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8)
黄展弛侧过头,“她咎由自取。我是不想看到伤害事故,但不是没原则的善心。”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郁欢反复回想他的话,他所谓的“原则”是什么?
校门口,公路边停着那辆黑色奥迪,映着各处而来的灯光,迷幻而绚烂。郁欢把书包放后排,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还没关上就听到徐建飞不知赞扬还是讽刺的话:“真是能耐了。”
这一系列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郁欢拉上车门,扣安全带,等着下文,批评一顿或者直接开车。
“你搞对象的事我管不了,但是你害你同学,这回过去了,以后迟早要出事,到时别指望我花钱捞你。”
难道不是你起的头吗?郁欢只敢在心里呐喊,从下药开始,负罪感逐渐减轻,并且,要不是徐建飞,他至于扭曲性向吗?
徐建飞把他拉进泥潭,自己轻松抽身而退,留下郁欢一人挣扎,裹了满身的泥。
“不会连累你的,爸爸。”名义上的监护人而已,等他一成年,两人就可以解除关系了。
成年,还有两年多,郁欢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元旦节,黄展弛本来约了郁欢去他家跨年,郁欢是看在唐医生的面子上才答应去的,只是由于徐建飞意外的没有工作任务在家里,郁欢只能推掉了。
哪知,徐建飞让他把黄展弛叫过来,说不会再下药了。叫过来的目的,郁欢心知肚明,他不能再让徐建飞伤害黄展弛,不为别的,黄展弛对他仁至义尽了,毕竟也让他肏了那么多次。另外,徐建飞的手段他见识过不少,要是黄展弛有个什么,唐医生那边不好交代。
“怎么?不想见你那小情人了?还是舍不得了?”徐建飞脱掉西装外套,又拉下领带,蔑视着他,“既然舍不得,那就由你来替他。”
……
郁欢被手机的震动闹醒,黄展弛打来的。
“郁欢,你怎么样了?”
听得出来他声音里有着急,有后知后觉的悔恨。可郁欢根本就没有精力去解释什么,只说:“放心,没死。”
这虚弱的气息,黄展弛怎么放得下心?
“等我。”
“不许来!”郁欢用尽力气发出的警告,黄展弛却置若罔闻,当即挂断了电话。
估摸着时间,这次他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自己家这破事,终究是被猜到了。
郁欢的卧室跟徐建飞的相邻,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想让他跟你自己少受点苦,就听我的。”
“好。”
徐建飞又没关门,他不得不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叫大声点!”
“郁欢肏你没有我肏得爽吧?啊?你还想被他肏吗?”
“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
伴随而来的,有黄展弛的曲意奉承,夸张的喘叫,还有实木床“嘎吱嘎吱”的响动。
蒙上被子也阻止不了这些声音捶打耳膜,郁欢心里竟泛起一丝不忍。
当一切归于平息后,徐建飞又出门去应酬了。
卧室门被打开,郁欢拉下被子,看到赤裸着全身的黄展弛走向他,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刚想问冷不冷,黄展弛就钻进被窝里来,隔了点距离他都感受到了凉意。
“你……”两人同时问。
黄展弛先让一步,“你先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你衣服呢。”
“拿去洗了。”
“我衣柜里还有睡衣。”郁欢从趴着翻身面向黄展弛侧躺,“你想说什么?”
“我……我可以抱抱你吗?”卑微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生怕郁欢拒绝他的触碰。
其实郁欢根本不在意什么玷污不玷污的,黄展弛又不是他的私有物,“想抱就抱吧。”
冰凉的肌肤贴上来,郁欢忍一忍就适应了,伸过手臂回抱住他。
锁骨上感到了湿意,郁欢才发现黄展弛哭了。
“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劝还好,劝了他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还呜咽起来。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替你宰了他。”
“别!不是……”
“嘶——”郁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黄展弛反应过来,刚才一着急,手上在他肩胛骨处一使力,把他弄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正事。”黄展弛爬起来,穿上郁欢的睡衣出去了。
再进来时,他手里多了个书包,只是这回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本,而是各种伤药。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被子掀开的那一刻,黄展弛还是心痛得又要掉眼泪了。
郁欢的前胸和后背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和掐痕,手腕上还有勒痕,而他腿间还有未干的白色液体。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黄展弛用湿巾替他擦掉这些污秽,确认了身上没有破皮的伤口,就把他抱去洗澡。
放好了水,黄展弛坐在浴缸里,让郁欢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清洗。
察觉到身后的人几度欲言又止,郁欢猜到他大概要问的事,“想说什么就说。”
“多久了?”
“七年前,她带我来到这个家。”
又是这事不关己的平淡,难以想象郁欢受了多少磨难。黄展弛心念一动,拥住他,脸贴上他的脸颊,问:“为什么不报警?”
“然后我跟她靠着那点赔偿继续漂泊?”
离又离不了,过又过不好,听他亲口说起这些,黄展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干脆你离开他,到我家来,作为我父母的养子。”
以前是小,没有能力,没有别的依靠。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掌握了虐待的证据,他就可以跟徐建飞解除关系,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可是他配吗?
习惯了黑暗与孤独,还能再拥有阳光与希望吗?
“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反正还有最多两年的时间我就脱离这里。”
黄展弛给他擦洗的手一僵,“什么两年?”
