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4/8)

    但是他的钱却实在太少了,所以他只叫了几个馒头和一盘豆腐干。他吃东西一向很快,而且不太习惯在店里吃,所以这次吃的便更快了,才不一会儿,他便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但他却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坐在那里慢慢地个着饭店免费提供的清茶。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喝茶,他总认为茶很苦,而这免费的茶自然更不怎么好喝了。

    而他之所以会留在这里喝茶,是不愿意再到山里去了,因为他刚才不但在山里看到了一只虎,而且还看到了那几个人。他一向觉得人比虎可怕,因为虎能躲得了,但人却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

    而且他如果离开这饭店,连自己都觉得应该再去砍些柴来换些钱。

    就在他慢悠悠地饮茶之时,东面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片刻工夫便有三匹健马停在了饭店门口。

    陈霁云的脸正朝着门,马上的骑士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中间的那匹马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袍的公子,约有三十岁左右的年龄;生得面似冠玉、五官端正。旁边的两位,一个身着黑色短衫,满面胡须,身材魁梧高大,手里还提着一柄大环刀;而另一位则一身青色长衫,面长须短,手里则拿着一杆明晃晃的银制短枪。

    那个提刀的大汉道:“公子,你为什么停下来?”

    那个锦袍公子微微一笑,道:“我们的马也累了,让它们歇歇脚吧!”

    那个提枪的人道:“公子,前面不远就是开封城了,我们到了城里再歇息也不迟呀!”

    那锦袍公子道:“城里面人那么多,我们到了那儿,恐怕想歇也歇不清静,不如在这儿呆上一会。何况这儿的景致也不错。”

    他说着话,便下了马,另两个人见状,不得不下了马。小二早已迎了下去,那公子吩咐小二弄点水来饮饮马,便与两人径直进了店里。

    方才陈霁云只是向他们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十分仔细,此番他们走了进来,陈霁云才发现那锦袍公子不但相貌堂堂,而且气度非凡,虽然他只是随随便便的走进店中,但却有一种说不出威仪;他的衣着打扮也并不十分华丽,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这高贵却不同于那种身份地位的高贵,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尊贵的气质呢?

    陈霁云在心底里问着自己。从另两个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江湖人,但一个江湖人又如何会有如此高贵的气质呢?

    陈霁云想不明白,他也看不出这些人武功有多高,但是他相信这几个人定然不简单。

    那公子身边的两个人已把刀枪放在了桌子上,而那公子也把一柄绿鲨皮剑鞘、黄金吞口、形式古雅的宝剑放到了桌子上。

    这柄剑无疑是一柄名剑,但是陈霁云方才居然没有看到这柄剑,并不是因为这柄剑不显眼,而是因为那公子的尊贵气质完全掩盖住了这柄剑的锋芒。

    他们在这里停下,看样子不过只是想歇歇脚而已,所以他们没有叫酒菜,只是让伙计沏一壶茶。像这样的小饭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茶,而这位尊贵的客人却全不在乎,等那茶上来之后,他却品尝得津津有味。

    陈霁云本想就此离去,他一向不愿与人交往,更不愿意多事,方才他已发现那公子竟看了他几眼,若是平时他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溜走了,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却偏偏想多看那公子一眼。

    那位公子却发现了他正在看着他,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兄弟!看你的样子也是一个出门在外的人,不如过来坐着一起喝杯茶如何?”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微微一红,却道:“多谢公子相请,不过在下还有事,先……”

    他的话尚未说完,门外却来了一辆八匹马拉着的大豪华马车,马车的周围也有八匹马,而马上则坐着八个黑衣骑士。

    由于店门前的道路并不宽敞,那位公子他们的马又栓在店门前,所以这辆大马车想通过这里并不是十分容易,车夫只好把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后,车里便传来了一声娇叱:“为什么停车?”

    那车夫回话道:“有三匹马挡着路了。”

    这时马车的窗帘轻启了一道缝,一个身着红衣的娇俏小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道:“这是谁的马?”

    那个正在饮马的伙计立刻陪笑道:“是屋里面三位大爷的马。”

    他的话音才刚落,却听车里一个少女的声音道:“管他是谁的马,挡了本姑娘的路,都给我杀了。”

    这声音虽然缓慢,但却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命令,靠那三匹马最近的骑士已拔出了雪亮的刀,准备屠杀这几匹马。然而就在这时,公子身旁的黑衣大汉已如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就连陈霁云都不禁为之一惊。

    只听他大喝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杀我们的马?”

    这一声简直如平地惊雷,任何人听了都难免心头一惊,但那个黑衣骑士却面不改色,仍是一刀挥了下去。但那黑衣大汉又哪能容他杀害自己的坐骑,粗手一挥,竟将那刀锋硬生生地握住了。

    这时,那黑衣骑士才不禁变了脸色,而与此同时,其余的黑衣骑士也拔出刀来,看样子是准备连人带马一并剁成肉酱。

    然而就在这时,那马车的门却在此时开了,一个美丽的紫衣少女从中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

    她才一出来,那些黑衣骑士们便停下手来。她看了黑衣大汉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匹马,然后道:“这几匹马已可以和我爹的马厩里的好马相比了,杀了实在可惜,活着带走吧!”

    她说完话,便又进了车里。看样子她是打算要这几匹马,但是她却不问人家愿不愿意卖,难道她要强买不成?陈霁云只觉得这个美丽的少女实在是太霸道了,但他却不知道这少女远比他想像的更霸道。

    这时,已有一个黑衣骑士下了马,解开了那三匹马的缰绳,牵着便要走,看样子他们根本没打算要给钱。

    那黑衣大汉见状,不禁怒道:“谁敢动我的马!”

    他说着话便松开了握着那柄刀的手,准备扑向那个黑衣骑士。然而,就在这时,屋里面的那位公子却开口道:“秦二哥,既然这位姑娘看上了我们的马,就送给她吧!我们可不要太小气了!”

    他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居然还是那么的温和,但就是这温和的声音,却压制住了那黑衣大汉的暴怒。他看了看那黑衣骑士,又看了看那三匹马,眼里充满了不舍之意,但还是强压怒火,一跺脚,转身进了店内。而那黑衣骑士却上了马,随着那辆大马车扬长而去。

    那黑衣大汉坐回了座位上,仍是怒气难消,不禁愤愤地对那公子道:“公子,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教训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公子却微笑地给他倒了一柄茶,道:“秦二哥!先喝杯茶消消火。”

    而这时,那个长脸的青衫人开口道:“公子,你怎么能忍得了这些恶霸?”

    那公子喝了口茶,仍然微笑道:“秦二哥,李三哥,你们也知道那姑娘只是个不知天厚的小丫头而已,你们却都是江湖豪杰,犯不上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黑衣大汉闻言,道:“公子的话固然在理,可是那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横行霸道,不给点教训怎么行呢?”

    那长面人也道:“二哥言之有理,习武之人本就应该除强扶弱,怎么能让这样的恶霸如此嚣张?”

    那公子却笑道:“像这样的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教训,而我们教训他们,不但有失身份,到时候江湖上还会传言我们为了三匹马而欺负一个小姑娘。”

    那黑衣大汉和青衫客闻听此言,不禁点了点头,道:“还是公子考虑的周全呀!”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店外一个声音笑道:“公子爷果然是气度不凡呀!居然连这种窝囊气都忍受得住,在下真是自叹弗如呀!”

    这个声音刚传来的时候,陈霁云还觉得很远,但这话音落下之时,说话的人却已走进了店内,并到了那公子的桌前。

    此人身法之快,实在是骇人听闻,而陈霁云一见此人,更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正是刚才自己在树林里见到的那个红衣人。此时,如此近的距离见到他,更是觉得阴森恐怖。

    那黑衣大汉一见此人,不禁立刻握住了刀柄,问道:“你是什么人?”

