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6/8)

    我咬住下唇,勉强地笑笑,双手伸过去把那该死的衣服褪下来,露出他健美棕黑的胸肌。

    “你干么?”他反倒愣怔,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脸颊贴过去,贴住他温暖弹性的肌肤,臂腕绕着他厚实的背,久久依恋。

    “喂,你知道自己在性骚扰本帅哥吗?”他低柔地说,轻抚我的长发。

    “我觉得你穿这衣服,不太好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有隐隐的微泣“以后不要再穿它们了,好吗?”

    “你怎么了?”他抬起我的脸蛋,看到一片湿润,俯下身子吻吮“哭什么?我也不至于难看到让你哭吧?”

    噗哧一声,我又笑了。笑过后,又是一阵眼泪的倾泄。在哭哭笑笑中,我在他踏实的怀中睡着。

    朦胧中想着,十一点,我要起来为亦凡做宵夜。我再也不让他挨饿了

    醒来时,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身边的人儿竟不见了!

    我心惊地跃起,感到从未有过的莫名恐慌。

    “亦凡,亦凡!”我披上外衣,四处呼唤。

    但整个二楼一片沉寂,他显然不在这儿。

    步子急急迈下台阶,大厅的一角,一束扇形的光线吐露明亮——有人在厨房里。

    我默默站到门后,注视那个笨手笨脚的男人。只见他一边开水龙头,一边开火,左右无暇仍要伸手搅拌快沸腾的速食面,忽然一个踉跄,似被烫着了,呼呼呼连吹自己的手掌,双脚直跳。

    好不容易熄了火,水龙头都没拧紧,就饿得不成样地吸吮碗中长面,不料又是一烫,害他猛烈吐出舌头,惨叫两声,双手充当扇子直扇着。

    我被这滑稽的画面弄得想笑,又怎么都笑不出来,眼泪反倒刷剧直流,僵在原地。

    “恋”手忙脚乱的男人似有心电感应,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我的傻相。“怎么醒了?”他放下大碗,过来抱住我“是不是饿了?正好,你老公我大显身手,煮了面条,一同享用。喂,不要痴痴呆呆地不说话,会害我以为你在梦游。”

    “亦凡,”我回抱他“你这个坏人!”

    “我哪里坏了?”他笑。

    “你骗我,明明很饿却说不饿,明明不太喜欢吃蔬菜却吃个精光,明明被我整到要哭却仍然对我笑。你不告诉我你吃海鲜会过敏,穿化纤质料的衣服会发痒,不告诉我你吃牛肉时要喝红酒,吃鸡肉时喜欢喝白酒,也不告诉我你闻到羊毛的味道会打喷嚏,更不告诉我这一个多月你根本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夜夜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总之,你这个骗子,王八蛋,害人家半夜起来看不到你好害怕,害人家发现你自己煮面条偷偷吃又被烫伤了好难过。”

    他像是被我这一连串的活语砸晕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狂喜地一把将我抱起,疯了般的吻落在我脸上。

    “捣蛋鬼!”他笑骂“你偷偷跟踪我跑下楼来,想扮鬼吓我或者抢我的面条吃也就算了,还敢辱骂亲夫,我看,今晚你是不想活命了!”

    吻再一次雨打残荷般落在我脸上,然后是颈子

    “亦凡,亦凡,”我费了好大劲才避开他唇舌的深入,喘息着说“行刑前,是否该让我吃顿大餐?”

    “你吃了那么多海鲜,还不够?”他显然担心我的胃。

    “不够,人家还想吃牛排配红酒。”我调皮地眨眨眼睛。

    “那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餐厅没关门。”他急忙想上楼穿外衣。

    我拉住他,在他错愕的注视下,变出香喷喷的牛排、年份优良的红酒,还有一大堆他爱吃而且可以吃的配菜。

    “啊,”他赞叹“原来我娶了一个懂魔法的巫婆。”

    “回答正确!”叉起一块牛肉含在自己的唇中,再哺渡到他嘴里,我羞涩地问“味道怎样?”

