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8)
“我现在没空陪你上街。”他一口回绝。
“我不是让你陪我!”她几乎叫起来,反驳他的曲解“我一个人出去就好了,带份酒店的宣传小册子,计程车司机会送我回来的。”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他的笑意更浓了。
“啊?”
“你是我的囚犯,怎么可以一个人出去逛街?”
“那你叫个兄弟陪我去也可以啊。”她避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突如其来地握住她柔弱的手“这么聪明的你,应该不会犯这种逻辑错误。”他的声音充满魔性。
“什么逻辑错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左挣右扎,她企图摆脱他的铁箍。
身后突然一凉,她发现自己紧贴着瓷般的墙,而他充当另一堵墙,将她逼得无处可逃。
不是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但这回,他的温度让她感到燥热难安。
“之前你叫住我,应该不是想去逛街吧?”他低语“为什么临时改变对我说的话?为什么要逃避?”
“我哪有逃避?”被他一语击中心事,她脸颊瞬间绯红。
“还不承认?”他俯下身贴住她的腮,语音轻得像一缕风“该不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林伊慕简直想跳起来打他,然而却被他圈得死死的。
“我这几天没来看你,是因为走不开,等事情一办完,我就陪你到处玩玩。”他凝视她闪烁慌乱的眸子,轻轻拈起一绺她垂在额前的乱发,替她塞到耳后,归拢整理“紫安,她只是一个朋友。”
闪烁的眸子一惊,骤然抬起,那一抹慌乱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笑意。
“我没骗你,的确是闷了,想出去走走。”她轻声说。
“嘴硬的小孩!”狄昊天笑,揽过她的肩“一起出去吃晚饭。”
“那方小姐”
“她跟我们一起去,”觉察到她肩膀的肌肤一僵,他补充道:“不介意吧?”
于是十多分钟后,林伊慕穿上狄昊天命人送来的凉爽麻质裙,坐到酒店一楼的餐厅,她的对面坐着紫安。
桌上的第二道菜是海蚌,方紫安一边撬着蚌壳,一边笑道:“记得从前看过一部捷克电影,改编自安徒生童话中海的女儿,整部电影拍得不怎么样,有处细节却让我记忆犹新,小人鱼陪王子用餐,每撬开一个海蚌,蚌内就有一粒珍珠,那是海族们不动声色地送她的礼物,以后每次吃海蚌,都希望自己也能像人鱼公主一样,能撬到珍珠,可惜从没有过这种好运,今天希望能够”海蚌的壳这时开了,方紫安失望地叹了口气“唔我看我是在作梦,这辈子都别想碰到那种好事了!”
林伊慕笑了,她开始觉得方紫安不是那么讨厌的人,即使她真是狄昊天的情人,自己也不会太憎恶她。
“对了,伊慕,你也来撬一个吧,”方紫安忽然提议“说不定你运气好能撬到珍珠!”
“不,我吃海蚌会过敏。”林伊慕摆摆手,从小不相信童话的她,不会有那种愚蠢的希望。
“试一个吧,我帮你吃它,说不定你运气好呢?”狄昊天也童心大发,怂恿着,把一个硕大的海蚌推到林伊慕面前。
“嗯好吧。”林伊慕举起餐具,认真地看着狄昊天“说定了,你要帮我吃它哟。”
餐具上的银光一闪,蚌壳翻开,桌面上一片惊呼。“哇!你真的这么好运!”方紫安几乎要把头伸过长桌,快碰翻桌上的花瓶。
林伊慕自己也呆了,嘴形撑得像歌剧女演员,她望着蚌内的珍珠——是颗黑珍珠!
“看来你真是好运,小美鱼人。”唯有狄昊天保持笑容“快许愿!撬到珍珠的人许愿会很灵!”
