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议和(2/8)
赵平闭上双眼,没有再出声。
“娘。”楚文清蹲在周湘身边,用手捂着周湘的手,温柔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了,以后我会撑起这个家”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楚文清一刻没有停歇,她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线索,哪怕是留下一个物件都可以。可是越找她越绝望。
“若是陛下真想给他们结果,便不会派兵保护将军府。”丞相与太尉中人定会趁乱杀了她。
“炎庆四年,西北边境大乱,父亲率七万军队,视死如归,大败敌军二十万,争得一方安稳,朝廷稳固。父亲归来,血衣如洗,昏迷数日,卧床几月。”
“小姐,你做噩梦了?”玉玲轻声试探着问楚文清。
楚文清突然站了起来,抱着父亲的头颅,发疯似的找人,嘴里还念叨着。
“炎庆”
“将军府外官兵包围,看似囚禁,实则是在保护。不若这样,永安恐怕早已没命跪坐于此。”
楚文清双目发红,手上青筋暴起,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她什么都不顾了,眼前只有一个目标,她发疯似的冲向那个目标!
“顾尘!!!”
“我父亲大败,五万将士命丧沙场,夏国既犯我凉州,为何凉州城未被夏国占领?”
之后楚文清便要去绥阳。
“你来了,朕,朕知道你一直怨恨于朕”赵平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劲力气,“朕后悔过”
看吧!
父兄多年征战都未被敌军降下,未曾想竟死于自己钟爱的国家之手。
顾尘为她挡住了这十几个长枪!
天禄阁,赵平正坐在椅垫上,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之上,楚文清跪在阁中。
纵然府中男儿已身死沙场,但还有她,将门的风骨不能丢。
“他曾是朕最好的兄弟,后来,朕身居高处,时日愈长,朕愈害怕啊”
楚文清也不再执拗下去,打起精神,快马加鞭回将军府。
“皇上有旨,密诏永安郡主宫中觐见。”
“我不知当日战况具体如何,能让五万将士惨死于凉州城外,但我猜测,是那夏国人里应外合,与梁国奸贼夹击我父亲军队,五万将士,进退两难,惨死沙场。”
“你确是聪慧。”
“我怎么在这的?”
那不就是要告诉邺王与景王他们,将军府意属襄王了吗?
楚文清字字说的清亮,声音回荡在空中,此时,她不是一个人,父亲,大哥,小关他们在,多少万为国身死的将士都在。那声音仿佛穿过层层墙壁,千军万马怒吼于此,冲向夜空中!
楚文清眼睛看向赵平,不卑不亢。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尸体,有的只是烧过的大地,黑漆漆地,这不是地狱又是什么呢!
“小关,姐姐把话本子给你看你说你当时给我要,我怎么就没给你呢”
顾尘不忍她这样,终是张开了口:“小姐,夫人还在将军府等你。”
此后数年,楚文清镇守边疆,赵靖与之联合,巩固朝政,修律法,兴农业,整朝风,逐渐打压景王与邺王的羽翼,最终将其逐个击杀。
炎庆三十六年冬,梁元帝赵平驾崩,享年五十六。
合昭十年,周湘病故于将军于将军府中,楚文清悲痛欲绝,自此驻扎边境,不再回京。
若襄王手下能找到几个那丞相和太尉的死敌为底牌,比如,楚文清,那局势便可逆转一些。
楚文清闭了闭双眼,眉头皱了皱。
“永安领命!”
“娘”
她不想去那绥阳,可是敌人虎视眈眈,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将军府,她不得不去。
永安郡主,一介女流,巾帼不让须眉,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将军。
楚文清知道若不是他一直护着她,这条命早丢在了战场上。大哥将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他,这一交便是一辈子。这十多年,楚文清相处最多是他,发火任性对着是他,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也是他
“炎庆十一年,金国突袭,攻占大梁数座城池,父亲献计周旋敌军数年,斩敌首,破敌军,夺回城池。父亲一眼被斩,只视一目。”
楚文清哽咽着,终于还是说不出其他的。
楚文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对不对,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永安不知。”
六皇子与八皇子都曾向将军府提及楚文清的婚事,楚飞云不愿与之为伍,都推辞了去。了去。
“大哥!”
