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出手(1/8)

    千钧一发之间,一碧一青两道残影同时出现,青影在上,从马来的方向,在左侧上方直奔马头,宛如套马索一般,正套中向前疾冲的惊马,碧影从马的对向左侧下方而来,直冲站在马前发呆的小童儿而去。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惊马狂燥的嘶鸣声,上方的青影将马拽向左后方,阻住了惊马继续向前奔驰,强大的惯性与突然受到的阻力,惹得那匹马前蹄离地,马首向上连连嘶吼着,欲拖离束缚向前冲去。

    这时碧影已卷起小童儿,将他放到刚才发出凄厉哭喊求救的妇人面前,“娘!娘!”呆呆的小童见到自己的娘亲,哇哇大哭着,张开两只小手要抱抱。

    “小宝!”

    妇人跌跌撞撞向前两步,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母子俩人抱头痛哭。

    “哪位恩人救了小妇人的儿子?恩人?”

    缓过神的小妇人再找,人早不见了,有眼尖的恍忽看到之前卷在小童身上的好象是条碧色的鞭子……

    救人不留名,真有这样的无名英雄啊……

    危险解除,挤在街两边的人群不再慌张,也重新唤回了看热闹的八卦心思……

    那位救人的走了,将惊马制服的这位是谁?

    青色的那道影子还套在马脖子上,惊马已经安静下来,虽然还时不时地打个响鼻尥几下蹶子,却不刚才那般吓人了……

    从旁边的茶楼走出一个长得很精神的男子,几步走到白马跟前,牵住马缰绳,将马拴在了茶楼前的拴马桩上,伸手将马脖子上的青色套马索解开,人们这才发现哪是什么解马索啊,分明是茶楼的青色窗帘!

    想是方才情形危急,楼上出手之人仓促间找不到称手的家伙,拽了窗帘拧几下,勉强应急。

    谁这么大本事啊?窗帘布也能套住惊马?

    有消息灵通熟悉都城豪门的就指着那拴马人道,“是英王府的人,估计出手的是英王殿下……”

    英王啊!

    真的假的?不是说英王外出游历不在都城?

    难怪有这么大的本事,若是英王殿下就对了……

    被指为英王府的小哥儿将马安置好,走到受惊的小妇人面前,那妇人抱着孩子要跪下磕头,小哥儿制止她,又掏出几块碎银子,让她到医馆看看孩子有没有受惊。

    然后挥挥手,“没事了,都散了吧,大家各自忙去。”

    等他回到茶楼包间时,白马的主人已经到了,是个年岁不大的小胖子,发髻乱了,脸上还擦破一块皮,形容很是狼狈,原来是镇北侯吴可庸的小儿子吴良材。

    眼下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对着上首坐着的着玄衣的冷俊公子连连作揖认错求饶,“殿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芝兰玉树般的玄衣公子正是大名鼎鼎的英王殿下宋济深。下楼处理善后的是他的亲卫之一。

    “救人的是谁?”

    英王没理吴小胖,倒是对另一位出手之人更感兴趣。

    彼时他所在的位置是在马后方,小童在马前方,要救小童已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好将惊马做目标,力求能拉住马,孩子或许受轻伤,但不至于被马践踏而死。

    不曾想在他出手之时,另外一人仿佛与他说好同时动手各有分工似的,一人制马,制马,一人救人,时机分寸出手角度拿捏地不差毫厘。

    甚至连救人的物品都相仿佛,宋济深用的是窗帘,电光火石的匆匆一瞥间,那人用的似乎也是长绳软鞭之类的。

    “出手之人已经先行离开。”

    亲卫告罪:“……有旁观者道出手者是个少年,之前在楼下明档喝茶,小二说是有这样的主仆三人,小公子年纪不大,之前点了一壶凉茶一份水果拼盘,茶喝了半盏水果尚未用……出手的是小公子,有人说他用的是腰间丝绦。”

    英王俊美的脸庞浮起一丝惊色,在这短短的瞬间,能够取下腰间系的丝绦化做软鞭,将孩子卷起救下,虽说是个小童,没有多重,但少年人手上的功夫也着实了得!

    什么时候都城里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少年人,他竟半点未闻?

    “那小公子面生得紧,”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亲卫打听到的信息可不少:“倒是其中的一个仆从,小二说有几分象是京东大营主将池万林的三儿子池荣厚的长随,不过池荣厚现在常驻京东大营,有阵子没来,小二不能确定。”

    池万林三儿子的小厮?

    池家三个儿子,他听说过老二池荣勇,至于老三池荣厚,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

    宋济深对池万林的印象一般,听到这人可能与池府有关,兴致就淡了,他本也不是好奇之人,今天只是因缘际会共同出手了一把,“吩咐下去,若这三人再来,以礼相待。”

    无意间当了一回救人英雄的荣娇不知道自己很荣幸地被大夏最具威名最有权势的人关注了一把,与地位尊崇的英王失之交臂,她已经转悠到了聚仙路上,看着那一家家高挂着的酒旗食幌茶座,摸摸冒汗的额头,不由惋惜起刚才那壶凉茶来,没喝两口呢!白点了份水果拼盘,一口都没吃上!