“真的?”她立刻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许了什么愿啊?”她睁开眼睛后,狄昊天问。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现在,我要先去洗手间洗净它!”林伊慕兴高采烈地拿着珍珠“可以打条链子,把它镶上去,这可是永久的纪念喔。”说完,便飞也似的往餐厅一侧走去。
待她走远,方紫安才卸下夸张的表情,浅笑着对狄昊天眨眼“这么浪漫的花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她果然被逗得很开心,多亏有我的配合!”
“她在酒店里闷坏了,难得开心一次。”狄昊天把目光移向窗外的天际。
“注意你的心,”方紫安提醒“不要被她偷去才好。”
“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心。”叉起壳中的蚌肉,送入口,他答应过要帮她吃的。
“你们男人都这么倔强吗?”方紫安叹了一口气“像阿平,直到他坐牢,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你可千万不要学他呀,把自己的感情埋得那么深,其实是害了两个人。”
“跟公爵谈妥了没有?什么时候交易?”他岔开话题,语调平静似止水。
“还没有最后的答复,这次警方盯得很紧,听说千竹会也派了人登陆。”方紫安环顾四周“总之这里不太安全,你还是小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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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黑珍珠!
此刻在洗手间里,不知自己被戏弄了的林伊慕仍在傻笑着观赏她的幸运物,看来,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将珍珠紧握在掌心,她走到走廊,走廊边有几株棕榈树,过滤热风,带来一点清爽的空气,林伊慕停下步子,迎着满眼葱绿,放纵自己好久没闲暇的心情。
自从遇见狄昊天之后,整个世界的颜色仿佛变了,从前她也喜欢看花、看云,但花的淡紫让她想到忧郁;云的流动让她想到易逝,现在她的心像吹进了晴日的海风,潇洒舒畅,看花;会看到花瓣在阳光中的明媚;看云会看到云后广阔湛蓝的天空。她的视野里满是青绿,心境得到了依靠。
为什么会变?是因为他吗?呵,不会的,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她希望只是巧合。
远处高楼上有一点光,她随便一瞥,注意到了。
很奇怪的光,像小时候调皮时玩的那种折射太阳的小镜子,只一点,晃晃荡荡。
那是什么?
空闲的林伊慕知道狄昊天这会儿可能有机密跟方紫详谈,懒得去打扰他们,便寻着四周有趣的事物一一猜想。
但那点光,让她感到不安她眯起眼睛让瞳孔适应明亮,然后渐渐的她看清了——远处高楼的顶层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拿着枪,那点闪烁的小扁是枪口的瞄准器,而瞄准器对着的位置是
“昊天,快趴下——”林伊慕瞬间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她的嘶喊穿过人群,却被距离和钢琴声冲淡,远处的狄昊天正和紫安仔细地讨论着,没听到她的话。
她拔腿跑过去,愈跑愈快,像只扑火的飞蛾。
“砰——”
飞蛾在枪响的那一刹那化作蝴蝶,用翩翩的翅膀挡住了她心中男人的身体,挡住那颗穿越空间的子弹。
林伊慕记得闭上眼睛前,她手中的珍珠滚到地上不见踪影。
妈妈回来了吗?搁在她脸边的手是那么温暖,是妈妈吗?
