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独身(3/8)

    无人区外,基地里,兰迪·琼斯正冷脸听着医务部负责人的汇报。

    这次无人区探索行动死伤惨重,伤亡比例达到了一个惊心的数值,而这些人里,不乏享誉世界的专家。

    即使不考虑这次的失败会对未来相关领域的研究造成多大打击,光想想怎么安抚家属,如何通告民众阿玛逊无人区的异变就已经够这位联合会会长头痛的了。

    而越是忙乱时,越是有人忙里添乱。

    “蠢货!j国这群蠢货!”

    刚进门的阿尔瓦猛打一个哆嗦,然后蹑手蹑脚地站在会长十步开外的地方,低头装空气。

    “阿尔瓦。”

    被点名的人条件反射地抬头汇报:“会长,j国研究院刚刚公布了声明。”

    “……研究院将派遣松岛长泽教授的团队前往阿玛逊无人区探索昆虫异变真相。”

    “还有呢?”

    “还有,”阿尔瓦看着会长越来越臭的脸色放轻了声音,“谴责联合会强制清除异变虫族,损害珍贵研究样本的粗暴行为。”

    “体长两三米的珍贵样本?”兰迪·琼斯被气笑了,“对民众的初次公告模糊了详情,对各国研究院可是详细通告了吧,是那个矮子国的长度计量单位偏离国际标准了吗?以为两三米就手指肚那么长吗?”

    骂得好!阿尔瓦在心里默默鼓掌。

    j国自从一百多年前突然宣布退出国际联合会后,便专断独行,成了世界各国中的“刺头”。

    国际禁止施行的人体实验,它允许,禁止探索的辐射污染地,它派专人去。打着科学探究、造福人类的旗号,倒也确实研制出不少珍贵的药剂,所以后来联合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算了,你亲自去联系松岛长泽和他说明情况,不能排除虫族有抗药性未全部死亡的情况,现在探索仍有危险。”

    看着未有动作的阿尔瓦,兰迪·琼斯眉头狠狠一跳。

    “那个,会长,在j国研究院公布视频的时候,负责人说松岛教授的团队已于前日出发……估算着,现在已经到无人区了。”

    勉强适应光线后,林墨眯起眼前行,即使控制不住地流着生理性的泪水,脸上也扬起了笑容,那是久违的、纯粹的笑容。

    先是一只手试探性地伸了出来,把藤蔓拂到一边,过了好一阵,手的主人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正午的阳光里,带着一点犹疑和喜悦。

    微风,阳光。

    白云,乔木……

    他拿开支在额头挡光的手,露出一双含笑的深绿眼眸。

    人类不曾到访之处,方可见万物最勃然的生机。

    不知怎么的,当这片密林的景色映入林墨仍淌着泪的双眼时,这句话突兀地在脑海里冒出了头。

    这处曾被彻底毁灭,又奇异地迅速恢复生机的地方,确实从生长之始就没有人类干预,所以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原始的美。

    虽然探索队短暂的到访可能造成了一些破坏,但无伤大雅……吧,林墨略有些心虚。

    人迹罕至意味着没有路,但他也有好心情,愿意跟着感觉漫无目的地走。

    清晨可能才下过一阵雨,草地还有些湿润的感觉,阴影处的植物也托着水珠。

    这里可能是有什么巨大化的buff,虫子大,植物也大。林墨明明也有一米八了,拥有人类男性中值得骄傲的身高,此时穿行在这片密林中,也像一只小小的迷路的精灵。

    虫族当初挑选洞穴时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洞穴既隐蔽,位置又好。洞口开在断崖底,有藤蔓树根掩盖,周围都是稀疏的灌木,视线非常开阔,向左绿色渐浓,向右边远眺,可以看到一条缓缓流淌的宽阔水面。

    那河岸是罕见的白色,铺满一颗颗光滑圆润的小石头,远看会以为是一大片珍珠。

    林墨踩在这片珍珠岸上,脚心传来阵阵痒感,他一边轻笑一边俯身望向水面。

    头发长了一些,脸庞越发清瘦,洁白的丝裙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随着微风飘动。

    没有想象中那么憔悴,林墨安静几秒,及时打住了飘散的思绪。

    他在岸边坐下,脚一下一下地撩着水面,打算清洗一下身体。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自己左手腕上的红绳丢了。

    那是林乔给他的……

    林墨很轻地叹气,料想应该是落在虫穴的某处,嗯,不算丢了。

    或许每个人小时候都有个探险梦,所以简单清洗身体后,他满眼发亮地探索起虫巢附近的地方。

    直到金红的光洒满天边的云,林墨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当然,首次出征必然会带回战利品的,例如几块莹白的圆石头,几朵形态奇异的蘑菇,还有一束沾着水汽的粉色铃兰花。

    一朵朵小铃铛整齐地随着林墨的步伐摇摇晃晃,它们的花瓣很神奇地呈现出一种半透的状态,像粉水晶。而未绽放的那一颗颗水晶球上有稀疏的纹路,让它们看上去更加高贵。

    深蓝渐渐侵染着天边的余晖,林墨看着幽黑的洞口,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但又有某种神奇的联系在呼唤着他归来,抚平他的焦虑。

    他看着手中的铃兰弯了弯眼角——希望孩子们喜欢这件礼物。

    在他进入巢穴后不久,原本攀附在断崖壁上的植物仿佛一下活了起来,延伸着枝条把洞口盖得严严实实。

    不过数分钟,在最后一点余晖也消散后,一队人影出现在断崖上。

    “松岛教授,天黑了,我们在附近驻扎?”

