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8)

    这句话,让朱老师和黄展弛都不知做何回应了。

    还是朱老师比较镇定,早恋的事情他处理过,可同性关系的事还是头一回得知。他组织着措辞:“郁欢,你一直是老师们都看好的学生,现在不是涉足感情的时候,还是跟男生……我得让你家长知道这事,看他们怎么说。”

    郁欢看着朱老师真就拿出手机要拨号了,出言暗暗阻止:“这个时间我爸应该还在外地开会呢。”

    朱老师没理会,还是打了,果然无人接听,又问:“你妈呢?”

    “我妈?离婚跑了。”

    “唉……”看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朱老师轻叹一口气,又转向黄展弛,“你母亲能接电话吧?”

    “能。”黄展弛记得他母亲周一上午坐门诊。

    电话接通了。朱老师已经很克制,很客气了,但还是说了照片“不堪入目”,黄展弛和郁欢都需要“改过从善”,然后又依唐医生所言开了免提。

    “小弛,我知道你是有主见的孩子,我养你那么大,你的想法、做法我都尊重你,学芭蕾那么苦你都坚持下来了,妈妈相信这次的事你能处理好。”

    这言下之意,她不管了。

    “郁欢。”

    “唐姨我在。”上次收了围巾,黄展弛让他别再叫“唐医生”了。

    “我也没什么要求你的,我只是希望你们的事不要给朱老师、给你们造成困扰。另外,小弛的学习还是要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朱老师不好再批评他们,只问:“能做到吗?不给班级抹黑。”

    “能。”两人齐声回答。

    郁欢又请求地问:“朱老师,照片能给我吗?”

    朱老师把一个黄皮信封交给郁欢,里面正是先前黑板上贴的照片。

    “你不是不要照片吗?”回教室的路上,黄展弛问。

    “我拿去烧了。”

    三人一起进了教室。朱老师打断了语文老师讲课,严肃地警告全班:“经过我的教育,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希望各位同学不要再议论此事。也希望郁欢、黄展弛两位规范自己的言行,不要造成不良影响,望大家互相监督,引以为戒。”

    尽管朱老师打过招呼,但还是阻止不了一些同学明嘲暗讽。

    课间操过后,趁着人多又乱,几个人就开始嚼舌根了。

    “切!局长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什么儿子?我看是女儿吧?”

    “别说,可真应了那句话,‘郎才女貌’。”

    黄展弛听不下去了,想要去理论,郁欢按住了他,“他们又没指名道姓说我们,你去了没用。”

    那就任凭这些人口无遮拦吗?黄展弛知道,郁欢不会就此作罢的,否则贺淑怡就没有车祸跟休学了。

    回到教室,郁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信封,又找抽烟的同学借了个打火机,到厕所去了。不出所料,一大群人跟着来了。

    他在外间的洗手池那儿,一张一张地烧,一边烧,一边冷眼看着每个围观的人。很好,其他人都是看好戏的神情,唯独那个人,一脸的可惜与不甘。

    星期四,本学期最后一次化学实验。

    分组一直都是按照教室座位来的,同桌的两人为一组,说是彼此更熟悉,配合起来更默契。

    要说郁欢提前自习真是个好习惯,实验需要的用品他都心里有数。也因此,每次做实验之前,朱老师都会派他和班长林彦恒去实验室准备器具。这次也不例外。

    一切都看似平常。

    实验过程中,每个人都在忙于自己手里的事务,郁欢留意着斜后方一男一女的对话。

    “好冷啊,好想关窗。”这是女同学的声音。

    “别关,溴水这么臭,关了臭死。”

    过了会儿后,是打火机的声音,他们准备点酒精灯了。

    女同学打了几下都没好,“不行,风有点大,酒精灯不好点。”

    “你给我挡风,我来点。”

    然而,一阵惊惧的尖叫宣告了不平常的事故。

    “手!我的手!啊——”

    全班人都看向那个女同学,朱老师当机立断,让旁边组的一个女同学带她去校医室处理。

    “怎么回事?”朱老师问那个男生。

    “就是刚才刘莜羽帮我挡风时手烫到了,然后她去冲水但是手就被烧了。”

    刘莜羽是谁?开学军训前黎曼曼抢了帽子的那个女生,也是“黎公主”的跟班之一。

    但凡听过课的,都知道这种情况是沾了镁粉没清理,但他们实验用的镁条没那么容易粉化呀,怎么还会被烧?

