第三章 布穷匕现(2/8)

    武冈冷着满脸横肉。

    “温柔点,武冈,留着舌头还有用!”

    等账外拼杀声渐渐平息,执剑人的脸上居然多了一分尘埃落定的释然,但寒星般的眸子依然透出危险的气息。

    柳文翕淡淡看他一眼,略有不屑:“武司马这可就想错了,你跟随二殿下比我久的多,他可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年轻人冷冷看他一眼,声音冷酷而平静。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柳文翕柳文翕瞥他一眼压低了声音。

    倒下的尸体后显现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随后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蹿出十来个人影,清一色夜行装扮,手拿钢刀短剑。

    那是军营中心最大最气派的营帐,远远就能见到飘动的旌旗剪影。

    三更半夜看见一张脸无疑是很惊悚的事,无论是张多俊俏的脸。

    年轻人着素白寝衣闭目养神,刀刻斧凿般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有些捉摸不定。

    年轻士兵不自觉地红了耳朵,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甲,一股暖意从心底渐渐漫开。

    钢刀透过羊皮褥“当”一声插在木板上,里面分明没有人!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秋阑宫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不会太久的。”

    黑影从四面八方接近,目标集中在一个点上。

    “咱们的陛下可是惜才之人啊!”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此地土地贫瘠终年积雪,唯有两崖间的一线天残存着骇人的气势。

    武冈恍然:“原来这戏是给皇帝看的!可如此一退再退,何时是个头啊!”

    “你那也忒麻烦!不如直接杀了他,拿着人头往那小子眼前一扔,看他还敢否认!”武冈的声音如同惊雷。

    “明明是刺客,还说是马匪!高明?我看是殿下怕开罪太子,主动认输了!”武冈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奔走拼杀的人影映在营帐上,刀剑铿锵,里面却没一点声响。

    入夜时分,一线天之外,星星点点的营火边上,一个娃娃脸的士兵打了个哈欠。

    这样的地方戒备不会松懈,因此刚形成包围之势,就不知从何处响起惊慌的喊叫声:“有刺客!保护二殿下!”

    叶萩在睡梦中睁开眼睛,摸了摸汗湿的额头。正想唤小景过来,哪知一转头就看见一张笑意盎然的面孔出现在床边。

    突然枯树丛中显出一个人影,呆立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正是方才的老兵。

    声音戛然而止,黑布的一角开始挪动,渐渐鼓起,掉出一只手指粗细的黑红蜈蚣,蠕动着钻到某块岩石下,像是一条游动的鲜血。

    久经沙场的人有种惯常的敏锐,尽管他还年轻。

    然而那寒星般的眸子只是淡淡一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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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无比熟悉的鲜血的触感。

    “老子跟着校尉大人就是图个痛快!如今他要向那黄口小儿俯首,老子还稀罕个屁!”

    千鸩崖是萧国和夏国北方边境的一座荒山。

    然而他很快警觉起来,因为黑暗中传来一丝刀剑的声响,虽然很细微,还是让心脏陡然一跳。

    “你在这里装神弄鬼,莫不是存心吓我!”年轻士兵松口气,笑着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然而触手一片冰凉和粘腻。

    冷冷扫视四周,确认无误后抬手一挥,众人立刻作鸟兽散,融在黑暗中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寒如玄冰的剑锋抵住后颈。

    “谨慎些!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带头的似乎很不满。

    武冈还要说什么,被青衫书生一记白眼给瞪了回去,于是整容拱手应声是。

    柳文翕笑眼弯弯,露出满口细白的牙齿。

    “太子乃当朝储君,身后是赫赫显贵的路家!别说一具无名无姓的尸体,就是那刺客红口白牙在朝堂上举证,陛下会信?朝臣敢信?怕不是最后只落得‘手足不睦’的怪罪,被人拿了把柄。”

    不知是对眼前的猎物极力忍住战栗的样子感到满意,还是因为这种景象早在他脑海中一遍遍上演,如今只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贴身的衣服柔软而暖和,是出征前新妇连夜赶制的,做的匆忙,针脚却很细腻。

