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8)
揣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提着一大箱行李,郁欢从徐建飞的奥迪上下车后,还有充足的时间。他找到黄展弛,把东西先暂时寄存在他们宿舍里。
得知郁欢要住校,黄展弛乐得面子上都掩饰不住。
中午搬东西怕影响别的同学休息,所以大课间时,郁欢去了办公室。但是朱老师不空,在训诫几名打架的同学,他只好直接去找杨校长。
这位女校长,他只在开学典礼上远远地看过,如今在校长办公室,郁欢得以近距离打量。跟他想象中的那种冷酷女强人不一样,她长了张娃娃脸,圆脸圆眼,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烫卷的大波浪扎成个马尾,加上西装套裙,有种干练的韩系萌姐的感觉。
“郁欢是吧,你在学校挺出名了。”柔和的嗓音,郁欢一时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嘲讽。
杨校长停下手中的工作,继续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住校。”
“可以,这好办。我写几张单子,一张给财务室,办理缴费,一张给你班主任,一张拿给宿管。”
刷刷刷几下,单子就全写好了。字如其人,娟秀中蕴含着力量感。郁欢正要去拿单子,杨校长打断他:“你等等,我查一查哪间宿舍还缺人。”
她在电脑上登录宿舍管理系统,查看了后告诉郁欢:“你们班的已经住满了,只有一间普通班的有空位置,直接入住还是换?”
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不想跟普通班的住一起,放学后他们要么看影视剧,要么玩扑克,他根本没法学习。
“换吧,跟同班同学一间。”
杨校长点点头,当即在郁欢的宿舍入住手续单上填了寝室号“a栋107”,又在调换单上写了“肖永晖”,换到c栋130去。
没错,a栋107,就是黄展弛的宿舍。他不得不怀疑这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就这样吧,校长能同意他换宿舍已经是开恩了。正好,行李不用拖来拖去了。
朱老师没有责怪他越级,还给他列了份入住物品清单,说有缺的就在学校超市买得到,最后嘱咐他:“床单、被套在宿管那领取。安分点,不要闹事。”
郁欢的床位就挨着黄展弛的,这下抬头低头都能见了。
中午,黄展弛用饭盒打了两份饭菜回宿舍,然后帮着郁欢铺床、收拾。
趁其他两名同学不在,黄展弛跟他诉苦:“你不知道,我可受够那肖永晖了,老看不惯别人,又爱炫耀。真的是!”
郁欢不置可否,跟什么样的人做室友他都无所谓,只要别影响他学习。
黄展弛又问:“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住校吗?”
“家里养了只猫。”他总不能告诉黄展弛,有人把儿子拿给徐建飞抵债吧。
“猫?你对动物毛过敏?”
谎已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下去,“不是,只是单纯不喜欢。”
午休过后,准备去上课了。郁欢一出宿舍楼,竟然看到小毛在操场边打篮球。校服还没领,一身耐克运动装很惹眼。徐建飞还真的把人转校到盛兰来了,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算了,就当没看见。郁欢无比淡定地走到黄展弛的另一侧,以此作掩护,安然地到了教室。
他也说不上来他心虚个啥,不就是上了个床吗?搞得像出轨似的,他跟黄展弛又不存在情感纠葛。他不断劝慰自己才稍微安下心来。
什么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郁欢算是体会到了。
课外活动时间,郁欢在教室写题,忽然窗户被敲响。他循声望去,赫然正是小毛。旁边的黄展弛也看到了,顺着视线过来,提醒郁欢:“好像是找你的。”
如果有隐身衣,郁欢不管花多大价钱都要买来——可惜没有这玩意儿。他想否认,但是万一小毛过来喊他,那班上同学又要看好戏了。
所以他不得不出去,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小毛不在意他的语气,一脸期待,“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找你辅导功课?”
怎么又来?他是什么免费的私教吗?“你自己没老师没同学吗?”
“我……我才转来,都不熟悉。”
非亲非故,他没这个义务,“我很忙,没空。”
“要不我买你时间吧?我没钱,那……我让你肏好了。”
郁欢就不明白了,这孩子咋不是钱就是身体?他差点要气得骂人了,“你赶紧走,我不稀罕。”
“哦。”
小毛悻悻然地走了。郁欢一脸苦闷地回到座位上,手插在头发里,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
“他是谁呀?”黄展弛问。
郁欢抬眼看了看窗外,“他?就是我说的那只猫。”
“啊?”
下一秒,郁欢突然说:“黄展弛,你当我男朋友吧。”
“啊?”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的黄展弛雀跃道,“好啊,求之不得。”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氛围,尽管草率了些,能帮他挡住他不想见的人就行。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郁欢到走廊的围栏边往另一侧的初中部望去,等了会儿才看到小毛背着书包出来。初一初二不上晚自习,放得比较早。
看到那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年,郁欢的思绪又在翻飞。他,每天都是徐建飞接送的吧?徐建飞会在车里肏他吗?如果有人给他写情书,也会有烟烫屁股的惩罚吗?
郁欢走过的这条布满荆棘的路,小毛会不会也走一遍?
同情?从何而起?他自己当初没人同情没人分忧,又凭什么去顾及他人?
“嘿,你看什么呢?”黄展弛来到他身边,碰了碰他手臂,“不去吃饭吗?”