    在众人之前最靠近崖边的地方立着一道不高但挺拔的身影,从崖底吹上来的风将他的防护服吹得猎猎作响。

    尽情饱览这无人探索过的风光后,这位教授转过身来,露出愉悦的微笑:“好,这方面你们才是专业的。”

    “今晚早些休息,我们的行动要抓紧,在议院那群老顽固顶不住国际联合会的轰炸之前。”

    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林墨一无所知,他本为自己计划了每日外出活动的时间,但还没来得及施行,肚子里的东西就又开始闹了。这迫使他卧在菌丝床上,排出一颗颗发育成熟的卵。

    按道理来讲,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的,他早该适应了……但可恶就可恶在,那些卵并不一定都是规规矩矩的形状!

    什么长了奇怪刺突的,有螺旋“花边”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林墨敞开的腿间已经堆起数个湿漉漉的卵,待平复气息后,他泄愤似的把它们一个个全踹下去。那个带刺的被踢得格外用力,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

    不是他心狠,而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些卵非常非常皮实。

    产下第一颗卵后,林墨摸着它的卵衣,只觉得像刚剥了皮的水煮蛋一样细腻柔软,于是对其百般呵护。

    直到某次他觅食回来,发现这颗卵自己在菌丝床上努力翻滚,成功把自己摔了下来。

    那一刻,林墨被吓得肝胆俱裂!

    可预想中摔得稀烂的惨状没出现,就看见那颗卵在地上弹了好几下,然后欢快地朝他滚了过来……

    因为那次的经历,它也成为唯一一个在林墨这里有专属称呼的幸运儿——“滚”蛋!

    滚蛋本蛋有什么表示?

    它极其开心!

    而且在林墨心情愉悦时会叫它滚滚,那带笑的语调、温柔的语音,即使隔着卵衣和营养液也能感受到。

    不过现在这颗卵重新获得了“精心呵护”的待遇,因为卵里的幼虫生长得很快,营养液被吸收了大半,卵衣薄到几乎透明。

    林墨甚至让出了菌丝最柔软的区域,自己退到另一片区域,背靠一大朵蘑菇生产。

    精疲力竭的人本该昏沉睡去,但身体上异样实在折磨人。

    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三天前,还是五天前?他的胸部断断续续地传来胀痛,今天更是持续疼了一天。

    有一个极其不妙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翻滚,但是他选择无视,拒绝细想。

    但是揉一揉没关系的吧?林墨昏昏沉沉地思考着,按摩一下应该会好很多吧?

    层层叠叠的丝布覆盖在他汗湿的身体上,双手悄悄地抚上胸部,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墨觉得好像大了一点?

    轻轻揉捏一下就会传来酸爽的痛感,林墨强忍着泪水,一边小声喊疼,一边坚持按摩。

    没多久他就被痛得又出了一身汗,手掌下更是黏黏腻腻的。不过效果还不错,总算不那么疼了。林墨舒了口气,瞬间睡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被安置在菌床上的卵,此刻突然摇晃起来。

    不止是它,其他某几个发育较快的卵也有了动静。

    原本安静沉眠的幼虫开始挣扎着要撕破卵衣,用力将足肢向周围伸展,或是用口器撕咬卵衣……

    噗呲一声。

    那颗被精心呵护的卵已经破了一个口子,一只青黑色的幼虫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没等熟练使用足肢,这只幼虫就连爬带滚地靠近林墨。在同类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中,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脸。

    它们的母亲在沉睡,柔弱、美丽,就像一朵安静绽放的纯白玫瑰。

    幼虫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下,慢慢爬进母亲大腿根部的丝布里。

    他在睡梦中轻轻皱起了眉,复又慢慢松开,张开嘴不知低声呢喃了什么……

    林墨做了很多梦,梦到各种各样的人——

    梦到进行疯狂实验的导师本森,还在孤儿院时的阴郁的林乔,梦到不打不相识的皮乐,还有第一次在校园的银杏树下遇到的加文学长……

    梦的最后,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她依然笑得很温柔,完全看不出这会是一个极其倔强要强的女性。他的视线渐渐变矮,然后飞奔着向她扑去。

    然后……他被横抱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嘴里瞬间就被塞了一个奶瓶。

    林墨瞬间惊醒。

    我梦到了什么?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毕竟最后的走向简直诡异!