    看来饭馆酒楼的生意很好做,民以食为天,吃饭的地方,只要真材实料用心做,不管大馆子还是小摊子,都会有人光顾。

    不过,这条街开饭馆没有靠山没有银子是不行的……个个店面来头都很大,后头都有人……她需要悄末声儿地做生意,在这里开饭馆不适合……

    而且也没钱!

    二百两银子,聚仙路上最小的铺面一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算了!先吃饭吧,逛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一扭头看到闻刀躲闪不及的小眼神,荣娇不禁好笑:“怎么,你不想吃饭?”

    当她不知道呢,自从救了小孩离开现场后,闻刀就没少偷偷看她。疑惑惊叹的小眼神,来回扫描,还与绿殳挤眉弄眼的。

    “不是!”

    被抓个正着的闻刀一惊,脸顿时红了,上下尊卑,男女有别,他偷看大小姐就是不对,一紧张有些语无伦次了:“小人失态了,楼公子见谅,小人是太过惊讶,公子您的身手……”

    虽是亲眼所见,他仍是不敢相信,那有如神助般的出手,竟是他家大小姐所为!

    大小姐啊,面团般的大小姐,永远扶不起,对谁都不敢说不字的大小姐,竟是个高手!

    比他厉害,比他家少爷也厉害许多的高手!

    老天!他要为自己以往的有眼无珠自戳双目吗?

            

    接下来几天,荣娇又男装到街上逛了几天,在她将大正街及其周边街市来来回回逛了几遍后,终于确认了一项事实:

    大正街周边的铺子,她开不起!

    大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说寸土寸金毫不为过,她一没靠山背景二没资金本钱,想在那一带开铺子,实属异想天开!

    二百两银子还不够在聚仙楼吃一顿上等席面的!

    银子啊……

    荣娇苦笑,她真是忘了这一点了!她之前要么是没缺过银子花,要么是不需要花银子,总之,对这个阿堵物没概念。

    想得太简单了!

    问了闻刀才知道,哥哥们开的兵器铺子,是现成铺子接手,前东家连买带送,本金还花了有五千两!这还是因为对方原先的靠山犯了事,被罢官了,有意想搭上池府的线。

    做什么好呢?

    荣娇小口小口抿着冰甜的酸梅汤,想着心事。

    红缨和绿殳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打络子,绿殳这几天跟着荣娇出去,对市场行情也了解了些,知道自家姑娘在为开铺子的事犯愁。

    外面的事情不顺利,作为心腹大丫鬟的红缨也是知道的,两人见荣娇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互换了下眼色,红缨率先开口道:“大小姐,您看这是奴婢新学的络子花样,与您那条新做的雪绡撒花裙可还相配?”

    说着话,将手中已近成品的络子举给荣娇看,用了莲子绿的丝绦,打的是缕空蝴蝶的花样,看上去清爽而活泼。

    “嗯,不错。”

    荣娇瞟了瞟,新做的雪绡撒花裙是白不透亮的外裙,系这样花色的络子,行走摇摆间,蝴蝶象是在轻盈舞动。

    “奴婢这就打好了,大小姐要不要穿上看看效果?”

    红缨目光殷切。

    “还是算了吧,大热天的,懒得折腾。”

    荣娇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你的眼光手艺,我信得过。”

    “大小姐您只相信红缨姐的眼光?奴婢的手艺也不错呢。”

    绿殳笑眯眯地凑趣。

    噫?

    荣娇看了两丫鬟几眼,嘴角泛起了笑意:“怎么了这是,个个都争着抢着要我夸?打什么鬼主意呢?还是,触了嬷嬷的霉头,要我求情的?”

    “瞧您说的,奴婢可没惹嬷嬷,再说嬷嬷这几天心情好着呢,可没心思理我们。”

    “行了,你们俩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了,纯粹是没话找话吧?”

    被看出来啦?

    红缨绿殳脸一红,红缨先开口道:“大小姐,奴婢不懂做生意的事,只觉得这大热天的,本就睡不好吃不下,若再有个什么事着急上火的,易伤身……听说少爷们当初动意要开铺子,前后筹谋了不短的时间呢……”

    “就是呀大小姐,大正街不合适,咱们就换个地方,大梁城这么大,也不是除了大正街,别的地方就不能做买卖了。慢慢看,总能找到合意的地方。”

    绿殳跟着附合。

    “你们俩个说得都对!换个地方,不能急,明后天我们换几个地方再看看。”

    这些都不是关键,资金不足还有哥哥做后盾呢,关键是没想好能做什么。

    “这个啊,当然是照您说的做嘛!”

    绿殳完全不认为大小姐有什么值得愁闷的,不是有少爷们在吗,大小姐要开铺子,少爷们还能不出钱出力?

    大正街的铺子太贵,别的地方可行啊,甚至若不是为了出门看热闹,她认为大小姐连地方都不必亲自去找,跟闻刀说一声,什么都是现成的。

    我说的?