    红衣人却道:“在下江湖无名小卒,自然不是你秦二爷能认识得。”

    他的话说得虽然谦虚客气,但语气却异常的高傲,很显然他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

    但那公子却微微一笑,道:“我等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却还是听说过阴山搜魂魔君的大名的。”

    那红衣人闻言,不禁仰天大笑,道:“公子爷果然不同凡响,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本座的来历。不错,本座正是独孤忍。”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头不禁一震,他实在没想到这个阴沉怪异的人竟是阴山九魔之一。他不禁在暗地里为那个公子捏了把汗,因为他看不出那公子是否会武功,而他身边的两个人看样子却绝不是独孤忍的对手,这样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而就在此时,那个青衫客却提起银枪便刺向了独孤忍。他虽然性子不如那黑衣大汉急,但出手却比那黑衣大汉要快,这一枪刺得不但事先毫无征兆,而且疾快无比。

    而更令陈霁云诧异的是,他所使得竟不是枪法,而是剑招。仅从这一下就可以看出这青衫人已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

    拿枪使剑招本就让人大吃一惊,而他这一枪刺得又是出其不意,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独孤忍竟是早有准备,轻叹了口气,说了声:“好枪法!”然后轻轻一挥手,竟用手掌挡住了枪。

    青衫人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刺的一枪,居然被人用肉掌轻易挡下,此人内力之深,实在是骇人听闻。

    陈霁云见状,面上也不禁变了颜色,因为他知道独孤忍之所以能用手挡住这一刺,并不是他的手比金铁更硬,而是他用真气在手掌上形成了一个气盾,正是这气盾将那枪挡了下来。

    在手掌上形成气盾,不但要内力深厚,而且内力的运用也必须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能做到这两点的人必然是绝顶高手。

    而更让人吃惊的却还在后面,那青衫人见一刺不成,便想收枪再刺,但是他的枪竟似粘在了独孤忍的手上一般,用尽力气竟也无法拔回来。

    青衫人这时脸色才完全变了,而与此同时,那黑衣大汉已挥刀劈向了独孤忍。他的刀本就有三十多斤,加上他全力一劈,这一下便有了千斤之力,无论谁想接下这一招都不容易。而独孤忍却站在那里没有动,看样子他根本不想闪避。

    只见他左手竟轻轻地迎上了这一刀,在别人看来,他的手似乎立刻要被剁掉;然而他的手不但安然而恙,而且竟硬生生的将刀锋夹住。那黑衣大汉拼尽力气,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独孤忍却仍是纹丝未动。

    陈霁云虽然早就听说过阴山魔王的厉害,但却没有想到这搜魂魔君的武功竟如此惊人,看来江湖之中的确是卧虎藏龙呀!

    陈霁云正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该去助那公子一臂之力时,独孤忍却突然松了手,青衫人和黑衣大汉都在全力往回硬拽兵器,他这么突然松手,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脚,但样子却十分狼狈。

    那公子见状,面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搜魂魔掌果然不同凡响!”

    独孤忍则微笑道:“公子见笑了!”

    那黑衣大汉和青衫客虽然满面怒容,但刚才一伸手便知根本不是独孤忍的对手,所以也只有强压心中怒火,站立在那公子身旁,看样子似乎是想保护那公子。

    却听那公子道:“独孤兄找在下不是来切磋武艺的吧!?”

    独孤忍道:“本座的武艺虽还过得去,但却不敢在公子面前卖弄。”

    陈霁云闻听此言,却很是惊异,这独孤忍十分狂傲,却说不敢在那公子面前卖弄武艺,这到底是谦虚呢?还是那公子武功真的高过他呢?可是以独孤忍的武功,放眼天下,也鲜有敌手,那温和的公子又如何会是他的对手呢?

    他正想着,却听那公子道:“那么阁下来此又有何贵干?”

    独孤忍一笑,道:“如果本座猜得不错!公子一定是被杨无忌约来至此决斗的吧?”

    他的话一出,黑衣大汉和青衫人都不禁一惊,眼里充满了疑问,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但那公子却面不改色,道:“想不到杨无忌居然会和阴山魔众勾结在一起。”

    独孤忍却微笑道:“公子的话难听了点儿,不是勾结,而是合作。”

    那公子道:“合作?你们如何合作?”

    独孤忍道:“很简单!杨无忌约你来此一战,我们阴山的高手便趁你不在的时候,到贵庄上去做客。”

    他的话音刚落,那黑衣大汉便不禁怒吼道:“你们这帮混蛋……”

    他说着话,便要扑向独孤忍,但那公子却拉住了他,道:“秦二哥!你稍安勿躁,独孤兄只不过是在和你开玩笑而已。”

    恶名昭著的搜魂魔君如何会与人开玩笑?黑衣大汉当然不会相信,他疑惑地看了看那公子,又看了看独孤忍。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这是一个玩笑,但是他却不能不听公子的话。

    却听独孤忍道:“本座从不开玩笑,也不敢和公子你开玩笑。”

    那公子却微微一笑,道:“你若真的已派人去侵扰敝庄的话,恐怕就不会来此说与我听了。你只不过是想分我的心,让我不能心无旁骛的与杨无忌一战,只要我死在了杨无忌的剑下,那么你才敢命你的手下去袭击敝庄。但现在你却不敢,因为你不敢保证杨无忌一定能胜得了我,而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汗毛,因为你怕我会去找你报仇。”

    黑衣大汉和青衫客闻听此言,不禁长长地吐了口气,而独孤忍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他道:“你说得不错!本座的人现在的确还没有动手,但是只要你败给杨无忌后,本座便立刻将消息传送过去,他们现在早已埋伏在贵庄之外了。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阴山部众,他们此行已是志在必得,现在就欠你一败这个‘东风’了。”

    那公子听了这一番话,面上却仍是带着微笑,他道:“阁下真是小人中的君子呀!居然会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实在让人佩服!”

    独孤忍却道:“本座之所以要把计划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这瞒不过公子你,而且我还知道,公子你现在虽然恨我入骨,但却不敢向我出手,因为你还要保留力气去对付杨无忌。”

    那公子闻言,却不禁笑道:“你错了!你还是有些高看你自己了。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杀了你,对我的精力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杀了你之后,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也许在你眼里,我是很在乎声誉的人,这你就更是大错特错了,因为与家人的性命比起来,声誉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杀了你之后,我就算因精力不足,败给杨无忌,那也没什么;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他,他虽然恨我,但却不想杀我。所以你本不该来这里告诉我这些的。”

    独孤忍这才吃了一惊,眼里居然闪出了一丝恐惧。他虽然是背对着陈霁云,但是陈霁云却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而那公子则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虽然应该现在杀你,但有些人就算是十恶不赦,我也不愿意杀他,你很幸运,因为你恰巧就是这种人,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独孤忍似乎松了口气,道:“却不知公子为什么不愿意杀我这种人?”

    那公子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这就要你自己去想了。”

    独孤忍闻听此言,面色竟是一变,然后道:“我明白了!不过,你日后会为今天的话后悔的。”

    他说完话后,便转身出了店门,他的速度就像鬼魅一般,才刚出了门,人便踪迹不见。

    黑衣大汉见他走了,不禁对那公子道:“公子,你为什么要放他走?他日后必定会对我们不利的。”

    那公子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以他的武功,任何人想胜他都不容易么?更何况杀他了。”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闻听此言,面色都不禁大变,道:“怎么?连公子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那公子却微微一笑,道:“有没有把握只有交手之后才知道,而我却实在不愿与他动手。”

    “为什么?”两人不禁同时问道。

    那公子道:“因为这里不是杀人的地方,这是吃饭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却有一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身着银白色的狐裘,头戴银色的风雪帽;她的气度优雅尊贵,虽然只是很随便地走进来,但却是风姿绰约、仪态万千,而她的容貌更是美得万言难喻万一。

    像这样的女子似乎只应天上有,所以本来那些已被独孤忍吓得发抖的人,见了她竟忘记了刚才的凶险,但灵魂却在这一刻僵硬。

    这女子当然就是陈霁云在山上所见的那个女子,这已是陈霁云第三次见到她了,每一次见到她,陈霁云都会感觉到窒息,这次当然更不例外,而那女子也看了陈霁云一眼,这一眼竟差一点让陈霁云的心脏停止跳动。

    但陈霁云的思绪却并未因此而混乱,他相信这女子必定是来找那公子的,因为她曾与独孤忍见过面,想必他们是一伙的。那么她也一定是冲着那个公子去的了。

    果然,那公子一见了她,竟连忙站起身来,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向她一揖道:“嫂夫人别来无恙!”

    那女子立刻盈盈一拜,还礼道:“公子爷万福!”

    那公子则道:“嫂夫人不必多礼!”

    陈霁云见状,不禁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这公子和这女人居然认识。但他明明看见他们夫妻二人曾与独孤忍在山中见面的呀!难道他们并不是一伙的,这不可能!陈霁云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几乎想站起来告诉那公子这女人和独孤忍是一伙的。

    却听那公子道:“嫂夫人今天怎么是一个人,杨师兄哪去了?”

    那女子道:“他去开封城中了,今日我来此,是想和你单独谈谈。”

    那公子道:“嫂夫人有什么话想和小弟谈的?”

    那女子道:“我来此是想告诉你,杨大哥已练成了一种极可怕的剑法,我相信那是天下无敌的剑法!我不希望你死在他的手上,所以我想请你回去。”

    那公子闻听此言,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道:“怎么,他这七年来又自创了一套剑法?”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他认为无忧剑法虽然精妙,但却不够凶险,所以为了打败你,他自创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是专门针对你的剑法而创的,所以你根本没有胜望,我劝你还是走吧!”

    那公子听了她这一番话,面上不但没有露出恐惧之意,却似乎松了口气,道:“我也并不想与他决斗,可是我即便离开这里,他还是会找到我的家里的,这是根本躲不了的。”

    那女子却道:“你若回了山庄,我想他是不会找上你的,因为他知道在你的家里,他绝对没有办法击败你。”

    高手相争,天时、地利、人和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那公子闻言,却不禁笑了,道:“想不到杨师兄也开始研究起战略来了,看来这七年他为了我下了不少苦功呀!”

