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5/8)
这日,陈霁云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就去了肉铺,却见傅老大正与一个青袍人说着话,那青袍人约五十几岁的样子,面色红润,保养的很好。傅老大与他说话,不禁点头哈腰的。陈霁云一见此人,便知道他有来头。
待那人走后,傅老大喜笑颜开地对陈霁云道:“今天中午,送二百斤肉到薛府去。”
陈霁云却不知道薛府在哪儿,于是便问傅老大薛府在何处,傅老大道:“连城西最大的薛府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一个十足的乡巴佬!刚才那位就是薛府的管家,今天薛老爷要请客,要了二百斤猪肉。我让你去,就是想让你长长见识,中午时,你和老二一起去吧!”
中午时分,陈霁云和肉铺的另一个伙计牛老二推了一车猪肉到了薛府东侧的小门。像他们这样的人当然是不能走正门的。这一路上牛老二一直对陈霁云唠叨个不停,所说的无非都是薛府如何豪华,让陈霁云多长长见识的话。
但薛府的后厨却与侧门只有几步道,所以陈霁云根本没有机会一览薛府全貌的机会,但仅仅是后厨,就有十几号人在忙活。
待出了薛府后,牛老二对陈霁云道:“我领你到前门看一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气派。”
陈霁云毕竟正值年少,对什么都有好奇心,便跟着去了。
他到正门一瞧,发现薛府果然是气派非凡,门楣之上挂着一个金字牌匾,上面写着“薛府”两个大字;新上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满脸堆笑地迎着来自四方的客人,而在门边则站着六个青衣小厮。门前则停着好几辆马车和十几匹马,正有客人往府里面进。
从他们的装束上看,他们似乎都是江湖中人,陈霁云见了,不禁问牛老二道:“薛老爷是什么人?”
牛老二不禁露出了一脸钦佩和向往的神色,道:“这薛老爷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如果你是江湖中人,那么你一定会听到‘开封神剑’薛荣的大名。这薛荣就是薛老爷。”
陈霁云闻言,不禁点了点头。他虽然是习武之人,但却未闯荡过江湖,江湖上大多数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这薛荣的名字,他自然也没有听说过,不过他从薛府的气派上就可以看出,这薛荣一定不简单。
一个江湖人敢住这样的府邸,那么他的在江湖上的势力一定很大。陈霁云虽然孤陋寡闻,但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牛老二见陈霁云似乎对薛府来了兴趣,便道:“怎么样!够气派吧!我想你也一定想到这里做事吧!不过,告诉你吧!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到薛府做奴婢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句话不禁严重地伤了陈霁云的自尊心,陈霁云毕竟是个习武之人,一个武者又如何会忍得了这样的话。
但陈霁云却又不是刻薄之人,所以他只是面露不快之色,便一个人走了。
牛老二见状,却是一脸懵怔,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一直觉得能到薛府里做仆人也比在肉铺里当伙计体面,而陈霁云与他同为肉铺伙计,应该与他的想法差不多呀。那陈霁云为什么会抛下他,一个人走了呢?他想:一定是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法到薛府这样的地方当仆人,所以气走了吧!
陈霁云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市,心情十分的复杂,虽然他从小在艰苦的环境下长大,但是在那里人与人之间却没有等级之分,师父也常常教育他们人人平等,所以他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不平等的事,更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牛老二那样自轻自贱之人。
他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得便来到了一处酒楼门前,想着曾经在洛阳,杨逸风和宋嫣霞请他到酒楼吃饭时的情景,陈霁云不禁感慨万千。那时他虽然也只是一个下人,但却比现在过得快乐……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在酒楼的墙角下躺着一个人,此人不但衣衫单薄破烂,而且蓬头垢面,看样子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手里没有拿着要饭的破碗而已。此时虽然已过了腊月,但天气依然很冷,在地上还有残留的积雪,而这个人却似乎不怕冷,竟躺在地上睡着了,而且看上去睡得很香。
陈霁云并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即便见了乞丐他也不会施舍,但见了这个人,眼睛却立刻直了。他连忙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只见此人的脸虽然很脏,但却仍可以看出他的年龄并不算大,也就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他的相貌也不算丑陋。
陈霁云不禁俯下身来,想仔细看看此人的脸,却嗅到了浓浓的酒气,很显然这人是因喝醉了酒才会躺在这里的。陈霁云又仔细地打量了此人几眼,发现他虽然睡着了,但手里却仍紧握着一个酒葫芦,而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细竹竿。此时他虽然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但面上却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表情。
陈霁云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人,发现他左手的拇指上还戴着一个木刻的指环。看到这指环时,陈霁云不禁一阵激动,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道:“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快醒醒!”
