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之痛(5/8)

    月眠抬头看廖辛,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睁着,都好像在说,你挂电话啊。

    廖辛嘴角抽了抽,没好气把手机丢给月眠:“自己挂!”

    ……真凶。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秦铭下班,月眠如获大赦,一看见秦铭走进病房就立刻亮了眼睛,身子挺得直直的,也终于舍得从窗边那把椅子上挪走屁股,直奔秦铭走过去,还有问必答,看上去就像一个终于等来爸爸接的幼儿园小朋友。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般主动,但廖辛发现了,或许秦铭也注意到,笑得别提有多灿烂,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

    看着月眠紧紧跟在秦铭身后往外面走,浑忘了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廖辛气不打一处来,边收拾东西边嘟哝,弱智!我能吃了你?!见我跟见鬼似的,见到秦铭你倒高兴起来,白陪了你一下午!

    等出了急诊大楼走到停车场,廖辛看见月眠正往秦铭车里坐,他快步走过去叫住月眠。咣!车门一下就关上。

    廖辛:淦啊。

    秦铭心里头高兴坏了,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怎么了?”

    “……你送他?”

    “不然呢?”

    廖辛扫一眼车里的月眠,冲秦铭笑了下:“没什么,那我开车跟你们后面。”

    秦铭一脸警惕:“你还有事?”

    “拿资料。”

    廖辛说完就去找自己的车,秦铭看看他背影,烦闷地翻了个白眼。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月眠住的小区,又一左一右停在楼下,下了车的月眠正好站在两辆车中间,他左右看看,怎么跟门神似的。

    月眠紧紧跟着秦铭,恨不能离廖辛八丈远。在医院停车场那会儿,他坐车里听见廖辛说要去他家拿资料,心里直叫苦,就非得跟他回家拿?不能发邮件吗?好烦……

    幸好秦铭还在,月眠偷偷看一眼身旁的男人,再飞快瞟一眼另一边的廖辛,电梯厢里只他们三个,他悄悄往秦铭跟前凑了凑。廖辛察觉到,脸又黑了一层。

    电梯很快就上到十一层,这边月眠刚打开门,那边御子就推开了自家门。

    “你终于回来啦。”

    御子笑眯眯过来拉住月眠就要回自己家。

    廖辛和秦铭还在,月眠让御子等一下,他得给廖辛拿些资料。月眠在卧室里翻找,另外三人便在外面客厅等。御子是个自来熟,径自打开空调坐到沙发上等。秦铭来过一次,便也没有拘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唯独廖辛是第一次来月眠家,他站在客厅看了一圈,发现电视机旁边的墙上挂着月眠和高禹桥的合影,他走过去仔细看,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结婚两年的伴侣为什么拍照姿势并不亲密呢?有明显的距离感,而照片里的月眠也是看上去有些僵硬,高禹桥倒是挺放松的,冲着镜头淡淡地微笑。

    身为律师的敏锐直觉,以前办过的一些案子,通通告诉廖辛,或许,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假结婚,为了某些利益才假装成一对伴侣,可能月眠都不爱高禹桥。

    思及此,廖辛高兴起来,被秦铭搅合的不快都散了——不对,如果真的是假结婚,那为什么非得留着房子不可呢?

    他正想着,月眠双手捏着几张纸从卧室出来,紧张地看着廖辛,抿了抿唇,伸长手把东西递过去。

    “给、给你。”

    廖辛翻了翻,一张高禹桥的死亡证明,一本房产证,还有两张结婚证明。他特意多看了几眼月眠那张。右上角贴着一张蓝底的一寸照,照片里的月眠浅浅笑着,一张小脸皮白白净净,秀气又乖巧,头发也短,梳得很整齐,不像现在,简直一颗炸毛脑袋,头顶还翘着一撮,越看越呆。

    廖辛看着照片旁边的姓名栏,小声念:“孟月眠……”

    “哎。”

    噗嗤,御子笑出声,秦铭也好笑地盯着月眠瞧。

    廖辛无语得很,“其他资料我帮你补上,再需要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

    “啊。”

    御子快笑撅过去。秦铭也是掩着嘴笑。

    月眠不解地看看他们,满头雾水,笑什么啊?

    廖辛叹声气:“那我走了?”

    “嗯。”

    ……哎我。

    廖辛实在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月眠无辜:“说什么?”

    “……没事!”

    ……这人真的好凶。

    见廖辛还站原地不动,秦铭故意问道:“还不走?”

    两人目光对上,火花带闪电的。

    廖辛反问:“你不走吗?”