楚文清终是将头埋在双臂,抱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很狼狈,将军府上下的都会看着她,她将自己偷偷藏在棺木之后,没有人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平日里父亲他们,总是站在她前面护着她一样。
楚文清跪在地上,像一只羸弱的小猫,呜咽着,让人心疼。
楚文清眼中似有无数剑光飞出,表情也变得狰狞的可怕。
楚文清去绥阳的一年里,多次率领军队大败敌军,维护住了边境百姓的太平,楚文清的大名也渐渐为人所知。
楚文清眨了眨眼睛,晃了几下脑袋,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或许那故事再也没有结尾,就永远淹没在这狼烟烽火之中。
手上还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名字。
她最舍不得母亲,可是母亲如今也只能留在京中的将军府。她本想将顾尘留在将军府保护母亲,可是周湘没有答应。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多穿点啊!”说完楚文清往上拢了拢周湘的衣领,转而眼光泠冽对着身后的丫鬟们怒斥,“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
那些望着他们远去的家人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呢
“陛下,你问我原不原谅,你问过那五万冤死的将士们了吗!”
呵,何其讽刺!
楚文清握了握拳头,将泪痕清理干净,挺立着身子走出了灵堂。
“陛下,永安要谢过陛下保护将军府。”
转身骑上马,朝着战场奔去。
同年,梁建帝赵靖登基,改年号合昭。
灵堂里,白色的丧幡下,四椁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的楚文清眼睛生疼。
楚文清用一副又惊又喜的神色看着玉玲。
赵平说着便看向楚文清。
加上有些人早已急不可耐,鼓动扇风,赵平又软弱无能,竟用父兄及五万将士血染沙场换取求和。
有人视你们性命若草芥!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顾尘还是同从前一般站在楚文清身后,微风吹起碎发,泪痣若隐若现,还似多年前那个身着靛蓝布衣的俊美少年。
襄王那日当着众人说服京都禁军来帮助楚文清,莫不是早有赵平属意?
周湘得知女儿半夜召进皇宫,担心女儿安危,赶忙让人搀扶着虚弱的身子来找出楚文清。
她,偏不给。
李一。
楚文清这才警惕地去看周围环境。
那些参军的男儿们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呢
可眼前玉玲这模样,顶天也就正值二八年华。
“玉玲,如今是炎庆几年?”楚文清试探着问。
楚文清跪在周湘面前,磕了一个头。
大哥和小关的棺木中放了他们的衣冠,楚文清将几本话本子和小关平日爱看的兵法放到他的棺木中。
周身都是一片黑暗,陈文清觉得周围的厮杀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她和顾尘两个人。
母亲可能要作为人质,留在将军府了
顾尘就站在楚文清身后,眼底一片猩红,他飞身跃起,将楚飞云的头颅托住抱在怀中。
“朕命楚飞云率领五万精兵对战夏国敌军却全军覆没于敌下,丞相姚从、太尉王之民上书,参你父亲要朕治将军府罪,你说朕该当如何?”
“他们尸骨未存,那奸臣们却能酒肉臭!陛下五万将士肝脑涂地,他们的性命之于你,真的就视若草芥吗?”
上战场前,士兵们大多会将自己名字写在里衣或者其他地方,若是战死沙场,也好认领。若是战败,恐怕连尸身都没了。
不远处顾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双拳紧握,骨节分明,慢慢地走向正在地上跪着的楚文清。
她怀抱着顾尘,就像拥着最后一丝世间的温暖。
“小姐,你不一直在这吗”玉玲看自家小姐身上竟似有一股气场,压着她有点害怕。
原来她最后到底是谁也没有保护好。
“炎庆三十三年”
赵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紧合。
“大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嫂。”
“这是将军府我的闺房?”