    震惊过后,林墨又难以克制地思念起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但这种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他就感觉到一丝异样。

    林墨皱着眉,慢慢掀开了身上堆叠的丝布。

    停顿了好几秒,他才继续动作,拎起某个胆大包天的挂在他胸部的虫子的后腿,把它提到眼前。

    在这个过程中,某个部位还被拉扯了一下……于是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友善了。

    而这只缺心眼的还在卖力地挥舞四肢。

    “你是……那个‘滚蛋’?”

    林墨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破碎的卵衣,很快就确定了这只幼虫的身份。

    果然并不聪明的样子,林墨嫌弃地想,而且还不讲卫生!

    “你流了满嘴口水还往我身上爬?”

    是的,这只虫子的口器旁边有一圈白色的液体。

    林墨很嫌弃,刚要把它扔远就猛然顿住,睡懵了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他以极慢的速度低下头去——

    只见原本平坦的胸部此刻微微鼓起,乳尖被啃咬得红肿,上面还挂着一滴可疑的奶白色的液体,在他低头的刹那,慢慢滑落……

    除此之外,他的锁骨、胸部附近还出现了几个奇怪的红痣,它们以一点为中心,向外延伸出无数丝状红线。

    指尖传来的濡湿感唤回了林墨的思绪,他顺手把滚滚扔远,然后颤抖着捏了捏自己的胸,果不其然看见一滴白色液体流出。然后,他又不信邪地按住胸部某个红痣的中心,就见那延伸出的无数红丝瞬间消失,在他松手后又重新出现……

    “蜘蛛痣……”林墨喃喃道。

    在现代医学的研究中,如果孕期或产后的beta或oga体内的激素不稳定,例如某种激素陡然上升时,就会出现这样的血管痣。

    “难道我真的变成oga了?还是我本来就是,只是之前搞错了?”

    就在林墨陷入自我怀疑,大脑一片混沌时,刚刚被扔远的滚滚爬了回来,它亲昵地爬上母亲的身体,咬住一个乳尖慢慢吮吸。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是想抱住它还是推开它……

    在某个不算晴朗的天气,林墨赤脚行走在浅溪里,这里离虫穴有一定的距离,但他最近有精气,愿意走远看看。

    他的腹部平坦了很多,虽然还是凸起,但已经不明显了。

    这条小溪里生长着许多百合,它们花心红艳,花瓣却是越向边缘越白。水中倒映着摇曳的百合,也映出一道纯白的身影。

    穿行在这片浅香中,林墨的心情也愉悦起来,他半蹲着靠近一朵百合,想嗅一嗅它的味道。

    “…*_>~”

    突然,他听到了某种语调惊疑的、人类发出的声音。

    突然接到通知时,j国二级研究院的安保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疑惑,小部分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则神色惶惶。

    在这些人里,有人却像闻到血腥味的猛兽一样,双眸猝然闪过兴奋的暗光。

    山本历原是一名特种军人,因伤退役后自请被分配到研究院,负责地上研究部的安保工作。因其出色的综合素质,短短数年内就成了安保部的部长。

    j国的研究院分为两个部分——位于地上的二级研究部,负责常规的生物、医药等科研项目;还有位于地下的一级研究部,负责一些高度机密,或者饱受诟病的项目。

    即使当年j国议院顶住各方压力通过了基因编辑、人体实验等一系列挑战医学伦理的法案,他们表现得也不像嘴上那样强硬,除了禁止公开提及任何相关事项,还把研究部建在地下,被某些别国政客评价为“颇有一种见不得光的自觉”。

    神神秘秘、见不得光,这也是山本历最中肯的评价。

    即使一级研究部就在二级研究部的地下,两个地方似乎也各成一个“生态系统”,甚至关系有些紧张。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地下进行的都是一些违反人伦道德的实验,地上研究人员出于各种原因看不惯他们,而地下研究员则自认为高人一等,他们进行的项目才有意义,才配称得上科研。

    但这只是表面的矛盾。

    通过几年间的细心观察,山本历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某些二级研究员对地下的情绪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那是在他作为安保部长处理某位因课业压力大而精神崩溃的研究员时发现的,那些别人眼里的“胡言乱语”在他看来却很有意思,甚至对一级研究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往来运送的货物都是在半夜与地上交接,这也是他这个安保部长唯一可以接触到“地下”的机会。他曾试图在交接时与地下的安保人员攀谈,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如今机会送到了手边,即使是去做炮灰,他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一把夺过通知员手里的细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自愿参与这次的护送行动。”

    虽然得到了护送任务,但事实上,山本历等人并未见到他们的任务对象,只是根据地下安保人员的指令行动,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指令,有时一个小时里能发十道,和地下安保人员的沟通也并不顺利,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本就劳累过度的安保部员憋了一肚子火气,山本历任由队员发牢骚宣泄怒气,围着火堆讲那些关于地下的传闻和研究员的桃色八卦。

    在到达无人区腹地后,研究人员找到了目的地,山本历等人收到指令分开,各自去指定地点守卫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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