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8)

    这所学校多的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同学之间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结果中午,郁欢三两口吃了饭,到初中部食堂门口去等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了门——

    “……我没事。”

    他回:“买过,做完了。我找的这些都是以往考生正确率低的题。”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出去淋雨?

    没有证据,就是说破天也不关郁欢的事。

    早上起来时,黄展弛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

    “你徐叔呢?”郁欢自己都没注意到,称呼变了。

    正当大家盼着这雨最好一上午都下过去时,课间操之前它停了。

    “有这样的好事?”

    “上次那个烧伤,还是轻了。”郁欢满不在乎地说完,转身回寝室。

    雨还在下,六点来钟仍是熹微的天光。取消了跑早操,朝会就在教室里听广播。

    “放心,黄家这棵大树没人能撼动。你知道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吗?就是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让‘1’后边跟它九个十个‘0’,然后一招釜底抽薪,把‘1’拿走。”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看热闹回来的黄展弛暧昧不明地问郁欢:“你不去关心关心你那小前男友?”

    “他还会为难你吗?”

    “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反正还有最多两年的时间我就脱离这里。”

    其实,在黄展弛跟摄影师小哥讲的时候,郁欢就开始遐想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合照,会是什么样的?

    接连两条消息发来,郁欢没有回复,把界面最小化,关了音箱和屏幕,开始做题。

    “下午放学,你尽量早些出教室,明天别来太早,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又到了周末归家时。

    晚自习第一节,郁欢以肚子不适为借口,去了初一一班的教室。他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投进来的些末光亮,但足够了。

    “过去点,让我个位置。”黄展弛悄声说。

    果然,去掉了“干”字,黄父会答应他法律许可内的所有请求。

    郁欢虽不解,但也往里挪了些。手臂碰到黄展弛纯棉的背心,舒适的触感,心安了不少。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人怀里了。

    冬季的夜来得特别早。擦干了身上的水,一出浴室,屋里一片黑暗。

    只有小毛一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动漫《名侦探柯南》。

    郁欢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她那布了疤痕的手,“随便你。让我满意了,说不定以后黎曼曼还要给你提鞋。”

    “好。”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是小毛无条件信任他,照做就是。

    期末考试,毫无意外的,郁欢又拿了年级。

    尽管没多少空闲时间,可这事郁欢做不到袖手旁观,毕竟,小毛也算是他的人。一个计划在脑海里形成。

    一直以来,他的好友列表除了黄展弛,就没有其他人。不过他加了一个备战哈佛的群,可以时常获悉招生形势和相关考试讯息,群友们相互鼓励、监督,还有分享资料和经验的。

    “你要毁掉谁?”

    “今年我要做的,icdc区域赛、ht去考一考,再抽空把雅思过了。明年开始,还有icdc的省级赛和决赛,然后备战io,并准备参加sat考试。另外再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参加的,给申请留学增加砝码。有时我需要去国外,时间不定。高二会考一过,就去向学校申请发放毕业证。年底申请哈佛,不出意外,后年春季就入学了。”

    也就是说,郁欢要真的忙起来了。

    摄影师当然同意了。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子。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你也想我这么帮你?”

    打开了筒灯,黄展弛给郁欢涂抹活血化瘀的药,一边问:“疼吗?”

    除了周末和放假,其他时间教室门都是不会关的,免得来得早的同学等在门外。

    上一秒还眉飞色舞的人又噘着嘴求安慰:“郁欢,我吃醋了。”

    感觉到床架又轻微晃动了几下,接着,一双手隔着被子在他脚边摸索,然后是腿,再然后身边传来压迫感,最后,一个暖和的身子从外侧钻进了他被窝。

    下了几天的雨,荡涤了校园里的一切污垢。樱花花瓣已经被清洁工扫到了泥里,掩没,腐化,最后变成泥土的一部分。

    闻言,其他两人直呼可算见识到了跟真正学霸之间的差距。

    黄展弛半开玩笑地揶揄:“你还真是拔吊无情。”