    朱老师来查看他们的实验用具,砂纸上有镁粉,这本来很正常,镁条使用前都要把表层的氧化镁磨掉。只是,看剂量不像是才磨下来的,倒像是人为加的。

    “郁欢,林彦恒,你们过来一下。”朱老师把搬器具的两人叫到刘莜羽的位置,“解释一下为什么有多余的镁粉。”

    “朱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跟林班长一起的。”郁欢的表情和语气,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是的朱老师,我们谁也没离开过谁的视线。”林彦恒也保证道。

    朱老师又问:“窗子谁开的?”

    林彦恒回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开着的了。”

    别的班才做过这项实验,为了散味就没关。并且化学实验室在三楼,没法从外面开窗。

    明白其中原委的同学想要指证但没证据,因为照片就是刘莜羽贴的。

    还有一点,他们俩把器具放好后就洗手了,根本就找不出始作俑者。朱老师只能给大家敲警钟:“我再三强调,做实验一定要仔细,碰了这些实验器具后要及时拿流动水洗手,你们有多少人做到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刘莜羽就是下场。”

    下课后,郁欢看到黄展弛往校医室走去,他也跟着去了。

    经医生诊断,刘莜羽手上的伤势属于深二度和浅二度混合性烧伤,已经做了基本的处理,等着她家长把她带去医院。

    此时校医室里就黄展弛和刘莜羽两人,黄展弛讲话没有顾忌了:“认了吧,朱老师都没找出谁干的,凭你?”

    刘莜羽不甘示弱,“你当然帮着他,那谁来帮我呢?”

    “为什么要贴照片?”

    “重要吗?反正你们啥事都没有。”门外的郁欢听出了她的失落。

    黄展弛并没让步,“告诉我。”

    “因为黎曼曼,凭什么她可以享受众人的追捧?我贴照片,就是想让同学们高看我一眼。”刘莜羽情绪激动,“我家是比不上她家,但我不甘心只能做她的影子。”

    想要自强是没错,可惜她用错了方法。

    相比较起来,同样遭受长期压迫的郁欢,谁会小看他?

    黄展弛出来时看到郁欢,一时不知作何应对,等着他先开口。

    “找个好律师,可以构成刑事案件了。”郁欢说这话,就跟说“今天挺冷的”无二。

    “你不会有任何事的。”黄展弛说完,走了两步又回头,“以后别这样了,我没法次次给你打掩护。”

    “不需要。”

    这事最终还是以因疏忽造成意外盖棺定论。出这么大个事,全校都要通报,并要求各班班主任在班会上再次强调安全问题,以及实验室防火保安全守则。

    刘莜羽这烧伤,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的,搞不好连期末考试都没法考。

    一直以来拼死拼活地学才进了重点班,却不管哪方面都始终被压了一头,做不到像郁欢那样成为佼佼者,那成为黎曼曼那样的交际花还做不到吗?事实证明,她真做不到。并且,一个学期以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当天下了晚自习,黄展弛和郁欢一前一后地下楼。在楼梯口即将分别时,郁欢浅浅一问:“你同情她?”

    黄展弛侧过头,“她咎由自取。我是不想看到伤害事故,但不是没原则的善心。”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郁欢反复回想他的话,他所谓的“原则”是什么?

    校门口,公路边停着那辆黑色奥迪,映着各处而来的灯光,迷幻而绚烂。郁欢把书包放后排,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还没关上就听到徐建飞不知赞扬还是讽刺的话:“真是能耐了。”

    这一系列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郁欢拉上车门,扣安全带,等着下文,批评一顿或者直接开车。

    “你搞对象的事我管不了,但是你害你同学,这回过去了,以后迟早要出事,到时别指望我花钱捞你。”

    难道不是你起的头吗?郁欢只敢在心里呐喊,从下药开始,负罪感逐渐减轻,并且,要不是徐建飞,他至于扭曲性向吗?

