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出手(2/8)
“幸会!”
掏了块碎银子,手指轻弹,银子落在了躲在一旁的掌柜怀里:“饭钱!”
哪知突然场面急转,上一刻还听张大鼻子咧咧地正开心,下一刻他的脸就见血了……
“不忙着分头,再走走看。”
荣娇倒不是怕,也不是担心闻刀吃亏,真要打起来,他们人多势众也无防,这里距城门不很远,城卫军定时巡逻,闹腾久了,城卫军就算与这群混混有勾结,有心要包庇,也不敢太过份,只要他们露面,闻刀报出池府的名号,定能安全无虞。
“就是,你大老张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家信人家的,求符给香火钱又不花你一个子儿,”另一个同伴也笑劝:“你打得哪门子的抱不平!”
说完率先换了个方向……
“都闭嘴!”
嘴上叫嚣着,捏着拳头就压了上来。
这个姓张的流氓太过可恨,嘴巴太臭,她事才嫌他说得太难听,本意想给他点教训。
荣娇轻蹙眉,难道还要与流氓群殴?
她向场内扫了一眼,闻刀与那四人你来我往打得激烈,场面僵持,短时间内双方都无法压制对方……
岂知那汉子竟乜着醉意迷离的眼睛,露出满脸的淫笑,调戏起荣娇来:“爷虽不好那一口,瞧他这小模样,倒真想压一回尝尝滋味。刘老三,这比你以前玩得货色强了几百倍……”
闻刀见那几个汉子嘴里吐出的话实在难听,又见荣娇已率先动了手,遂半转身眼眸回望,跃跃欲试,等她示下。
见那大汉莫名挑衅,闻刀心生不悦,板着小脸,沉声回道。
好在已过了饭点,没收拾杯盏盘碗的桌子很少,粗木的桌凳比较抗造,虽砸得哐当响,倒下还是完好的。
“就凭你们几块料也想教小爷规矩?知道王法怎么写吗?”
那厢吃了亏的张姓汉子哇哇大叫,三个同伙原先还笑着看他戏弄小白脸的兔儿爷,特别是那个叫刘老三的,是个好龙阳的,之前正满眼淫光,起劲地盯着荣娇,极品啊,极品……比那楼子里的小倌倌还让人心痒……一定得弄到手……
闻刀涨红了脸,怒喝一声,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掷了出去,直奔那汉子的面门而去,人也跳了起来,挡在了荣娇侧前面。
反正这顿板子跑不了,还不如拉开架势将这群混蛋好好收拾一番,然后,惊动了城卫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池府的面子,城卫军还能不买?
看那两个仆从,站位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特别是前面的虽年纪不大,下盘倒稳,那几条泥鳅讨不到好。
……
张大鼻子捂脸怒吼。
呃……荣娇怔然,竟然是他?
躲开就躲开了,未必一定要掉牙的,脸上见血,也是教训。
闻刀虽然对大梁城熟悉,这熟悉指的是达官贵人们居住出入的东城西城一带,象这种平民区甚至棚户区,池荣厚那样的贵公子,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可能贵脚落贱地的,所以闻刀即便是个下人,素日里也走不到这里来。
“说你呢!穿绿衣服的小白脸子!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你家张爷爷?”
那张姓汉子性本无赖又喝了酒,不由嚷得更大声了:“吕小寡妇拿老子的钱去孝敬那些牛鼻子,怎么不干老子事了?”
闻刀领命,他是池荣厚的贴身长随,也是自小开练的功夫,不敢说有多高,寻常个汉子还是能拿下的。
他的主子穿了件普通的青布衫,举手投足间却气度非凡,“再看看……”
噫?
荣娇心里微叹,绿殳到底还是个没经风雨的内宅丫鬟,平素里哪见过这个?难怪被这群混混一追,面上就露出慌乱之色,言语间也露了马脚,连说好的“公子”也变成“姑娘”了。
闻刀比寻常人要厉害不少,对上这四人倒不显得相形见绌,他吃亏在对敌经验少,这四人是街头小混混出身,打起架来,手狠心毒,虽然拳脚上无章法,但力大拳沉,又四人配合什么损招阴招都使得出来,且下手毫无分寸。
既然闻刀不能马上结束战局,就让她来帮忙,敲敲边鼓好了。
蓦然,他的眸光忽然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刹那间如阳光投进了深潭,泛点耀眼的碎金,整张面孔也散发着绮丽眩目的光彩……
她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筷笼中的筷子,普通的木筷子,用得久了,泛着淡淡的光泽,扫了一眼场上,瞅准时机,扬手,指间用力一根根掷了出去,这次打的不是嘴巴,而是冲着腿上的曲泉膝关穴而去——
这四人是南城门一带有名的混子,平时横惯了,见闻刀三人年纪不大,又面生得紧,衣着打扮也看不出名堂,是以口气愈发蛮横:“爷爷说他笑,他就是笑了!”
