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3/8)

    陈霁云听了,面色微微一变,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武功,又怎么知道我的武功有多高?”

    那人又是一笑,道:“这你难道想不明白吗?你若不会武功,这几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怎么会没有发现你?你走入了树林之中,又怎么会没在这雪地上留下脚印?你能够踏雪无痕,这岂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其实以你的轻功我本来是发现不了你的,但是我却感觉得出你身上的血腥气,很显然你杀过人。”

    听了他这一番话,陈霁云不禁一阵痛苦。他看着来人,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头。勉强打起精神道:“你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来人道:“为了钱!”

    陈霁云一怔,道:“你是杀手?”

    来人道:“不错!”

    陈霁云又道:“那是谁让你杀他们的?”

    来人道:“宋天青!”

    陈霁云不禁一惊,想了想,道:“不可能!你这是在栽赃!”

    来人不禁一笑,道:“看来你并不笨!只可惜聪明人都不会长命”

    陈霁云脸上的肌肉不禁一阵抽动,道:“你要杀我?”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对方的剑已出手。来人的剑速极快,快得几乎超出了陈霁云的想像。

    陈霁云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无法躲开这一剑,虽奋力向后,却还是还是无济于事。

    眼看来人的剑快要刺中陈霁云的咽喉时,他却突然回身撤剑。

    这是因为陈霁云在回身闪避的同时,拍出了一掌,这一掌虽然平平无奇,却是救命的一掌。

    他的掌速虽然不算太快,但力量却非常强劲,掌还未到,那黑衣人已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而那强劲的掌风已几乎将他的身子吹散了。

    所以他才在千钧一发之间回身收剑,并险险避过了陈霁云的一掌。

    而陈霁云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由于他随身并未带兵器,所以只能空手迎敌。

    不过他的手上功夫其实要比刀剑功夫更好,用起来更纯熟,但是他战斗经验不足,对敌人又心怀恐惧,没有兵器在手总觉得心里没底,这便使得他的武功打了折扣。

    而黑衣人的快剑却是奇快无比,他纵然是有兵器在手,想要胜过对方,也不容易,何况此时空手应敌,不敢进攻,只得依对方的进攻而变招应对。

    这种局面之下,他自然是很快便落了下风,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的剑刺中。但他雄浑的内力,却让黑衣人十分忌惮,不敢不留余地的出招,这样一时之间,两人才没有分出胜负。

    两人的出手俱是极快,瞬息之间,便斗了三十多招。

    三十多招过后,陈霁云发现这黑衣人的剑虽然快得可怕,但以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应对,于是他在守住门户之余,渐渐的有了攻势。

    本来空手对敌,应该快速近身强攻,让对方无法发挥出兵刃的优势,但陈霁云由于战验不足,加之有此畏敌,所以便不离对方太近,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用内劲来攻击对方。

    但即便如此,几招之间,他还是把黑衣人攻得左支左绌,如果不是对方临敌经验太过丰富,那么他可能早就将对方击毙了。

    陈霁云的手上功夫并无固定的掌法或是拳法,而是包融了掌法、拳法、指法甚至是剑法和刀法的招式,本来是掌法的招式却会在突然间变成刀法的招式,而指法的招式却突然会变成剑法的招式,所以他每一招攻出都有无穷的变化,让对手难以捉摸。

    那黑衣人虽然久经强敌,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术,所以不禁冷汗连连,有好几次他险些就被陈霁云的劲招击中。但是他毕竟是久经大敌,面对陈霁云这样的高手,竟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躲闪技能,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躲开陈霁云的强招的。

    陈霁云的招术不但变化精妙,而且行招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是最让黑衣人头疼的。黑衣人虽然有利剑在手,但是却无从发招,他用的是杀人的剑法,所以一击必需得手,而一旦一击不能得手,那么就会给对手造成机会。而陈霁云却一直没有给他发招的机会。

    那黑衣人知道陈霁云的武功远高于自己,所以单斗武艺,自己绝不会讨得半分便宜,虽然看上去陈霁云此时的打法很耗费内力,但若等到他内力耗尽,自己恐怕也是没力气出剑了。

    几招过后,他已被陈霁云逼得没有了退路,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身形一转,闪电般地刺出了三剑。在陈霁云如此紧逼之下,他这么做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丧命于陈霁云手里。

    但他这三剑却是狠辣无比,陈霁云虽占得上风,却不敢怠慢,立刻运招防御,同时身形向后闪避。哪知对方三剑竟然只是虚招,其目的只是让陈霁云向后退一点儿。

    陈霁云身形虽然向后闪,但剑指一戳,一道无形剑气便刺向了那黑衣人。那黑衣人一闪,便到了那几个少女身前,待陈霁云劲招再次逼近之时,他立刻抓过一女子挡在身前,陈霁云收招不及,强劲的掌风便击中了那少女。

    那少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便瘫软在地。陈霁云见这无辜女子就这么惨死在自己掌下,不禁惊愧交加,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却觉得剑光一闪,那黑衣人的剑已封住了他的咽喉……

    陈霁云心下大骇,只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寒意。思绪顿时一片混乱,许多过去的事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

    但他却没有想起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弟,而是想到了宋嫣霞,自然也想到了小青。虽然师父对他恩重如山,但在这一刻全然把这一切抛诸脑后,对于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心上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所以此刻他最怕的竟是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宋嫣霞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命丧于这一剑之下时,那黑衣人的剑竟然在仅刺破了他的皮肉后停了下来,虽然他感觉到了疼,但头脑里却已将眼前的现实全然忘记,在这一刻,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血从咽喉处流了出来。他这才看到了抵在自己咽喉处的那柄细长的剑,也看到了那罩着黑纱的人。

    那黑衣人寒冷的目光已透过了那黑纱,射在了陈霁云的脸上,他道:“如果不是你缺乏自信而且战验不足的话,今天我至少已死了七次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本已无神的眼里,突然又有了神彩,但却问他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那黑衣人却叹了口气,收了剑道:“我实在很想杀了你,因为下次遇到你,我可能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我却必须要留你一命。”

    陈霁云不禁面带疑惑地道:“这是为什么?”

    那黑衣人道:“因为没有人出钱让我杀你,我杀人只为钱财!”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竟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了。

    那黑衣人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讲废话的人,但今天却跟你说了很多话,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我快死了吧!我听说一个快死的人总会变得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陈霁云实在没有想到这杀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愣住了,好半天才道:“你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为什么要做杀手?”

    那黑衣人闻言,竟笑了起来,道:“你还太年轻了,有很多事你都不会明白的,在江湖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所以我杀他们也并不算是做恶。”

    陈霁云道:“可是这几个人还很年轻,他们纵然不是好人,也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黑衣人道:“什么叫大奸大恶?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你知道这洛阳四少平日里都做过什么吗?他们表面上都是彬彬有礼的风流公子,可是你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被他们糟蹋了吗?有多少人家的传家宝被他们强占了吗?”

    陈霁云不禁一阵愕然,因为他确实不清楚洛阳四少都做过什么。他道:“可是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那黑衣人道:“没有!”

    陈霁云不禁再次怔住。

    那黑衣人道:“你可能觉得我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不错!我的确是一个恶人,所以将来被谁杀死,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陈霁云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与你说这些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你来杀这些人的?是不是魔爪鹰王?”

    黑衣人道:“你不必瞎猜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宋天青并不只是飞鹰帮一个对头,而我从来都不过问雇主的身份,只要有人出钱,我就会替他杀人,别的一概不管。”

    他说完话后,身形一闪,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窜出了树林,片刻之间,便踪迹不见。如果不是自己的咽喉的血迹未干,地上还有几具尸体的话,陈霁云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陈霁云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回天盛镖局的。回到镖局之后,他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宋天青,宋天青听了他的话后,却并没有太过震惊,因为栽赃嫁祸这种卑鄙的伎俩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这件事却还是让他很头疼,因为洛阳四少的家人在洛阳的势力非常强,而且都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此番他们家里死了人,又如何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宋天青立刻叫来了杨秋白和胡金彪前来商讨对策。胡金彪听完宋天青的话后,不禁道:“大哥!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一起担当,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杨秋白闻言,道:“三弟!我们现在已有了飞鹰帮这么一个劲敌,如果洛阳四大家也来找我们的麻烦的话,那我们就等于腹背受敌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尽量稳住他们才行。”

    胡金彪道:“二哥!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在洛阳城里谁不知道这洛阳四大家都是些什么人,跟他们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时,宋天青道:“如果不是飞鹰帮这个劲敌正在伺机而动的话,洛阳四大家也未必就敢惹我们天盛镖局,但是如今这情形,想必洛阳四大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来找麻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拖一拖,只要不让他们联起手来,对我们就有利多了。”

    众人闻听此言,都点了点头,但杨秋白却突然道:“大哥,你说洛阳四少被杀是陈霁云亲眼所见,而那杀手为了栽赃我们,也没有杀陈霁云。这不太符合情理呀!”

