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同人/abo】蛮腰/上(4/8)
唐禹哲留在衍安寺,汪东城不放心,也跟着住了一段时间寺庙,整日里不是看护唐禹哲就是为庙里扫扫地。
修则干脆在寺庙里兼任了帮人看签解字,偶尔哄得哪个有钱人开心了还能拿点银子回去。
直到一天,修回来的样子有些异样,那日他记得清楚,汪东城的房间外有一树芭蕉,绿意正浓,有一叶正正遮了半个窗柩,阳光透进来,有芭蕉叶的脉络,影子落下,在他精致脸庞上,斑斓如蝶翼。
汪东城正坐在窗前,低头缝他们破了的衣服,旁边有好几段拢好的各色丝线。
修感到喉咙有些发紧,汪东城很快发现了他,头也不抬地喊他:“回来了,等会想吃什么?”
没有回答,汪东城把针线停下,抬头看到修的眼圈有些发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你要走了?”
修点头,走到他的面前,第一次那样出格地按住汪东城的脖颈,他们鼻尖靠近,于是那颗位置一样的泪痣重叠了。
呼吸的每一个起伏都感觉得到,修轻轻点了汪东城的脸颊,那颗泪痣在的地方。
“不要忘记我。”
汪东城于是伸手,将这个动作化为一种家人的温暖,他紧紧拥抱住了修:“才不会!修,我们会再见……”
他也点了点修眼角的痣:“我们有缘分。”
什么缘分?朋友兄弟亲人,能不能是那种爱人的缘分?实在不行,情人也可以。
修像逗了自己一下,但也回抱住少年:“我们当然会再见。”
我说了要用一生去守卫你。
在此之前,他要扫清一切障碍。
唐禹哲因为需在衍安寺中金塔休养,住持说在他醒来前不能见人,汪东城倒想一直守着,可家中来了信。
父亲病危,汪东城向住持叮嘱过后奔回辽城。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总算赶着见了父亲的最后一面。
苍老的男人躺在榻上,四周日光被挡在麻布之下。汪东城跪在那里,紧紧握住他父亲的手。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见了孩子这样更是伤心,尚且有秀丽模样的脸上露出悲切的神色,白发苍苍,让汪东城心中绞痛。
“阿父……”
父亲的声音喑哑,但盯着自己的儿子,像看一轮初生太阳:“儿……阿父不怪你……”
“你要……尽忠报国……你一身本领……要让大家……都过得更好一点……阿父相信你……”
“阿父一直都……相信你……”
父亲一直这样告诉他,小时候汪东城还在读学堂,父亲牵着他的手说,我们家大东会好好学,阿父相信你。
上学堂的代价太大,父亲的病情越发严重,汪东城自己决定不再读书,原本他要参军的,可进军队也需要塞钱,不然就是最差的活,阿母舍不得让她的儿子这样受苦。
阿母自己绣东西,想攒些钱给他凑彩礼,以后娶个好姑娘,连阿父的性命都决定放弃了。
汪东城知道以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也许做儿女生来就是要拖累父母的,可汪东城绝对不愿意让父母亲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几个月,他好不容易自己能挣些钱了,且住持收留他们在寺中吃住,省下的钱都托同乡带回来了。
可父亲的病却已经拖了太久。
汪东城说儿子不孝。
阿母抚着他的肩膀,泪流满面,但还告诉她的儿子:“大东,你很好,阿父阿母一直为你骄傲。”
她看了看孩子腰间的一刀一剑:“你阿父只希望,你活得无怨无悔,开心健康,能为天下人做出一点事来。”
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能撑起家,更要去撑起国。
阿父说:“我守望月关……北方狼命舛……”
阿父曾是大斐骑兵,亲手杀了无数外敌,也是那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落下了病根。
“儿……阿父看到红云啦……”
红云是当年那匹战马的名字。
最终还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一梦,太久了。
父亲离世后,汪东城本想一直守着母亲,可阿母不让,她说汪东城带来的钱已经够她生活了,让汪东城要出去,要做事,不求封王成侯,但一定要努力做出有益于天下的事。
汪东城从此着红衣,一是阿母喜欢这个颜色,她总盼着汪东城能娶个媳妇来着,二是为的是让阿母好听到自己的消息,也许那个江湖传言里的红衣少侠,就是他呢。
尔后回到江南,唐禹哲却已经走了,连一点消息都没留,汪东城猜他是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才会如此急切。
只希望他要平安,其他的,汪东城一点不在乎。
那日万花丛中见了公子儒,不想后来衍安寺布施时他们又再见了。
“花仙?”