    那女子道:“你说得不错!这七年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都要练六个时辰的武功,现在他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连辛师兄都说他的那套剑法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那公子闻听此言,不禁道:“怎么?你们见过辛师兄?”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辛师兄为了打败大师兄,在昆仑山苦练,这次他也已下了山,看样子他已是志在必得。”

    那公子不禁叹了口气,道:“看来辛师兄一直对掌门人之位念念不忘呀!可是大师兄失踪已有十几年了,他如何找得到呀?”

    那女子道:“这你就放心吧!辛师兄自然有办法,你现在还是应该担心你自己。我想你已知道阴山魔众准备对你不利了吧!所以这次你与杨大哥无论谁胜谁负,最后获利的都是阴山魔众。”

    那公子却正色道:“本来我是不想与杨师兄一战的,但此时他却与独孤忍那种魔头勾结,这次我非但要与他一战,而且还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那女子闻言,面色不禁大变道:“什么?你要杀他?!——他并没有与独孤忍勾结,只不过是独孤忍找上他,说能帮他打败你而已。他也并没有让独孤忍帮忙,但独孤忍却总是去找我们,并向我们透露你的行踪。”

    那公子闻听此言,道:“你的话当真!”

    那女子道:“我敢对天发誓!”

    那公子道:“那独孤忍是怎么知道我要与杨师兄决斗的?”

    那女子叹了口气,道:“阴山魔众本就耳目众多,谁知杨大哥派去下向你挑战书的人却偏偏是独孤忍的爪牙。”

    那公子闻言,思索了片刻,道:“原来是这样!”

    那女子又道:“只要你不与杨大哥决斗,立刻回家去,我就替你杀了独孤忍。”

    这句话不但让那公子吃了一惊,更让陈霁云也大吃一惊,从刚才他们的谈话中,他已听出那杨无忌居然是这位公子的师兄,也就是那女子的丈夫;但却不知他们到底有何恩怨,非要决斗不可?

    陈霁云对这些当然很好奇,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女子居然要替这公子杀独孤忍,独孤忍的武功他刚才已见识过了,已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了,像这么样的一个人,这女子如何能杀得了?

    他记得李云洲曾说过这女子武功很厉害,但他却不相信她真的能杀掉独孤忍。

    就在他满腹疑惑之时,一个声音却道:“你不必求他,现在他已是没有机会走了!”

    这声音简直像剑锋一般冰冷,店内几乎所有的人听了,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陈霁云也不例外。而这声音才刚落下,那女子身边已多了一个人,他身穿粗布麻衣,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苍白,相貌却英俊不凡,只是一双眼睛散发出冷酷无比的光芒,这光芒竟似乎比剑锋更为深寒。

    这个人正是那神秘女子的丈夫,那公子的师兄兼对头——杨无忌!

    陈霁云并没有听过杨无忌名字,而事实上不但陈霁云没有听说过,江湖上也很少有人听说过,因为这杨无忌虽然是绝世高手,但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并没有什么名气,要不然怎么连李云洲这样的老江湖都不认得他呢!

    陈霁云虽然未听说过杨无忌的大名,但却知道他的厉害,这不仅是听杨逸风等人说的,而且他也感觉到了。

    上次见面时他就已感觉到了,而这一次杨无忌身上的杀气却比上次重了百倍,整个屋子都在他的杀气笼罩之下,这杀气几乎令所有的人都将要窒息。

    陈霁云则低下了头,生被他发现。

    那公子见到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杨师兄,七年不见,别来无恙!”

    杨无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那女子道:“夫人,原来你让我去开封城给你买胭脂,却是趁机来让他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女子道:“杨大哥!我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你知不知道独孤忍已派人到了无情山庄,只等你打败樊公子,他就命人血洗山庄。”

    杨无忌闻听此言,面色果然一变,然后却道:“看来独孤忍也认为我将必胜。这没有什么,独孤忍如果真敢侵袭无情山庄,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他。”

    那女子道:“可是你与樊公子决斗之后,不管剩下谁,他都会去杀了你们的。”

    杨无忌道:“那好!你现在就去杀了他。”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下又是一惊,看来杨无忌也认为自己的妻子可以杀了独孤忍。

    那女子闻言后,却呆呆地看着杨无忌,道:“杨大哥!难道你非要与樊公子决斗不可吗?”

    杨无忌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无论是谁也别想阻止我与樊钟麟一战!”

    樊钟麟!——这个公子竟然就是名动天下的小剑神樊钟麟!而这神秘的杨无忌居然是小剑神的师兄!

    这件事如果在江湖上传开,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因为樊钟麟所使得是家传剑法,而他的父亲也并没有收徒弟,那么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师兄呢?!

    可惜陈霁云却只算半个江湖人,他并不知道樊钟麟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并不知道他就是当代所有少年剑客心目中的神;但他却记得他二师兄在下山前,他师父曾告诫过他,在江湖上不可以惹的几个帮派,其中就包括无情山庄。

    而他下山之时,他师父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嘱咐,他直至今日,也不明白为什么?

    那个神秘的女子见杨无忌态度坚决,只好转身离开了饭店。

    她真的去杀独孤忍去了?!

    杨无忌目送着妻子离去,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樊钟麟,道:“现在你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了吧!谁也无法阻止你我的这一战!”

    樊钟麟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杨无忌也坐了下来,就坐在他的对面,看样子这两个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对头。

    杨无忌看着樊钟麟道:“难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樊钟麟道:“我只想说一句。”

    杨无忌道:“你说!”

    樊钟麟道:“你为什么非要与我决斗不可?”

    杨无忌没有回答,而是道:“怎么?难道你不敢与我决斗?”

    樊钟麟却微微一笑,道:“本来我是有点不敢,但独孤忍来了之后,我却发现你并不如我想像中那么可怕。”

    杨无忌闻听此言,面色不禁一变道:“你说什么?”

    樊钟麟道:“如果独孤忍真的认为你有必胜的把握,他方才就不会来了,而他之所以来,就是发现你没有必胜我的把握,所以他才来对我说那些话,想让我心乱,这样你才有机会胜我。”

    杨无忌听了他这一番话,瞳孔竟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却冷笑道:“独孤忍之流又如何能看得出你我武功的高下,他只不过是想更有把握些而已。”

    樊钟麟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我还是不信你有必胜我的把握。”

    杨无忌道:“这次我有绝对的把握!”

    樊钟麟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有把握?”

    杨无忌道:“老剑神已被我杀了!”

    他这一句话一出,不但陈霁云大吃一惊,那个黑衣大汉和青衫客面上也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但是樊钟麟却只是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却似乎松了口气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老剑神是死在你的剑下!”

    老剑神被杀,是轰动江湖的大事,这件事陈霁云自然也听说过,因为宋天青就因此事而特意前往绝剑山庄祭拜过。看来这杨无忌武功远比想像中更加可怕!

    杨无忌又道:“现在天下只有你一个剑神了,只要打败了你,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剑神了。——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

    樊钟麟看着他,却道:“想不到你为了打败我,连退隐江湖多年,与你无冤无仇的老剑神也杀。看来你真是丧心病狂了,本来我还想饶你一命,但现在看来我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杨无忌却冷笑道:“老剑神比剑输给我,就算是我不杀他,他也不会再活下去了。你也一样,所以今天你不必留情,你的无情剑法也只有完全无情时才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我就是要打败最强的你,让你完全绝望。”

    他说完话,便站起身来,走出屋外。樊钟麟也立刻跟了出去,看样子决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们本来是约好了后天夜里在开封城内决斗的,但现在两人却谁都等不及了。

    那黑衣大汉和青衫客也已跟了出去,陈霁云本不想沾上任何麻烦,但他毕竟是一个习武之人,像杨无忌和樊钟麟这样的绝世剑客决斗,任何习武之人都想一睹为快,陈霁云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小镇,到了镇外无人敢轻易进入的山中。这山中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但杨无忌和樊钟麟走在上面,却没有留下脚印,而那黑衣大汉和青衫客却留下了并不算深的脚印。

    陈霁云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本来他们是完全可以将陈霁云甩开的,但陈霁云却顺着脚印找到了他们。

    只见他们到了一处山坳中停了下来,陈霁云知道决斗要开始了,便悄悄地走了过去,在离他们较近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树,并跃了上去。

    他想在树上看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

    杨无忌与樊钟麟虽然已有七年没有见面了,但却毕竟是师兄弟,所以彼此之间十分熟悉,杨无忌甚至认为普天之下,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樊钟麟。但彼此的了解,却不能化解他对他的怨念,以至于他们一见面便要决一死战。

    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但杨无忌似乎就是为了打败樊钟麟而活的,这不但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同时也是他最大的乐趣。

    既然两人已没什么可说的了,自然不必再多费唇舌,直接就可以亮剑决斗了。但杨无忌却没有这么快就出手,因为他知道对付像樊钟麟这样的高手,如果冒然出手,那就会必败无疑。

    樊钟麟自然也没有先出手,他当然也清楚杨无忌的实力;他知道杨无忌为这一战等了七年,已到了不愿意再多等一刻的地步了,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那他一定很急。

    高手相争,急躁乃是大忌。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过了许久,谁都没有动一下,黑衣大汉和青衫人已被这种气氛压抑得接近崩溃了。而杨无忌果然已等得不耐烦了,他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连陈霁云都可以感觉得到。

    但樊钟麟却依旧是淡定自若,面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杨无忌见状,面色不禁一变,而就他面色一变的同时,人也飞身而起,一柄软剑已不知何时握在了手上,疾刺向了樊钟麟。

    他的剑一直藏在腰里,这软剑和他那套剑法一样,都是为了对付樊钟麟而特意准备的,这柄剑正好可以将他那套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这柄剑是他亲手打造的,剑薄而锋利、没有护手,剑柄是两块上好的玉片做成的,这玉片有吸汗的功能,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剑都会握得很紧。

    他一向认为樊钟麟的剑法并不可怕,可怕是他的拔剑,拔剑自然是有很多种方法,而樊钟麟无论用哪一种方法拔剑,总是能够做到又快又好。

    快自然是好,但如果你拔出剑后,剑尖的方向不能令你立刻攻击敌人,那么这次拔剑的速度即便再快,也算不得好;而樊钟麟无论怎么拔剑,他的剑锋总是在最恰当的位置。杨无忌甚至认为樊钟麟的剑不是用手拔出的,而是用心拔出的。

    也就是说樊钟麟已达到了心剑合一的境界!