“妈妈”她在梦里喊。
草地上,她在跑,妈妈就在前面,可她却怎么也追不上,忽然绊了一跤,纵声大哭,妈妈终于回过头来,她以为像往常摔倒时一样,妈妈要爱怜地过来扶她、哄她,但是没有。
妈妈的脸变得万分狰狞,语气严厉,尖锐地直刺进她的耳,刺出血来——
“你忘了!你忘了我说的话!我说过要你好好争气,不要再让别人骂你妈妈是贱女人!但你忘了!你想让妈妈在地下做鬼也抬不起头吗?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为什么要忘记我说过的话?啊?说——”
我没有忘记妈妈,我真的没有忘记
“那你为什么不回到你爸爸那里去?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是黑社会的人,跟他在一起,你也会变成一个贱女人!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愿跟楚文俊订婚——”
妈妈不要生气,我回家我这就回家再也再也不见他了
林伊慕知道自己肯定哭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脸颊边湿湿的,一只温暖的大掌正怜惜地替她擦拭。
“慕!”一个惊喜的声音叫她。
不用看她便知道是谁叫她,这些日子朝朝暮暮在耳边回响的,是这和煦的声音。
“珍珠掉了”她吃力地说。
“没掉,没有掉,”狄昊天急忙安慰“已经叫人拿去镶成链子了,放心。”
她凝视他,伸手抚住他的脸,她不期而遇的狄昊天,一向意气风发的他为什么忽然这样憔悴?像是瘦了。
“怎么了?”他笑,笑得那样无力,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眠。
“你说过,撬到珍珠的人,许下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对吗?”
“嗯。”他点头“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
“我曾经答应过妈妈,要替她争气”声音静止,隔了良久才下了决心,缓缓吐露“我的愿望就是回家,赶上订婚典礼。你能放了我吗,昊天?”
狄昊天痛苦地闭上眼睛,像是哭了,却没有眼泪。
王永荣今天特别恼火。
本来他相中的女明星在收了三套蓝钻首饰、一幢山顶别墅后,终于答应跟他约会,但就在他梳得油光粉面,正“性”致勃勃的打算去赴约时,忽然一通越洋电话命他迅速飞往南美洲。
可怜的王永荣,哭丧着脸飞到指定地点,却不见大哥,只见一明艳美人叉着腰、冷漠地站在机场外,算是迎接他吧,美人?没错!但那又有什么用?可远观不可亵玩焉!那是阿平的马子,碰不得。
“大哥呢?”王永荣东张西望,晚到了两个多小时,最怕狄昊天严厉的眸子。
“回黑街了。”方紫安回答。
“回黑街了?!”王永荣大惊,旋即一头雾水“为什么我才飞过来,他就飞回去了?交易完了?那要我十万火急的赶过来做什么?”
“交易还没进行。”
“还没进行?”开什么玩笑!“还没进行大哥怎么会飞回去?”
每次交易大哥都要亲自盯着,即使是老头子去世的那一年也不例外。
“千竹会要偷袭黑街?”王永荣恍然大悟。
“没有。”
“国际刑警又要耍小把戏?”
“没有。”
“那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打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
“林伊慕中了枪伤,他要陪她回去就诊。”方紫安说完呼出一口气,算是叹息。
王永荣此刻的表情犹如听到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惊恐得直跺脚“你是说——大哥爱上那女人了?”
“恐怕是。”
“完了!完了!”他跺脚的动作变为跳跃的姿势“大哥三十年来无情无义,怎么忽然爱上了一个女人?爱女人也就罢了,偏偏挑了个最最不可能有搞头的,还为她丢下几十亿的买卖!中邪了,是不是千竹会下了蛊毒?”
看他那副火烧的模样,方紫安懒得理他,只丢下一句“他要你全权负责这次的交易,不得有误。”接着转头便走。
“喂!”王永荣见状立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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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昊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他只知道自己的确是中了毒,爱情的毒。
从前一直不承认有爱情的存在,以为囚禁她,只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强掳,带点侵占领土的霸心,但当她求自己放了她的时候,心酸酸到极点,化为心痛,强忍着的泪水吞进喉咙,苦涩如饮烈酒。
“你爱上她了。”那天他提出要带伊慕回去就医时,方紫安一语道破。
爱?是吗?