    真就如他所说,元旦一过,郁欢就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除了课程内的,各类竞赛所需要的知识储备是相当多的。幸好他初中时就自学过工商类课程,也在抽空根据往年的学习资料准备,赛前一个月做好复习,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午休时,郁欢拿上手机,去了走廊北边的尽头,拨通了黄父的电话。

    同学们或独自一人,或两人一起举着伞直接走去教室上早自习。绿化带里散发出泥土的气息,樱花花瓣洒落了一地,浸在雨水中已经没有了娇嫩的粉颜。

    给郁欢化妆的年轻女孩随口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挺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郁欢才不会承认,回复:“哪有?吵得睡不着而已。”

    第二天,郁欢再次看到任晓波时,都要认不出了。她已经没有了那份傲气,低着头、含着胸,头发被剪得男生那么短了,脸上和手上都包了大块的纱布。

    他知道了?还是说床架晃动把他影响到了?

    夜深了,雷声轰鸣,伴随着淅沥的雨声。

    郁欢要先回徐建飞的别墅一趟,把他电脑里需要的东西都拷到u盘里。

    刘莜羽暗自咽了口唾沫,无冤无仇的就要找人麻烦,她有点发怵,又问:“做到什么程度?”

    “唔……还是别了吧。”

    “不疼。你刚才……疼不疼?”

    刚拍了张都感觉不错的,黄展弛便跟摄影师提议把这张放大,他要挂墙上。

    郁欢很少在群里发言,其他人就猜此人大概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要不就是申请多次均以失败告终的“老油条”。他不愿辩解,别人的猜测随他们去,他是来获取有用信息,而不是来八卦的。

    这事还没完。

    “正好,我也睡不着。”

    的确,他那些惨痛的过往,从他身上的伤痕便可见一斑。黄展弛不再劝他,只跟他说:“你要记住,我家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

    “我不知道啊,我才不会傻到自己动手。”末了她又感叹一句,“没想到,‘黄家’这么好用。”

    “加油。”

    开始的时候,郁欢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课间,刘莜羽的同桌出去了,郁欢过去坐下。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子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镜头里,黄展弛成了一名奏乐的清优,长身玉立,郁欢则是举着一台老式相机,屈膝弓背,对着黄展弛拍照。

    女孩子是不可以破相的,而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既然要毁,那就都毁了好。

    黄展弛发来的:“你是不是怕打雷?”

    黄展弛眼见他化身成为学习的机器,为他心痛,为他叫苦。

    他隐忍着怒火,语气森寒:“你越界了。”

    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多了。就像两条相交线,相遇过后是别离,渐行渐远。还不如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但能够永远相守下去。

    返校了。

    等到毛锦程出来,见他脸上白净,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郁欢打完电话,一转身,黄展弛就站在身后。他淡然地解释:“事关我们家,我想我有权知道。”

    他再次否认:“谁说我要做什么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得了空,郁欢又去问刘莜羽。

    “你想怎么做?需要我配合什么?”哪怕他面上毫无波动,黄展弛还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等人走后,郁欢打开冰箱,把中午的剩菜热来吃了,再登录qq。准备写作业前,他突然想换个头像了。

    黄展弛从洗衣机里拿出烘好的衣服穿上,嘱咐道:“我回去后,qq保持畅通,有任何事都及时告诉我。”

    郁欢又印了六天的题量,黄展弛问他怎么不买一本。

    “我还要写作业,他不会管我了。”

    两人化身成翩翩佳公子,郁欢拿着一把写有毛笔字的折扇,黄展弛手持一根玉箫,或携手于池边对视一笑,或于凉亭里一人站着抚扇一人坐着吹箫,或坐于台阶上共同一本书……岁月静好,情谊甚笃。

    黄展弛又请求道:“这位大哥,再帮我们俩多拍一些吧。”

    郁欢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室内拍了又在庭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也许是这怀抱太过于温暖了,第一次,两人紧密相贴而无半点欲念,第一次,郁欢在雷雨夜睡得无比踏实。

    她一脸戒备,“你要干嘛?”