    所以杨无忌才会在樊钟麟尚未拔剑的时候,先发制人。

    本来两个人公平决斗,应该一起拔剑后再出招,更何况两个人本是师兄弟,更应该是君子之争才对,但杨无忌为了取胜,却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丈,杨无忌这么纵身一跃立刻就已到了樊钟麟的面前,樊钟麟可以向后退,但这样便会失去主动,而他如果不退,那么他就有可能被杨无忌一招致命。

    杨无忌这一剑的速度不但已超越了人的极限,变化也是极为诡异,剑尚未到,剑气已将樊钟麟完全笼罩,甚至连退路都完全封死。若是没有亲眼所见,几乎没有会相信这世界有如此可怕的剑法,也许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必将命丧于这一剑之下。

    但樊钟麟却不同于天下间任何一个人,他是剑神,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人,就在杨无忌也以为自己这一击必然得手之时,樊钟麟的剑却以不可思议速度和角度迎上了杨无忌这一剑。

    只听“叮”的一声,杨无忌的剑锋立刻被震偏,杨无忌的身形也被这一剑震得向左一转,但向左转的同时,他已闪电般地又刺出了七剑。

    樊钟麟在一剑将杨无忌身形震偏的同时,他的人却借着这一震之力向右一闪,杨无忌这七剑虽然凶狠异常,但却都无法刺得着他,因为他已借这一闪之势,脱离了杨无忌的剑控范围。

    杨无忌一招未能得手,再刺却又被樊钟麟闪开,心下不禁又惊又怒。本来,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剑术虽然稍逊于樊钟麟,但内力却胜过他,谁曾想刚才自己全力一剑,却被樊钟麟震偏,这实在让他无法接受。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樊钟麟的内力比他深湛,而是樊钟麟的内力比他运用的更为纯熟。

    杨无忌在惊怒之下,立刻展开疯狂的攻势,他知道樊钟麟的无情剑法最大的弱点就是防守偏弱,在强攻之下很快便会破绽百出,所以便用最快的速度疾攻对手。他的一柄剑在这一刻已化成了七柄剑,就像七条来自地狱的毒蛇,疯狂地缠向樊钟麟。

    而樊钟麟却并没有退守,而是攻出七剑,这七剑看似平淡无奇,但却都是奇快无比,而且快得恰到好处,就像七个钉子,正好钉住了七条毒蛇的七寸一般,无论杨无忌的剑多快,樊钟麟的剑总能跟得上他的速度,无论杨无忌的剑怎么变化,都逃不过樊钟麟的剑。

    杨无忌面上不禁出了冷汗,他发现他的剑法中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后着似乎都在樊钟麟的掌握之中。他实在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这套绝命七剑是专门针对樊钟麟的剑法而创的,本应该是樊钟麟剑法的克星才是,而且这套剑法除了他妻子和师兄辛无恨外,就只有老剑神见识过了。

    可是老剑神已死,正是死在这套剑法之下,而他的妻子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剑法泄露给樊钟麟;至于师兄辛无恨,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他也一样不喜欢樊钟麟,只是他没有把樊钟麟当成敌人而已。

    那么樊钟麟为何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的绝招化解呢?

    他想不通,他一直认为自己对樊钟麟的剑法很了解,他十二岁时就已见识过樊钟麟的剑法了。这么多年,他们每一次交手,樊钟麟使得都是这套剑法,所以他自信自己这一套剑法绝对可以胜过樊钟麟。但现在,他已刺出了六十多剑了,可是却没有收到半分预期的效果。

    樊钟麟所使的无情剑法是家传的,他的曾祖樊惊寒年轻时闯荡江湖,自创了一套杀人的剑法,这套剑法本无名称,但由于他下手无情,因此便被江湖人称为无情公子,这套剑法自然而然的被江湖人称为无情剑法了。这套无情剑法经过樊惊寒本人以及樊钟麟的祖父父亲的改进和完善,已成为了足以和江湖任何一大剑派争雄的剑法。

    但是这套剑法虽然厉害,可本身却有着致命的缺陷,任何人也无法将其弥补。因为这是一套杀人的剑法,所以防守非常薄弱,而且由于这一剑法太过狠辣,因此变化便不够精妙,破绽往往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樊钟麟的父亲樊休已是超乎寻常人的天才,但几乎穷尽半生的精力也未能将这一套剑法完善。正是因为如此,樊钟麟才会另拜名师。

    樊钟麟的师父剑慧通天,才略加指点,樊钟麟的无情剑法便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虽然还不能与那些绝世剑法相提并论,但已可称得上是超一流的剑法了。

    而令樊钟麟的师父和父亲没有想到的是,樊钟麟的剑慧居然不逊于其师,他不但将这一套无情剑法使得有模有样,更是将无情剑法逆练,创出了一套“多情剑法”。这套多情剑法本身并不十分厉害,但它却恰恰弥补了无情剑法的不足,在与人交手时,两种剑法同时使用,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

    樊钟麟在二十三岁之时,就以这套剑法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昆仑剑圣,而当时昆仑剑圣的剑道造诣之高足以位列天下剑客前三甲。从此之后,江湖上的人便称他为小剑神。

    对于这一切,杨无忌是再熟悉不过了,其实当年他的无忧剑法就已胜过无情剑法一筹;但是当年十二岁的他使出这套剑法却败在了年仅九岁的樊钟麟剑下,而樊钟麟当时还未得其师指点,所使得还是由其父亲传的无情剑法,所以他这一败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他师父的脸;正是这个原因,他便失去了师父的宠爱,同时也促成了他师父收了樊钟麟为徒。

    这一切已永久地印在了杨无忌的脑海里,他不但憎恨樊钟麟打败了他,更憎恨樊钟麟夺去了原本师父对他的宠爱,所以他要报复。

    而他能够报复樊钟麟的惟一方法就是击败他,让他名声扫地。可是十多年来,他居然没有一次击败樊钟麟,因此他不得不在七年前放弃了那套精妙无双的无忧剑法,改练这套绝命七剑,希望一雪前耻。

    而樊钟麟的心情却并不像他挥出的剑那么轻松,他已看出杨无忌的这一套绝命七剑实在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而他现在之所以能厄制住杨无忌的攻势,只不过是因为杨无忌对他过于忌惮,还没有发挥出这套剑法的最大威力而已。

    他看得出这绝命七剑不但凶险可怕,而且每一招都接近人类极限,这已几乎可算得上是天下无敌的剑法,只是目前杨无忌还未能做到意剑合一。

    而陈霁云在看到两人的绝世剑招之后,不禁心惊胆颤。虽然与他们相距很远,但两人那无与伦比的剑气却几乎将他从树上摧下来。他只觉得杨无忌的剑招似乎是来自地狱,带着地狱所有恶鬼的祝福一般。

    而樊钟麟之所以还没有败,是因为杨无忌的剑招尚未完全施展开,便被樊钟麟的剑所阻截。

    樊钟麟的剑法虽然看上去并不精妙,但每一招都有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让人根本无法捉摸透;而更可怕的却还是樊钟麟的手,他的手就像是神的手一样,能点石成金,能化腐朽为神奇,那柄剑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好像一离开他的手就会自己飞出去杀人。

    杨无忌的剑中带着怒火和愤恨,已使出了拚命的杀招,这绝命七剑本就是拚命的剑法,所以他的剑招中没有防守的招式。他认为如果不能击败樊钟麟,那么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所以他只攻不守,哪怕和樊钟麟同归于尽,也再所不惜。

    但是樊钟麟却如何会与他同归于尽呢?!