他从不知道爱是什么,原来竟是这样的。
狄昊天靠在医院的走廊上,企图厘清自己的情感,却愈理愈乱。
该放她走吗?他多想要她留下啊。
想听她吹如高原般空旷的口琴声,想看她坐在枫叶间的剪影,想笑她在山间蹦蹦跳跳的姿势,还有吻她在日光下透明的唇。
她救了他三次,一次在车上、一次在水中、一次替他挡子弹,如果说第一次她不是出于自愿,那后两次呢?尤其是当她为他挡下那一枪时,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啊!而且那样不加思考,仿佛一种本能。
记忆中,替自己挡过枪袭的曾有两个人,一个是狄雄风,他的父亲,还有一个是阿平,他的护卫。父亲这样做,是为了家族的血脉能够延续;阿平这样做,是一种报答,报答狄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可她呢?非亲非故,非恩非义,他甚至还是她的敌人!
该自私地留下她吗?
“大哥,查出来了,”一个手下打断了他的沉思“这次偷袭是千竹会的人干的,我们在南美那边的兄弟已经把那人做掉了,还挑了几个千竹会的场子,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样有用吗?做掉一个杀手,对方会再派十个;损失的场子,不过是对方的九牛一毛而已,只要身在黑街,危险就不会间断。
“大哥,看来我们跟千竹会多年的恩怨这次要挑明了。”
从十多年前两个帮派抢地盘、抢生意开始,黑街就跟千竹会结下梁子,两年前对方害阿平坐牢,更加使宿怨不共戴天,只不过有国际刑警在碍手碍脚,双方只是暗斗没有明争,如今也该是挑明的时候了。
“大哥,你放心,虽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可兄弟们都勒紧了裤子,把枪口擦得亮亮的,该打发的马子都打发了,该攒的钱都凑好了,你尽管下命令,黑街半片枫叶也不会少!”
是啊,危险将近,多余的女人都该打发掉!那她呢?
“阿莫,我知道你一直中意阿欣,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想过以后该怎么办没有?”狄昊天忽然发问。
“啊?”手下忙着报告战况,没料到大哥竟会忽然提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怎么办?就这样,满好啊。”
“有没有想过”狄昊天欲言又止,下意识拨动着指上的尾戒。
“喔!大哥你是说结婚?”阿莫顿时大悟。
“嗯。”他点头。
“没想过,即使阿欣肯,我也不会答应。”阿莫眼中闪过爱怜的神色。
“为什么?你不爱她?”他倒诧异。
“大哥,你没拍拖过不懂啦,我就是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不想连累她,你想,如果阿欣当了我老婆,将来有一天你知道,我们这一行很危险,我可不想她当寡妇或者被仇家、条子盯上,而且,女人结婚生孩子会很辛苦,我宁可现在有钱供她花,让她开心就好,阿欣很有志向的,她说要回去把高中念完,将来还要考大学哩,说不定她可以遇到更好的男人,与其留她在我身边将来怨我,不如放她自由,让她想到我的好处。”
与其留她在身边将来怨恨,不如放她自由?
是啊,如果强留她,将来她会跟他成为仇人,从先前她绝食、割腕、淋雨,到那次在山间的奔逃,一再表明了她要离开的决心,何况回到林家,出人头地似乎是她母亲对她的期望,看得出她对一切都无所谓,就是抛不开对母亲的承诺。
就算她只是一个单纯没有背景的女孩,像阿欣那样,难道他真忍心让她跟在一个黑社会老大的身边担心受怕、恐慌度日吗?不,她会心忧,而他会心痛。
父亲好像没有娶妻吧?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只听说病逝了。
但现在想想,父亲在看母亲画像时的忧郁神情,似乎那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许母亲不是病逝的,而是离开了父亲,反正他们从来就不是夫妻,只不过生了一个儿子而已,要离开是很容易的事。
这就是身为黑社会男人的悲哀,一方面拥有大量财富,大可尝遍天下胭脂;另一方面如果真遇到了自己心中所爱,就会患得患失,如同得到了一件美丽但易碎的水晶。
难怪他身边大多数兄弟会被视为冷面的摧花杀手,世人在指责他们的同时,是否也想过这个中的无奈?