    宋天青道:“二弟有何见解?”

    杨秋白道:“那杀手如果留下陈霁云,那么陈霁云就会将他栽赃杀人的事告诉我们,我们与洛阳四大家对质之时,我们便会有理有据,这样我们便不容易发生冲突了。那个杀手既然要栽赃我们,为什么不索性杀了陈霁云,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不但事先毫无准备,而且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没有杀人,岂不是更容易与洛阳四大家发生冲突吗?”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想不通那杀手为什么会不杀陈霁云。”

    杨秋白道:“虽然犬子逸风对这个陈霁云一直颇有好感,还多次提到他的武艺如何高超,但我一直没有在意这件事,今天发生了这事居然又和他扯在了一起,我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宋天青道:“莫非二弟怀疑陈霁云有问题?”

    杨秋白点了点头,道:“大哥你想一想,上次就是他与逸风嫣霞等人一起出行,才惹得上飞鹰帮的,而这次洛阳四少被杀,怎么恰巧他也会在场,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宋天青闻听此言,面色微变,道:“二弟是怀疑这一切的事都是陈霁云在捣鬼?”

    杨秋白道:“不错!大哥你想一想,慕容群在江湖上已算是高手了,但据逸风所言这陈霁云的武功远高于慕容群;他既然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在江湖上做什么都可以,怎么还会到我们镖局来做一个小厮呢?而且他的师承来历,逸风一直没有问出来,他说不知道他师父叫什么名字,这就更加可疑了,徒弟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呢?除非是他刻意在隐瞒什么。”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看来有机会我得试探一下,看他到底是出自何门何派。不过,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做的是如此应付洛阳四大家,陈霁云的事也只有等到这件事结束再做处理了。”

    杨秋白和胡金彪一齐点了点头,又商谈了一会儿,宋天青又派人把李云洲找了过来,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却没有说他们怀疑陈霁云的事。

    洛阳四大家在江湖上还是颇有名气的,所以李云洲也是早有耳闻,也知道他们素来跋扈霸道,不太好惹。此番有人杀了他们的子弟,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们明知是有人嫁祸给天盛镖局,也一定会来闹上一场,向所有的人示示威风。

    果然李云洲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天盛镖局的门人来报,说洛阳四大家的人抬着洛阳四少的尸首找上门来了。

    宋天青自然是立马出迎,李云洲等也跟了出去,只见洛阳四大家约四五十人来势汹汹地涌进了天盛镖局的前院校场之内。

    为首的一人,约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紫缎长袍,虽然身材颇高,但却有些发福;而他的脸上却是一脸横肉,虽然相貌不俗,但让人看了却不怎么舒服。此时,他正一脸悲愤地瞪着宋天青。

    宋天青当然认得此人,此人正是洛阳四大家之一的荆家家主荆明权,也就是荆青林的父亲。而在荆明权的身边,则站着一位身着黑色缎袍的大汉,他的人比荆明权高出整整一个头来,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神像一般威武庄严。

    宋天青一见这大汉,整个人的目光全被他吸了过去,甚至忽略了金家、孟家和吕家的家主。而那人的眼睛也盯住了宋天青,四目相对,却如四柄出鞘的利刃在虚空中拚杀。这使得周围的人顿觉压抑,连荆明权的怒火也似乎被这无形的拼斗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的目光才分离开来,荆明权这才问道:“宋天青,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吧?”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不错!令公子遇害之事,宋某已有耳闻,但这事的确与我天盛镖局没有任何关系。”

    荆明权不禁冷哼一声,道:“没有任何关系?你推得可倒干净?若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那杀手说是你派去的。”

    宋天青道:“阁下也是老江湖了,这明显是凶手在嫁祸我天盛镖局,我想阁下也应该看得出来才是。”

    荆明权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凶手是在嫁祸?”

    “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栽赃嫁祸。”另外三家的人也逼问道。

    杨秋白道:“我们当然有证据。——带陈霁云来。”

    陈霁云早就知道洛阳四大家的人会找上门来,所以一直等着呢,片刻工夫,便有人把他带了过来。

    杨秋白道:“这个陈霁云亲眼目睹了整个凶案的全过程,他可以证明此事是凶手在嫁祸给我们。”

    陈霁云还从未见过此等阵势,他深知此时自己言语稍有不慎,便可能让天盛镖局和洛阳四大家发生冲突,想到这些,他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又见四大家五十几号人全把愤恨的目光盯向了他,他只觉得脸如炭烧,心怦怦直跳,竟不由得低下了头立在那里不敢做声。待杨秋白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时,他竟支支吾吾的不知从何说起了。

    而宋嫣霞也早已闻得消息,所以也走了出来,见到此等情形,不由得气上心头,骂道:“陈霁云,你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连话也说不明白了,真是没出息!”

    陈霁云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周围众人都在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的笑话,脸更红了,头也压得更低,但却还是把自己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荆明权听完了他的陈述,却道:“他的话谁敢保证不是事先你们教他的,要不然怎么会说不明白?”

    杨秋白道:“他的话说不明白更能证明他的话不是我们教的,因为任何人想要找人做伪证,都会找一个口齿伶利的,而不会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荆明权道:“好!就算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有谁敢保证他不是你们事先安排在凶案现场的?否则杀手怎么没有杀他呢?”

    杨秋白道:“如果我们想杀令公子的话,有必要这么画蛇添足吗?直接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杀了不就完了吗?还留几个活口做什么?至于那杀手为什么不杀他,你问问他自己是为什么好了。”

    荆明权闻言,便把目光对准了陈霁云,厉声道:“那杀手为什么没杀你?”

    陈霁云看他一眼,嗫嚅道:“他说没有人出钱让他来杀我,所以才不杀我的。”

    荆明权道:“你的话只能用来骗鬼。你说你与那杀手交过手,可是就凭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陈霁云道:“我没有毫发无伤,你看我的咽喉都被他刺中了。”

    荆明权闻言,却不禁冷笑了起来,道:“就凭你这样的窝囊废,那杀手对付你还需要用剑?”

    他的话竟让陈霁云无言以对,杨秋白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他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宋嫣霞却开口道:“荆前辈,你凭什么侮辱我们天盛镖局的人?如果他是窝囊废,那洛阳四少算什么?至少他能活着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宋嫣霞会突然插嘴说上这么一段话,她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却不合时宜,此时此刻说出,很可能会成为引发双方冲突的导火索。所以天盛镖局一方的人听了,都不禁一惊,只有陈霁云倒是对宋嫣霞感激不已。

    荆明权听了,果然大怒道:“宋小姐的话说得好啊!我们几家的儿子只不过是学艺不精,死有余辜是吧?!”

    宋天青见状,连忙道:“荆先生,宋某教女无方,以至小女在此胡言乱语,冒犯之处,还请荆先生海涵。”

    荆明权冷哼一声,才要开口,他身边的那个黑袍男子却抢先道:“我倒觉得宋小姐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这么说来,这位小兄弟的武功真的是很高了。”

    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虽然言语缓慢,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宋天青仅从这声音中就已经听出了这人的内功深不可测。

    他看了这人一眼,不禁道:“这位朋友是?”

    黑袍人道:“不才关天岳!”

    一听关天岳这三个字,天盛镖局中所有的人都不禁一颤,连李云洲都皱了皱眉头。

    宋天青则立刻抱拳道:“原来是关大侠,真是失敬、失敬!”

    江湖真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宋天青与关天岳均是成名多年,但如今却是第一次见面。对他们两人来说,可能谁也不希望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现实却偏偏如此不尽如人意。

    宋天青又道:“关大侠造访,我等未曾远迎,已属不敬,此番还纠缠于院中更是不敬,还请关大侠进客厅上座。”

    关天岳却挥了一下手,道:“不必了!如今关某的好友家门遭遇不幸,关某既然遇到此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才陪他来此叨扰。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宋天青闻听此言,道:“既然如此,那就委屈关大侠了!”

    关天岳道:“我们此番来自然是要为洛阳四少讨一个公道。依宋总镖头的意思,是有人陷害贵镖局,但不管怎么说,洛阳四大家都是受害者,所以我想请宋总镖头给我们一个交待。”

    宋天青道:“好!这件事就包在我宋天青身上,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给洛阳四大家一个公道。”

    荆明权却道:“凶手是一定要找的,但你怎么给我们一个公道?难道我的儿子会复活吗?虽然是别人栽赃嫁祸给你们,但如果不是你们得罪了人,我们也不会受到池鱼之殃。如果你真想给我们一个公道,除非你在我们四大家面前自刎谢罪。”

    他的话音刚落,胡金彪便厉声喝道:“荆明权!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得罪了人?你们那几个败家子是什么货色,洛阳城谁人不知?我看是他们几个作恶多端,才有此报应。你反倒上这儿来放赖,我大哥已经对你一再忍让,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你当我们天盛镖局怕了你们不成?”