    徐建飞把他拉进泥潭,自己轻松抽身而退,留下郁欢一人挣扎,裹了满身的泥。

    “不会连累你的,爸爸。”名义上的监护人而已,等他一成年,两人就可以解除关系了。

    成年,还有两年多,郁欢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元旦节,黄展弛本来约了郁欢去他家跨年,郁欢是看在唐医生的面子上才答应去的,只是由于徐建飞意外的没有工作任务在家里,郁欢只能推掉了。

    哪知,徐建飞让他把黄展弛叫过来,说不会再下药了。叫过来的目的,郁欢心知肚明,他不能再让徐建飞伤害黄展弛,不为别的,黄展弛对他仁至义尽了,毕竟也让他肏了那么多次。另外,徐建飞的手段他见识过不少,要是黄展弛有个什么,唐医生那边不好交代。

    “怎么?不想见你那小情人了?还是舍不得了?”徐建飞脱掉西装外套,又拉下领带,蔑视着他,“既然舍不得,那就由你来替他。”

    ……

    郁欢被手机的震动闹醒,黄展弛打来的。

    “郁欢,你怎么样了?”

    听得出来他声音里有着急,有后知后觉的悔恨。可郁欢根本就没有精力去解释什么,只说:“放心,没死。”

    这虚弱的气息,黄展弛怎么放得下心?

    “等我。”

    “不许来!”郁欢用尽力气发出的警告,黄展弛却置若罔闻,当即挂断了电话。

    估摸着时间,这次他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自己家这破事,终究是被猜到了。

    郁欢的卧室跟徐建飞的相邻,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想让他跟你自己少受点苦,就听我的。”

    “好。”

    徐建飞又没关门,他不得不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叫大声点!”

    “郁欢肏你没有我肏得爽吧?啊?你还想被他肏吗?”

    “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

    伴随而来的,有黄展弛的曲意奉承,夸张的喘叫,还有实木床“嘎吱嘎吱”的响动。

    蒙上被子也阻止不了这些声音捶打耳膜,郁欢心里竟泛起一丝不忍。

    当一切归于平息后,徐建飞又出门去应酬了。

    卧室门被打开,郁欢拉下被子,看到赤裸着全身的黄展弛走向他,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刚想问冷不冷,黄展弛就钻进被窝里来,隔了点距离他都感受到了凉意。

    “你……”两人同时问。

    黄展弛先让一步,“你先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你衣服呢。”

    “拿去洗了。”

    “我衣柜里还有睡衣。”郁欢从趴着翻身面向黄展弛侧躺,“你想说什么?”

    “我……我可以抱抱你吗?”卑微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生怕郁欢拒绝他的触碰。

    其实郁欢根本不在意什么玷污不玷污的,黄展弛又不是他的私有物,“想抱就抱吧。”

    冰凉的肌肤贴上来,郁欢忍一忍就适应了,伸过手臂回抱住他。

    锁骨上感到了湿意,郁欢才发现黄展弛哭了。

    “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劝还好,劝了他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还呜咽起来。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替你宰了他。”

    “别!不是……”

    “嘶——”郁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黄展弛反应过来,刚才一着急,手上在他肩胛骨处一使力,把他弄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正事。”黄展弛爬起来,穿上郁欢的睡衣出去了。

    再进来时,他手里多了个书包,只是这回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本,而是各种伤药。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被子掀开的那一刻,黄展弛还是心痛得又要掉眼泪了。

    郁欢的前胸和后背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和掐痕,手腕上还有勒痕,而他腿间还有未干的白色液体。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黄展弛用湿巾替他擦掉这些污秽,确认了身上没有破皮的伤口,就把他抱去洗澡。

    放好了水,黄展弛坐在浴缸里,让郁欢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清洗。

    察觉到身后的人几度欲言又止,郁欢猜到他大概要问的事,“想说什么就说。”

    “多久了?”

    “七年前,她带我来到这个家。”

    又是这事不关己的平淡,难以想象郁欢受了多少磨难。黄展弛心念一动,拥住他,脸贴上他的脸颊,问:“为什么不报警?”

    “然后我跟她靠着那点赔偿继续漂泊?”

    离又离不了,过又过不好,听他亲口说起这些,黄展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干脆你离开他,到我家来,作为我父母的养子。”

    以前是小,没有能力,没有别的依靠。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掌握了虐待的证据,他就可以跟徐建飞解除关系,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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