    “极品。”他回答。

    这顿宵夜吃了很久,吃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就跟刚出生的时候穿得一样多。另一个与我相同的身躯偎在我身边,细细密密地品尝我的肌肤。

    “恋,我想要你。”他沙哑地说。

    “嗯,”我没有再抗拒,反而紧紧楼上他的肩“亦凡,我没有做过,有点害怕,会不会很痛?”

    “不知道,我也不是经常跟女人做这种事。”他回答。

    “撒谎!”我笑着拍打他的脸“你的女友编号都可以达到三位数了。”

    “那是障眼法,”幽深的目光落人我的眸中“其实我很少跟她们来往,真的。”

    “障眼法?为了什么?”忽然心中浮现不舒服的感觉,但仍装作若无其事“是不是因为哈哈因为你是阳萎?”

    “胡说八道!”他并不回答我,只顺着我的玩笑,笑骂“等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一时间沉寂无语,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欲望已蓄势待发。

    “恋,如果很痛,你就叫出来,或者咬我的肩膀、抓我的背,都可以。”他温柔地叮嘱。

    不,我不会舍得咬他,或抓他的。这个男人如此宠我,我怎么舍得再伤害他?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搁在床单上。

    他像是懂得我的心思,抓起柔荑,再次绕到他的脖子上,肩膀放低,送到我的唇边。“抓住我——”撕心裂肺的痛骤然覆盖我的全身。

    “凡——”昏沉中看到立在床边的一面穿衣镜,镜中的女子双颊如桃瓣似的润红,娇呼从她口中窜上云端。

    “你叫我什么?”镜中的男子满脸受宠若惊的喜悦,连哄带骗摩挲女子的唇“乖,再叫一次,让我好好听听,”最后一句埋在女子耳边,细微如风,几乎听不清“让我知道,你没有在叫别人”

    “凡——”我真真切切地叫着,明了地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我爱他。

    童话不存在。

    一连好几天早晨,我都在一种轻盈愉快的心情中醒来。仿佛怀揣着甜蜜的秘密,却又不小心把它忘了,或是故意不让自己想起,让快乐围着它转上数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它看清:我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他,更爱我。如果世界上的幸福种类也可以排名的话,这大概算是最最顶尖的幸福。

    于是,懒惰的我开始勤快起来,决意要当一个合格的主妇。

    我要把卧室重新装饰,贴上那种温馨可爱、印着婴儿般的雏菊和樱桃的壁纸;我要努力学会日本寿司、韩国烧烤、法国蜗牛、满汉全席的做法;我要多看看凡高、莫内、毕卡索的画作,让他们教会我什么是品味;我还要多多学习社交礼仪、学会分辨葡萄酒的好坏、鉴别珠宝钻石的真伪,以便跟亦凡出席各种社交礼仪,用配得上他的贵妇神态

    此刻,积极的我正把一束蓝色洋桔梗插进瓶中,研究它的造型,而好心的老佣人吴妈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传授南美咖啡的煮法。音乐门铃忽然响了,我、吴妈、李婶,都猜不出是谁。这时候,通常没什么人光顾这幢宅子。

    “少奶奶,”从监视器里偷窥了一眼的王姐慌慌张张跑来报告“是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我不解。

    “就是那个姓桑的女人,过去常到大宅找少爷的,我曾经赶过她好几回,没想到少爷结婚了,她还这么不知羞耻,闯上门来。”玉姐的老公前些年跟一个比她年轻的女人跑了,所以她对这类上门找别人丈夫的女人深恶痛绝,一律视为狐狸精。

    “请桑小姐进来吧。”我笑道。

    “少奶奶,你还笑,真的让她进来呀?你不怕?”玉姐颇为着急。

    “不怕,我比她胆子大。”我挥手催促五姐快去。

    她极不情愿地开了门,领桑柔娜进门。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付丈夫曾经在外面的女人。但我记牢姐姐们的叮嘱,做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就得雍容大度,就算跑出一千个女人也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何况此刻有吴妈、李婶、玉姐等一干厉害角色站在我身后撑腰,因此,我对桑柔娜扬出客气的微笑。

    “桑小姐,有事吗?”我请她坐下,还递给她一杯刚煮好的美味咖啡。

    桑柔娜跟我上次见到的有些许不同,上次她虽然在餐厅里哭泣,但还面带血色,但现在的她形容枯槁,像被什么忽然吸去了全身的养分,只剩干瘦的躯壳。

    “冷太太”她又哭了起来,但眼泪不多,大概先前已经哭光了。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她并非在作戏,而是真的碰到了什么要命的事。