回将军府的路上,楚文清心情沉重,因为凉州惨战,她的猜测只对赵平说了一半,背后那个更加令她心寒又恐惧的一半,她甚至都不敢想下去,她觉得恶心。
此时她正坐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床角对着一扇木窗,窗外一树雪白杏花灿烂,鸟儿嬉闹,风吹花落,花瓣星星零零地吹到窗棂上,落入屋中靠窗的书桌上,洒在了桌上的一幅春日花语图中。
“你别怪她们,是我非要这样的,清儿,皇上怎么说的,娘担心”周湘说着眼睛就又湿润了起来。
“朕怕那黑暗里藏着人来杀朕”
她抚了抚棺木,终是倚靠着坐在了地上。
这十二万镇守边境的大军若是不直接交给襄王便是交给她也稳妥,因为她绝对不会投靠丞相他们。
当地百姓人人夸赞。
楚文清面色冷的吓人,和以前判若两人,丫鬟们一个个都吓的都跪地不起。
楚文清奉召见圣,她走进赵平的寝宫,只见赵平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瘦骨嶙峋,呼吸若游丝,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见楚文清正站在自己不远处,面色阴冷,她并未开口说话,也没有行礼叩拜。
她知道,赵平跟她说原谅也只是想临走之时寻个心安。
“将士本该身死战场”赵平声音微弱道。
寝宫中归于平静,沉默良久,楚文清冷眼走了出去。
“那也不该是被大梁陷害而死!”
那个叫他大伯的小丫头再也没有了
赵平端看着楚文清,那时叫他大伯的小丫头,现在就在他面前,可是他确认不出来了。
楚文清现在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与赵平,她知道,将军府外那些官兵不仅仅是保护她。
楚文清朱唇微启,目视前方,眼神似乎穿过一切。
楚文清跪在灵堂前,她的上身挺立,额间几缕细发垂落,几日虽消瘦见骨,但远远望去,恍惚间却似有光芒环绕。
皇帝多疑,那官兵作为他的耳目时时刻刻观察将军府,这几日若有异心,恐怕府中上下,绝无活命,她当然也不会被赵平受命那十二万大军。
绥阳地界虽为边境,可离京都并未太远,而与绥阳相接的便是襄王赵靖的封地。
她将脸贴着顾尘,闭上双眼,嘴上漏出了微笑。
楚文清心若刀绞,她怒吼着将周围的敌兵尽数杀个干净,蹲下抱着顾尘。
襄王不像其他两位皇子,背后都有深厚的势力。但是赵平又最宠他的母妃贤妃,若一早立东宫于襄王,但是襄王手中又没有足够的底牌,怕是他也守不住这个位置,早晚遭殃,所以迟迟未立东宫。
“你说。”
顾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抹去她脸上的泪。
她竟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若她真的重生了,父亲他们这时一定都在将军府。
“小关!”
金克察觉到这股杀气,迅速调整与楚文清对峙。
身后敌兵偷偷贴近
“顾尘,若有来世,我定会抓住你,缠上你,你要等着我啊!”
“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我去请谢大夫吧!”说完玉玲便要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进门的是宫中传召的太监。
“不过,永安有一事不解,想问陛下。”
楚文清镇守边境时就将玉玲留在将军府照料母亲,母亲亡故后,她便让玉玲找个好人家,嫁作她妇。
“果然!”楚文清喘了一口粗气,愣在了那里。
梁国也日益稳固兴盛,梁建帝也颇得民心。
“真没事?”
沿途中,皆有百姓悲痛跪地。
楚文清命令顾尘在家保护母亲,便去了宫里。
爹,娘,大哥,小关,大嫂
父亲啊父亲,这就是你浴血沙场守卫的国家!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国君!
陈文清泪水滑落,滴在顾尘的脸上,印在那颗她怎么也看不够的泪痣上。
“你此去凉州,还有何发现。”赵平眼神微厉,似有凌光。
楚文清疯也似的跑着,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一些线索,可是这里除了狼烟,哪里还有什么活人。
“娘,你放心,若皇上想对我们动手,前几日便动手了,有些事,我也该去问问了。”
“啊!!!!”
都是他,她现在也只剩下了他。
“陛下,天下百姓自有论断。”
周湘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心疼了很久,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的清儿长大了,以后要靠清儿撑起这个家了。”
“我父亲一生为了大梁!可他的头颅却被挂在大梁城门之上!”
不知他长什么样子,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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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母亲
金克!
顾尘
忽然,眼前映入一穿黑红色铠甲之人,那人她在画像中看过,至今不敢忘记。
几滴泪滴落到了地上,将地烫出了一朵花。
“玉玲。”楚文清拉住玉玲,“不用了,我没事。”
只是,为何会让她率领军队去镇守绥阳地界呢?