转身眺望医院的花园,那儿有几个孩子的欢笑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孤儿院的孩子,正在金黄的阳光下玩耍嬉戏。
这些孩子,当初收容他们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暂时的家,将来求学或求职,终究会让他们离开。
黑街,毕竟不是永远的居住地,自己陷在这儿也就罢了,没道理拖下无辜的人。
他该作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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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林伊慕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她的黑珍珠失而复得,坠在白金炼端,摇摇晃晃荡在她的眼前。
“我要戴!”她说,像是撒娇。这些日子不知不觉中,她已对他撒过几百次娇了,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宠她的就只有他。
狄昊天笑笑,轻轻扶起她的脖子,手绕过去,一条项炼无形间系住两个人的心。
“听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她待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他神色微变,误解了她的意思“放心,他们已经把订婚典礼延后了,报上登的。”
“嗯?什么典礼”林伊慕陶醉在链子的光泽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淡然答道:“是吗?”
;这不是故作轻松,而是她真的有好久都没有想过那桩婚事了,自从跟随他远赴南美,整个林家的阴影都被她抛诸脑后,唯有那次梦到母亲的指责,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已乐不思蜀。
但他却仍然以为她在故意摆出无所谓的神情,不让他内疚,感动之余搂住她的背,轻抚良久后终于说:“放心,到时候你的伤已经全好了。”
“什么意思?”林伊慕一怔,感受到他与往日的不同,特别是那幽然的口吻。“你是说”她猛然领悟。
“对,”郑重的眸子告诉她自己没有在说谎“我要放你走。”
放她走?他终于答应要放开她了!
是感激她为他挡了一枪,还是已经厌倦了整日需要照顾的她?
本是多日来心之向往、奋不顾身追求的事,忽然之间变成失落,她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恋恋不舍,想留下看看深秋被霜染红的枫叶,想跟他在一起。
“明天,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明天!好快,虽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却像只剩一秒钟那样令人心惊。
“好啊。”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如果这时流露失望的神色,岂不是很奇怪?
看到她的笑容他倒失望,虽然这失望埋在心底,这辈子都不会让人察觉。
“哈——”她舒展肢体“终于可以回家啦!喂,狄昊天,你今晚要请我吃大餐喔,你们枫旋街上有什么可口的馆子?”
最后的晚餐?他苦笑。
这天晚上,他们一边观赏枫叶,一边吃着狄昊天吩咐大厨做的拿手菜。
林伊慕虽然不断称赞菜色鲜美,却很少动筷子,他也一样,两个人都怀着相同的心事而吃不下。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吩咐下人将碗盘撤走,接着给她一个晚安吻“好好睡,明天我叫醒你,想几点钟回家?”
“嗯”她涩涩地笑“当然是愈早愈好。”
“就九点钟吧!”玄色的影子抱她上床,俯身的时候他的脸无意间触到了她的唇。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她望着他,双颊瞬间烧红,而他却避开了她的凝视。
“好好睡”他再次重复,一时间颤抖的心想不到别的话语。
转过的身忽然定住,袖子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其实我好想看看被霜染红的枫叶喔。”林伊慕在他离开的一刹那,心中顿时凝满勇气,心语不自觉倾盆而出“你说过,只要我留在这里就能看到的,对不对?刚才骗你的啦,我不喜欢太早起床,明天我想睡懒觉,唔”絮絮不止的唇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他再也忍耐不住,这样的告白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听得出来。
这次不再是浅吻,他火热滚烫的舌迅速启开了她的贝齿,辗转反侧中肆意品尝她的甘甜,仿佛饥渴的人遇到醇美的泉水,直至窒息也不愿离开。
纤细的玉臂攀上他脖子的时候,喘息更甚了,她青涩的回应撩起他更多的激情,汗水濡湿了他,身下的硬挺肿胀得让他痛苦。
“昊天,你”她虽然青涩,但非无知,隐隐感到他的痛苦,羞怯半晌后下了决心“你想要我吗?”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心幕。
想要她吗?大概,只有石像才想拒绝这诱人的邀请吧。
但他不能,她还要留着清白寻找更好的归宿,他不能如此自私,这个深长缠绵的吻只是一种道别而已,没有其他。
“如果要了你,我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你了,慕,懂吗?”他爱怜地抚着那被他吻肿的唇,下巴的胡碴摩擦着她颈上敏感的肌肤。
“昊天,抱我!我要你抱我!”林伊慕觉得体内窜起一股会引她爆炸的热流,但她不知该如何发泄,只是苦苦地哀求他的怀抱,差点要哭喊出声。
他顺着她,伸手解开她的衣襟,深吻一路往下,吻过她的雪峰,吻过她的小肮,到达最隐秘的花园,蜂般贪恋地吮吸,应和她的愉悦,排解她的痛苦。
而他自己却被推向崩溃的边缘,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她的胸前。
“你还好吗?”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庞,天真地问。
“唔。”他骗她。
“为什么不要我?”