    “桑小姐,有话慢慢说”我倒不知所措了,把整盒纸巾端到她面前安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顿了顿,明知身为妻子这样说不妥,但仍禁不住问:“是不是跟亦凡有关?”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真如我上次所猜,她怀孕了?亦凡要抛弃她,逼她打掉孩子,否则要杀人灭口天,我越想越远,可是,不这样想,又怎么解释一个失意的女人泪流满面地坐在昔日情人的妻子面前?

    “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吧?”我仍挤出一丝微笑。

    “对我来说,糟糕透顶。”她带着哭腔回答。

    “是不是亦凡他不肯理你?”我问了个什么愚蠢的问题!

    她连连点头,惊奇于我的先知先觉“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亦凡都告诉你了?”

    “唔,其实是我猜出来的。”我也太老实了吧?其实应该装出已与亦凡达成共识的模样让她滚蛋。

    她“扑通”一声迅速跪下,拦也拦不住,放声哭泣“冷太太,求求你,帮帮我,你还有亦凡,而我什么都没有了呀!”

    “你希望我怎样?”怎么说得我像个剥夺了他人幸福的罪魁祸首似的?“总不至于要我把亦凡还给你吧?”

    “不不不,”她大力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借一点钱。”

    “只想借一点钱?”答案如此简单,把我和吴妈、李婶、玉姐惊得同时叫起来,同时怀疑她在耍诈。

    “最近经济低迷,我的服装店周转不灵,上次向亦凡借了点钱,可是我这人太贪心了,心想那些钱还是不够,正好有个朋友给我一个内部消息,叫我投资股票,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他,就把那些钱都投进去了,结果股票没涨反而跌了。现在供应商催交货款,屋主催缴房租水电,广告公司也在催我补齐上一季的宣传费用可是,我手头真是什么钱也拿不出来。苏小姐喔,不,冷太太,求你救救我,我去找过亦凡,他听说我拿钱去炒股,生了好大的气,无论如何都不肯帮我了。现在,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帮我!”

    “就是这些?”她怎么半天不提孩子的事?

    “这些还不够吗?”她再次诧异地望着我“光是这些,都搞得我快跳楼了,还能有什么?”

    我愣怔地望着一旁的佣人,她们三个也望着我,显然我们都没猜对桑柔娜的来意。她只要钱?上帝可真够仁慈的,只让她来要钱!

    “你要多少?”我快速拿出信用卡。

    “唔只要八十万就够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了数字。

    “八十万?”我刚刚爽快地递出信用卡的手迅猛收回“我没有那么多钱。”

    这是实话,虽然亦凡替我办了几张金卡,但那是亦凡的钱,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真的只有几万块而已。

    “你会没钱?”柔柔娜当我在开玩笑“你可是冷太太耶,而且还是金融界的奇才,光股票就不知赚了多少,听说你家还有一幢很值钱的老宅。你会没钱?”

    天,她从哪里打听到这些完全不着边际的马路消息?

    “少奶奶说的是实话,”吴妈、李婶和玉姐立即替我澄清“她真的没钱。就算有钱,又凭什么借给你?”

    “嘿,后面这句才是真话吧?”桑柔娜冷笑“我跟你们家少奶奶借钱,可是为了她好。”

    “敲人家的钱,还说是为了人家好?”三个佣人义愤填膺“我们少奶奶好心才听你唠叨半天,否则早把你赶出去了!”

    “赶我出去?”桑柔娜大受刺激“我替你们冷家把丑事遮撞了这么久,居然要赶我出去!冷亦凡那家伙没良心,不肯帮我,你们竟然也为虎作伥!傍句话,到底借不借?”

    “不借!”三个佣人不约而同怒喝出声。

    “好”桑柔娜咬住下唇,一把抓起我的手“走,你跟我走!”