    他愤愤将个脑袋大的石头一脚踢下坑,听得一声脆响,如同熟透的瓜摔得稀巴烂。

    叶萩一边惊呼,一边果断重拳出击,然而像穿过雾气一般扑了个空。

    年轻士兵嗯了一声,脸上依然带着羞涩的微笑。

    武冈不吭声了,支着耳朵听他继续说道:“殿下在朝中没什么根基,可手中有这支铁浮屠。如今虽然停战,多年来的赫赫战功还是在的。”

    借着同伴的掩护,领头的黑衣人闪身进入将手中钢刀猛地一掷,可刚出手,这久经百战的杀手下意识心中一凉。

    他的感觉很敏锐,判断的一点没错。

    ……

    传说上古毒物盘踞,因此得了个“千鸩”的名号。

    “近了,近了……就在那里……那里……”

    “可是这几年越发憋屈了!居然这么轻易就撤了军,一旦回朝哪里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青鲤十三咧嘴笑着打招呼:“许久不……”话还没说完,就有只拳头挥向他的面门。

    书生不耐烦地斜他一眼,起身朝已安坐榻上的年轻人拱了拱手。

    “我说,杀了他。”

    此时帐中有不少将官闻讯赶来,屏息看向榻上,俱都等着一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马车里突然传来几声沙哑的呓语,伴随着无数嗖嗖细响。

    众人马首是瞻,也没片刻犹豫地低眉垂首,纷纷退出账外。

    这声音细不可闻,武冈只顾发泄怒意并未留神。

    武冈将手里的浑圆物事往坑中一扔,拍手笑骂道:“真他奶奶的痛快!老子可整整半年没如此痛快了!都快忘了割人头的感觉!柳大人要不要也试试,爽的很!”

    “别想了,臭小子!咱们行军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得时刻警惕着!”老兵重重拍下他的肩膀,举着火把往黑暗处走去了。

    紧接着就是短兵相接,周围忽的亮起火光,顿时如同白昼。

    不对!声音不对!

    不等冷汗流下,他几乎能感受到身后那双眸子,是比剑锋还要冰冷瘆人。

    “放在以前是不会!要不是看他百里堂在军中铮铮傲骨,老子才不会这么多年只为在他手下做个司马!”

    “殿下可是信不过我的手段?”书生微微一怔欠身道,“您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马车密不透风,四面蒙着厚实的黑布。

    稚嫩的面庞瞬间铁青,没等惊叫出声,一把剑就明晃晃的从老兵腹部刺出,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胸膛。

    ……

    台中人沉默起来,目光飘向远处,半干的发丝连同衣袖轻轻浮动。

    “真不知道校尉大人怎么想的,明明连夜过了这千鸩崖,没几天就能回星煌了,偏偏要在此处过夜!这仗不是已经打完了嘛!”

    “不等他们束手就擒,就有人用淬了毒的暗器灭了口,这个可是咱们仅剩的宝贝!说不了话可如何是好?”

    柳文翕后退一步躲开扬起的尘土,蹙眉将目光穿过小山丘般的营帐,落在一辆马车上。

    “你懂什么!校尉大人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上了年纪的士兵啐道,“你小子火急火燎的,莫不是想新娘子了?放心好了,耽误不了你们洞房!”

    “传话下去,今夜遇马匪突袭劫杀,幸得及时发现,如今已尽数剿灭。”

    “这一切还得听二殿下的。如二殿下允准,属下有的是手段叫他开口。”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低声应声是。

    瘦弱的青衫书生紧随其后,背着书箱,一进来就急不可待地俯身端详黑衣人的面孔,细长的眉眼微眯,好像在微笑,又好像仅仅因为火光太刺眼。

    很快乌云退散,明月当空。

    长剑入鞘,几乎在同时,门外大踏步冲进来一个体格庞大的将官,只一掌就将黑衣人摁倒在地,捏着下巴将一个小药丸混着血水掏了出来。

    但他看不到的是,执剑的人嘴角却是微微挑起的,如同孩童观赏细草下的蛐蛐。

    于是没有拿火把,抹黑寻过去,眼睛和耳朵都打起十二倍精神。

    柳文翕青衫翩然,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不动声色从死尸坑里挪开目光:“整整十七个,身手都还不错的‘马匪’!殿下此举可是高明的很!”

    不行!还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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