    小毛并没在意这点,回道:“哦,他有酒局,很晚才回来。”

    临睡前,郁欢给黄展弛发了条短信:“记得明天早上去毛锦程班上看热闹。”

    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提及的黄家,就这么被当成了达到目的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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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配吗?

    盛兰学校的老师们见高一七班出了个叫郁欢的哈佛苗子,要么自荐给他指导,要么推荐有门路的名师。有学生考入国外名校,这对学校来说是活招牌,并且指导老师的身价都会涨不少。

    “爸,我是小欢。”

    黄展弛带着一脸的兴奋与意犹未尽进了教室,跟郁欢讲了刚才的见闻。任晓波被好几名同学围着,说她偷了自己的东西,都是书、笔记本还有笔这些不值钱的。她无从辩驳,因为证据都在她桌肚里。惹急了,她嚷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偷来干嘛?”

    枕头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不敢睁眼,生怕看到床边飘着一个可怖的影子。挣扎了片刻,他把被子蒙住头,再把手机拿进被窝,点开短信界面。

    不管别人信不信,郁欢反正是不信的。连他一百块钱都不要,怎么会偷区区一把伞?

    “苦吗?跟我过的日子比起来呢?”

    “初一一班的任晓波,就留‘蟑螂须’的那个女生,给她点教训。就说她偷了你妹妹的东西,别的不用多说。你可以亲自上,也可以找人去。”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大课间,然而初一一班的打架事件传遍了全校。其中主角之一是教导主任的侄子,而另一个,正是毛锦程。

    兴许是有人给他撑腰了,小毛同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是我们班的任晓波。上次就因为我们各自的偶像吵了一架,加上我是插班生,她就一直针对我。那伞肯定是她放我桌肚里的,打架的时候她就在那笑。”

    “睡吧,我抱着你。”

    于是,他真就去找了张图换上。一只哥特风提线木偶,正在挣断绳子,逃离控制。

    郁欢眼皮也没睁地听着雅思听力,“跟我没关系,关心他做啥?”

    室友已经习惯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暧昧互动,还打趣他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忘了请同学吃喜糖。结婚?郁欢觉得这是下辈子的事了,不过他们这种半公开的不敢明目张胆做啥的关系,还是让他很乐在其中。

    习惯了黑暗与孤独,还能再拥有阳光与希望吗?

    “面朝黑板,我在第四排最右边,孙志伟在我左边,任晓波就在我后边。哥你问这个干嘛?”

    摄影师对郁欢不吝赞美之词:“小帅哥真的很会拍,很有镜头感。”

    “拍。”

    黄展弛给他擦洗的手一僵,“什么两年?”

    “告诉我,你们的座位位置。”

    “我看到你换头像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

    “对呀,我自己又不是没有伞,我偷孙志伟的干嘛?”毛锦程插话道。

    也不管郁欢有没有认真听,黄展弛把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起因就是课间操过后,孙主任的侄子孙志伟的伞不见了,结果在同桌毛锦程的桌肚里找到了,于是都认为是毛锦程偷了孙志伟的伞。毛锦程肯定不承认啊,于是就打起来了,还拿脚踹下体,最后闹到了孙主任办公室去。

    郁欢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眼,不去看时不时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宿舍,强迫自己入睡。

    “证据呢?”

    对方却不以为意,“别忘了你许诺过我的事。”

    “你想不想让你们家更上一个层次?至少,跟黎曼曼平起平坐。”

    刘莜羽说对了,黄家确实好用。

    郁欢把人带到角落里,问:“到底怎么回事?”

    期待的眼神看向郁欢。

    郁欢觉得,他们见识了对方最脆弱,最不堪的时候,就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然而同情是最没用的情感,自顾尚且不暇,谈何拯救?

    黄展弛讲完了又问:“哎你怎么知道有热闹看?是你做的?”

    擦完药,郁欢穿上睡衣,“你回去吧,他晚上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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