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布穷匕现(1/8)

    皇宫里的日子虽然沉闷,好在安逸舒适,四公主常年积病的面颊上也终于一天比一天多了血色,渐渐显出豆蔻年岁勃然的生机来。

    叶萩几乎被禁足在这巴掌大小的宜兰偏院,按照皇后的意思,是让她能不受打搅的养好身子,以免误了要紧的时辰。

    至于什么要紧的事情,能令这许多宫人对向来无关紧要的小姑娘言听计从。

    没人知道详情。

    只晓得前些天夏国使团到金仪殿拜见,光是仪仗就动用了大半的人手。

    正值午后,冰雪初消。

    小景一脸雾水地看着此人扎着马步,闭眼像是在试探什么一般在空中挥舞双臂,不时还长舒一口气。

    “四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小景歪着脑袋,发觉自家公主自从醒后言行举止活泼好动许多。平日深居简出,现在居然愿意踏出房门,还活动了一个多时辰!。

    “这叫太极!对强健筋骨很有益处!”叶萩没有睁眼,又道,“那件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景犹豫道:“殿下,后宫是不能干政的,我们打探前朝的事实在冒险,万一被发现……”

    “我只是问问,再说咱们两人一个病秧子一个爱哭包,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叶萩表示不满。

    夏国使臣前脚刚来,皇后态度就三百六十度转弯。莫不是这神棍说的婚约真有其事?

    正想着,院门打开,一个嬷嬷捧着个托盘,一进来就露出十分专业的笑容:“奉皇后的口谕,送些布匹过来给四殿下做些衣裳。殿下大可挑些喜欢的颜色。”

    “是尚衣局的人,前几天不是刚送过布匹吗?”叶萩抬眼打量。

    那嬷嬷年纪不大,正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将其中一匹带云纹的青花料子展开。

    这布质地丝滑冰凉,是上好的料子。

    然而在布匹的遮掩下,那嬷嬷突然目露凶光,竟从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举起便刺,显然是下了杀手。

    咫尺之间躲闪已来不及,叶萩脑中一片空白,腿脚也突然地往后退去,恰好叫那匕首刺了个空。

    然而那嬷嬷身形惊人的灵巧,追上来又是一刺。

    却只听得“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手中的匕首居然倏地飞了出去,刚好落在小景脚下。

    小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匕首一脚踩住大叫起来:“有刺客!抓刺客!”

    那刺客面露惊慌,将手指做鹰爪状又要一扑,哪知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石子正中其脑门。

    她趔趄后退几步,极为干净利落地一跃,身形刹那间消失在院墙之后。

    不远处兵甲与刀剑的碰撞声很快靠近,等追出去时,那刺客已身中数箭倒在墙根处。

    鲜血如同鲜活的毒蛇般扭动扩散,空气中瞬间充满血腥气。

    叶萩蹙眉遮住口鼻,心道这帮禁军也是心大,居然不想着留个活口问个明白。

    一身披铁甲的年轻军官慌忙赶来,见她好端端站着才松口气:“属下护驾来迟,四殿下可有受伤?是不是受了惊吓?”又忙唤了小景扶她回屋歇着。

    他紧张的厉害,当事人却只蹙了眉头:“我没事!只是这刺客来的突然,可有什么来头?”

    军官闻言错愕道:“四殿下您不是最怕血腥吗……”

    “所以呢?”叶萩一脸茫然看他。

    小景急得要命,忙凑过来:“公主您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南公子啊!”

    原来这位禁卫军统领就是金大将军的亲侄子,南淮钰。和四公主打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当然这也是最容易被看出破绽的关系。

    于是她当机立断,捂着额头瞬间化身弱柳扶风的娇小姐。

    “诶呀!头好疼!这风太冷了!我们快进去吧!”

    ……

    ……

    晚间时候,南淮钰托人送了包裹进来。是几块精致的淡黄色糕点,中间夹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知你厌药之苦,这芙蓉酥乃是天香楼的手艺,特意多放了糖。”

    “南公子还是老样子,在宫外见了好玩意总是头一个想着四殿下。”

    小景双手抱脸作花痴状:“如此举止温文样貌又出众的世家子弟,等着结亲的贵女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了!可至今迟迟没消息,为了谁?还不是殿下您!”