    樊钟麟的多情剑法就如同多情人的手一般,一旦使出便会缠住对方的兵器,使他所有的招术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其实这套剑法本身并无什么玄奥之处,若是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使出来,很多剑法名家甚至会不屑一顾,因为这套剑法实在让人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

    但是樊钟麟本就是一个神奇的人,任何一种剑法在他的手中使出来,都会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而这套多情剑法一旦在他的手中使出,便会那么的不可思议。

    杨无忌的剑在这套剑法的纠缠之下,竟然生出了许多连他本人都没有想到的精妙变化,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剑法无论变招多么精妙,却总也无法摆脱多情剑法的纠缠。

    杨无忌心里清楚,这套多情剑法之所以会如此厉害,是因为樊钟麟不但内力超乎寻常的精纯,对对手剑意的变化也异常的敏感;精纯的内力可以保证他的剑能缠住对手的剑而不被对手的内力震开,对剑意变化的敏感,使他能料敌机先,因此对手剑招无论如何变化他都会提前做出应变之策。

    这实在是天份与苦练的完美结合,天下间除了他之外,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做得到。

    就因为如此,杨无忌的剑招虽然变化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万分,但却还是被樊钟麟一一化解。杨无忌更是怒不可遏,因为他清楚,樊钟麟的厉害之处还不仅是这一点,他的多情剑法突然变成无情剑法才是最可怕的。

    樊钟麟的多情剑法不但能缠住对方的剑招,同时也可以将对手剑中的内力吸入其中,待到他剑锋一转,使出无情剑法之时,剑中因为有了对方的内力,剑力便会比平时强出许多,那时便是任何人也难以抵挡的了。

    杨无忌自然是曾经见识过樊钟麟多情剑法突然变为无情剑法的那一剑,他只觉得那一刻的变化简直如同温风和煦的三月天在一瞬间变了成了寒风凛冽的腊月,是任何人也受不了的。

    杨无忌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知道一旦樊钟麟剑招一变,那么自己可能会立刻死在他的的剑下。所以他便不停的拚命进攻,为的就是让樊钟麟无法变招。

    而樊钟麟心里也是不轻松,因为他早已发现,自己的多情剑法已有些控制不住杨无忌的剑了。

    他虽然今年只有三十三岁,但却已是身经百战,见过的高手也是多不胜数,可是任何高手所使的任何剑法,在这套多情剑法的纠缠之下,都会变得无精打彩,变化越来越呆滞;但是杨无忌的绝命剑法不但没有变得呆滞沉重,反倒生出许多连杨无忌本人都没有想到精妙变化。

    由此可见,这套剑法实在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厉害,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套剑法是一种至凶至极的剑法,如果自己多情剑法无法控制这套剑法了,那么自己必将命丧杨无忌之手。

    他当然不能死在杨无忌的手里,因为只要他一死,阴山群魔便会立刻血洗无情山庄,所以这一战他只许胜,不许败。可是要想战胜绝命七剑又谈何容易!

    高手相争,最忌胡思乱想,樊钟麟才刚想到死,杨无忌的剑便已挣脱了多情剑法的纠缠,随即又奋力刺出了七剑。这七剑比刚才的每一剑都更为厉害,简直就像七条毒龙一般,可以吞噬掉天地间的一切生命。

    樊钟麟的剑本来就像是一个牢笼,将七条来自地狱的毒蛇困在其中,但这七条毒蛇竟突然间变成了毒龙,那就再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得了了。

    这才是绝命七剑的真正精粹,绝命七剑并不是简单的七式剑招,虽然它每剑都有自己的精妙变化,都是至凶至险的杀人绝招,但那七招都不能将剑神杀死;可是一旦七式合一之后,一剑变成了七剑,再加上杨无忌那无可匹敌的内力,这一剑的力量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得了,就连杨无忌本人也不能。

    这才是真正的绝命一剑!

    但这一剑是否能杀得了樊钟麟呢?在场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天地间的万物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运动,陈霁云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

    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樊钟麟必将死在杨无忌的剑下时,那原来已被绝命七剑挣脱了的剑竟突然起了一种奇妙而又不可思议的变化。

    众人只见一道无比绚丽的光芒闪过,之后,一切便都停了下来。

    杨无忌站在那里不动了,他的剑已停了下来,他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虽然是喘着粗气,但这至少表明他还活着,而他既然还活着,那么樊钟麟呢?

    樊钟麟也还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剑。但那黑衣大汉和青衫人却不敢上前去,因为他们害怕,他们害怕樊钟麟此刻已死了。

    只有在树上的陈霁云松了口气,因为只有他看清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绝命七剑虽然厉害,但就在他即将刺入樊钟麟咽喉的那一刻,樊钟麟却使出了一招超越凡人的剑法,将绝命七剑化解。

    陈霁云只觉得那一剑如阳光一般绚丽,一切阴暗与恶毒,在这绚丽的光芒之下都无所遁形。杨无忌那七剑虽然如同七条穷凶极恶的的毒龙,但这毒龙在这光芒之下不但失去了神通变化,而且还丧失了凶残本性,变得温顺起来。如果说绝命七剑是来自于地狱的话,那么这一剑便是来自于天堂。

    陈霁云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但他却清楚那一剑绝不是无情剑法,也绝不是多情剑法,世间已没有任何一种语言可以形容那一剑,也没有任何一种名称配得上这一剑。

    杨无忌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几乎在怀疑刚才是在做梦,他不相信樊钟麟会使出那么厉害的剑招,他不相信那一剑是人能使得出的,他认为那根本就不属于人间的剑法。

    因为刚才的那一剑不禁破掉了他那足以令万物死亡的绝命七剑,而且还在那一瞬间让他的杀气全消,这样的剑法怎么可能会是人使出来的呢?

    “这是什么剑法?”他情不自禁地问道。

    樊钟麟看了看手中的剑,然后缓缓地道:“这一剑没有名字!”

    杨无忌一怔,道:“这难道不是你的剑法?”

    樊钟麟叹了口气,道:“这一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杨无忌闻言,不禁一愣,很显然他有些不明白,他道:“什么?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说来,你是临阵创招了?”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无情剑法和多情剑法中的任何一式都无法破得了你的绝命七剑,最多只能与你斗个同归于尽。在这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你的绝命七剑逆使,于是便成了刚才的那一剑。”

    杨无忌闻言,不禁大吃一惊,道:“什么?你刚才那一剑是绝命七剑逆使而成的?”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这次并不算失败,因为你并没有败在我的无情剑法之下。”

    杨无忌闻听此言,表情却更加沮丧,因为樊钟麟居然是用临阵所创的剑招将他苦练了七年的剑招破掉,由此可见,樊钟麟的天资竟是远胜于他,他这一辈子也别想再战胜樊钟麟了。

    他不禁仰天长叹,道:“看来我这一辈子也无法胜过你了!老天呀!你为何让我遇到樊钟麟呢?!”

    樊钟麟也叹了口气,道:“从你的剑意当中,我已感觉到了你所受的痛苦,因为你的绝命七剑简直就是来自于地狱的剑招,你练这样的剑法,人也如同身在地狱一般。但地狱的反面便是天堂,如果你能回头,以相反的心境来练你的剑,那么刚才我使的那一招就是你的了。那样你就真的做到了天下无敌了。”

    杨无忌却摇了摇了头,道:“我的绝命七剑可以逆使,但我却使不出那一剑,因为那一剑不属于我。我只适合生活在地狱之中。”

    樊钟麟明白他的意思,他道:“如果这七年来你一直苦练无忧剑法的话,那今天也未必就胜不了我。”

    杨无忌闻听此言,不禁一阵愕然,他看着樊钟麟道:“如此强绝至极的绝命七剑都奈何不了你,无忧剑法又如何能胜得过你?”

    樊钟麟道:“无忧剑法也许并不比绝命七剑厉害,但你如果这七年来一直苦练的话,无忧剑法想必已登峰造极。对于一个已达剑术巅峰的绝世剑手来说,所使用的是什么剑法已不再重要了,就像我的无情剑法本不如你的无忧剑法精妙,但我却一样可以用它败你。你另辟剑路,创出了绝命七剑,固然可怕,但你却因此而没能使自己的剑境更进一步,所以当我知道你另创新招时,就已知道你绝对无法胜我。”

    杨无忌听了他这一番话,瞳孔不禁收了收,他道:“你是说,从你听说我要用新招对付你时,你就有必胜我的信心了?”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错!”

    杨无忌听了,心中不禁是五味杂陈,他之所以要告诉樊钟麟他创了新招,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樊钟麟的信心;高手相争,信心是获胜的关键因素,他们当然明白,但却未曾想到,他的话不但没有令樊钟麟丧失信心,反倒增添了他的信心。

    杨无忌道:“如你所说,这七年来我就算是创出了比绝命七剑厉害十倍的剑招,也胜不了你了?”