辰亦儒用雅瑟敲一敲他的头:“儒公子,或者公子儒。”
汪东城手里布施的勺子不停:“我爱怎么叫怎么叫,你吃不吃,不吃等会再来,大家正等着吃呢。”
辰亦儒难得脸上有点尴尬之情,一只白白的瓷碗从他的袖子里掏出来:“吃,少弄点。”
汪东城想也许是这个公子哥来体验体验被布施的感觉,也随手给了他一勺,继续招呼后面的民众了。
端着锅回寺里的时候,汪东城看到角落一袭水绿的衣裳,走过去,果然是公子儒,正在洗碗,非常认真地搓着碗上的污垢。
“真是,非要试试,试了又不吃完。”
“要不要用点皂角?”
辰亦儒也不管自己狼狈不狼狈了,眼前一亮:“要要要,快去拿!”
洗完了碗,汪东城帮他捧着那个瓷碗,辰亦儒则用扇子捶自己的腰:“那个少爷,比我还难伺候。”
汪东城好奇道:“与你一起游历的朋友吗?”
“正是,相当难缠的一个小友,可惜尊不在,不然何谈吃不完一碗菜粥。”
辰亦儒一撸袖子,顺手把碗给门口的一个乞丐了:“对了,今日天涯堂有新的江湖榜,要不要一道去听听看?”
一进茶馆,就有一道目光投来,简直密不透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亚纶,这是……”
汪东城上前走一步,指着少年腰间那把剑:“小雨,我还认得它。”
炎亚纶笑着站起来:“少侠好记性,我姓炎名亚纶,家在中原。”
“汪东城,辽城人,”红衣少年举起一刀一剑,“它叫夏天,它叫鬼荣。”
辰亦儒用扇子一拍手心:“好嘛,你们从前见过!”
“不过是之前我卖艺的时候,得过炎少侠的捧场。”
炎亚纶为他倒茶,摇头:“若不是汪大哥本就武艺超群,我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捧场。”
“你还卖过艺呢?”辰亦儒上下打量他:“没想到,你这个身子骨,居然能把武功练到如此境界。”
红衣少年抿一口茶:“熟能生巧,不过如此。”
“汪大哥这话不知道要让多少江湖中人汗颜了。”
他们正说着,说书人已经打开了那据说是最新一期的天涯堂江湖榜,一边将其张贴在墙上,一边开始讲解起这榜上人物。
汪东城此时虽然武功已大成,但在江湖上还只是个自由自在的小喽啰,一点名气也无。
“第二十三,武林盟主之子,大名吴庚霖,也是当今圣上的表侄。”
台下有不明所以的人发出嘘声,立即被人阻止了。
说书人乐呵呵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诸位,莫看这第二十三名家世雄厚,但其十三岁就单手打退过上上期英雄榜第三十八名,排这个位置,甚至还有些低了。”
汪东城无所谓地磕着瓜子,辰亦儒摩挲茶杯,轻声问红衣少年:“像这样门第出来的英雄人物,你觉得对其他平民公平吗——比如你。”
炎亚纶的目光不自觉紧跟着他,一点点从他的眉眼看到那张嘴唇。
红衣少年说:“当然是不公平,但怨言对于我来说,毫无作用,还不如多去练几套剑招。”
汪东城把茶杯放下,笑容轻松自然:“这天底下,真正能谈得上公平的有什么呢?不公平,我就想让它公平一点,一点一点,早晚有一天,哪怕还是不公平,但总有进益,总比不公平的今天好。”
辰亦儒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于是端起茶杯,正色道:“以茶代酒,汪少侠这话极难得。”
炎亚纶沉默良久,温吞开口:“世上能认清事实的人都少,能像汪大哥这样,既认清现实,又在付出努力的人,实在是值得敬佩。”
汪东城继续磕他的瓜子:“这算什么,不过是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
“如果尊在,他一定喜欢你。”
红衣少年好奇道:“尊也是与你一同游历的朋友?”