    他这番话一出,众人已知事情已到了难以收拾的局面了。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荆明权听了这一句话,居然话也不说,便一掌击向了胡金彪。

    胡金彪根本没有料到荆明权会不顾及身份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他,所以猝不及防,被荆明权一掌击中前胸,当场倒地吐血。

    若论真实武功,胡金彪并不逊于荆明权,但他却没有料到荆明权竟会如此卑鄙,所以他并没有防备,而荆明权这一掌又是使足了全力,诚心想致人于死地,胡金彪虽然功力深厚,但却还是伤得极重。

    宋天青和杨秋白立刻将胡金彪扶了起来,一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一面用内力给他疗伤。而就在这时,宋嫣霞却挥剑刺向了荆明权。

    荆明权自然清楚他一招得手之后,便会有人袭击自己,所以早有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来与他拼命的居然是宋嫣霞。

    他立刻闪避开来,并冷笑道:“看来天盛镖局真的是没有人了,居然让一个丫头来出面应事。”

    他说话间,已是亮剑在手,与宋嫣霞战在了一处。四周的人也立刻散开,让出了战圈。

    若单论武功修为,荆明权自然是远在宋嫣霞之上,但是此时的宋嫣霞正是怒不可遏,所以出招比平时便狠出了许多;再加上荆明权有些轻敌,以为自己稍使点真力,便可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的剑震飞,所以便故意用剑硬碰宋嫣霞的剑。

    岂知宋嫣霞自从得了陈霁云的内力之后,其内力之深厚已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荆明权的剑与她的剑一碰,顿觉气血翻腾、虎口发麻,剑竟险些被震得脱手。

    这不禁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内力怎么会如此深厚?若不是她的内功修为尚不精纯,自己的剑已被她震飞了。宋天青的女儿尚有如此修为,那宋天青岂不是要比关天岳更强了?

    就在他闪念之间,宋嫣霞却已闪电般地刺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是致命杀招,这让他一时之间竟是左支右绌。

    玄天剑法乃是玄门正宗的剑法,本来并不是以速度见长,宋嫣霞之所以会使得如此之快,除了是因为她求胜心切和剑艺的火候尚差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得了陈霁云的内力后,一与人动手,那股内力便如山洪暴发一般难以控制,所以她的剑便身不由己的快了起来。

    由于她的剑势太快,所以剑法中便不免露出破绽来,但荆明权明明看到破绽,却偏偏无法出手攻向这些破绽,因为宋嫣霞的剑气如排山倒海一般地逼向了他,使他根本没有机会还招,只能疲于招架。

    而更可怕的是,宋嫣霞的剑气不仅是逼得荆明权无法还招,而且还让四周的人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那强劲的剑风更是吹得每一个的面目生疼。

    宋天青本来正在担心胡金彪的伤势,突然见到女儿展现出了如此高的内功修为,不禁惊喜交加。他当然知道宋嫣霞的内力之所以会如此之强是因为得了陈霁云的内力,但不是自己修练出来的内力,便很难做到收放自如,所以宋嫣霞虽然内力浑厚,但想打败武艺高强的荆明权却并非易事。而且她的剑艺也明显欠缺火候,加上内力不够精纯,行招便更是破绽频出。

    不过,她的内力却实在强横,竟将荆明权逼得接连倒退。而且她的剑已越使越顺手,玄天剑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强,但宋天青却仍很担心,因为宋嫣霞的临敌经验还差得很多,万一被荆明权抓住了破绽,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所以宋天青一直紧盯着荆明权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上前去为女儿解围。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极为强劲的刀风卷入了战团,这刀风正好击在了宋嫣霞和荆明权的剑上,两人的剑被这刀风一震便不由自主的脱手而去。

    手中的剑被震飞,仗自然无法再打下去了,两人不禁同时向后一跃,退出了战圈,并同时将目光抛向刀风劈来的方向,只见关天岳正站在那里。

    能发出如此刚猛刀风的人,除了刀神关天岳之外还会有谁?但是关天岳的手里却并没有拿刀,手中无刀却能发出如此强劲的刀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天青见了此等情形,却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关天岳的修为已达到了以手代刀的境界。

    以手代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非常难了,这除了要有精湛的刀法外,还必须具备极深厚的内功修为,但这也仅仅是以手代刀的先决条件而已。要做到以手代刀除了这些条件之外,还必须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否则即便你能使出以手代刀的刀法,其威力却远不如有刀在手。

    要知道在江湖上混都是命悬一线的,谁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每个人都会在任何时候保持自己最强的状态,一个没有达到人刀合一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让刀离开自己的手的。

    宋天青看了关天岳一眼,抱拳道:“想不到关大侠已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真是让宋某大开眼界!”

    关天岳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人是人、刀是刀,人永远也无法变成刀,刀也永远无法变成人,所谓人刀合一的境界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关某练刀近四十余年,自认在刀道修为上无人能出我左右,但却始终无法达到人刀合一,直到现在我也仅仅是可以以手代刀而已,但若是遇到劲敌,我还是会拿刀的。”

    他说话之间,他身后已有一个大汉捧着一柄乌鞘宝刀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把刀拿在了手上,慢慢地亮刀出鞘。刀在鞘中时,已令人感觉到了森寒,刀一出鞘更是寒气逼人。

    一代刀神,用的刀自然也不是凡品。

    他提着刀看了宋天青一眼,然后道:“宋总镖头,亮你的剑吧!”

    他的话说得虽然缓慢,但却让人无法拒绝,宋天青一听,便知自己用任何言语也无法让他收刀了。

    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关盟主此次来天盛镖局到底是来主持公道的,还是来找宋总镖头切磋的。”

    关天岳立刻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李云洲。关天岳与李云洲在二十多年前就见过面,他不禁冷声道:“李二侠有何见教?”

    李云洲道:“见教二字在下实在不敢,只不过是想知道关盟主到底是为何来此的。”

    关天岳冷笑了一声,道:“我本来是想做和事佬的,但现在的情形看样子是做不成了,所以只得领教一下宋总镖头的高招了。”

    李云洲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不才,也想向关盟主讨教讨教。”

    关天岳闻听此言,依旧是面不改色,虽然天机六侠在江湖上名声极响,但他关天岳也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他也早就想见识一下名动天下的天机六侠到底有多大本事了。

    他冷笑道:“既然李二侠如此抬举,那关某也只好奉陪了。”

    他说着话,便摆开了架势,李云洲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云洲闯荡江湖二十余年,久经大敌,所遇到的高手无数,其中自然不乏武功强过他的人,但那些人比起今天的关天岳来却是不值得一提了。

    而关天岳亦是如此,虽然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负,但李云洲在江湖上威名甚著,所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云洲由于随身并未带佩剑,所以还是空着手,此时若是回房去取,关天岳必然会等不及,但若是空手迎战刀神,那他实在是没有半分获胜的把握。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宋天青却道:“李兄,我想关大侠想见识的定然是你们天机门万妙无方的剑法,而你手中无剑,这一仗自然不会打得痛快,不如让宋某来领教一下关大侠的高招吧!”

    他这句话看似平常,但其中却蕴藏着深意,李云洲等久历江湖之人自然是一听便会明白,但陈霁云和宋嫣霞这样的小辈却丝毫没听得出来。

    关天岳闻言,却冷笑道:“李二侠可以回去取剑,关某说好了要向你讨教,就绝对会奉陪到底的。至于宋总镖头,我看还是等我向李二侠讨教完了之后,再向你讨教吧!”

    李云洲听了这话,不禁松了口气,因为这正是他希望听到的话,于是他对关天岳道:“那在下就去取剑了!”

    他说完话后,便转身离开了校场,过了一会才提着他那把重剑来到了关天岳面前,并当着关天岳的面将剑缓缓地拔出。

    关天岳一见李云洲的剑,面色不禁微变,因为天机门人所用的并不是这样的重剑,而李云洲既然会使用这样的重剑,这就说明他用的剑法很可能是他自创的。关天岳毕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当然知道创出一套剑法有多难,如果李云洲所用的是自创的剑法,那么他的武功很可能比想像的还要高。

    李云洲的剑一出鞘,关天岳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现在已有些后悔让李云洲回去取剑了。他刚才明明已经看出李云洲之所以要亲自回房取剑,其目的是为了要消耗他的锐气,却还是因为太过自负,而答应了他。

    方才他的刀刚一出鞘,锐气正盛,李云洲在那时去取剑正是为了避其锋芒,而等李云洲将剑取来时,他的气势已不像先前那般强盛了,而李云洲此时剑刚出鞘,气势便占得了上风。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这些细节当中,而气势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李云洲心里却清楚,对付像关天岳这样的高手,气势上占得上风,并不一定就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因为关天岳可是身经百战,而未尝一败,那份自信与霸气就绝非一般高手可比。