但那醉汉却一动未动,陈霁云此时已是热泪盈眶,他不禁用手使劲的推了推他,道:“二哥!你快醒醒!我是陈霁云呀!”
一听到了陈霁云的名字,那醉汉似乎轻哼了一声,好半天才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陈霁云,道:“原来是三弟呀!你怎么来了?不过你来晚了,酒都让我给喝光了。”
陈霁云见他终于醒了,立刻抱住了他,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好半天才道:“二哥,我终于又和你见面了。”
那醉汉却还是一脸醉意,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替你出出气。”
陈霁云依旧是哭个不停,引得路人都促足观看,他们很奇怪,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抱着个乞丐痛哭?好半天,陈霁云才破涕为笑道:“二哥!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那醉汉也笑着道:“我也高兴!我也高兴呀!”
陈霁云又看了看那醉汉,然后一脸疑惑的道:“二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醉汉闻言,却反问陈霁云道:“我成什么样子了,我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妥吗?”
陈霁云看了看他,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个样子怎么像个乞丐似的。”
那醉汉闻言,却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止住笑道:“你二哥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这么懒惰的人在江湖上不是这个样子,还会成什么样子呀?”
陈霁云则道:“再懒也不能不洗衣服不洗脸呀!”
那醉汉道:“我倒是想洗衣服,可是我就这一件衣服,洗了我穿什么呀?至于脸,我也想洗,可是这么大冷的天,洗脸怪难受的。”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老样子,我就不明白,你难道连一件衣服都弄不到吗?”
那醉汉则道:“衣服多了多麻烦呀!——咱们别说这些了,还是先说你吧!你什么时候离开师父的?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陈霁云道:“我离开师父已有一年多了,师父他老人家还好,不过就是很想你和大师兄,可你和大师兄也不回去看他。”
原来这醉汉竟是陈霁云的二师兄武清风,由于他们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因而情同手足,所以陈霁云都是叫两个师兄为大哥二哥,很少称做师兄。此时,两人在此相遇,陈霁云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他也一下子体会到了什么叫他乡遇故知。
而武清风在听了陈霁云的话后,却不禁黯然神伤,好半天才道:“不是我不想回去看师父,而是师父不想让我回去。”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怔,道:“什么?你说师父不让你回去,这怎么可能?”
武清风道:“师父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像我这样顽劣的徒弟,他一直就不喜欢。”
陈霁云却是不信,一直以来,他总认为自己最不讨师父喜欢,但是武清风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他的性格的确与师父有些格格不入。
陈霁云正想安慰安慰武清风,武清风却先开了口:“咱们别说这些事了,还是说说你离开师父这一年多来都干了些什么吧!”
陈霁云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慢慢说吧!”
武清风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走边谈地离开了酒楼。
陈霁云由于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虽然有心想请看上去落魄不堪的二师兄到饭店吃上一顿,但却又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先请他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之后,武清风便一头躺在了床上,能躺着的时候,他决不坐着。
陈霁云自然清楚他的脾气,所以也没说什么,而是把自己这一年多来的遭遇说给了武清风听。武清风听完之后,不禁道:“前些日子,我听说飞鹰帮的堂主慕容群被人砍掉了一只手臂,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是你干的。”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道:“怎么?你也听说了这件事了?”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嗯!在江湖上行走,耳目当然要灵敏一点儿,何况我还与飞鹰帮的黑目堂主有点交情。”
陈霁云听了他这一句话,不禁大吃一惊,道:“什么?你与飞鹰帮的堂主有交情?”
武清风看着陈霁云那吃惊的表情,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便道:“飞鹰帮里的确没有几个好人,黑目堂主也非善类,不过此人却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所以我才没杀他。”
“杀他?”陈霁云又是一惊,不禁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能很轻易就杀了他?”