再次看过去,人已经出校门了。
自从照片事件过后,吃饭时郁欢又很坦然地跟黄展弛坐一桌。
食堂里人多哄闹,正好让周围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我猜,那个男孩成了你继父的玩物。”
猜得真准。郁欢缄默不言,只低头吃着餐盘里的饭粒。这在黄展弛看来是默认了,他继续说:“你之所以能住校,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没那么严重。”怕黄展弛多想,郁欢终于说了实话,“我把他上了。”
“谁?”
“小毛。”
“哎,多大点事儿,上了就上了呗,你不用瞒我。”黄展弛又想到什么,透露着兴奋,“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怕我难过才撒谎说什么不喜欢养猫?”
“……没有,你想多了。”
黄展弛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哄我一下嘛,我现在不需要你说实话。怎么样,他有没有我带劲啊?”
“忘了。”
“实话吗?”
“自己分辨。包括刚才那句。”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
郁欢不知怎的,确定关系只是权宜之计,别的并没有区别,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不怕公开关系,反正学校不会开除他俩任何一个人,就连记过也不会有。
刚回到宿舍,不知谁掐准了时间,他柜子里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不得不说诺基亚信号就是强。
一看是徐建飞打来的,郁欢走到门外去接。
“爸,有什么事?”
“见到小毛了吧?你多关照关照他,别让别人欺负了,这么好的小鸭子可不多见啊。”
叫人特意来找他还不够,又打个电话来,存心给他添堵吗不是。
“我知道了,不会让他缺斤少两。”
徐建飞根本不会这么好心关照一个“玩物”,只是想让郁欢公开罩着小毛而已,然后,他跟黄展弛就不好过了。
哪有那么多乐见其成?徐建飞没料到的是,郁欢他自己都要依靠黄家。
还没等郁欢开口,黄展弛把查到的信息念给他:“初一一班毛锦程是吧,报名时填的联系人是徐建飞。”
“哦。”他们要填谁都不关他的事。
“下个学期报名,你别填他了,填我父母吧。”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妈跑了,他又不管你了,你总得有个依靠吧。”
说得也有道理,他现在能力有限,没法完全靠自己。
黄展弛又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调查毛锦程?”
郁欢看着他,一挑眉,就配合一下吧,“为什么?”
“我总得了解了解我潜在的情敌是何许人也。”
“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喜欢上他。”
“你的意思是,只喜欢我了?”
“我……”郁欢想说否定的话,可面对才确定关系的“男朋友”期许的目光以及旁边俩看戏的群众,只好说了个“嗯。”
黄展弛开心地抱着他腻歪起来。
同学甲佯怒道:“我说大少爷,你俩够了啊。”
同学乙也附和:“是啊,考虑一下我们单身人士的感受吧。”
真的……喜欢黄展弛吗?如果不喜欢,那为什么在上别人时想的都是他?
室友对他没有恶意,让他放心不少。。
给郁欢化妆的年轻女孩随口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挺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子。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子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郁欢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室内拍了又在庭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开始的时候,郁欢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黄展弛又请求道:“这位大哥,再帮我们俩多拍一些吧。”
摄影师当然同意了。
期待的眼神看向郁欢。
其实,在黄展弛跟摄影师小哥讲的时候,郁欢就开始遐想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合照,会是什么样的?
“拍。”
两人化身成翩翩佳公子,郁欢拿着一把写有毛笔字的折扇,黄展弛手持一根玉箫,或携手于池边对视一笑,或于凉亭里一人站着抚扇一人坐着吹箫,或坐于台阶上共同一本书……岁月静好,情谊甚笃。
刚拍了张都感觉不错的,黄展弛便跟摄影师提议把这张放大,他要挂墙上。
镜头里,黄展弛成了一名奏乐的清优,长身玉立,郁欢则是举着一台老式相机,屈膝弓背,对着黄展弛拍照。
摄影师对郁欢不吝赞美之词:“小帅哥真的很会拍,很有镜头感。”
返校了。
室友已经习惯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暧昧互动,还打趣他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忘了请同学吃喜糖。结婚?郁欢觉得这是下辈子的事了,不过他们这种半公开的不敢明目张胆做啥的关系,还是让他很乐在其中。
这所学校多的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同学之间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郁欢又印了六天的题量,黄展弛问他怎么不买一本。
他回:“买过,做完了。我找的这些都是以往考生正确率低的题。”
闻言,其他两人直呼可算见识到了跟真正学霸之间的差距。
夜深了,雷声轰鸣,伴随着淅沥的雨声。
郁欢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眼,不去看时不时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宿舍,强迫自己入睡。
枕头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不敢睁眼,生怕看到床边飘着一个可怖的影子。挣扎了片刻,他把被子蒙住头,再把手机拿进被窝,点开短信界面。
黄展弛发来的:“你是不是怕打雷?”
他知道了?还是说床架晃动把他影响到了?
郁欢才不会承认,回复:“哪有?吵得睡不着而已。”
“正好,我也睡不着。”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出去淋雨?
感觉到床架又轻微晃动了几下,接着,一双手隔着被子在他脚边摸索,然后是腿,再然后身边传来压迫感,最后,一个暖和的身子从外侧钻进了他被窝。
“过去点,让我个位置。”黄展弛悄声说。
郁欢虽不解,但也往里挪了些。手臂碰到黄展弛纯棉的背心,舒适的触感,心安了不少。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人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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