    “你想干什么?想绑架少奶奶!”佣人们纷纷操起家伙。

    “我可不想坐牢,”她冷冷的眸转向我,拖我往外走“我只想跟你说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我呆呆地望着她,生怕有所反抗,会激起她更大的愤怒,做出什么难以弥补的举动,只好乖乖跟她上了车。

    三个佣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桑小姐,如果你真有困难,我可以叫亦凡把钱借给”我试着劝慰她。

    “不用了,”她驳回我的话“冷亦凡那个家伙见死不救,我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谁知你的心肠跟他一样狠,就算跳楼,我也不会再拿你们的钱!”

    “那你现在想载我去哪?”难道要我跟她一起跳楼?

    “去见一个人,”她轻撩被风吹起的发丝,绽放炫烂的微笑“冷亦凡昔日的恋人——他最爱的人。”

    那一瞬间,引擎的声音特别刺耳,我听见自己深深地吸气,仿佛沉默一个世纪之久后,才微微发问:“我怎么知道真有这么一个人?”

    “凡是跟过冷亦凡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你不会不想见见她吧?从前,我爱着亦凡的时候,可是很想见见她的。不过,嘿嘿,一见到她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知道我可以打败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却不能打败她,永远不能。”

    是谁?有这样大的魔力?让已经出类拔萃的桑柔娜自惭形秽。

    我的心,不由害怕起来。

    汽车在不知不觉中停了,停在一间酒吧前。这个时候,酒吧尚未正式营业,但可以看到几个服务生已在里面做准备。桑柔娜大步跨下车,推开门径自走到吧台前。我猜不出她的用意,只好紧步跟随。

    “欢迎光临。”吧台内一个白衣酒保朝我们笑,大概我们是今天头两名客人,他才会笑得这么热情。

    “给我和这位小姐两杯水果酒。”桑柔娜吩咐。

    酒保转身调酒去,我疑惑地坐下“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带你来见亦凡最爱的人呀,”她故弄玄虚地笑“她就在这里做事,而且,刚才,你已经见过她了。”

    “见过她了?”我更迷惑,不会呀,这里只有空空荡荡的桌椅,和几个忙着的男人。没有女人,更没有我“已经见过”的女人。

    “她刚刚还跟你说‘欢迎光临’,现在正在为你调水果酒。再提示你一下,‘她’穿的是一身白衣。”柔柔的声音充满毒意。

    我想我的脑子大概出了什么毛病,一时间竟不能转动了。柔柔娜说的所有词语我都明白,但连在一起,我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穿着白衣,对我说“欢迎光临”正在为我调水果酒?

    可是,那是一个男子,是“他”而不是“她”!

    “对,你想对了,”桑柔娜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是人字旁的‘他’,而不是女字旁的‘她’。冷亦凡,他是同性恋。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说,我能打败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却不能打败‘他’了吧?因为,他不是女人。”

    撒谎!我的眼中顿时激出泪水。亦凡,他不可能是他爱我,他是那么热情地吻我,那么深深地抱我,那么投入地与我缠绵;他怎么可能是一个同志?

    “这也是他找那么多情妇的原因——就是人们所说的欲盖弥彰。为了不让记者和他家里人知道这个事实,他故意结交许多女朋友。而我,能够当上最‘受宠’的那一个,是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也愿意用自己替他掩盖秘密。其实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除了每个月他汇给我一大笔‘保密费’。很好笑,对吧?”

    不,我怎么可以听这个陌生女人的挑拨,就怀疑亦凡呢?从认识至今,他的一举一动,是凡人都会被感动,我怎么能光凭片面之词就判他死刑?

    “你不信?”声音很轻,却像刺破玻璃的尖叫,想要摧毁我的听觉“待会儿他过来,你可以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链坠上刻着onlyyou,亦凡有个手表,也刻有相同的字,你不会不知道吧?要注意看哟。”

    那个人走过来了,俯身把两杯透明的酒推到我们面前时,我看见了——那闪亮的链子、被灯光照得耀眼的链坠,和那两个英文字母onlyyou,一只表和一条链的盟约,他们只有对方,只需要对方。

    “谢谢,味道调得很好。”桑柔娜饮一口,对着移动的链坠举起酒,贴到我耳边低语“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些,原想只要你们借我钱周转,就永远保守秘密,永远让你们开开心心的,可惜呀唉,你说,他娶你,是否也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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