    樊钟麟没有点头,却道:“当年师父根据你们各自性格上的缺陷创出了三套不同的剑法,因大师兄生性犹豫,便授他莫悔剑法;二师兄身负血海深仇,便传授他离恨剑法;而你的性格却是太过忧郁,所以师父才为你而创无忧剑法。无忧剑法剑路轻灵质朴、剑意淡然纯粹,实是师父所创的三套剑法中的最为精妙的一套。师父一向认为你的悟性高过大师兄与二师兄,所以他认定你与这套剑法日后必将会在武林中大放异彩。只是师父却没有想到,你一直没能克服自身的弱点。如今的你的武功已可称雄天下,但你却仍是满腹愁肠,无法领悟无忧剑法的神髓,所以你与我交手才会一败再败。如果这七年来,你能克服自身的弱点,把用来对付我的心思,参悟这套剑法,那么今天的你纵然不能天下无敌了,击败我却也不在话下。”

    杨无忌听了这一番话,明白了樊钟麟的意思,可是在他心里却仍认为绝命七剑要强于无忧剑法,自己纵然这七年一直在练无忧剑法,也不能击败樊钟麟,自己是永远不可能战胜樊钟麟了。本来他已下定决心,这一战如果不胜,那么立刻去死,但现在他却已连寻死的心都没有了,因为他的心已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杀了我吧!”

    樊钟麟却道:“我不会杀你的。”

    杨无忌道:“为什么?”

    樊钟麟道:“因为你也没想杀我!”

    杨无忌道:“我只想击败你,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只能被杀死,却不能被击败。”

    樊钟麟道明白杨无忌的意思,但却没有说话。因为杨无忌已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樊钟麟不禁长长地吐了口气。

    黑衣大汉见状,不禁道:“公子,你今天不仅打败了杨无忌,而且还创出了天下无敌的一剑,真是可喜可贺呀!”

    那青衫人也上前道:“是呀!公子,您真不愧是剑神呀!”

    樊钟麟却摇头道:“李三哥过奖了!剑道无涯,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得一提,刚才的那一剑我现在却已是再也使不出来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却令黑衣大汉和青衫人吃了一惊,他们不禁齐声道:“为什么?”

    樊钟麟道:“那一剑本就是在绝命七剑的逼迫下,灵机一动而使出来的,如今即便使出,也是只有其形,而没有其神了。”

    那黑衣大汉和青衫人闻听此言,不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樊钟麟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吧!”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便也离开了此处。

    陈霁云见三人走了,却并没有立刻下树来,因为他怕惊动了樊钟麟。樊钟麟的武功,他刚才已见识过了,他知道像这样的高手,他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如果真被樊钟麟发现了他刚才在这偷看他们决斗的话,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待樊钟麟他们三人从他的目光里消失,他才跳下树来,向山外走去。

    樊钟麟三人一行,在出山的路上边走边谈。

    黑衣大汉道:“杨无忌的剑法真是可怕,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我们公子,今天赢的一定是他。”

    青衫人闻言,道:“说真的,当我听到杨无忌说他杀死了绝剑山庄的老剑神时,我就已在为公子捏一把汗了,看到他那套剑法,我更是担心。可公子毕竟是公子,还是把他给打败了。”

    樊钟麟却微微一笑,道:“李三哥,其实杨无忌在我面前说他杀死了老剑神时,他已败了。”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闻言,不禁同时吃了一惊,道:“这是为什么?”

    樊钟麟微笑道:“那你们说一说杨无忌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杀了老剑神呢?”

    青衫人和黑衣大汉对视了一下,道:“他这么说,自然是想让公子你感到畏惧。”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这么做,自然是想让我感到畏惧。可是他却忘了,一个人想办法让别人畏惧他,这就说明在他的心里也同样畏惧着这个人。所以杨无忌告诉我这件事是想打击我的自信,却恰恰暴露了他自己并没有信心能胜我。”

    青衫人和黑衣大汉闻听此言,不禁恍然大悟,青衫人道:“话虽不错,但普天之下,也只有公子你能从这细节上找出他的破绽,若是换了我却一定会被他的话给吓住的。”

    黑衣大汉也点了点头,道:“我想天下任何一个人听杨无忌说他杀了老剑神,都会感到害怕的,也只有公子能从中看出杨无忌心底里的胆怯。”

    樊钟麟却微笑道:“其实我之所以能看得出,是因为我对他太了解了。他之所以去杀老剑神,是因为没有信心打败我,所以才会找老剑神试招,他认为能杀死老剑神,就一定能打败我。可是他杀了老剑神之后,却仍没有信心胜我。”

    青衫人道:“这是为什么?”

    樊钟麟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他发现老剑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也许他只是侥幸胜了老剑神。”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闻听此言,不禁同时点了点头。

    樊钟麟又道:“虽然杨无忌的剑术始终无法胜过我,但是他的拳脚功夫和内力却都要强于我,若是比掌法,那么输的一定是我。可是他太过争强好胜,偏想以剑胜我。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实在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相比,那结果只会是自讨苦吃。”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又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继续前行,当走到了一个狭隘的山口附近时,樊钟麟却突然停了下来,并道:“小心,有埋伏!”

    黑衣大汉和青衫人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听了樊钟麟这句话后,却还是立刻抄起了家伙。

    樊钟麟却没有拔出剑来,而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才朗声道:“想不到堂堂的搜魂魔君居然也学得藏头露尾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阵大笑之声,接着数十个手持弓箭的黑衣人从树丛石堆后闪了出来,箭已上了弦,都对准了樊钟麟他们三人。接着身穿红袍的独孤忍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距离樊钟麟不过十几丈远,而樊钟麟他们所处的位置都很狭窄,只要独孤忍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立刻将樊钟麟他们三人射成刺猥。

    独孤忍看着樊钟麟,笑道:“恭喜你击败了杨无忌。”

    樊钟麟却淡然笑道:“杨无忌本就是我手下败将,再败他十次又有何喜?倒是你没有死在玉修罗的手里,我应该向你贺喜才对。”

    独孤忍闻言,不禁仰天大笑起来,道:“想不到堂堂的剑神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幼稚可笑,玉修罗能杀得了本座吗?你可知道玉修罗之所以能横行江湖多年而没有死,除了她武艺非凡、貌若天仙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她聪明过人。在江湖上什么人才算得上聪明呢?就是不去惹比自己强的人。像玉修罗这样的人,会为了别人一句话便去杀一个像本座这样的人吗?”

    玉修罗当然不会!这一点不用去想就知道。樊钟麟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看来,你对你的武艺也是极为自负了。”

    独孤忍傲然道:“不是自负,而是自信!”

    樊钟麟道:“你有自信击败我?”

    独孤忍道:“如果你没有与人交过手,对付你本座当然没有绝对的自信,不过现在吗?本座却有绝对的自信杀你,无论是谁与杨无忌那样的高手交锋过后,气力都会损耗极大。更何况本座身边还有这么多弓箭手。”

    他的话音刚落,那黑衣大汉便骂道:“独孤忍,你这卑鄙小人,居然乘人之危,不讲江湖道义。”

    独孤忍却冷笑道:“本座可不是自命不凡的英雄侠士,也不像你们汉人那般愚蠢,杀人本就是不择手段的,哪来的什么狗屁道义?”

    樊钟麟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道:“你认为这些弓箭能伤得了我?”

    独孤忍道:“当然了!没有万全的准备,本座是不会轻易动手的。顺便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死了也不会太寂寞的,因为黄泉路上会有你们的家人做伴的。”

    黑衣大汉闻言,不禁破口大骂,便要冲上前去,但却被青衫人拦住。而樊钟麟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此次与杨无忌决斗,为什么在你去威胁我之后,我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独孤忍闻听此言,面色不禁微微一变,此事他也觉得奇怪,因为任何人听到自己这一战的胜负关系到家人的生死,那么他都难免会有巨大的压力,就算是剑神也不应例外,可是樊钟麟竟似没受丝毫的影响,否则他如何会打败实力与他不相伯仲的杨无忌呢?

    独孤忍不由得问道:“怎么?难道无情山庄之中有你认为能对付得了我们的人?”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错!”

    独孤忍道:“那人是谁?难道是商剑霆?”

    樊钟麟道:“商剑霆当然在敝庄,不过敝庄还有一个比商剑霆更厉害的人,只要有他在,就算你们阴山九魔聚到一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独孤忍闻言,不禁一惊,道:“你说的是谁?是谁有这么厉害?”

    樊钟麟道:“你可听说圣煌剑重现江湖的事?”

    “圣煌剑”这三个字似乎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就连独孤忍听了,面上都不禁露出了惊惧之色。虽然他从未见识过圣煌剑,但他知道这柄剑对江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独孤忍惊道:“你是说圣煌剑的传人现在在无情山庄?”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错!他正在敝庄做客。”

    独孤忍闻听此言,瞳孔不禁一阵收缩,随即却道:“本座就不相信圣煌剑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更何况圣煌剑的传人也并不是当年的圣煌剑客。”

    樊钟麟道:“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反正我相信你派去敝庄的那些人一定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还有你也非死不可。”

    独孤忍闻言,却不禁仰天狂笑起来,道:“你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出言威胁本座?现在你我之间的距离,你的剑气根本射不到这儿来,而我的弓箭却会射到你们,所以不管怎么样,今天死在这儿的只能是你!”