武清风道:“怎么?你不是与慕容过手吗?那黑目堂主的武功可能要比慕容群高一些,但却还是不堪一击。”
陈霁云见二师兄如此自信,也深知他的武功比自己要好,但却还是不能相信他能轻易杀掉一个飞鹰帮的堂主,但他一向不愿与人争辩,所以只是轻声道:“我是与慕容过手,但是基本上没讨到什么便宜,虽然我砍掉了他一只胳膊,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砍掉的。”
武清风却道:“你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拚死相搏时难免会怯阵,而慕容群却是杀人如麻的老江湖,你与他交手占不得上风很正常。”
陈霁云道:“是吗?”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说的那个杀手倒是真够厉害的,居然能够把你打败,还能一招之间杀了杨秋白,这样的人应该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陈霁云道:“如果不是他,我或许会成为一个镖师呢。”
武清风却不禁冷笑道:“一个破镖师有什么好的,以你的武功,应该做一个大侠才是。”
陈霁云却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想当什么大侠。”
武清风道:“那你当初苦练武功干什么?要是你像小师弟那样,把时间都用在读书上去,兴许还能考个功名呢?”
陈霁云却低着头道:“我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师父都说我不适合做文士,只能当个武夫。可是我练武比你们都刻苦,武功却又是最差的,说到底还是我资质太差。”
武清风道:“你当时的武功的确是不如我和大师兄,可那是因为我们入门比你早,年龄又比你大,现在我们几个功夫应该都差不多了。”
陈霁云却摇了摇头,道:“不!我就是资质差,就在你下山那一年,我还败给了小师弟呢!”
武清风听了他这句话,不禁坐了起来,惊道:“这怎么可能?他也不常练武呀!”
陈霁云道:“这是真的,而且我只和他拆了一百八十多招。”
武清风闻听此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师父又创出了更厉害的武功传给了小师弟。”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不错”
武清风道:“小师弟用的是什么武功?”
陈霁云道:“真如神功。”
武清风道:“我是问他用什么招式胜得你?”
陈霁云道:“这个就难说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两根手指像剑一样往前戳,但是奇怪的是,我招数的变化他好像早就知道,我的招术还没有完全使出来,他就把我的招路封死了。”
武清风闻听此言,不禁道:“我明白了!小师弟的为什么能把你把败了,你的招式他已完全摸清了,而他的招术你却一点也不知道。看来那个真如神功是可以料敌机先的神功。”
陈霁云听了,不禁道:“你是说练了真如神功能够料敌机先?”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小师弟看过你的功夫,但你的招式变化神鬼莫测,就算小师弟习武天份再高,也不可能对你的招式了然于胸。但他却能提前预判你的招数变化,这只能说明是真如神功赋予了他这种能力。”
陈霁云闻言很是惊讶,道:“天下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武功?”
武清风道:“当然有了!师父不常对我们说武功其实是一种神通,只不过后人练得不够到家,因此才显得很普通了。”
这句话的确是他们的师父曾说过的,但陈霁云对这句话的印象却并不深刻,因为对他来说什么神通武功这些概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刻苦练功。
此番听二师兄提起,他才觉得这句话很有深意。
武清风道:“就像大师兄所练得圆融大法,天下间任何武功招式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一看便可以学得。试想,如果不是我们知道有这种武功,还不一样会以为这是一种神术。”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虽然师父常说武功没有高下之分,但我还是认为大师兄的圆融大法是要比我的无量心经厉害。”
武清风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圆融大法虽然神奇,但却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的无相神通都不逊色于它,更别说你的无量心经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怔,道:“怎么?你是说无量心经比圆融大法和无相神通更厉害?”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三个人所学的武功,无量心经是最厉害的。这是师父曾亲口对我和大师兄说的。”
“真的吗?”陈霁云却有些不信。
武清风道:“当然是真的了。”
陈霁云却道:“那为什么我打不赢你和大师兄?”
武清风道:“那是因为我比你入门早,年龄也比你大。”
陈霁云与武清风谈着谈着,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中午,这时陈霁云才想到自己还应该去干活呢,于是便让武清风呆在这里,自己到肉铺去。武清风却不肯,非要与他同去不可,陈霁云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不过,他却觉得二师兄不应该穿这么脏的衣服去那里,那样会被人疑做是叫化子的,于是便拿出一件自己的衣服给武清风,让他穿。
谁知道武清风却不换,他说:“你个子比我高那么多,你的衣服我若是穿上了,别人还以为我套上了个麻袋呢。”
陈霁云觉得事实正如武清风所说,武清风比他矮近一个头,而且身材十分瘦弱,根本穿不起陈霁云的衣服。这令陈霁云既心疼又奇怪。他心疼的自然是二师兄受了不少苦,奇怪的却是他记得以前武清风并没有这么矮呀!