    荣娇微怔,我说过?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您不是说做生意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照这样说,要么就选个别人没做过的,咱们独一份的,要么就做得比别人家的更好。”

    绿殳答得很是轻松认真。

    “依奴婢看,就是开个卖冷饮凉茶的铺子也好,奴婢尝着聚仙路上那些大茶楼里卖得酸梅汤,还没有嬷嬷做得好喝呢!从咱们自己制冰后,嬷嬷做的解暑的汤水,比外头卖得强多了!”

    栾嬷嬷亲眼目睹荣娇用一大一小两个盆外加些清水硝石做出冰后,惊喜之余就迷上了这神奇的方法,一头扎在茶水间,一边着迷般地做冰,一边开发出各种与冰食有关的解暑小食,不单是荣娇,就连红缨绿殳等三省居上下其他人,都跟着享了好大的口福。

    “嗯,可以考虑,左右我们自己能制冰,比外头卖的那些要干净多了!”

    红缨也跟着附合。

    大小姐会制冰太令她们惊讶了,素来冰都是冬天从河里割了窖藏起来,到夏天再用的,没想到大小姐居然可以在大暑天让水冻起来!

    荣娇笑答曰说要么是梦里得了神仙指点,要么是不记得从哪本书里看到的,至于嬷嬷与丫鬟们相不相信的,她倒不在乎。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谁知栾嬷嬷几个竟毫不怀疑地信了,在她们眼里,大小姐其实一直是藏在鞘里的宝剑,蒙尘的明珠,少爷们都说了,大小姐是厚积薄发,不鸣则己,一鸣惊人,做下人的,哪有少爷们懂得多?

    “绿殳的主意很好,再想想看……你告诉闻刀,我们明日去南城门一带走走……”

    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生意也要看机缘,但还是有种情不自禁的急迫感,她已经十三岁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是很多了,而眼下她的手里一点筹码也没有。

    以二哥和小哥的实力,要撼动池万林这棵大树,是不可能的,池荣娇绝对不允许因为她的亲事,将上一世的惨事重演!

    日前二哥来信说父亲答应了他,与王家的亲事不会再提,她的亲事,由二哥物色人选,再由父母定夺,换言之,她的亲事,二哥能做大半的主……

    荣娇知道二哥不会撒谎,可是她信不过池大将军,有前世为鉴,荣娇对这位父亲,是不敢存盲目地信任的!

    更不会相信他是因为父子情谊,看中了二哥的潜力,能够光耀门庭,才做出的让步。

    二哥本是池家人,他的一切荣耀都是池家的,难道他还敢叛出家门?

    本朝以孝治国,顶着不孝叛出家门,二哥的前途也完了。

    荣娇很急,她迫切地需要自己尽快强大起来,做生意不是解决之道,但,至少手里有银子好办事!

                

    一大早,荣娇带着绿殳,依旧易男装,翻墙头出府,与闻刀会合,一路直奔城门。

    荣娇再不懂做生意,也知道铺子要开在人多的地方才有赚钱的可能,除了大正街,城门一带人来人往,符合条件。

    “……南城门进出者最多,而且从南方北上的有钱人居多……”

    闻刀建议先去南城门,一来是路程最近,二来由南自北而上到都城的,基本都是从南门入城,四座城门中,南门每日的人流量是最大的。

    三人在南城门一带转了好半天,荣娇不由心生失望,城门这边熙熙攘攘,热闹是挺热闹的,商铺也不少,但都规模不大,经营的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大众用品,利润透明得很,赚得是辛苦钱,与大正街那边的高利润有着天壤之别。

    辛辛苦苦赚银子当然不错,但不符合荣娇的规划。

    “闻刀,你说这些铺面一年的利润有多少?”

    荣娇站在街头,随手指了指眼前的商铺问道。

    “小人估计一个铺面一年少则二三百两,多则不超过千两。”

    闻刀这些日子没少在街面上晃悠,行情门儿清。

    荣娇眨眨眼没说话,一年几百两银子,对她来说太少了,这样一点一点地攒银子,太慢了!

    “……先找地儿吃点东西吧。”

    急也没用……

    跑了大半天了,三人都满身的汗,灰头土脸的,又渴又热。

    也没怎么挑剔,就近找了个看起来还干净的食肆,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食物也简单,主食是烙饼凉面,荤菜有卤的酱货,素菜是应季的青菜。

    虽然可选的不多,待坐下点了食物后,才发现随便挑的这小小的食肆摊竟收拾地干净舒适,门前梧桐绿荫如盖,树荫下搭着凉棚,摆着粗木短桌方凳,脚下铺着碎石子,靠墙一溜儿种了排牵牛花,因是午后时分,那些小喇叭全都闭合着睡觉去了,只留下半墙高的心形叶子抖着绿意。

    已经过了用食的时辰,桌凳空闲的多,加上新来的荣娇三人,外头也只三四桌还有客人,与她们之间都隔了几张桌子,左边的那桌已经用完了,桌上杯碗狼藉,四个形容猥琐的汉子正半敞着衣襟闲聊天。

    “……什么得道高人!狗屁!老子就看不惯这些装神弄鬼的牛鼻子!”

    一个汉子陡然拨高了声音,听着火气十足,象要吵架。

    “张大鼻子,你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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