    “我——”

    “哎呀走吧走吧。”

    御子过来拉着月眠的手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快饿死了,一桌子的菜呢,就等月眠你回来。

    听话听音,御子这意思就是告诉秦铭没你的饭,你也赶紧走吧。秦铭自己也知道吃掉月眠这事不能心急,得慢慢来。他叫住月眠,仔仔细细地叮嘱,伤口不能碰水,天热,别跑远路去医院换药,在小区旁边的诊所换就行,有事给他打电话,bhbhbh……御子听着,在旁边嘟哝,老妈子。

    月眠倒是认真应下,又乖又可爱,秦铭看得眼里要冒出两颗小桃心。

    廖辛胜负欲重得很,也想叮嘱月眠一堆话,他三两步跨到人跟前,居高临下,吊着脸看。

    月眠就怕他这副模样,低着头直往御子身后躲。

    廖辛被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可也不甘心,没好气道:“接电话。”

    “啊?”月眠从裤兜拿出手机,“没人打啊……”

    “……我说我给你打电话要接!”

    “哦。”

    “还有你那个头发,去剪剪。”

    饶是月眠再害怕廖辛也不喜欢他这种命令态度,何况,自己剪不剪头发跟这人又有什么关系。他撇撇嘴,嘟哝,事真多。

    “你——”

    “廖辛,”秦铭笑眯眯地叫了一声,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我们走吧。”

    ……烦死了!

    听着御子关上门,月眠松了口长长的气,换了拖鞋,跟在御子身后去餐厅。御子家的布局和他家是一样的,但装修和布置什么的可比他家华丽许多,月眠慢慢看了一圈,心里愈发羡慕御子。而餐桌边,御子的丈夫祝文景,还有祝找找,已经坐在那里等。

    月眠局促地向他们点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们、等、等这么久……”

    祝文景是个温和敦厚的性子,让月眠别客气,快坐下吃饭,祝找找还是那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态冷冷的,淡淡的,却主动往锅里添菜,把提前烫好的牛肉丸捞给月眠。

    听御子介绍,祝文景只比他大两岁,月眠睁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不像是吧?”

    月眠点点头,偷偷瞄祝文景。这人看上去沉稳,话不多,可无论御子说什么都会认真地回应,给足情绪价值。

    月眠羡慕不已,同时也愈发思念高禹桥。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月眠很久没这么开心过,连口吃都不犯了,跟御子有来有往地聊天。

    回去前,月眠郑重地像御子鞠了一躬,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认真道:“御子,谢谢你请我吃饭。”

    “没事没事——”御子抱住月眠,他身上有好闻的淡淡花香,月眠没忍住,鼻子贴着御子肩膀偷偷闻,“我们是邻居,应该互相照顾的。”

    月眠眼眶发热,轻轻回抱御子,心想,一定要好好珍惜和御子的友情。

    送走月眠,御子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祝文景吓了一跳,随即拉着丈夫的手撒娇:“怎么都不出声的?”

    祝文景揉捏着御子的肩头:“又被你抓到一个?”

    答非所问的对话。但御子从祝文景幽深的目光里看明白了。他装得一脸无辜:“我哪有,你和找找都够我受得了。”

    正在厨房收拾残余的祝找找听见这话,探出头,顶着扑克脸,直瞪瞪看着御子。

    御子心里叫苦,自己有那么明显吗?这次已经很收敛了。

    另一边。

    洗过澡的月眠困得要命,上下眼皮直打架,懒得擦干头发了,直接躺倒在床上。

    嗡,手机震了下,秦铭发消息过来:忘跟你说,跑腿师傅后来把水果送到医院了,我忘拿给你,明天下班后我顺路送过去。

    月眠下意识要谢绝,旋即想起秦铭总说的那句话:禹桥不在了,我应该多帮忙的。

    【我们是邻居,应该互相照顾。】

    【小眠,与其把自己困住,不如试着去接收别人的好意,独立和独自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丈夫曾如此叮嘱过。

    月眠抚着左手臂,伤口不疼,安安静静地自己长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在心里回:禹桥,我知道了。

    他回复秦铭,你过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在家等你。

    秦铭回过来一张表情:狗狗ok。

    月眠笑笑,放下手机打算睡觉。

    嗡一声,手机又震了震。

    这次是廖辛发消息过来:对不起。

    啊?月眠抠抠脸,对不起他什么?他想问,可是想起白天廖辛那副凶巴巴的德行就害怕,干脆扔开手机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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