    此番他虽然在气势上略逊于李云洲,但站在那里,却没有露丝毫的破绽,所以李云洲也只有这么与他相持着。

    此时,两人是在比拼定力,虽然一动不动,但在旁边观战的众人却都已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就连陈霁云都觉得悸动不安,面前两人俱是当世顶尖高手,可以说是陈霁云生平所见修为最高的对决。他当然想一睹两人风采,增长一下见识,但同时他也不希望两人真的打起来。

    而这当然不是他能决定了的,所以此刻他的内心非常矛盾。而且他一面非常希望李云洲会获胜,可是一面却也非常崇敬关天岳的霸气,竟也不希望他会输。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决定,关天岳和李云洲均是当世顶尖高手,所以他们绝不会轻易给对手任何机会。就在两人相持不下时,关天岳却突然举刀劈向了李云洲。

    李云洲并不意外这一变化,关天岳显然是发现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所以便发动强攻。

    在对手没有露任何破绽的情况下强攻,那是非常冒险的举动,因为自己先动,那便会露出破绽,反而给对手可乘之机;不过高手过招,通常是很少冒险的,所以他突然做冒险之举,反倒会出其不意。

    但李云洲显然没有低估关天岳,所以他已算到关天岳会冒险。而关天岳的刀法却已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所使得招术虽然只是人人都会的一个向下一劈,但这下劈一刀在他手上使出来却有雷霆万钧之势,任何人都无法抵挡。

    李云洲如果用剑横挡的话,那么就会被关天岳占得先机,他第二刀便会削他的手臂,而他只有撤剑护手,这样前胸便会露出空门,关天岳便可以一刀斜斩过去,将他击败。而如果他闪身避开这一刀的话,那么关天岳便会横刀一斩将他的退路全部封死,最后还是会一刀斜斩将他击败。

    关天岳的刀法虽然非常简单,但却是威力无穷,李云洲在这间不容发之间,并没有挥剑抵挡,也没有闪向一旁,而是利用他举刀的一瞬间所露出的那一点破绽,一剑直刺了过去。

    这无疑是更为冒险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虽然关天岳先露出了破绽,但他的刀速飞快,所以那破绽稍纵即逝,而李云洲即便能一剑刺中关天岳的空门,自己也会死在他那雷霆一刀之下。

    看到这一局面,宋天青不禁惊呆了,然而就在这时,关天岳却突然刀锋一转护住了前胸,只听刀剑一撞,鸣声大震,众人只觉得犹如一记闷雷一般。而剑声响过,关天岳不禁退了三步,而李云洲却挺剑继续向前疾刺,刹那间便将关天岳笼罩在剑气之中。

    很显然刚才那一下是李云洲占得了上风,关天岳不想与他两败俱伤,所以才尽力回刀自保。而他回刀自保,刀势疾转之下,力量难免不足,所以便被李云洲贯满真力的一剑击退。而如今李云洲再度发动进攻,他已全无退路,只得挥刀抵抗。

    众人只听得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两人已过了十余招,李云洲却仍是占得上风。

    但李云洲的心情却并不轻松,本来他以为自己冒险求胜的那一剑定可以将不想与他两败俱伤的关天岳一举击溃,却未曾想关天岳的武功竟如此深湛精纯,居然只退了三步便将他那一剑的剑势化解。他清楚虽然关天岳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但以他的精湛刀法,要想挽回劣势并不算太难。

    就在他闪念之间,关天岳已发动了反攻。他的刀法刚猛霸道、势大力沉,那雄浑的刀气竟让那些武功差的人退出数丈之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人的招数俱是大开大阖,精妙绝伦,一时间竟斗得势均力敌。在场众人无不是大开眼界,同时又心惊肉跳。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两人却仍是未分胜负。

    而百招过后,李云洲的剑气竟逐渐被压了下来,不过,他步法之精妙却出乎关天岳的意料,一时之间还不至于落败。

    但仅凭这精妙的步法只是能拖上一时,还是免不了一败。李云洲此时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现在他已知关天岳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虽然明知赢不了关天岳,但李云洲却还是不甘心失败,因为他是堂堂的李二侠,他的师门和名声不容许他失败。对他来说,与其让他失败,还不如死在对手的刀下。

    想到这些,他便拼命地挥剑,使出了最后的强招——追星夺命剑!

    追星夺命剑与摘星绝魂手乃是天机门两大秘密绝技,这两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一击必中,一招致命,是非常凶险的杀招,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李云洲是不会使用的。

    此番李云洲眼看便要败于关天岳的刀下,迫不得以才使出了这一招来。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招的可怕,此招一出,关天岳立刻感觉到了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只见李云洲的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变化在刹那间竟已逼向了他的眉头。

    但关天岳毕竟是刀神,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线之间,他的刀却疾挥而去,准备与李云洲拼个同归于尽。这两个当世顶尖高手的拼命一击,威力自然是非同一般,所以旁观的人只感觉到了逼人的杀气,却根本没有办法让两人停手。

    眼看两人都要死在对方的刀剑之下,但在这千钧一发之机,两人的刀剑竟都停了下来,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凝结了。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现两人还立在那里,只见李云洲的剑已几乎抵住了关天岳的眉心,而关天岳的刀锋也只差分毫便可以割到了李云洲的咽喉了。

    两人彼此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又都不想死,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心照不宣地收住了刀剑。

    两人又这么互相对望了一会儿,关天岳才开口道:“天机门的剑法果然厉害,关某佩服!”

    李云洲使出了最强的绝招,却未能获胜,所以这一仗虽然是打成平手,但在他的心里却认为自己是败了。

    不禁叹道:“这一剑虽然厉害,可惜还是伤不了你关盟主分毫。”

    他说着话便收了剑,而关天岳也收了刀,却道:“你今天之所以未能击败关某,并不是你这一剑不够厉害。”

    李云洲闻听此言,知道还有下文,便道:“关盟主莫非对在下这一剑还有什么指教?”

    关天岳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说说拙见。”

    李云洲道:“请讲!”

    关天岳道:“你这一剑的确是关某生平所见最为可怕的一剑,可这一剑之所以未能将关某彻底击败,并非这一剑胜不了关某,而是因为你李二侠与关某素无仇怨,内心深处并不想致关某于死地,所以这一剑中便缺少了杀意,而如此杀招,杀意不足,威力自然会打折扣。”

    李云洲听了他这一番话,不禁叹了一口气,道:“关盟主所言不错!不过,关盟主刚才也未尽全力,如果关盟主刚才尽了全力的话,那么在下可能就没机会使出这一招了。”

    关天岳闻听此言,却只淡然一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有胜得了你李二侠,所以今天就看在你李二侠的份上,暂时不与宋总镖头麻烦了。”

    李云洲立刻抱拳道:“那就多谢关盟主了!”

    荆明权及另外三家的人见了此等情景,却心有不甘,他们不禁齐声道:“虽然关盟主说不麻烦宋总镖头,但想让我们就这么走,恐怕还没这么容易。”

    杨秋白见状,道:“我三弟都已被你们打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荆明权不禁冷哼了一声,道:“胡金彪伤了算什么?我们的儿子被害了难道还比不上他的伤重要吗?”

    杨秋白闻言,不禁怒道:“那你想怎么?”

    荆明权道:“我不想怎么样,如果你们天盛镖局真的有心负责这件事,那就把这个姓陈的小子交给我们,让我们来发落。至于找真凶的事,也就不劳烦你们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下不禁一惊,虽然他认为宋天青不会将自己交给洛阳四大家,但却还是很害怕,而宋嫣霞却在这时开口道:“岂有此理!我们天盛镖局的人凭什么交给你们?再说陈霁云只是此次凶案的目击者,又不是凶手,你们要他做什么?”

    荆明权道:“这个就不劳宋小姐费心了,你们只要把他交给我,我自然会找到凶手。”

    杨秋白闻听此言,道:“我知道,你不过是想对陈霁云用刑,让他说是我们让他说刚才那些话的。对不对?”

    荆明权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这么说的,而你这么说,就表明你承认了刚才的他的话是你教的了。”

    杨秋白闻听此言,不禁气得脸发白,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宋嫣霞却道:“好一个无赖,既然你认定是我们天盛镖局杀了人,那你有本事就来找我们报仇吧!”

    “嫣霞,别胡说八道!”宋天青喝斥道,他怕事情无法收场。

    宋嫣霞看了父亲一眼,只好住了口,而荆明权却冷笑道:“想不到宋总镖头竟不如一个小姑娘有胆识呀!”

    宋天青道:“荆先生,宋某无心与你逞口舌之快。陈霁云虽然是我们镖局中人,但他的事也并不能完全由我来做主,所以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你如果真的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你尽管问他好了;至于能不能把他带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荆明权闻听此言,面色微变,道:“宋总镖头的意思是我若想带他走,就必须过了你这一关吗?”