辰亦儒无奈地扇扇风:“对啊,不过他现在正在品尝江南美食呢,等他吃够了,你就能见到他了——对了,既然我们都是游历,不如你和我们一起?”
汪东城好交朋友,更是和辰亦儒有些一见如故二见如亲的感觉,炎亚纶虽然让他有点感觉怪异,但当朋友嘛,对于他来说没那么多讲究,索性答应了。
台上一声惊堂木响,说书人高声喊道:“近来啊这江湖上可是风波又起,天涯堂老堂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徒弟,并且扬言他那个徒弟乃是奇才,天涯堂当交到他手中才是正途,这可把一众长老都气坏了!”
台下明显有消息灵通者,笑道:“老头,这段我们都知道,还有没有新鲜的消息?”
“当然,现在嘛,不仅大斐境内的天涯堂长老反对,连境外的天涯堂分堂主都已纷纷赶来,其中包括离国风堂主,昭国林堂主,远山火堂主,这下可是一场好戏看咯!”
说书人一捋胡子,摇头晃脑:“据闻老堂主那徒弟,有一头长发及地,一经露面就俘虏了天涯堂副堂主,那叫一个……”
惊堂木响起,说书人呵呵笑:“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江南的莲花开了,碧波荡漾之间,一个红衣青年跳下去。
女人的惊声尖叫终于停歇下来。
岸边的公子手握荷叶饼,认真吃着,直到他的手被女人尖叫吓到一抖。
可怜的荷叶饼,不过脏了也没事,吹吹可以吃——角落处出现一个黑衣人,也认真地看着他。
好吧,瘪了一下嘴,地上的荷叶饼很快被人收走了,吴尊的目光只好无所事事地看向那个致使他没有饼吃的元凶。
红衣青年出水,手里搂着那落水的女子。
吴尊站在那里,心想,他倒是比荷花艳一点。
其实分明是清丽的长相,一身红衣生生衬出了胭脂香般的明艳。
水珠滚落,湿湿的发贴在脸颊,却显得红衣青年脸上的泪痣更加明显。
吴尊只是坐着,等他的暗卫再买一个荷叶饼来。
那女人被青年带上了岸,很快醒转,然后哭哭啼啼起来,无非是什么清白啊贞操啊之类的话。
吴尊听得烦透,江南富饶,其他贫苦荒蛮之地就算了,在江南可风气开放得多,这女子也许,只是看到了救她的人的脸?
于是二皇子殿下笑了,他站起来,想听听青年如何回答。
那人的声音和他的长相蛮配,现在有点软软的无助:“在下家徒四壁,四处流浪,唯有身上一刀一剑,姑娘若是不嫌弃,以后可就要随我一起偷瓜当乞丐了。”
这个时候,吴尊看到了青年身上朱衫的补丁,想必那女子更是看得清楚,眼见着这穷鬼少侠字字恳切,一股脑就翻身站起来了。
这女子倒也有意思,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还是舍不得这郎君的俏丽脸蛋,居然又扭过身问他:“我要是嫁你,你愿意进南风馆吗?”
吴尊好悬没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倒,简直笑得要肚子痛,怎么该死的暗卫还没把荷叶饼买回来……
那红衣青年也是哭笑不得,只能摇头:“姑娘,在下还是更喜欢女子。”
于是那姑娘叹着气摇着头走了。
吴尊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如此好心,那女子却简直恩将仇报,你不要放在心上。”
红衣青年对他点点头,微笑:“无事,其实这姑娘……也颇可爱……我拒绝后就没有纠缠了。”
那是因为你一看就没钱好不好。
旁边窜出一个黑衣人,吴尊手上就多了一个荷叶饼。
二皇子殿下想了想,想了想,还是想了想,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掰一点饼嘉奖这位他的优秀子民。
等他终于想好了下定决心掰饼,并且饼终于不负众望一点碎屑没掉落,红衣青年已经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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