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照片(4/8)

    就比如已经研三的季竣棋还在被亲妈训。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比如季祈和季柏衍的关系——从水火不容到如今的唇齿相依。

    季竣棋走之前还瞥到他们其中一张床上有两个枕头,而另一张床直接堆了很多行李杂物,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也可能是先这样放着吧,哪有放着两张床不睡偏偏挤一张床的,结合之前高中那次他们没一起睡一张床,季竣棋便觉得他们这次肯定也不会再睡一起,便没再多想。

    房间又只剩下他俩,季祈没忘再提醒下季柏衍,“你也该多让让竣棋,毕竟是你弟弟。”

    季柏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捏着季祈下巴就亲,季祈被亲得莫名其妙,连把人推开。门还只是半掩着,属实给季祈吓了一跳。

    谁知季柏衍现学现用:“哥哥,你也该多让让我,毕竟是你弟弟。”

    这个时候还觉得这样耍无赖打算蒙混过关的季柏衍可爱的季祈觉得自己是真正无药可救了。

    回来这天是大年二十七,还有几天才除夕,他们便用从城里买了带回来的东西装饰老房子,并一起大扫除。季祈踩着椅子上去擦窗台,木椅陈年失修,椅脚颤颤巍巍,他想着扶着窗台应该没什么事,却因为要去够差一点才能擦到的地方,一不留神椅子歪斜,他便摔了下来。好在季祈反应快,借力跳了一下,原以为能完美地站稳,但他忘了地上都是刚刚从窗台上转移下的东西,被物件一阻碍,反倒绊着崴了脚。

    好在季柏衍就在旁边,看到得及时,扶住了崴了脚踉跄着要再摔下的季祈。一瞬的疼痛让季祈有些站不稳,季柏衍干脆将他打横抱进了房间坐下,然后去拿处理扭伤的东西。

    季祈静静地等着,突然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还是觉得好笑,都多大人了还能闹这一出。

    刚崴了的脚最好还是先冰敷,可这大冷天的,本来就冷,拿着冰块更是受不了。

    可季柏衍却拿着简单制成的冰袋给他轻轻揉着脚踝处,手指被冻得明显变红了许多。

    “好了,直接压上面就好。”

    “没事。”季柏衍顿了顿道,“哥,以后除了被我抱着去够高处,其他时候都别了。”

    季祈知道季柏衍是担心自己,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怎么什么也做不好,之前削个苹果也能弄到手,现在擦个窗户都能崴到脚。

    这样想着,话说出口都变了味。“你嫌弃我什么都做不好。”尾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季柏衍本来还有点严肃地在说这事,他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哥受伤,结果被季祈这句话给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季祈闷闷地应着。

    他俩闹别扭的方式倒是很像,只会闷闷地应着。

    季柏衍想了想,把刚刚的话换了个方式说,“那以后做这些的时候得有我在你身边,好吗?”

    “你这和上句话有什么区别……”

    “抱没抱的区别?”

    两人相视一笑。

    季祈突然反应过来第一句话里的私心,“等等,你解释下什么叫以后都得你抱着才可以?”

    “字面意思。”季柏衍无辜耸肩。

    季祈轻轻锤了一下季柏衍,后者因为蹲着而重心不稳大幅度地往后倒,一只膝盖跪地上才没摔倒。

    膝盖磕到地上发出声响,季柏衍一副吃痛的样子,微微皱了眉。季祈赶忙让他坐上床,凑近要去看他的膝盖。

    季柏衍抓准机会,偷亲了下季祈的脸颊。

    季祈这才反应过来痛是假的,为了偷袭是真的。

    可他总是拿季柏衍没办法,突然沉寂下来,刚刚的委屈其实没有消除,“为什么你什么都能做好?”

    “因为这样才能泡到你。”

    “不正经。”季祈故意道,“所以之前那么招女孩子喜欢是吧?”

    季柏衍知道了,他哥今天就是故意来找他茬的。

    “哥,我只对你这样。”季柏衍使用深情杀手锏,“你可以什么都不会,只依赖我就好了。”

    季祈咬咬唇,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想……

    “我也想被你依赖……”

    季柏衍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季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后侵略式地靠近季祈,“哥,我要是真依赖起你来,你承受地住吗?”

    季祈对上了季柏衍如狼似虎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可后者还在说,“我是会不想让你见任何人的,天天只能和我见面,只想把你关在屋子里永远不放你出去……”

    季祈忙捂住季柏衍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错了,有些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虽然他真的很想做一个被依赖的哥哥。

    季柏衍刚刚装冰袋的功夫,奶奶就来问要用来做什么。没一会大家都知道季祈擦窗户扭到脚了。

    看到季柏衍忙前忙后倒腾,骆歆不禁感叹,“柏衍长大了很多啊,都能照顾哥哥了。”转而看向一旁的季竣棋,“就你个乖乖还是个宝宝,衣服还整不清楚,就这样还能有女朋友呢。”而后冲郁嫣玩笑道:“嫣嫣,你可想清楚了啊。”

    郁嫣接收到季竣棋求助的眼神,笑道:“竣棋已经进步很多啦,慢慢来吧。”