    宋天青却摇了摇头,道:“宋某没那个意思。宋某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带走他,那么必须经过他本人的同意。”

    荆明权听完这句话后,不禁看了看陈霁云,他想知道此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陈霁云在听了宋天青的话后,内心却是一阵感动,他觉得宋天青如此做是对他的尊重。而宋嫣霞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陈霁云既然是镖局中的一员,那么宋天青便应该保护他才对,而宋天青这么说话,就无疑是让他自己面对洛阳四大家。

    而关天岳在闻听此言后,却明白宋天青的意思,虽然他并不清楚这陈霁云到底有多大本事,但他已看得出这个陈霁云并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但从宋天青的语气当中可以听出,他并不信任陈霁云,所以他说出刚才的那些话来,无疑是想借洛阳四大家之手,来看一看陈霁云到底有多少斤两。

    关天岳既然看破了宋天青的心思,自然是不想让他达到目的,便对荆明权道:“荆兄,今天可否看在关某的面上,暂且离开这里。贤侄的仇,关某定然会帮你讨个公道。”

    荆明权闻言,虽心有不甘,但却不敢驳了关天岳的面子,只好陪笑道:“既然关兄说了这话,小弟岂有不肯之理。”

    他说着话,便向另外三家人递了个眼色,于是他们一行人便悻悻地离开了天盛镖局。

    待关天岳等人走后,宋天青才向李云洲长身一辑道:“多谢李兄挺身而出,不然天盛镖局恐怕是难过此关了。”

    李云洲却淡然一笑,道:“宋兄客气了!就算我不出手,关天岳也未必能胜得过你。”

    宋天青却摇了摇头,道:“从方才李兄与关天岳的比斗中,我看得出,关天岳的修为远在宋某之上,估计用不上一百招,他就能胜我。”

    他们说着话,便一同进了内厅。而陈霁云则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切宋天青自然是看在眼里,但此时他要为胡金彪疗伤,自然不能兼顾其他。

    等胡金彪伤势稳定之后,他才又与李云洲、杨秋白等到了内室议事。他们所议之事,自然与今天所发生的事有关,所以不免会提到陈霁云。

    李云洲自然看出了宋天青对陈霁云的怀疑,于是他便开口道:“陈霁云的来历的确有些可疑,当日我们父子俩保护嫣霞贤侄女回来时,曾在一个镇上遇到了一个神秘高手,那高手武功之高,实是我生平仅见;而令我始终不明白的是,那人看到陈霁云时,脸上居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表情,但看样子他好像是知道陈霁云的来历。”

    宋嫣霞等遇到那神秘的男女的事,宋天青和杨秋白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他们只是惊叹于那个神秘男子的武功之高,却并未想到那人可能会与陈霁云有所联系,此番听李云洲这么一说,都不禁吃了一惊。

    宋天青道:“李兄所说的那神秘高手,小女嫣霞也曾向我提起过,据她说李兄的意思那女子则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玉修罗;而听李兄此番所言,陈霁云居然与玉修罗夫妇有染,这实在是可怕。”

    李云洲道:“刚才的话也只是我的猜测,至于那女人是否是玉修罗,我也不敢确定,所以这件事我们尚不能妄下定论。”

    宋天青点了点头,而杨秋白则道:“李二侠言之有理,但如果那女子真如李二侠所料,是玉修罗,而那男子又是玉修罗的丈夫,那么他会是谁呢?”

    李云洲道:“江湖上从未有传闻说玉修罗已嫁人,而我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见过他露了一手,但惭愧的是并未看出他是哪一个门派的人,所以猜不出他的来历。”

    宋天青道:“看来此事十分复杂,我们必须得弄清楚陈霁云的师承来历,否则我们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杨秋白道:“逸风与他交情颇好,但却仍未能问出他的师承来历,看来仅凭言语我们是无法得知他的来历了,只能试探一下他的武功了,李二侠与大哥都是见多识广,我们应该可能看得出他是什么来历。”

    李云洲和宋天青闻听此言,都点了点头,因为这是目前来讲最为简单有效的办法,虽然李云洲并不希望这么做,但目前的形势却让他们非这么做不可。

    想要试探陈霁云的武功,自然是十分容易,找一个人与他比试比试即可,但是宋天青与杨秋白都是江湖前辈,又是镖局之主,自然不会与一个晚辈来切磋武艺,所以这件事就只有交待别人去办了。

    本来李真龙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但他早已在前些日子离开了镖局,在暗中保护着杨逸风等人的镖队,所以这件事必须得由别人来办。他们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让宋嫣霞来与陈霁云切磋。

    可是,当他们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宋嫣霞后,宋嫣霞却不同意,因为她曾见识过陈霁云的武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宋嫣霞虽是女流之辈,但却争强好胜,因此不想当着家人的面败在陈霁云手中。

    但是,父亲已开口让她与陈霁云切磋,想必其中有什么事,她以为说不定父亲看陈霁云武功好,会让他做镖头。于是她便向父亲推荐一个人来与陈霁云切磋。

    宋天青的目的是想看看陈霁云出自何门何派,所以是不是宋嫣霞亲自与陈霁云切磋并不重要,于是便同意了宋嫣霞的请求。而宋嫣霞推荐的那一个人则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为之倾心之人杜玉堂杜公子。

    杜玉堂是青城派幽云剑客杜青松的远房侄儿,而其师又是黄山派的高手,所以杜玉堂本人也身兼青城、黄山两派的剑法之长。不仅如此,杜玉堂的父亲与当世顶尖剑客齐云山玉虚真人交情甚笃,因此杜玉堂的剑术曾得玉虚真人指点,所以杜玉堂的剑道造诣甚高。

    不过,这杜玉堂虽然身兼多家之长,然其生性谦和温厚,加之家境殷实,所以无意闯荡江湖,是以虽身负傲人绝技,但终因非江湖中人,而在江湖中寂寂无名。

    这杜玉堂的父亲与杨秋白颇有交情,因此杨逸风与这杜玉堂也是好友,宋嫣霞也正是通过杨逸风认识杜玉堂的。

    在宋嫣霞相请之下,杜玉堂焉有不来之理?他本就是十分随和的人,加上又对宋嫣霞颇有好感,所以对宋嫣霞的请求自然是不会推辞了。

    而陈霁云在得知杜玉堂要与他切磋武艺后,心下却是一惊,他不明白镖局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杜玉堂怎么会有兴致要与他切磋?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许是宋嫣霞想看看杜玉堂的武功如何,所以找自己与他比试比试,因此并未太在意。

    而当他来到校场,发现宋天青与李云洲,以及杨秋白都在校场,便觉得事情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突然想到是不是宋天青想让杜玉堂来助镖局一臂之力,并准备把宋嫣霞许配给他,但又想让杜玉堂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是否配得上做宋天青的乘龙快婿,所以才让自己与他切磋呢?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立刻变得异常郁闷失落,甚至连看也不愿意看杜玉堂一眼。

    他此前曾见过杜玉堂,而杜玉堂既然能赢得宋嫣霞的芳心,自然是俊美风流、气度不凡。今日他又身着一袭银色的狐裘,更显得潇洒飘逸,贵气逼人。

    陈霁云出身贫寒,面对富家公子时,心里总是有些自卑,此时的杜玉堂不仅是满身华贵,而且更是宋嫣霞的心上人,这让陈霁云在他面前不仅仅是自卑,更有一股妒火在心底里燃烧着。

    杜玉堂此前曾见过陈霁云,但他却不知道陈霁云叫什么名字,直到今天他才从宋嫣霞的口中得知了陈霁云的姓名。他见陈霁云来了,不禁抱拳施礼道:“陈公子,在下听闻你武功卓绝,所以相请你指点一二,望陈公子不吝赐教。”

    他这一番恭维的客套话,竟让陈霁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却更加搞不懂杜玉堂要与他比武的用意了,因为在这儿有李云洲和宋天青这样的高人,若想得到指点找他们岂不是更好?

    他虽然心下狐疑,但还是还礼道:“杜公子见笑了,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哪配指点公子。”

    这时站在一旁的宋嫣霞不禁笑道:“你们两个别这么客气了,我看你们两人倒不像是要比武,反倒是像在斗文。”

    陈霁云闻言,不由得一阵脸红,看了看宋嫣霞,发现小青也站在那里,正以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看到这些他的脸便更红了。

    而这时,宋天青则开了口:“你们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听了宋天青的话,杜玉堂便亮出了剑,他的剑也如同他的人一样高贵华丽,一出鞘来,立刻发出了夺目的光芒,这显然是一把宝剑。

    而陈霁云自从上次与红翼堂的人的一场恶战之后,他的雁翎刀便崩了缺口,早已被弃之不用,现在他却仍没有再寻一个兵器。

    此番见杜玉堂已亮剑在手,自己如果空手迎战,心里实在没底,可是他又是一个腼腆之人,到了此时,却仍不想在众人面前请求一下找个兵刃来,只好硬着头皮准备空手比试。

    而这时却听杜玉堂道:“陈公子,亮你的兵刃吧!”