荣娇不想打架,但眼下的形势,不是她想不打就打不起来的,对方一幅地头蛇的派头,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长着斑驳青苔的青砖巷子前转出一人,正是之前食肆里的那主仆二人中的年轻公子。
“住口!”
相较而言,闻刀就要局促了些,既要顾忌着避开他们身上的要害之处,担心一时失手,要了对方的性命,又要躲避出其不意的诸如撩阴手之类的损招,虽不至于落败,想要速战速决拿下对方一时半会儿也办不到。
白皙的骨节修长完美的手指轻捏在深蓝色的瓷碗上,漫不经心中透着高贵的倜傥之姿……
……一定不是寻常人!
“这边走!”
“哈哈,这兔爷儿长得小模样真不赖,比吕小寡妇都好看!”
荣娇有心要帮忙,那四人又怎么能逃得过!
脸一沉就要起身,荣娇看了他一眼,又见那店小二已经拉了掌柜的在一旁,欲上前劝又脸带惧色,心知这四个恐不是什么善类,她不欲多生事。
只是,如此一来,闻刀就少不得要受府中惩戒,况且拨出萝卜带出泥,他的同伙楼公子就浮出水面了……这非荣娇所愿。
真讨厌!
闻刀平素跟着池荣厚,一般人见了也要称声闻刀小爷闻刀小哥,哪受得了一个街头混子对自己幺三喝四爷爷长爷爷短的。
荣娇怔了怔,虽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于是扬起唇角,回应似的轻轻笑了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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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花老子的钱?”
“别慌!又不是怕他们,麻烦实在躲不过,解决了就是。”
“公子,前面好象又是死胡同!”
跑在最前面的绿殳懊恼地喊了声。
荣娇低头,她正穿的绿色袍子,那八双眼睛看过来的方向,正指着他们这边。
念头微闪,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穿绿衣服的小白脸子?
不是真断了,严重地脱臼而已,这些人没了行动之力,不存在武力威胁,自然就消停了。
大汉呲着黄牙,正说得起劲,但见那小兔儿爷伸出白白的小手,拿了一根筷子掷了过来,刹那间挟风而至直奔面门,迅速之快,他竟躲避不开,眼见着那道乌光奔来,他情急之下头一偏,原本射向他嘴巴的筷子微微偏离了一点,擦着他的嘴角耳边而过,顿时一道粗粗的筷子痕蜿蜒而过,皮肉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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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历来城门片区多小街小巷,地形复杂,闲杂人员也多,乍看着一片详和,实际上离了大道,就是各种脏乱差。
他的同伴喝止道:“得道高人也好,装神弄鬼也罢,都是那道人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
她乔装而出,办正事要紧,并不想多生是非。
“日长无事,不知在下能否请小公子饮茶闲话一二?”
闻刀跑得满头汗,呼呼喘着气:“不然我们分头?小人去引开他们,您和绿殳往大路上去?”
闻刀早知道城门一带龙蛇混杂,是乱,没想到居然乱到他们头上了!连大小姐都敢胡呲呲!这要让两位少爷知道了,不得把他的皮也扒了?
清淡的语气中隐透着邀请的诚意,寻常的好象看不到她三人狼狈择路的形容,自然地就如遇到了朋友,忽然又生起了喝茶的兴致,于是,就请了一起饮茶。
荣娇心中微微惊讶,视线中,场面如此混乱,那边那一桌主仆二人仍旧淡定地吃饭喝茶,仿佛在好整以瑕地旁观一场演得十分卖力的武打戏。
这一番争论引来了众人的注目,荣娇左侧方坐着的那桌是主仆二人,原本若无其事吃着饭,待见矛盾升级,为仆的那个眼光轻扫,见闻刀绿殳的站位后,眼光微闪:“公子,您瞧……要不要属下……”
“……公子,快走吧,他们还有人……”
窄庂阴暗迷宫似的小巷子,弯弯曲曲地通向不知其处……不止一处隐约传来的叱骂声,表明追兵还在,甚至还从不同方向分了几拨。
麻烦!
一个少年与四个汉子的群殴,场面很具观赏性。
“姑娘!前面是死胡同!”
她冲闻刀点点头:“速战速决,别出人命。”
闻刀松了口气,转头刚想对荣娇说声幸不辱命,就听得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着粗声大气地吆喝声:“快点!老大们吹哨子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给大哥面子?”、“带家伙了吧?给老子狠狠地打,打到老大出气为止!”、“快点,就在前面……”
再说,大小姐还在这儿呢!
笑话他?
见平时威风凛凛的大哥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顿时好一通七嘴八舌。
愈想愈觉得憋闷,脸色发黑,想他池三少的心腹,什么时候被一群流氓小混混追得慌不择路?问题是他还带着大小姐!领着大小姐在脏呼呼的小巷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少爷们知道了,他就等着受罚挨板子吧!
她出言安抚。
怀化大将军的名号还是极管用的,不管城卫军统领是谁的人,也不会不卖池万林这个面子。
只要没走露了大小姐的行踪,小爷还治不了一群地痞流氓?