    季竣棋有人撑腰后底气多了不少,“就是嘛,我已经在学了,妈你不能强求太多……”

    他们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现下在庭院里晒太阳嗑瓜子聊天,骆歆又提到,“柏衍这种肯定很抢手,一看就是会体贴老婆的那一型。也不知道谈对象没。”

    季竣棋摇头道:“那家伙绝对没谈,谈了哪里还会回来过年?”按照季竣棋对季柏衍的印象,谈个恋爱就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仗势,现在这状态绝对是没谈的。

    郁嫣反驳道:“可我怎么觉得是谈了的呢。”这照顾人的架势,绝对是谈对象谈出来的。但郁嫣对季柏衍也不是很熟,不好多说什么,但第一直觉就是这样的。

    入夜,乡下总是更冷些。

    季祈的扭伤没有很严重,如今已经看不出来红肿,美美泡了脚躲进被窝里。季柏衍就像个会自发热的电暖炉,有了他,季祈再也不怕手脚会冰。

    可能因为突然换床睡有些不适应,季祈天还没亮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几点了,但能感受到外边一点黎明的微光。他恍惚地一时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亦或是在过去,因为高二那会也是大概这个时间,在这个房间,即将起床上山去送走爷爷。

    可那会他旁边睡的是四仰八开的季竣棋,借着窗帘缝隙透的黎明的一点光,直觉告诉他睡在他旁边的是季柏衍。人在朦胧迷糊的时候,总是把现实和过去混淆参杂。季祈此刻便是如此。

    带着过去的那份心境,他轻轻锤了下季柏衍,梦呓似的含糊着:“讨厌鬼。”但他又往季柏衍怀里凑了凑,因为很温暖。

    季柏衍其实也睡不太踏实。到底是张单人床,他们两个都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睡还是有点挤的。但冬天和爱人在被窝里拥抱一起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床的问题他们便先忽略不计了。

    他感受到自己貌似被捶了下,然后身旁的哥哥喃喃几句又往自己这边靠,他便顺势拥其入怀,抱得更紧了些。

    冬日凌晨,他们自成一片暖洋。

    准备着准备着,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季义宽掌厨,骆歆帮忙准备菜,奶奶熟练地烧柴火。老家也是有电磁炉的,但很多菜要同时一起做,便将柴火灶一起打开了。季竣棋和郁嫣在折金元宝,到时候拜拜要用。季柏衍和季祈去集市买烟花爆竹,再买一些日用品补贴家用。各忙各的,朝着同一个目标奔赴,那就是过年。

    用柴火灶做出的焖豆腐香飘万里,买完东西回来的季祈在门口就闻到香味。

    然后下了些前几天准备的时候就包好了的饺子,现在煮的这些也只是中午吃的。晚上的食材他们刚刚买回来,必然是一顿丰盛。

    吃饭时,季柏衍嘴角好像沾到了些什么,季祈看到便直接上手帮他擦掉了。

    很自然的一幕被郁嫣看在眼里,她莫名想到了一段俗话——如果我们是一般关系,你头发乱了,我便只会提醒你自己整理;但如果我爱你,而你恰好也爱我,我就会直接伸手帮你整理。

    思绪被季竣棋拉回,他帮她把头发撩至耳后,“小心点,差点要吃进嘴里了。”

    刚刚发了会呆,郁嫣没注意到耳边头发滑落,差点要被她拌着饭一起送入嘴中。

    恰好她在想的那段俗语,被相爱之人验证了,感叹自己又因为这种细节而心动的同时,她更确信,季竣棋的这两位哥的关系不一般。

    晚上,电视调到中央一套,放着春晚,以此为背景音,夹杂着厨房炒菜的声音,抽油烟机的轰轰声,三个大人忙前忙后的交流声。而相对来说还是小孩的四位,在客厅里打起了麻将。季祈还不太会,季柏衍便边打边教他。季竣棋也由郁嫣带着打。

    最后在季柏衍的暗中操作下,季祈最先拿下第一局的胜利。季竣棋紧跟其后,也赢了一局。郁嫣和季柏衍都心知肚明,新手保护期的礼让还是要有的。

    才开始两局,就开饭了。

    随便聊着家长里短,奶奶还讲起了和爷爷的故事。

    不免于俗,他们是相亲认识的。那会到了适婚的年纪,家里就开始张罗,安排了两方见面。没什么意见,没多久就结了婚。刚结婚那会,他们还相敬如宾,因为对彼此都还很不熟悉。奶奶说,应该是在开始觉得总是一脸板正的爷爷竟有点可爱的那天起心动的吧。

    她说,邮木他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表面上冷冷的,但内心是个很温暖的人。这是结婚后相处下来的直观感受。

    在怀孕的时候,她想吃杏子,可那会大晚上的,哪里有的卖?邮木二话不说出了门,后面灰头土脸地给她带回来一袋杏子。

    后来才知道,实在没辙的他跑去山里给她摘杏子去了。

    大概正好,他给了她心安,她又恰好懂他,他们一直以来相处得很好。

    虽然一开始有点包办婚姻的意味,但长远来看他们又是幸运的。

    季祈第一次听说爷爷的故事,他只在爷爷的葬礼上看到过爷爷的遗照,从未真正见过他本人,也从未和他相处过,听来的故事里的爷爷莫名和自己的第一印象相重合,像是亲人之间的一种特殊感应。