    陈霁云闻言,却是一怔,随即道:“我没有兵刃。”

    他这一句话却不禁让宋天青等为之一愕,心道:要比武了居然还不准备兵器,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时小青却提了一柄剑走了过来,递给他道:“霁云少爷,这是小姐特意给你准备的剑。”

    宋嫣霞从未见过陈霁云用剑,便认为他只擅长用刀,所以才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柄剑,很显然是不希望他能赢。

    陈霁云并不笨,他明白宋嫣霞的意思,但还是接过了剑,并且十分感激的看了宋嫣霞一眼,说了声:“谢谢!”

    宋嫣霞则微微一笑道:“不过你可得手下留情呀!”

    陈霁云闻听此言,却以为宋嫣霞是在与他开玩笑,所以面色不禁一片绯红。

    杜玉堂与陈霁云终于动起了手来。

    杜玉堂曾与宋剑豪切磋过剑艺,七十余招后败下阵来。不过那并不能说明他的武功不如宋剑豪,因为他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所以打斗经验与宋剑豪有着不小的差距;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又怕宋剑豪失了面子,所以才会败给宋剑豪。

    而此番与陈霁云交手却不同,因为宋嫣霞早就告诉过他陈霁云武功很高,必须全力以赴才能获胜,而宋嫣霞当然是希望他能获胜。还有就是陈霁云只是天盛镖局的一个下人,他不怕他失了面子,如果输给他反倒会很没面子,因此他这一次几乎比任何一次都更加认真。

    青城派剑法的特点是轻盈凌厉,而黄山派的剑法则是奇险快绝,能将两种剑法融为一体并不容易,但杜玉堂却做到了。他的剑法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快绝凶险,而且更有玉虚真人剑术的特点,那就是沉稳迅捷、精妙无方。

    宋天青和李云洲均是使剑的高手,此番见了杜玉堂的剑法,却不禁暗暗吃惊,因为他们发现杜玉堂的剑道造诣竟似乎不在他们之下。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却还是陈霁云的剑法,只见他的招式虽然看似笨拙简单,但却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得透。由此可见,陈霁云不但是得过名师指点,而且自己也是下了很大的苦功。

    宋嫣霞骤见陈霁云的剑法竟是如此精妙,不禁呆住了,她故意给陈霁云准备了一口剑,其目的当然是希望杜玉堂能赢。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陈霁云的剑法竟比刀法还要厉害,这真是让她追悔莫及。

    不过,陈霁云的剑法虽然变化非常精妙,但一时之间却仍未能占得上风;这是因为他个性保守,应变能力不强所致。而且看样子他似乎是未能完全领悟这剑法中的神髓。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陈霁云的自信心不强,对任何对手都心存怯惧,再加上杜玉堂手中的是宝剑,而他手上的却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所以他不敢与杜玉堂硬碰兵器,因此他的武功又打了不少折扣。

    但即便是这样,杜玉堂也仅能与他打个平手。虽然刚开始交手时,他占得了上风,但几招过后,他的剑法却并未让陈霁云感觉到有多么可怕,所以陈霁云心中原本对他的怯惧便减弱了不少,自己原本那僵硬的剑招也变得舒展开来。

    杜玉堂自然也感觉到了陈霁云剑法的可怕,他只觉得陈霁云剑法如同海浪一般,不但汹涌澎湃,而且连绵不绝,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后着,若不是他对自己手中的宝剑颇为忌惮的话,那自己也许早就败下阵来了。

    杜玉堂虽然临敌经验也并不丰富,但他却是一个聪明人,他见陈霁云对自己的宝剑颇为忌惮,又深知陈霁云不敢伤他,于是便只攻不守,频出快剑,专攻陈霁云的手腕,这样陈霁云就不得不用剑来护自己的手了,双方的兵刃便不免会发生接触。

    陈霁云本来应变能力就差,猛然见杜玉堂居然使出这样的招式,不禁心头一乱,冷汗便出了一身。但他却不想败给杜玉堂,便用尽全力与之周旋。

    他一使全力,那浑厚无比的内力便贯注在剑上,每一剑挥出,便如狂风暴雨一般。那劲猛的剑气居然波及数丈,不但将杜玉堂逼得无法得近其身,甚至吹得李云洲和宋天青这样的高手面目生疼,真如遭受寒风吹袭一般。

    而宋嫣霞和小青更是被逼得退到了墙角。

    本来宋天青看到杜玉堂使出了那样的战法,不禁在心里暗自赞许杜玉堂的机智,而现在他却不得不叹服陈霁云的内力了。

    “你们可看出这陈霁云是什么来历了?”宋天青开口道。

    杨秋白摇了摇头,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我觉得他所使得的剑法似乎要比大哥你的玄天剑法更为厉害,只是这套剑法在他的手里还欠些火候。”

    宋天青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对李云洲道:“李兄可看出陈霁云的武功是出自何门何派?”

    李云洲摇了摇头,道:“我也看不出他的武功门派,不过,从他的剑招的特点以及变化上来看,我倒觉得与一个人的武功路数很像。”

    “那人是谁?”宋天青和杨秋白不禁异口同声道。

    李云洲道:“樊钟麟!”

    一听樊钟麟三个字,杨秋白与宋天青不禁同时大吃一惊。在当今江湖上,樊钟麟三个字可以和神划等号,而事实上在江湖人心中樊钟麟也的确是神——剑神!

    但让宋天青他们吃惊的并不是因为樊钟麟的名气,而是李云洲居然拿陈霁云与他相比。

    宋天青不禁疑惑不解地看着李云洲道:“你是说陈霁云的武功路数很像樊钟麟?”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虽然陈霁云的剑道造诣无法与樊钟麟相提并论,但他的剑法与樊钟麟的剑法却有着相似之处,都是每一招每一式看上去十分简单普通,但其中却又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所以他们所用的招术虽然不同,但招中的精髓却是一样的。”

    宋天青与樊家是世交,自然见识过小剑神的剑术,于是不禁点了点头。

    杨秋白则道:“李二侠可与小剑神切磋过剑艺?!”

    李云洲却摇了摇头,笑道:“我哪里有资格与剑神切磋?不过我六弟与小剑神是好友,曾与他切磋过剑艺,而小剑神也曾拜访过我天机门,所以我才有幸目睹了他的绝世剑招。”

    李云洲又看了看陈霁云,道:“陈霁云的剑法虽精,但却死气沉沉,缺乏一个年轻剑客所应有的朝气。”

    宋天青和杨秋白闻言,不禁一齐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武林高手,自然能看得出陈霁云武功中的缺点来,只是他们实在不明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剑法怎么会如此老气?

    而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杜玉堂却使出一招流星赶月,直奔陈霁云的面门刺来。

    这乃是一记杀招,本来切磋武艺,是不应该用这样的险招的,但杜玉堂却使了出来。这却是因为他被陈霁云那强大的剑气逼得无处可避,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强出此招。而他的目的也只是希望陈霁云能退开而已。

    但陈霁云的应变能力却是奇差无比,猛见如此险招逼向自己的面门,竟骇得腿脚僵硬,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

    眼见杜玉堂这一剑就要刺穿陈霁云的胸膛,然而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陈霁云左手的两根指头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将杜玉堂的剑锋夹住了。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因为杜玉堂那一刺纵然未尽全力,也绝不是区区两根指头就能夹得住的,这需要何等的力量、何等的速度才能办得到的呀?

    就在他们惊骇之时,陈霁云右手的剑却刺向了杜玉堂。杜玉堂此时若是弃剑后撤的话,或许还能躲得开这一剑,但这样他无疑会输得很没面子,他恰恰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于是他连忙用力把剑往外拔。但陈霁云的那两根指头竟似比钳子还要厉害,他的剑锋竟似嵌入石中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这一刹那间,陈霁云的剑已刺中了杜玉堂的前胸。他本来只是想将杜玉堂逼得弃剑而退,所以这一剑用的力量并不大,但杜玉堂还是被这一剑所伤。

    陈霁云并不想伤杜玉堂,猛见自己的剑居然刺中了杜玉堂,不禁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天青等人见状,也吃了一惊,他们根本没有料到杜玉堂会中剑。而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人影却突然从墙外鬼魅般地窜出,众人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已飞身一剑刺向了宋天青。

    他的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像,宋天青纵横江湖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身法。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所以临危不乱,连忙奋力向后闪躲。

    而与此同时,那刺客的剑势居然一变,转而刺向了坐在宋天青旁边的杨秋白。杨秋白乍见来人以如此快的速度偷袭宋天青,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正为大哥担心之时,却未曾想这一剑竟突然刺向了自己。这一剑的速度本就远超他的想像,他又没有料到敌人行刺的目标竟是自己,待他做出反应之时,对方的剑却已刺穿了他的前胸。

    李云洲显然也未料到来人身法如此之快,待他准备出手去替宋天青解围之时,来人已将杨秋白刺穿。他大惊之下,一掌击向了来人,来人也不闪避,而是挥左掌迎了上去。

    两掌一对,只听“啪”的一声,李云洲纹丝未动,来人却趁势拔出了剑,并借着李云洲这一掌之力飞身旋转出丈外之远,然后纵身一跃掠出了墙外,待李云洲追出墙外之时,来人已是踪迹不见。

