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花楼斗陵鱼(2/5)

    松神之刻,对方猝不及防钳住手腕,瞬间发力捏断腕骨。凌人疼痛未惊呼出口,原本昏迷的少年以迅雷之势起身,出手紧掐住咽喉。

    砊虺笑道:“过后便知。怎样,是否答应?”

    白朔眺向窗外天空,目光流露出几分恨怒喃喃自语:“一件你无法想象、撼动天地的事。”

    等了片晌,前额传来一下轻弹——对方玩笑般弹了一个脑瓜崩。

    冷穆言感到后脊梁突然爬过一丝凉气,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大为不解——不知道有对自己露出杀意。

    几人正浑浑噩噩撑起身子,突听先生的气怒话语在耳畔爆炸,头脑猛然间清醒,麻利坐起身行注目礼。

    白朔半睁开左眼,迷糊瞅站在头前的娇小身影,抬起胳膊轻拍她的头,慵懒哄句“有事明天说”,背过身又窝个舒服姿势继续打呼。

    到嘴的鸭子竟飞走!砊虺嘴角笑容立刻卸下,阴冷斜瞧眼门口,察得有人接近,随即敛起气息藏回深处,放任宿主身体倒地。

    凌人手掌贴上距离最近的冷穆言,尖长指甲沿着他的脸庞轻划,有意勾破肌肤,端详鲜红血液从细微伤口里冒出,凝成微小的血珠。

    砊虺又嗤一句,手指点在凌人额前,想要抽出她的元神。这便是他主动现身开口的原由,他要吞掉陵鱼的元神,恢复自己力量。

    云乂揉揉前额,认真点头道:“对对!你快同我说说。”

    冷穆言恼火暗道:“你现在废话这句,是想让我死得更明白?”

    云乂飞快冲进其内客房,但瞧见一位银白头发的青年大展手脚横着躺在床上,半个脑袋伸出床沿,随意拢扎的粗辫垂摊在地面,小鼾打得正熟。

    云乂支吾几声,囫囵遮过问话:“是、是我做梦,他无意出现在我的梦中,说起自己名讳。”

    “回答我,你从哪儿听到的?”白朔当即打断对方,询问语气愈发严肃。

    “南海陵鱼,聊胜于无。”

    “这个法子喊醒你最快,温柔的根本没用。”云乂白他眼,扔掉打烂的网兜,正经问道,“我确实有事向你打听,你听没听说过一条叫‘砊虺’的应龙?”

    云乂越听内心疑惑越大,奇怪问:“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所有人缄默避之?”

    凌人的气管被死死扼住,新鲜空气无法送入肺腑,面容逐渐因缺氧变得扭曲。张口打算故技重施,迷惑他的神智,却见人轻嗤吐句“聒噪”,双指伸入口中一拔,镇定弹扔出自己的舌头。

    语出,瑟瑟冷风忽地乍起,盘旋室内低鸣。

    趴下没三个数,丁南匆忙闯进屋内,后方跟随着几名花楼员工。

    彻底消化玉佩的灵力还需要些时间,在此期间他们三人……

    “乐天,冷穆言,蒋文翰!”

    冷穆言问:“是何交易?”

    “唉,你既说梦中知晓便是如此。”白朔叹口气,恢复以往轻松口吻,“你想知道他的底细?”

    砊虺道:“非也,吾是来于你做个交易。”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

    “无用。”砊虺忽然响起轻笑,“你小子力量太弱,挣脱不了迷术。”

    冷穆言狐疑:“你为何突然这样说?”

    片晌几人眼皮微动,逐渐转醒。

    瞬间一股力量如汩汩泉眼,不断从腹内涌出,流向四肢,充盈全身。

    昨夜既没能讨回妖兽元神的债,又被砊虺当面轻嘲,连连吃瘪,越想越气。书斋的古籍内查不到应龙的名字,看来想打听清楚他的来历,要另问特殊的人。

    白朔道:“其他无可奉告。”

    砊虺道:“吾可以诛灭妖物救下你们三人,之后你则替吾去一个地方。”

    因此在二人毫无察觉之时,砊虺发出苍雷强行打破密室结界,引对方前来,趁难逼迫冷穆言答应自己的要求,同时得到新的力量。

    亏得他担任今日考试的场外巡查,清点人数中发现三个空缺座位,才知几人都没来。四处打听到他们去往满春院,同其它先生知会声暂离片刻,火急火燎奔来拿人。

    不过得益于这下毫无头绪的刺激,混沌的意识清醒半分,可以隐约看清当前状况:他们三人皆中妖怪的邪术,大脑无法自由控制身体,只得倚靠墙门沦为待宰羔羊。

    砊虺突然警觉,打开抽来攻击,手上空出一拍停顿。凌人趁此分神之际,拼尽力量施展妖术,软化身体流到地面,以诡异走位避开伸展而出的藤蔓,鱼尾一摆,从后窗逃之夭夭。

    云乂撇头一扬,犟道:“就是他在我梦中说起自己的名讳,爱信不信!”