“爹,女儿谁都没有保护好,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楚文清皱了皱眉,眼睛红了起来。
“哪怕一点也好啊”
将军府中,周湘早已醒来,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女儿从凉州归来。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将他的头挂在城门上!
没过多久,京中传来消息,立九皇子襄王赵靖为太子。
“不怪你,我的清儿要好好的,我们娘俩,要好好的”
父亲,大哥,小关,五万将士们
“你,能原谅朕吗?”
“平日里,我不懂事,都是你和大哥让着我,你说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的太不称职了些”
“清儿,娘如今在将军府,你若存娘便存,不要担心我。”
半年之后,皇帝宠妃贤妃孙芜薨逝。不久,皇帝病重于宫中,楚文清受命返回京都。
再加上她要镇守离襄王封地相接的绥阳地界
楚文清一进门,周湘就看到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女儿,这才几日,女儿就消瘦成了纸片人一般,周湘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楚文清也终于控制不住,母女俩抱头痛哭。
赵平眼神凌厉地看着楚文清,继而又开口道:“永安,朕命你率领十二万精兵镇守西南边境绥阳地界,将功赎罪,你可愿意?”
赵平与夏国或已达成协议,一起杀害了父亲!
楚文清泪眼婆娑,此去一行,不知一年能见几回,娘身边没有亲人陪伴,身为女儿,竟不能常伴膝下。
但你们守卫的百姓,终是没有忘记!
楚文清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将军府门前,她忽然想起几日前,襄王曾在将军府门前当着众人为她向袁齐求情,她才能为大嫂置办后事。
“我能有什么事?等我收拾好,去用早膳吧!”楚文清对着玉玲露出了一枚甜甜的笑。
楚文清疼地猛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她呼吸急促,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一层汗,一张鹅蛋脸也变得惨白。
“娘,我把爹接回来了”
种种疑点都指向一个结果。
皇帝对敌国软弱,对大梁子民可不会这样。
“我来给爹他们守灵。”说完看向周湘身边的丫鬟,冷冷地说道:“你们带夫人回房休息。”
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努力调整好气息,稳了稳身子,那种钻心疼痛的感觉正在慢慢变小,最后逐渐消失。
出殡那天,雪如鹅毛,天地一色纯白,四椁棺木在这天地中显得那样刺眼。
“啊!”楚文清发疯似的不顾周围一切将攻击全都放在金克身上。她力气不敌金克,但胜在身法敏捷,金克多次招架不住。楚文清虚晃一剑指向金克胸口,在金克抵挡之际,她转身一个回旋,将剑横在金克脖子处,用力往后一拉,金克双目睁大,头颅已被楚文清提在手上。
楚文清这十多年来,顾尘一直相伴她左右。战场上杀敌,顾尘第一便是保护楚文清,数次为救她而身陷险境,为她挡住敌人的刀枪剑戟,而他身上的伤从未断过。
她一路搜找着,有些地方还留下一些尸骨残骸,白骨森森,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父亲与夏国多次征战,夏国人当然恨极了父亲这个对手。前几日楚文清还听到父兄他们讲到,夏国人提出无理要求,要大梁做其藩属,趁此机会,夏国再转换条件,改成用父兄他们交换。
楚文清将这些英雄残骸都埋葬土中。
楚文清抬起头,眼中似有惊色,她暂时不解,但这确是重振将军府,保护母亲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r/>楚文清黑眸暗了暗,低了低头。
楚文清眼睛闪过光芒。
父亲战前接到的进攻命令,运粮军队的迟迟未动,凉州城外退去的夏国军队这一切恐怕赵平知道,甚至有他的一份参与。
数月后,夏国军队侵犯袩州,楚文清得知敌军首领名为金克。
父亲去凉州那年是炎庆三十四年冬,若如今是炎庆三十三年春,那就是父亲出发凉州的两年前。
不日,大战开启,战场上刀光剑影,楚文清手拿双剑飞身斩敌,冲向敌军深处。她一边将冲向自己的敌军杀个干净,一边寻找着敌首金克。
楚文清捡起一支残骸,那是一支手,被砍下的手,手指修长,手上还缠绕着一根编织的红线,这只手的主人不知是谁家儿郎,谁家父亲,谁家心尖之人。
顾尘口吐鲜血,喘着粗气,身上尽是刺穿和被砍的伤口,血流如柱,早已染红了战衣,看上去狰狞一片。