他的同伴挤鼻子弄眼睛一阵狂笑:“行啊张大鼻子,居然把那小寡妇弄到手了,那小模样……啧啧!花你点银子还不是应该的,人家能白给你?”
“哈哈,你们听这小兔儿爷说什么了吧?让爷给他道歉?哈哈,小子,你让爷爷干一回,把爷侍侯爽了,爷放你一马……啊!”
张大鼻子忍痛怒喝,闻刀卸了他的手脚,没卸下巴,全身都痛,就嘴巴还好用,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荣娇几个抓回来食肉啖血!
特别是那四个流氓,边打边嘴里骂骂咧咧地,将闻刀及荣娇祖宗八代都问候到……她虽不十分在意池家的祖宗,却也不愿听他们满嘴喷粪。
主仆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根本不想听旁边的鸹噪,奈何隔得不远,那几人说得又大声,想不听也非不听也非要往耳朵里灌上几声。
张大鼻子捂着脸跳脚怒骂,荣娇毫不理会,依旧坐在方凳,拈起又一支筷子,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嘴巴放干净点,不然……”
这……
停住脚步,微喘着道了句幸会。
普通的青布长衫,静静地站着,长身玉立,窄庂的深巷忽然就幽静入画,仿佛淡墨氲氤的诗画之作,风轻云淡间铺陈出朗月清风的韵致。
嗯,还真有帮手喽罗来了?
顿时热闹也看不下去了,黑了脸,哗啦推翻了桌子:“好小子,居然敢跟爷们动手!”
“道歉吧!大热天的,打打杀杀地多无聊?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你道个歉,我就不计较你的胡言乱语了!”
荣娇可不想陷入小混混的群殴中,更不想惊动城卫军……
店小二借着抢扶桌子的间隙,趁那几人不注意,偷偷地极小声地悄悄向荣娇示警。
“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家公子何曾笑话与你?”
这个梁子结大了,不死不休!小兔爷儿,你给老子等着!
张大鼻子说着说着,忽然一拍桌子,伸手指冲荣娇这边就吼了起来。
桌子拍得啪啪响,四个人八双眼睛瞪了过来……
主仆三人刚起身急冲冲离了食肆现场,后面的援兵已经到了:“小子!别跑!快追!”、“大哥!大哥,你们没事吧?”……
好奇怪的人……
磨着牙吩咐手下的小弟们:“死不了!快去追!那边……那边,人手都召集起来,路口全堵上!别让这三个小子跑了!抓住人先断了两条腿!抓不着活的,死的也要!”
好端端地想吃顿饭,居然莫名惹来这种无妄之灾,那几人不是善类,打了也就打了。
他抬抬手,举了举手里的茶碗,做了个请的示意……
“绿殳,护好公子!”
还有人?
为躲是非,主仆三人本想好好离开,结果明明是不想打架,却被人象撵兔子似的追得满街满巷地乱跑。
“走!”
得了荣娇的指令,向前两步,抬脚将前方的凳子直直地踢了过去,一个接一个,边走边踢,愈走愈快,转眼间凳子桌子接二连三地飞向那四个混混,那四人也嚎叫一声,躲闪之余,抡起凳子冲闻刀砸了过来,一时间场面大乱。
“嗤嗤”
“小兔崽子,敢在爷们的地盘上撒野,今儿个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荣娇不想打架,就想吃了饭赶紧办正事。再说天热火气大,那汉子又喝了酒,本是粗人,言语上虽过份,毕竟没真做什么,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哇呀呀!兔崽子,你死定了!”
“哟!小子,毛没长齐,还挺横啊!敢跟你家张爷爷顶嘴!”
“小公子,幸会。”
“公子?”
开玩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大小姐会笑你?你们那满嘴的污言秽语避还来不及呢,小爷还嫌你嘴臭呢!
筷子射得又狠又重,准头极足,只听得耳边哎哟哎哟的惨叫声,闻刀借机干脆利索地卸胳膊卸腿。
“兄台误会了,在下虽不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道理总还是懂的,适才正与家仆谈话,未曾留意其他。”
她就不信自己会这么倒霉,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与他同时起身的还有绿殳,向后半步,站在了荣娇偏后一些的位置,以防后背受敌。
“你!”
吃饭都不让人安生!点的菜还没上呢,凳子还没坐热的,喝的还是自己带的凉茶!
时间一长,不管是他们的帮手来了还是惊动官兵,都非荣娇所愿。
心里憋着火,恨不得打碎这几个狗东西满嘴的大牙,再让他们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那低头喝茶主人模样的年轻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投过来,迎上了荣娇的视线……平静淡然如古井深潭般深遂无波……
“她拿老子的钱去养野牛鼻子!还嫌老子长得丑,说什么在桃花观见着仙人了,疯了似的天天往那儿跑,找俊俏小道士,每回老子要乐呵乐呵都不情不愿的!你们说,那桃花观是什么正经去处?那些道士肯定诳着良家妇女弄什么阴阳采补术……兀那小子,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