“今年我要做的,icdc区域赛、ht去考一考,再抽空把雅思过了。明年开始,还有icdc的省级赛和决赛,然后备战io,并准备参加sat考试。另外再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参加的,给申请留学增加砝码。有时我需要去国外,时间不定。高二会考一过,就去向学校申请发放毕业证。年底申请哈佛,不出意外,后年春季就入学了。”
也就是说,郁欢要真的忙起来了。
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多了。就像两条相交线,相遇过后是别离,渐行渐远。还不如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但能够永远相守下去。
冬季的夜来得特别早。擦干了身上的水,一出浴室,屋里一片黑暗。
打开了筒灯,黄展弛给郁欢涂抹活血化瘀的药,一边问:“疼吗?”
“不疼。你刚才……疼不疼?”
“……我没事。”
郁欢觉得,他们见识了对方最脆弱,最不堪的时候,就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然而同情是最没用的情感,自顾尚且不暇,谈何拯救?
擦完药,郁欢穿上睡衣,“你回去吧,他晚上要回来的。”
“他还会为难你吗?”
“我还要写作业,他不会管我了。”
黄展弛从洗衣机里拿出烘好的衣服穿上,嘱咐道:“我回去后,qq保持畅通,有任何事都及时告诉我。”
等人走后,郁欢打开冰箱,把中午的剩菜热来吃了,再登录qq。准备写作业前,他突然想换个头像了。
于是,他真就去找了张图换上。一只哥特风提线木偶,正在挣断绳子,逃离控制。
“我看到你换头像了。”
“加油。”
接连两条消息发来,郁欢没有回复,把界面最小化,关了音箱和屏幕,开始做题。
一直以来,他的好友列表除了黄展弛,就没有其他人。不过他加了一个备战哈佛的群,可以时常获悉招生形势和相关考试讯息,群友们相互鼓励、监督,还有分享资料和经验的。
郁欢很少在群里发言,其他人就猜此人大概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要不就是申请多次均以失败告终的“老油条”。他不愿辩解,别人的猜测随他们去,他是来获取有用信息,而不是来八卦的。
真就如他所说,元旦一过,郁欢就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除了课程内的,各类竞赛所需要的知识储备是相当多的。幸好他初中时就自学过工商类课程,也在抽空根据往年的学习资料准备,赛前一个月做好复习,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盛兰学校的老师们见高一七班出了个叫郁欢的哈佛苗子,要么自荐给他指导,要么推荐有门路的名师。有学生考入国外名校,这对学校来说是活招牌,并且指导老师的身价都会涨不少。
黄展弛眼见他化身成为学习的机器,为他心痛,为他叫苦。
“苦吗?跟我过的日子比起来呢?”
的确,他那些惨痛的过往,从他身上的伤痕便可见一斑。黄展弛不再劝他,只跟他说:“你要记住,我家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期末考试,毫无意外的,郁欢又拿了年级。
给郁欢化妆的年轻女孩随口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挺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子。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子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郁欢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室内拍了又在庭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开始的时候,郁欢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黄展弛又请求道:“这位大哥,再帮我们俩多拍一些吧。”
摄影师当然同意了。
期待的眼神看向郁欢。
其实,在黄展弛跟摄影师小哥讲的时候,郁欢就开始遐想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合照,会是什么样的?
“拍。”
两人化身成翩翩佳公子,郁欢拿着一把写有毛笔字的折扇,黄展弛手持一根玉箫,或携手于池边对视一笑,或于凉亭里一人站着抚扇一人坐着吹箫,或坐于台阶上共同一本书……岁月静好,情谊甚笃。
刚拍了张都感觉不错的,黄展弛便跟摄影师提议把这张放大,他要挂墙上。
镜头里,黄展弛成了一名奏乐的清优,长身玉立,郁欢则是举着一台老式相机,屈膝弓背,对着黄展弛拍照。
摄影师对郁欢不吝赞美之词:“小帅哥真的很会拍,很有镜头感。”
返校了。
室友已经习惯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暧昧互动,还打趣他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忘了请同学吃喜糖。结婚?郁欢觉得这是下辈子的事了,不过他们这种半公开的不敢明目张胆做啥的关系,还是让他很乐在其中。
这所学校多的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同学之间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郁欢又印了六天的题量,黄展弛问他怎么不买一本。
他回:“买过,做完了。我找的这些都是以往考生正确率低的题。”
闻言,其他两人直呼可算见识到了跟真正学霸之间的差距。
夜深了,雷声轰鸣,伴随着淅沥的雨声。
郁欢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眼,不去看时不时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宿舍,强迫自己入睡。
枕头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不敢睁眼,生怕看到床边飘着一个可怖的影子。挣扎了片刻,他把被子蒙住头,再把手机拿进被窝,点开短信界面。
黄展弛发来的:“你是不是怕打雷?”
他知道了?还是说床架晃动把他影响到了?
郁欢才不会承认,回复:“哪有?吵得睡不着而已。”
“正好,我也睡不着。”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出去淋雨?
感觉到床架又轻微晃动了几下,接着,一双手隔着被子在他脚边摸索,然后是腿,再然后身边传来压迫感,最后,一个暖和的身子从外侧钻进了他被窝。
“过去点,让我个位置。”黄展弛悄声说。
郁欢虽不解,但也往里挪了些。手臂碰到黄展弛纯棉的背心,舒适的触感,心安了不少。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人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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