    “可今日您却想不起来了,南公子该多伤心啊!”

    “你行了啊!打听正事不行小道八卦倒是门清!”叶萩白她一眼,又神色黯然地叹口气,“没可能的……就算没这次穿越,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说到底青鲤十三这个神棍才是罪魁祸首吧!果然棒打鸳鸯这种事人是做不出来的,神棍可以!

    正想着,端了茶水的小景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叶萩连忙去看,还没挨着手,只见她突然又坐起来,回头便是甜甜一笑:“许久不见啊!过的还好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熟悉的语调,不是青鲤十三是谁!

    他附在小景身上一睁眼,首要的便是将案几上的几块糕点一口吞尽,完事还咂咂嘴:“本仙君果然还是爱好人间吃食!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啊!”

    “不错你个头!我今天差点叫人给杀了!”叶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虑小景的身子,恐怕此刻都能生吞了他。

    “话说你究竟是来自地府还是天界?居然还玩附身这招!”

    “本仙君自然是神仙!不过是位阶比较低的那种。”

    青鲤十三吞下最后一口,抹抹嘴认真道:“上次通过识海找你耗费了本仙几十年的道行!如今元气不足没办法聚成实体。就这附身也还是缓了许久的成果!不过维持不了多久。你有什么问题就快问,本仙知无不言!”

    好!叶萩咬咬牙压住怒气,盘腿坐在他对面:“首先,你让我帮这四公主同夏国太子结成姻缘,可为什么要让我穿越到她身上?”

    “因为这小公主已然死了。”

    “可你分明说过她命不该绝!”

    “因为……你就是她的命!你们二人虽在不同世界,魂魄频率却很同步,命中注定要有所羁绊。”青鲤十三挑起嘴角笑得神秘,“下一个问题。”

    叶萩感到脑门上的怒气值上升了一格。原来早就安排好让我往里跳!阴险!

    “好!中只提到本次损失不大,按他所说,倒像是一次巧合。鬼怪杀人,也没听说……”

    官场的人,总习惯报喜不报忧。

    他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叩击白瓷茶杯,突然轻笑一声:“幸好有你,若是后萧公主在我夏国使团里出事,这次和谈也就功亏一篑,不知又有多少黎民遭殃。”

    “你只关心这个?”百里弈放下茶杯,暗暗压低了声音,“你还没问过我那萧国公主年方几何,品貌如何,万一是个丑八怪或者母夜叉呢?”

    “不重要。”百里殊淡淡一笑,声音也是淡淡的。

    不重要?叶萩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偷眼看去,发现那清冷沉静的目光正朝自己投来。

    “殿下,北荒关的消息。”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黑色劲装的男人上前,几乎没有脚步声,连呼吸也细不可闻:“青神军四校要从北荒关北荒关撤回来了。”

    “二皇兄要回来?”百里弈几乎跳起来。

    婚约谈成,军队自然没了驻扎边关的理由,这不意外。

    百里殊淡淡抿了口茶水,黑衣男人如同得到示意继续道:“已经出了北荒原,算时辰到千鸩崖了。”

    “算起来到星煌也只有半月的路程,若是顺利,十天也就到了!”百里弈有些坐不住,起身告辞,“二皇兄在北荒原那么苦寒的地方驻扎许久,体魄上定然长进不少,下次比武我可不想输给他!四皇兄,我就先不打扰了!”

    百里殊笑着摆摆手:“你也别只顾着同人比武争胜,诗文也得放在心上,徐太傅那天还抱怨,说你连带着张家路家的公子也不学好!”

    “知道了!”百里弈挥挥手,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身后的小宫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连忙跟上走了。

    风更大了,疏水台的帷幔烈烈飘动。

    百里殊倒了杯茶淡淡尝了一口:“路相那边知道了吗?”

    黑衣人顿了一下:“消息就是路相派人传来的。殿下,要不要提醒他暂且按兵不动?”

    “来不及了。”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峻,百里殊轻轻放下茶杯,“舅舅年纪越大,反而越沉不住气。长亭,派几个行事谨慎的骑快马走捷径,暗中盯着,随后如何,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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