    这些事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宋嫣霞和小青几乎在怀疑刚才所见的都是幻觉,但倒在地上的杨秋白却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而陈霁云则吓得脸色煞白,竟忘了把剑从杜玉堂的胸中拔出。

    宋天青早已俯下身来验看杨秋白的伤势,本来他打算去追那凶手的,但却发现杨秋白还活着,于是便没有去追,毕竟救人要紧。但当他俯下身来时,杨秋白已是奄奄一息了。

    他立刻用真气为杨秋白续命,同时叫喊着让宋嫣霞快点拿金疮药来,宋嫣霞这才醒过神来,慌忙飞身回屋去拿金疮药。但当她把药取来之时,杨秋白已断了气。

    李云洲也赶了回来,他站在宋天青面前一动不动,只见宋天青面如死灰,扶着杨秋白的尸体一言不发。

    宋嫣霞见状,不禁完全呆住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恶梦,刚才还活生生的二叔眨眼间便命丧黄泉,别说是宋天青不能接受,就是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陈霁云也终于醒过神来,他拔出了剑,却忘了向杜玉堂道歉。而杜玉堂却没有在意,因为他也呆住了。

    他的武功虽高,但他却从未见识过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他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在宋天青、李云洲、杨秋白三大高手面前杀人,而且杀得还是他们其中之一的杨秋白,甚至还可以全身而退。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么可怕?胆子到底有多大呀?

    这些恐怕不但是杜玉堂想不到的,就是宋天青他们三个也完全没有想到,所以他们到现在还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但事实却又容不得他们不信,他们没有想到的一切,那个杀手却都已想到了。首先他找到了陈霁云与杜玉堂俩比武这个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机会,他们三人的注意力都被杜玉堂和陈霁云吸了过去,而后他更是在杜玉堂中招,众人惊愕不已时,突然出击。宋天青他们本就被场上的比斗所吸引,而出人意料的分出胜负,他们几个除了惊诧之外,还有些意犹未尽,精神正是最为松懈之时;再加上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在他们三大高手面前杀人,这反倒给了杀手最好的杀人机会……

    可以肯定的是这杀手的杀人经验非常丰富,他已算准了杨秋白如果不立刻死掉的话,那么宋天青便会先救人,这样他逃走的机率便大大增加,所以他那一剑才没有让杨秋白立即身亡。

    李云洲和宋天青无疑都想到了这些,但是现在却已没有丝毫的作用了,如果刚才宋天青同李云洲一起追出去的话,那么还有可能找到那个杀手,但现在却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而更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他们连杀人者的脸面都没有看清,只看清楚了他的剑,这样为杨秋白报仇的机会便减小了。

    但陈霁云却看出了这个杀手正是当日杀死洛阳四少的那个人,虽然他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他却认得他的剑。

    宋嫣霞将那瓶金疮药递给了杜玉堂,并关切地询问着他的伤势,而且还不断用怨恨的目光看着陈霁云。

    而陈霁云也只有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些什么,宋天青和李云洲已把杨秋白的尸体抬回到了堂中,其余的人自然也离开了校场。整个校场就剩下他一个人呆立在那里……

    杨秋白的死迅很快就传到了他家人的耳里,他妻子女儿以及幼子都来到了镖局之中。他的家人闻听到他的死讯后,就已哭成一片,待见到杨秋白的尸体后,不禁抚尸痛哭,而杨夫人更是昏厥了过去。一时之间,整个天盛镖局哭天号地、乱作一团。

    陈霁云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禁心如刀绞,虽然这件事他没有半分责任,但却还是愧疚异常。因为他曾见过那个杀手,他想:若是自己当初有能力将那人干掉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虽然他对杨秋白并无什么感情,但是他与杨逸风却有些交情,更何况听到那孤儿寡母悲痛欲绝的哭声,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碎。

    就这样,整个镖局都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胡金彪的和宋剑豪的伤势还未痊愈,杨秋白又遇刺身亡,这对镖局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这一切恰恰是从宋剑豪遇袭开始的,所以悲痛万分的宋天青发誓一定要找出幕后的元凶来。

    李云洲已写信给了天机门的大师兄,让他派几个弟子火速到天盛镖局来支援。宋天青对李云洲这一举动万分感激,因为天盛镖局此时太需要人手了!

    虽然万分悲痛,但在操办杨秋白丧事的空闲之余,他还是与李云洲探讨了下那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个杀手目的无疑已很明显了,他就是想要削弱天盛镖局的实力,从而达到毁灭镖局的目的。而天盛镖局现在最大的仇家无疑就是飞鹰帮,所以李云洲认为那个杀手定然是飞鹰帮指使的。

    宋天青久历江湖,这么明显的道理,他自然是会明白的,但是他却还有不同的看法:“那个刺客的武功丝毫不次于你我,而且从他的杀人经验来看,也绝不是初入江湖的后生小辈,像这么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去做别人的杀手呢?我怀疑他可能不是什么杀手。”

    李云洲闻言,知道宋天青心中有了怀疑的对象,不禁道:“宋兄到底是怀疑谁呢?不妨说出来。”

    宋天青想了想,道:“宋某创建这天盛镖局,自然少不了得罪江湖上黑道的人,但我所得罪的那些人大多没有这样的武功修为。所以我觉得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可能。”

    “谁?”

    “夏子龙。”

    李云洲闻听此言,不禁一怔,思索了片刻,才道:“夏子龙与宋兄并无深仇大怨,他只是想掩盖剑神死亡的事实真相而已,如今我们已安全地回到了镖局,他已没必要再杀我们了。”

    宋天青道:“李兄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那杀手武功如此高强,试问有那么厉害的武功,为何要做杀手,替别人卖命呢?以那凶手的剑术,当今天下也不会超过十个,而除了夏子龙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能会有这么高的剑术。”

    李云洲道:“宋兄判断有些道理,只是从那凶手的剑法路数和杀人经验来看,他的剑法是专门为杀人而练的,所以他一定是个专职杀手。而且他的剑法虽然毒辣,但与天绝剑法还是有所不同,我看倒有点像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宋天青见状,不禁道:“像是什么?”

    李云洲想了想,才说:“其实我也只是觉得像而已,未必正确。我感觉那人的剑法很像传说中的通灵剑法!”

    “什么?通灵剑法!?”宋天青不禁大吃一惊。

    通灵剑法这四个字似乎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魔力,即便是宋天青这样的老江湖听了也未免为之动容,他道:“你说那刺客所使得是通灵剑法?”

    李云洲没有点头,而是说:“我只是觉得有些相似。”

    宋天青闻听此言,不禁道:“难道李兄曾见识过通灵剑法?”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我与佛手书生切磋武艺,我曾向他请教过通灵剑法。”

    宋天青闻言,不禁一怔,道:“不是说佛手书生根本不会通灵剑法吗?”

    李云洲道:“佛手书生乃是圣煌剑的传人,他如何会不懂通灵剑法?只是通灵剑法实在太过凶狠霸道,与他的性格有冲突,而且圣煌剑客晚年也觉得自己杀人太多,这套剑法不宜留传于世,所以不让佛手书生使用这套剑法,这才让江湖人误以为佛手书生不会通灵剑法。而我也是在百般苦求之下,才得以看到佛手书生展示这套剑法的。”

    宋天青听了李云洲这一番话,心里竟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是羡慕,还是愤恨。他道:“如此说来,那个杀手使用的真是通灵剑法了?”

    李云洲道:“这个我不敢肯定!因为通灵剑法精妙无双,我也只看过一遍,所以不能完全记得;而那个凶手所使得剑法其实是很简单的,几乎是人人都使得出,但其中所蕴藏着的杀招与变化却与通灵剑法有着些许的相似,所以我才这么认为。”

    宋天青点了点头,然后沉思了片刻,道:“圣煌剑的传人出现在天山,与我儿子碰了碰面,我儿子便身受重伤,而我义弟被杀,那杀手所用的剑法又酷似通灵剑法,这难道是巧合吗?”

    李云洲闻听此言,知道宋天青现在已几乎认定这件事与那个圣煌剑的传人有关了。

    虽然自己与佛手书生是好朋友,但是人命关天,李云洲做为大侠,当然不会因此而徇私,所以才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但是他却希望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因为佛手书生与宋天青之间并无怨仇,而以他对佛手书生的了解来看,佛手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

    而另一方面,陈霁云虽然并没有受伤,但是他的内心却很是悲痛。

    杨秋白的死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杨秋白被杀,却未能出手相救,还是让他愧疚万分。而且他伤了杜玉堂,宋嫣霞一定会恨他恨得要命,这才是让他最为痛心的。

    这几天都没有人理他,宋嫣霞更是懒得看他一眼。而镖局之中什么活,都没有人吩咐他去做,在镖局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他竟成了一个闲人。

    无奈之下,他只有一个人呆在房里,寂寞与孤独不禁同时袭向了他的心头。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师父和师弟,鼻子便不由得发酸,险些流出泪来。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敲门声。

    他立刻下了床,开了门,站在门口的竟是小青。

    小青并不常来,每次来都一定是有什么事,而这次小青更是神色慌张,还未等他把她请进屋来,便一下子钻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陈霁云并不笨,一眼便看出小青的不同寻常,他不禁道:“出什么事了?”