原来顾尘对于她是如此的重要,他们也早已密不可分。
“战前几日,大军已近断绝粮草,运粮军队迟迟未有动静,父亲欲撤军,却收到进攻夏国军队命令。据我对父亲了解,他作战多年,不会盲目进攻,所以定会撤到凉州城内。可我去凉州那日打听到,凉州已有军队驻扎,城门紧闭。”
青山有幸,忠骨长眠,来世不要再来这乱世。
“小姐,你醒了?”丫鬟玉玲听到动静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面色惨白的楚文清正坐在床上发呆。
“娘,在家等我。”
顾尘则护在她身后,将她未注意到的敌军挡下。
“我父亲”楚文清顿了顿,尽力调整着气息,“我父亲头颅被敌人挂在凉州城门前,不是敌国城门,而是我大梁的城门”
楚文清望着周湘,目光中夹杂着坚定。
“你的确透彻,既然你已了然,朕也不便多说。朕如今处境艰难,丞相与太尉为难于朕要治将军府罪,朕要给他们一个结果。”
楚文清躬身杀死挡在前面的一兵,用力跃身踩着那人借力,自己腾空而上,将双剑指向金克的脖颈,金克迅速转身后退,用刀挡住一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变得阴冷无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当今皇子大多已获封,除六皇子邺王赵广,八皇子景王赵瑞,九皇子襄王赵靖以外的受封皇子,都已去各自封地。赵平迟迟不立东宫,京中剩下这三个皇子都在皇帝的属意之中。其中,六皇子邺王赵广的母妃,元妃姚金铃是丞相姚从的胞妹,八皇子母妃是王皇后,虽早已薨逝,但他舅舅是太尉王之民。而九皇子襄王赵靖,母妃是贤妃孙芜。
“娘,我没用,他们我一个都没守住”
“顾尘,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太失败。”楚文清站在一座小山之上,身负战甲,手拿宝剑,目视远方,脸上早已褪去了女子应有的秀气,只剩下多年征战沙场的锐气。
“好。”
“陛下是故意放我去凉州接我父亲归来的吧!”
临走之前,她把家中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同时,兵器插入身体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那日凉州,父亲对战的敌首便是金克。
楚文清把这一切看入眼中。
顾尘也准备着跟随楚文清。
楚文清回到将军府,门口士兵也并未为难,她用最快时间安顿好一切便跑到周湘那里,母亲醒来一定担心坏了。
腹部一阵绞痛,好似无数把剑刺穿一般。
“永安,你可知朕深夜密诏你前来,所谓何事?”
“不!!!”她再也控制不住。
恐怕东宫之位赵平是想要立于襄王了。
顾尘被十几个敌兵用长枪刺中了身体,就在楚文清不到半步的距离。
楚文清双手紧握,想到那日场景,她浑身都在颤抖,眼底布满恨意。
楚文清也早已猜到,她那日离开将军府前往凉州,一切都在赵平掌控之下。
楚文清冷冷地看着赵平,眸子深处却有涟漪。
楚文清见到母亲在灵堂中守灵,院中寒风瑟瑟,母亲外面只穿了单薄的衣裳,她心疼地跑过去。
“哦?此话怎讲?”赵平眼睛盯向楚文清,将手放到书桌上。
“朕,每日深夜都会惊醒,朕怕下一秒这江山就被人抢去”
楚文清安抚好母亲,便换上白色麻布孝衣,来到灵堂。
再也没有力气站着,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飞云的头颅下,浑身的感情的都在宣泄着。
之后她又在凉州城内打探各种消息,也都没有结果。
“父亲,大哥,小关,大嫂”
忠君卫国无尸骨,奸贼当道金屋中。
楚文清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念头让她不禁有些惊讶。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金克!
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他了呢?
“清儿,皇上半夜密诏你进宫是何用意,我担心你”
战场上全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厮杀声。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做。
楚文清说完,眼底早已红出血色,紧握双拳,指甲陷入肉中,露出血印。
周湘那边还不知道楚文清这边的情况,她一边在灵堂守灵,一边焦急地等着女儿归来。
战场已被清理,有些地方仍旧冒着青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当时的悲壮惨烈仿佛就在眼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