    他的话音刚落,那数十支箭便如飞蝗般射向了樊钟麟他们三人。此时他们身处的地方是狭窄的山口,两边的山石堆中都有弓箭对准了他们,所以他们根本无从闪避。

    而那数十名黑衣人却都是武功不弱、臂力惊人,所以箭速疾快奇准,任何人想闪躲开都不容易。所以独孤忍认为樊钟麟已是必死无疑,但他却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因为樊钟麟毕竟不同于常人,他想,如果樊钟麟侥幸不被射死的话,那么他就亲自结果了他。

    他相信,在这一顿乱箭之下,樊钟麟就算侥幸避过,那也定然全耗掉许多气力,那时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樊钟麟杀死。

    所以无论怎么样,樊钟麟似乎都已是必死无疑了。

    但令独孤忍没有想到的是,樊钟麟面对如此凶险的境地,竟还是面不改色,待那些箭射向他们时,他却一挥衣袖将黑衣大汉和青衫人甩向了身后,与此同时他的剑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了手。

    独孤忍与那数十名黑衣人只见剑光一闪,所有的箭竟都被他的剑吸住,他的剑却没有停下来,数十支箭跟着他的剑在动,那样子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只巨鹰在随着他的剑风展动翅膀一般。

    独孤忍可谓是身经百战,所见过的剑道高手无数,但任何一个人在面对射过来的乱剑时,也顶多是用剑将箭击落在地而已,像樊钟麟这般用剑牵引着数十支箭却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他只觉得樊钟麟的剑似乎要比很多人的手还要灵巧百倍。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却还在后头,只见樊钟麟的剑突然反转,那些箭居然全都飞了回来,反倒射向了那些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正准备再次发箭射向樊钟麟,却未曾想这些箭居然会反回来射自已,大惊之下,不及躲避,竟有近一半人死伤在自己的箭下。

    独孤忍知道计划已失败,但愤怒的他的却没有趁机逃走,而是一抖衣袖,一柄毒蛇般的软剑已握在手中。随即,便飞身疾刺已扑上前来的樊钟麟。而那些没有死的黑衣人也扔了弓箭,纷纷拔出了弯刀,与那黑衣大汉和青衫人战在了一处。

    独孤忍号称搜魂魔君,一双搜魂魔掌令人闻风丧胆,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他的剑法实在要比掌法更为可怕。樊钟麟今天才发现这一点,他只觉得独孤忍的剑法无论从速度上还是变化上都不比杨无忌弱多少,已足以和中原武林中任何一个剑法名家相抗衡了。

    刚才樊钟麟的剑法让独孤忍大吃一惊,而现在独孤忍的剑法却又让樊钟麟大吃一惊,樊钟麟只觉得独孤忍的剑就是一条被恶魔附体的毒蛇,一旦缠上一个人,那一定是不死不休。

    独孤忍的软剑如西洋剑一般细小狭长,而他的剑法也没有中原剑法中的削和斩,只有刺和挑,而且招式之中只有攻招没有守式。这和无情剑法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却更为歹毒。

    眨眼之间,独孤忍已攻出了数十剑,几乎每一剑都可致樊钟麟于死地,但不知为什么,樊钟麟却还是好好地活着。不过,独孤忍相信樊钟麟必定不会支撑太久了,因为无论是谁与杨无忌那样的高手过招之后,气力都会耗损许多。他不相信自己连一个气力不足的人都杀不死。

    然而,他的剑却不知为什么,竟被樊钟麟的剑死死的缠住,他只觉得樊钟麟的剑就像是一个笼子一般,再凶猛的野兽被关在里面也难逞威风。

    片刻工夫,已过了百招,独孤忍心里便更加着急,因为他清楚对付像樊钟麟这样的剑手,如果百招还不能胜,那就没机会胜了。

    而就在这时,樊钟麟剑式突然一变,本来如牢笼一样的剑网,立即开了大门,猛兽立刻从中窜出,只不过这头猛兽不是独孤忍的那条毒蛇,而是樊钟麟的神龙。

    独孤忍从来未见过如此令人惊心动魄的变招,这一变化就如阳光明媚的春天突然变成暴雪横飞、寒风疾卷的严冬一般不可思议。

    独孤忍虽奋力向后躲闪,但还是无法避开,他只觉得寒光一闪,一道势不可挡的剑气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他的人立刻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并滑出了数丈之远。

    此时樊钟麟只要上前一刺,便可立刻结果他的性命,但是独孤忍又如何会这么轻易被杀死?他一挥袍袖,数十颗寒星暴射而出,但是樊钟麟的剑只是随意一卷,独孤忍那已令无数人丧命的暗器便没了踪影。

    独孤忍也知道自己的那一招无法伤到樊钟麟,但却没想到樊钟麟竟会如此轻易的将这些暗器化解,本来他以为樊钟麟必然会躲闪,而只要他一躲闪,那么自己便有机会逃走。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樊钟麟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心已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樊钟麟绝不会放过他的,果然樊钟麟的剑已刺向了他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色的缎带如银龙一般飞了过来,正好卷住了樊钟麟的手臂。樊钟麟心下一惊,同时手腕一转,那缎带立刻断了。

    而与此同时,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却刺向了樊钟麟,这一剑疾快无比,樊钟麟已来不及招架,只好向后躲闪,但来人的剑却似乎已算准了樊钟麟的躲闪位置,闪电般地跟了过来。

    若是换了旁人,必定会死在这一剑下,但樊钟麟却是剑神,这世界上还没有谁能用剑杀掉他。就在来人的剑已将刺中他时,他的剑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了来人的银裘。这竟是同归于尽的剑法!

    来人大惊之下,只得收剑向后疾掠,才勉强避开了樊钟麟的这一剑。

    但来人显然还不甘心就此罢手,又闪电般的疾刺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是奇险无比的绝招,但樊钟麟却将这十几剑一一化解。

    而独孤忍却早已趁机逃走了。来人见独孤忍已走,又刺出了几剑,然后虚晃一招,飞身而去。她的身法是那么轻盈美妙,在这四周银白的雪地里,就如同仙子在云端上翩翩起舞一般,但刹那间,这如画的美景便已不在,因为来人已是踪迹不见。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是逃的逃、死的死,余下几个伤者也被黑衣大汉和青衫人所杀。这些黑衣人的武功都不弱,所以黑衣大汉和青衫人也受了伤。但是他们还是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只不过他们没有看清刚才来人是谁。

    青衫人不禁问道:“公子,是谁把独孤忍那魔头救走的?”

    樊钟麟擦了擦脸上的汗,道:“从她的身法上,你们应该看得出来。”

    青衫人闻言,不禁一惊,随即试探着问道:“难道那人是玉修罗?”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除了她以外还有谁会有这么美妙的轻功身法?!”

    黑衣大汉闻言,道:“可是杨无忌不是让他杀独孤忍吗?她为什么不但不杀独孤忍,反倒救了独孤忍?公子,这是不是说明杨无忌真的和阴山群魔勾结在一起了?”

    樊钟麟却摇了摇头,道:“玉修罗并没有要救独孤忍,她只不过是想杀我而已。”

    青衫人闻言,不禁一怔,道:“公子,此话怎讲?”

    樊钟麟叹了口气,道:“杨无忌的确是让她杀独孤忍,而她之所以没有去做,只不过是希望留独孤忍一命来杀我。刚才她也不是救独孤忍,而是觉得找到了杀我的好机会。”

    青衫人道:“我看她每次见了公子,说话都很客气,又为什么非要致公子于死地不可呢?”

    樊钟麟道:“这很简单,杨无忌为了打败我,这七年来苦心练剑,想必是对她有所冷落。这样自然会使她迁怒于我,她一定认为是我害了她,所以她处心积虑想让杨无忌胜我,今天她之所以去找我说那些话,就是想打击我的信心。而杨无忌这次又败了,那么她以后的生活一定还会和这七年一样,所以她才会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杀我。”

    黑衣大汉闻言,不禁也叹了口气,道:“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呀!”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尤其是像玉修罗这样的女人,在她的心里几乎没有什么是非正邪之分,她所关心的都是她自己是否幸福快乐。杨无忌如果不遇到这样的女人,也许不会像今天这样偏激;当初大师兄就曾极力反对他和玉修罗在一起,结果不但没能阻止他们,反倒让杨无忌在心里记恨于他,看来这就是杨无忌的命,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他说完话后,竟不禁叹息了起来。而青衫人与黑衣大汉也是唏嘘不已。

    陈霁云在看罢樊钟麟与杨无忌的巅峰之战后,并没有立刻回去,他本就不想让樊钟麟发现他,所以走的很慢。而且观看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亢奋与激动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所以他便找个地方,用手砍了些柴草放在地上,然后坐在上面休息,脑子里却全都是刚才那一战的影子。

    他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下山时,却突然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他立刻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听,发现说话的人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听得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他本无心听别人说什么,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便来了好奇心,于是他便悄悄地走了过去。以他的轻功,任何人想发现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摸到了可以听清他们谈话的地方。只听那男声有气无力地道:“想不到你的剑术竟然如此精湛。”

    陈霁云听出了这是独孤忍的声音,一听这个声音,陈霁云便觉得不寒而栗。

    却听那个女声道:“你还有点眼力!不过,我还未动真功夫呢!”