    白朔轻哼,倾身压近道:“你知道撒谎对我没用,还不说实话?”

    云乂瞧他反应,明了道:“看来你知道咯。那家伙……”

    云乂肩扛清理水藻的网兜路过考场,气鼓鼓朝学子考试的房间丢个眼神,重重一嗤。

    先前只要应龙想掌控身体,随时可以掐断自己意识,为何忽然冒出这个条件?冷穆言警觉问:“什么地方?”

    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清幽别院。院内落英缤纷,飘散阵阵花香,偶有小巧鸟雀点过枝头,带来几声清啼。

    丁南甩袖收回地上藤蔓,迅速环视一周,没有先追查陵鱼逃离方向,而是焦急伏下看三个受伤昏迷的人。一番检查,索性是皮肉外伤,未危及性命,点中他们额心解开迷术,静观七扭八歪倒地的三名学子,眉头燃烧怒火。

    云乂嘟嘴大为不悦:“你不讲,我就去问其他人。”

    凌人额前光芒愈来愈亮,荧黄色元神逐渐离体,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生机,身躯挣扎更加剧烈,尖刺十指深深嵌入对方手臂,口中吚啊怪叫。

    “嘶!”

    但听体内传出一声愉悦笑音,意识随之沉入黑暗。

    云乂眼角一抖,二话不说挥起网兜直劈而下,冲榻上人的脑袋打去。微酣正响的人瞬间睁开双目,迅捷坐起身,闪避擦下黑影,竹竿打在床面发出清脆裂响,劈中的地方冒出一缕白烟。

    啧了声,跑到床边摇人道:“快起来,我有事情问你!”

    淫邪笑句,指尖泛出幽暗紫光,居高临下俯视皮肉开始缓慢剥离的少年,心身皆沉浸在即将吞噬年轻又鲜活皮囊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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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妖怪的血腥利爪正伸向自己。

    “你、你、你是,谁?”

    “还有呢?”云乂眨眨眼追问。

    砊虺任凭宿主身躯流血,不松半分,反而加重手上力道。若是以前,抽出区区陵鱼元神不过弹指,然现在力量残缺,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变得极是费时,不禁感到急迫。

    房间内华贵摆设摔裂散碎一地,轻纱幔帐扯裂残破,悬垂在半空凄凉摇曳,边缘沾染污浊血液。浓烈熏香下弥散腐烂腥臭,跟来瞧热闹的花楼员工纷纷掩住口鼻退远,又忍不住好奇伸头探,想看清屋内究竟发生何事。

    砊虺轻笑:“忽来兴致罢了。于你当前而言,可是有利。”

    凌人不禁得意狞笑,因力量瞬间增长,有些难以压制,脸旁短暂现出黛青色鳞片。

    缓缓抬起头,一双青金细瞳轻傲带笑。

    辰时三刻,瀚博堂内考试开始。沙沙提笔作答声回响课堂,偶尔传出几句严厉的批评作弊话语。

    凌人看向瘫倒地面的几人,目露凶光狞笑:“敢坏奴家好事,就用你们的皮来谢罪!”

    云乂念头打定,再朝学术厅做个鬼脸,快步去向学堂西北方,找寻昨日从画卷中窜出来兴师问罪的家伙。

    在两个少年进入院内刹那,他便敏锐感知到脚下地砖有异状,被妖类施下结界,设得十分隐蔽,妖气藏在弥散脂香中难以察觉。显然这个妖类有些修为,比那些低等走兽更有价值。

    “呵呵,就从你开始。”

    白朔淡定打个呵欠,牢骚道:“小家伙,你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叫醒方法。”

    白朔耸耸肩,随意说道:“你不管问谁,他们都不会告诉你,这名字是禁忌,谁都不想提起。”

    眼看元神即将瞅离出身体,一道凌厉攻击从后撞破木板飞来,无数藤蔓伸长挥下,打断屋中动作。

    白朔盘膝坐正,抱臂陈酿片晌才开口道:“他是个罪无可恕的混蛋。”

    白朔眼底闪动微光,静盯面前倔强小脸,伸手挨近她的头。掌中带丝缕肃杀气,似是要施以惩罚。云乂坚持梦中偶遇说辞,梗着脖子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态。

    白朔原本双目内尚残留睡意,刚要再打个哈欠,听到“砊虺”二字脑袋一怔,顿然困意全无,金褐的瞳孔不觉收缩成线,盯住女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二字,从哪听到的?”

    一股如万重巨岳的重压排山倒海而来,将所有狂喜与自负压散,凌人恐惧至极,浑身止不住地颤栗,现出鱼尾原身。

    冷穆言趁此尚清醒之时集中精神,拼力调动指尖肌肉,抬动如同灌满铅水的手指,试图挣脱邪术的控制。

    “哈哈哈哈哈哈!”

    恶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锋利锐爪近在咫尺,来不及更多时间思考,冷穆言心里一横,赌砊虺暂且不会伤害自己,咬牙挤出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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