    小青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道:“霁云少爷,老爷可能会对你不利,你还是赶快远走高飞吧!”

    陈霁云一惊,道:“老爷为什么会对我不利?”

    小青道:“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我听说他们怀疑你与杀死杨二爷的那个凶手有关联。”

    陈霁云闻听此言,内心不禁一寒,但却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他同时也想到了,宋天青之所以要他与杜玉堂比武,正是想看看他的武功路数,想由此来摸清他的底细。

    小青则从怀里掏出了个绣花荷包,递给了他道:“霁云少爷,我知道你没有多少钱,我这里有几两银子,就送给你做盘缠吧!”

    这个陈霁云却无法接受,他道:“小青姑娘,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我有手有脚,到哪里都能弄到钱的。”

    小青道:“霁云少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收下吧!出门在外,多带着钱总是好的。我知道老爷一定是误会你了,如果有一天你们澄清了误会的话,你再回来,那时你再还我。”

    陈霁云想了想,却道:“可是我与那个杀手并无关联,难道我现在不能向总镖头澄清吗?我若是走了,岂不更是说不清楚了吗?”

    小青道:“有些事是说不清的,你还是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现在杨二爷死了,老爷正在气头上,他是不可能相信你的话的。而你又伤了杜公子,小姐也不会替你说话,杨公子偏偏又不在家;你还是等日后老爷冷静了下来,杨公子在家的时候,你再来澄清也不迟呀!现在你还是快带着这些钱走吧!”

    陈霁云不禁叹了一口气,接过了那沉甸甸的荷包,又看了看小青,才将之揣入怀中。然后抱拳道:“小青姑娘,你对我的恩情,我定当铭记于心。”

    小青的眼睛里却已是湿润了,她柔声道:“霁云少爷,只要你能记得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得一热,但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青则道:“白天人多眼杂,你还是晚上再走吧!最好今天晚上就动身。”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好吧!也请你多多保重!”

    小青点了点头,也说了声:“保重!”

    陈霁云却没再说什么,而小青则转过身,掩面离开了。

    小青走后,陈霁云的心却突然空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到镖局这一年来,小青才是对他最好的人。他自小跟着师父和三个师兄弟一起生活,除了师父之外,他没有感受到别人对他的爱。而今他终于感受到了,但可惜却已太晚了,日后他是否还能再见到小青也只有天知道了。

    当天夜里,他收拾了些细软,换上了一身短身便装,并带上了那柄刺伤过杜玉堂的剑,趁着夜色离开了天盛镖局。他留了一封书信在房中,是给宋天青的,其中没写什么,只是请宋天青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现在,已是快过年了,而他现在却又无家可归了。虽然在镖局的日子里并不快乐,但在镖局生活好歹有个安身之处,总比这么流浪江湖要强得多呀!

    在离开镖局之前,他并没有想好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但出了镖局,他却想到了童家庄。可他不想就这么回去,他怕这样会让师父和师弟看不起他。但他却实在无处可去,想了好久,才想到了开封,这个所谓的故乡。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在十几年前的大洪水中丧生了,但他却还是抱有侥幸心里,所以想再去找找看。

    洛阳距离开封并不远,而且又有宽敞方便的官道,三日之后,他便到达了开封。可是他却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但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能毫无所获的离开,于是他便在开封城外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了一天。

    翌日,他想出门,外面却下起了大雪,他只好在房里呆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买了几个镘头充饥。

    一连几日,都是风雪天气,这样的天气,他实在懒得出门,所以一直都呆在客栈之中,这样算上房钱和饭钱,他已花了不少钱了。而他压根就没有几个钱,小青给他的那几两银子,他却怎么也舍不得用。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天终于放了晴,他这才出了门。他虽然曾来过这里,但对这里这一切,他却仍是很陌生,而他手上又带着剑,所以路上的行人看到他,都尽量躲远一点。这使得他更觉得这里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了。

    他手上的钱已不多了,他想找个活挣两个钱,但想来想去,却不知该干什么,于是便想打些柴来换点钱。但是开封城外的山都是地主恶霸的家产,自然是不允许外人随便打柴的。陈霁云虽然对这儿的情况不太了解,但这一点他却是知道的。

    于是他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城外的一个小市镇上,在这市镇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山,这座山却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只是这里常有猛兽出没,因此很少有人敢到那里砍柴。

    陈霁云从小在山里长大,自然是不会怕猛兽的,只是他没有斧头,所以也只能以手代斧了。

    他上了山,虽然山上的积雪很厚,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在十五岁时轻功就已练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但他却没有为此感到丝毫的骄傲,因为他的大师兄在十二岁时就已能做到了,他的二师兄也是在十三岁时就做到了。

    他的手上虽然没有斧头,但他的手掌却比任何斧头都快,才片刻工夫,他已砍倒了一大片柴禾。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砍了约有十几捆柴了,他将柴禾用干藤捆好,搭成架,然后弯下腰将柴禾架搭在自己肩头,便往山下走。

    由于他不熟悉路,加上路上又没有留下他的脚印,所以一时间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只好放下柴禾,跃上了一棵高树,看看该往哪面走。

    待他看明白了之后,正准备跳下来时,却发现不远处来了一只斑斓猛虎。

    他不禁大吃一惊,险些从树上掉下来。虽然他曾经见过老虎,但那是他们师兄弟三人一同上山砍柴时遇到的,老虎见了他们师兄弟几个便跑了,但当时他们仍是吓的不轻。

    虽然大师兄说以他们的武功,完全能打过老虎,但见到老虎,他还是觉得恐惧。而且这老虎身形庞大,看上去并不容易对付。何况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若是葬身虎腹都没人知道。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便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树上。而那老虎当然也没在这儿停留,不久便离开了这儿,他这才准备跳下来,却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在远处的一片空地里

    而让他吃惊的是,这两个人他居然曾见到过。

    那两个人正是当日在从李家庄返回洛阳的途中,遇到的那对神秘夫妻。

    陈霁云曾听杨逸风说那男子的武功深不可测,李云洲甚至认为他至少可排进当今江湖前五名。

    陈霁云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们,但在这里遇到他们,他却是一阵惊喜,因为上次见到他们时,那男子曾紧紧地盯住自己,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认得自己。而自己却不认得他,那么他为什么会如此盯着自己看呢?

    陈霁云认为一定是那男子觉得他像谁,所以才会那样看,而他当然是像自己的父母了,说不定那男子认得他的父母。本来他都几乎将这件事情忘了,但现在看他们居然在开封出现,似乎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断。想到这些,他真想过去向他们问个明白。

    但他却不愿意与陌生人搭话,何况这陌生人还是这样一个让他感到害怕的人。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问个明白时,却见一个身着红袍的人从远处走向了那对夫妻。在这雪地里,那人的红袍实在是十分醒目。

    这红袍的样式似汉非汉、似胡非胡,不伦不类。而他的头发竟是完全散开的,那苍白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血红疤痕,这疤痕从左上额斜下,通过鼻子直达右脸下角。这使得他浑身上下透着诡异而恐怖的邪气,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见了,也会以为自己见着了鬼。

    他走得看上去并不快,但瞬息之间就到了那对男女面前,而在他的身后却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由于距离的太远,陈霁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们互相见了礼,说了几句话,便抱了抱拳,然后便各自己离去。

    见他们走了,陈霁云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扛起柴,回到了镇上。

    由于现在已是寒冬,而且很多山上不让人随便上去砍柴,所以每捆柴的价格已涨到了五文钱。陈霁云这十几捆柴本是可以卖上近七八十文钱,但是这镇上的居民又如何肯出这么高的价钱买柴呢?他们烧得柴大部分都是交了税钱,到别人的山上去砍的,剩下的柴则是在附近山里捡的。

    在这镇上,也只有几家饭庄肯出钱买柴,但他们却偏偏不肯出高价。陈霁云知道这柴若是送进开封城自然可卖上五文钱一捆,但是到开封城里卖钱却少不了会有一些麻烦,而且路途也太远了些,有走路的工夫,又可以砍上十几捆柴了。所以最后他仅以三十文的价钱将这些柴卖给了镇上的一个小饭庄。

    那饭庄的掌柜得了便宜自然是高兴异常,于是便对他说在这里吃饭可以给他优惠。陈霁云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吃得太饱,虽然现在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但他听说吃东西可以优惠,便留在这里吃起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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