    如果爷爷还在的话,现下能坐一桌一起吃饭,便更圆满了。

    谁也不知道,奶奶失去爷爷后的这些年,一个人怎么走过来的。其中的痛楚,也只有奶奶自己知道。

    总是习惯性地煮两人份的饭,习惯性地坐在饭桌右侧……这些改不掉的习惯无不在诠释着思念,就像是一个人突然从生活里被擦除了一般。

    关于死亡,季祈一直不知如何描述。起先是亲近的家人的离去,也有从未谋面的家人的离去,而后在医院工作,死亡更是见怪不怪的存在。

    见多了或许都麻木了,但总是不禁会将此设想到自己的以后。

    可当下的他是幸福的,把握当下就够了吧,不必春伤秋事。

    死亡这个宏大的命题,永远都是无解的。不如不去想,跳出这个框架,反倒更是轻松。

    年夜饭后,奶奶给每个人都包了个红包。

    他们都已经自己挣钱了,哪里敢收奶奶给的红包,都纷纷摆手拒绝。

    “哎哟,你们都还没结婚,在我这都是娃娃,当然要给红包。”奶奶忙塞过去。

    他们二十好几,快奔三了,还被奶奶称作娃娃,无奈瞬间心里却有暖流经过,在奶奶这,他们永远是小孩。

    推脱来推脱去,最后还是满怀感恩地收下了。长辈给的钱也是一种祝福,收下后更是用行动好好报答就可以了。

    “都是好孩子,等你们结婚了奶奶再包个大红包给你们。”

    说到结婚的事,季祈和季柏衍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他俩是永远都收不到奶奶的大红包了。

    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奶奶说带他们去附近的庙拜拜和看烟花。这边偏乡下,烟花爆竹没管得太严。

    山路有点不好走,季祈和季柏衍走在最后头,趁着夜色,他们偷偷牵手。

    冬日夜晚的山风是冰冷的,但手心里的温度是炽热的。

    他们用手机打着手电,但还是有些小坑没法判断清楚,季祈的扭伤没完全好,一不小心踩进一处暗坑差点又摔了,还好他牵着季柏衍的手,季柏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他扶住。

    让人莫名想到了几年前,他们一起走山路的时候。

    那会刚下过雨的路有些滑,季祈也差点摔倒,那会还不是很对付的季柏衍居然扶住了他。

    季祈也没能想到,这几天总是在触景生情,无限感慨他们的变化。同样的景同样的事发生在同样的人身上,因为时间不同,心境也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心情是说不清的复杂,带着酸涩与无奈。现在的心情是满满的爱意与幸福。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由奶奶带路,他们一行人走到了寺庙。此处海拔更高些,旁边一个空地没有太多树木遮挡,可以看见山下的片野。在星点夜空下,他们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山上的温度还是比较低,反正不会有人在意,季柏衍干脆把季祈的手牵着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奶奶点了一把香,分给他们每人三根。季祈和季柏衍并肩,一同向神明许愿。

    愿家人健康平安,幸福美满。

    是最平常朴素的心愿,可往往平凡的幸福才最珍贵。

    周围来了很多拜拜的人,季柏衍偷偷看向站在他旁边还在闭眼祈愿的季祈。寺庙里的烛光金灿地映在季祈的脸上,他恍惚中看到了被月华沾染的季祈,在那个冰箱的角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在他无数个梦里。

    如今,季祈切切实实地站在他身边,他们在年与年的交界,一同奔赴下一个年又年。

    季祈似乎感受到了季柏衍的视线,睁眼后也看向他,温暖的烛光下,一切是那样宁静温柔。

    在零点前几秒,鞭炮声烟花声便四起,来放鞭炮看烟花的人很多,人潮拥挤,他们在一处斜坡上躲着鞭炮,趁人多肆意地牵着手,一同欣赏在上空绽放的盛大烟花。

    “哥,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新年来临,新的一年的第一天,醒来看到的是彼此,让他们有些恍惚。

    希望以后每年的第一天醒来,看到的都是你。

    季祈和季柏衍起了个大早,看新年的第一份日出。第一缕阳光撒在他们身上,象征着希望。

    季祈还在感受清晨的清新空气的时候,季柏衍给他围上了一条新的围巾。

    “新年礼物。”

    季祈被惊喜到了,围在他脖子上的是条白色的围巾,上面印着只黑色绿眼的猫。

    这让季祈想起了季柏衍的微信头像,也是只这样的猫。

    季柏衍正好也解释了,“我在国外时候有养一只黑猫,就是我微信头像那只,我总感觉它和哥你有点像,所以挑了这条。之前那条围巾也旧了,就想着给你买条新的。白的还不容易洗旧,更衬你的气质。”

    “我很喜欢。”季祈笑道,“但你选白色不易洗旧,怎么感觉是在故意打趣我呢?”侧面意思不就是,之前那条黑色的被他一直用着所以太容易洗旧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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