    这个声音既娇媚又高傲,正是玉修罗的声音,陈霁云虽然不知道玉修罗是谁,但他却见过她,也听过她的声音。也知道她是杨无忌的女人。但他却不明白杨无忌的女人怎么会和独孤忍在一起呢?难道是杨无忌让她来杀独孤忍,此时她已找到了,已将其击败,正准备杀他?!

    想到这些,陈霁云立刻摒住呼吸,想听个清楚。只听独孤忍道:“那你为什么不动真功夫?”

    玉修罗道:“因为我即便用了真功夫也未必杀得了樊钟麟,所以还不如不用,这样他便会低估我,那么下次我便会有机会杀他。”

    独孤忍道:“你想杀樊钟麟我并不奇怪,可是以你的武功,在杨无忌与樊钟麟比剑之时,稍做点手脚,那么樊钟麟便会必死无疑,那样杀他岂不是省事多了。”

    玉修罗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夫君一心只想用剑击败樊钟麟,如果我助他一臂之力的话,那他一定会怪我的。”

    独孤忍道:“难道像你这样的人也怕丈夫怪你?”

    玉修罗道:“我当然怕,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才怕。不过,就算他不怪我,我也不敢这么做。”

    独孤忍道:“为什么?”

    玉修罗道:“因为樊钟麟的大师兄如果得知樊钟麟死在我们手上,定然会为樊钟麟报仇,到时候我们夫妻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独孤忍道:“以你们夫妻二人的武功,难道还会怕他大师兄?他大师兄有那么可怕?”

    玉修罗冷哼了一声,才缓缓道:“他大师兄是我所见最可怕的人!”

    她语声顿了顿,又接着道:“若是光他一人,我们夫妻也不惧他,可怕的是他还有四个弟子,武功都十分了得。”

    独孤忍道:“他的大师兄是谁?他的四个弟子又是谁?”

    玉修罗道:“你知道了也没用,因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独孤忍道:“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救我?”

    玉修罗道:“我救你是因为只有你们才能帮我杀了樊钟麟。”

    独孤忍道:“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再也不敢去找樊钟麟的麻烦了。”

    玉修罗道:“但是你不去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放过你,樊钟麟想杀的人,那就必死无疑了,所以你们只有合力杀了他才能活着。”

    独孤忍道:“我明白了,原来杨无忌让你来杀我,你却没有杀我,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来除掉樊钟麟。”

    玉修罗道:“不错!你真聪明,可惜你却又太笨了点,居然连一个耗掉大半气力的樊钟麟都杀不了。”

    独孤忍道:“你不也一样没有杀了他吗。”

    玉修罗道:“那是因为你跑了。”

    独孤忍闻听此言,稍稍一怔。

    玉修罗道:“如果你刚才没有跑,我们两个人联手的话,樊钟麟现在恐怕已是一具死尸了。”

    独孤忍不禁冷哼一声,道:“可是如果我不跑的话,我恐怕也是一具死尸了。”

    玉修罗道:“为什么?”

    独孤忍道:“你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杀了樊钟麟,自然不会留下我这个活口,而且杀了我之后,还可以嫁祸给我,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你岂会不做?”

    玉修罗冷笑道:“不过我现在不但没有杀你,反而却救了你,你若不杀樊钟麟,樊钟麟也必然会杀你,所以怎么选择,就看你怎么办了。”

    独孤忍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虽然我们并不是朋友,但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玉修罗道:“樊钟麟不是我的敌人,我想杀的不一定是我的敌人,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飞身离开了此处,只留下独孤忍一个人呆呆地品味着她这句话。过了好久,他才大笑道:“玉修罗不愧是玉修罗,樊钟麟,看来你日后有好日子过了。”

    他说完话后,又调息了半个时辰,才一个人慢慢地走了。陈霁云这才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被那两个人发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山,回到了开封城内的客栈之中。

    第二天,他早早便起了床,并到铁匠铺里买了把斧头,准备用斧头上山砍柴。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所以他也不打算走了。

    可是他知道总这么住客栈,也不是办法,那样子很快便会花光身上的钱,而他现在除了砍柴之外,又实在没有什么赚钱之道,所以他打算先找一个房子租下来住。

    于是他在买斧头的时候,特意向那个铁匠铺的伙计询问了一下,这里是否有人家要往外租房子。

    那铁匠铺的伙计只有十六七岁,生得短小粗壮,本来他见到陈霁云这样的大个子,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听说陈霁云要租房子,便来了精神,非常殷勤地告诉陈霁云,他的四叔家就有房子往外租,每个月只要二百文钱。

    陈霁云听说有房子可租,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便问那伙计他四叔家住在什么地方,伙计见陈霁云真想租房子,于是便向师父请了假,然后领着陈霁云去他的四叔家里。

    他四叔家住在开封城西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所以陈霁云与那伙计走了好些时候才到。那伙计的四叔约有三十来岁,也是长得短小粗壮,人看上去还不错。但他家的那间房子却不怎么样,不但又小又窄,而且一进屋子里,便觉得有冷风吹来。很显然这房子的墙壁已露了缝,但是露了缝的墙壁却不能使得这小房子明亮起来,这又低又矮的小房还是那么阴暗。

    不过,除此之外,这房子倒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而且收拾的还很干净。陈霁云自小在贫苦的环境下长大,所以并没有对这房子太过不满意。

    但那伙计的四叔却怕陈霁云不肯租,便主动赔笑道:“这房子是简陋了点,但还能住,如果你嫌这房子破旧的话,我可以少收你房钱,你看一百五十文一个月怎么样?”

    陈霁云见他已主动降了房价,又觉得这比住客栈便宜出许多,虽然离自己砍柴的地方远了些,但以自己的脚力,也不算什么,便答应租下来。

    房主见陈霁云肯住了,很是高兴,立刻回自己的房里搬来了一床棉被。这棉被单薄破旧,但有它总比没有强。

    就这样,陈霁云在这里住了下来,他每天早上都会早早的起床,然后到城外的山上砍柴,很晚才会回来。房主夫妻两人对陈霁云都很客气,虽然不长见面,但一有了见面机会,他们都会热情地向陈霁云打招呼。陈霁云也很快便了解了这一家人的情况。

    房主人名叫吴四,是城西一带小有名气的泥瓦匠,现在天冷了,便呆在家里无事可做;他的家中除了老婆外,还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也并不宽裕,所以才会把这间房子租出去换些钱来度日。

    吴四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却非常喜欢喝酒,每过天都会打点小酒喝,有时还会邀请陈霁云过去喝上两盅,但陈霁云并不喜欢喝酒,而且他每次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人也颇为疲惫,便一直没有过去与他同饮。

    很快,便到了新年,陈霁云买了些酒肉,送到了吴四家,吴四非常高兴,请陈霁云在他们家里吃年夜饭,陈霁云推辞不过,于是便在吴四家里过了年。

    过完年后,陈霁云并没有立刻去找个活干,而是领着吴四的孩子到开封城的街上玩了几日。十五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开封城谋个工作,于是便托吴四帮忙。吴四本就很热心,又希望陈霁云能长期租他的房子,于是便四处东跑西掂为陈霁云谋职。

    本来陈霁云并没有要求找什么好活,但是吴四觉得陈霁云不像是一个干苦活的人,便一心想给他找个体面点儿的工作,后来终于在城西的傅记肉铺找了个杀猪的活。

    吴四觉得陈霁云身强力壮,正适合干这个活。他却不知陈霁云现在一见血腥,便会想起自己杀人的事来。不过,陈霁云虽然不想去杀猪,但是为了这活吴四毕竟出了不少力,所以他不好意思推却,只好跟着吴四去了傅记肉铺。

    傅记肉铺在城西的闹市之中,老板傅老大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汉子,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似乎很蛮横。他见了陈霁云,上下打量了两下,然后对吴四道:“体格还行,就是不知道干活怎么样?虽然我是看你吴四面子才要他的,但是若是不好好干的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霁云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些不快,吴四却连连点头道谢。就这样,陈霁云从杂役变成了樵夫,又从樵夫变成屠夫。

    陈霁云在艰苦的环境里长大,从小便养成了勤劳的习惯,虽然他干活并不是十分有灵气,但还是足以应付傅屠户那挑剔的眼神。

    不过傅老大似乎看出了陈霁云并不爱干杀猪这行,于是便对他道:“小子,怎么你以为杀猪这活不好吗?跟你说实在的,在这开封城里除了那些达官贵人,还没有人敢瞧不起我。而我常和那些老爷们家的管家爷们打交道,他们也都把我当做朋友。所以,这杀猪的可是个体面的活。”

    陈霁云虽然已二十岁了,但他十八岁之前一直住在山里,对市井之事并不了解,所以傅老大的话他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杀猪这活儿并不是十分轻松,而傅老大却非常喜欢杀猪,陈霁云干了十多天,实际上连一头猪都没有杀,他的活主要是刮猪毛和割肉。陈霁云割肉时非常小心,因为他生怕把肉割坏了,傅老大见了,便会笑他无用,说他连割猪肉都不敢,更别说杀猪了。可他哪里会想到,陈霁云却是杀过人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