“傻瓜,你还要留着你的第一次给将来的丈夫。”他微微一笑。
“你真不懂我的意思?”林伊慕失望了,她刚才不是已经暗示过了吗?她要留下来。
“想想你妈妈,伊慕,不要匆忙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怎么会不懂?
林伊慕的表情僵住了,是啊,她怎能忘记妈妈、忘记自己的承诺?
她的表情让他释然,又让他难过,没有占有她是明智的决定,可是过了今晚,也许再无亲近的机会了。
“吻我,吻我”她搂着他的脖子喃喃哀求。
热吻加升了两人的体温,不知不觉中褪了衣衫,肌肤相贴,贴着慰藉对方,贴着排解自身的痛苦。
短暂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两人仍然相拥着,直到下午才离开枫旋街。
狄昊天开着车,林伊慕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枫叶——她也许再也看不到的枫叶,两人默默无语。
“我把车停在这里,你自己过去,等你进门后我再离开,推得动这轮椅吗?”他蹲下身子握住伊人的手。
已是林家门前了,他们把车停在一面墙边,相互凝视,算是告别吧。
枪伤刚愈的林伊慕点了点头,她靠在轮椅上,轮椅是狄昊天为她准备的,无论说什么,他都不让她下地走路。
“昊天”她决定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黑街?我知道你曾在美国取得硕士学位,离开黑街也不会饿死的,对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半晌,琢磨语句,力图让她明白“慕,我不能离开那儿,黑街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很多事一出生就注定了,没有人会相信狄雄风的儿子能成为奉公守法的社会栋梁,我小时候也曾经以为自己能摆脱黑帮的命运,但是十五岁那年,父亲要我亲手开枪打死一个叛逃的属下后,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并不是说黑街的人都是出于无奈才沉沦的,有的跟着我也是因为想赚大钱,但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你懂吗?”
她不想懂,只想强辞夺理地让他离开那个危险的圈子,不幸的是,她竟真的懂——她自己不也是身不由己吗?
“快去吧,有人出来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嘴里却无奈地催促着。
林家侧门已经打开,一个女佣正提着菜篮子走出来。
“我走了,”她推着轮椅忍不住回头,沙哑地问:“你说过要等我进门才离开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对她挥挥手。
转过那堵遮挡的墙,林伊慕看着自家院门,泪眼模糊了,这真是她要回的家吗?怎么毫无温暖动人的感觉?
“啊!三小姐!”提篮子的女佣看到林伊慕大惊失色,忙向宅子里高喊“是三小姐回来了!”
顿时一群人跑了出来,都是平时伺候她的老妈子,还有工人,院子里乱了起来,鼎沸的人声回荡在空中。
林伊慕看到几个异母兄妹从楼上的窗子拉起帘子看她,林太太站在门前,射来凛冽的目光,却不见父亲,也许是正在客厅里抽着雪茄,等这失踪多日的女儿前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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