他们走在街上时,陈霁云终于忍不住问道:“二哥!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矮呀!现在怎么……”
武清风闻言,不禁道:“你可真笨!我们已有两年没见面了,这两年你又长个了,而我却没有长,所以你看我就觉得没以前高了。”
陈霁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信,因为这两年,他并没有再长多少,所以他还是很奇怪,但却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到了傅记肉铺,而武清风的手里还拿着那根细竹竿,陈霁云实在不明白他腿脚好好的,拿这么根破竹竿干什么,但也不好多问,只好由他去罢。
他们一同进了肉铺,牛老二见了陈霁云,才刚想说话,就发现了他身边的武清风,不禁怒道:“出去!出去!你这叫化子到我们肉铺来讨什么骨头?”
武清风闻听此言,却是一笑,道:“你这小子好没见识,看大爷我身上破烂就以为我没银子?告诉你,本大爷来此正是要买你们这个肉铺,如果谈妥了,大爷我就是你的新老板了。”
他说着话,一挥手,摸出的却并不是银子,而是一柄和他的衣服一样破旧的折扇。牛老二听了他的话,又见他的样子,不知是真是假,陈霁云正欲说话,武清风却用眼神制止了他。这样便更让牛老二莫名其妙了,于是急忙跑到里面把傅老大叫了出来。
傅老大听说有人要买他的肉铺,自然是大吃一惊,立马跑了出来,一看却是陈霁云领了一个叫化子打扮的人。这人不但是叫化子打扮,而且在这大冷的天,居然还拿着一把破扇子扇风,与其说他像个叫化子,倒不如说他更像个疯子。
他刚想开口将武清风喝叱出去,武清风却抢先开口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武清风的话说得虽然是懒洋洋的,但语气却十分张狂,傅老大听了,不禁一怔,随后上下打量了武清风一番。然后才试探着问道:“这位客官是?”
武清风指了指陈霁云,然后道:“我是他师兄!”
傅老大一听武清风是陈霁云的师兄,不禁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的师兄呀!我还当是谁呢!”
武清风却冷笑道:“你们知道我师弟是什么人吗?”
傅老大闻听此言,觉得有些奇怪,但却没太在意,还是很轻蔑地说了一句:“他是什么人?这儿的伙计呀!”
武清风却道:“这就对了!你居然敢用我师弟当伙计,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难道没听说过‘武陵奇侠’的大名吗?”
傅老大当然没有听说过,这不仅是因为他不是江湖中人,而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武陵奇侠”。但傅老大却并不知道,于是便问道:“武陵奇侠是谁?”
武清风不禁面带得意之色地指了指陈霁云,道:“武陵奇侠就是我师弟在江湖上的名号,像你们这样的贩夫走卒当然不会知道。”
傅老大闻言,虽吃了一惊,但却是不信,他看了陈霁云,然后道:“他是武陵奇侠?”
武清风道:“怎么?你不相信?”
他说着话的同时,破扇子一挥,他身旁的肉案子上一条猪腿便腾空飘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手轻轻一点,那竹竿便穿透了猪腿,将猪腿挂在了竹竿之上。
这一下不禁让傅老大和牛老二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陈霁云都是吃惊不小,因为以他的功力,想照样子做一遍都不是十分容易。而武清风做起来,却像是用扇子扇风一样自然。要知道那只猪腿虽然不算太大,但至少也有二三十斤,武清风随手一挥,那肉腿便像纸片一般飘了起来;而他随后用竹竿穿住肉腿更像用铁锥穿豆腐一般轻松。
他的功力竟然精湛的如此可怕?陈霁云只有自叹不如的份了。
傅老大和牛老二此时已是惊诧得合不拢嘴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武清风,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武清风此时却没有面露得意之色,他瞪着傅老大道:“怎么样?看到了吧!”
傅老大点了点头,好半天才道:“大侠!真是好……好功夫!”
武清风却道:“什么好功夫哇!我这点小把戏不过是能吓唬吓唬你们这些市井小人,比起我师弟来,我这点功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陈霁云素知武清风喜欢信口开河,此时明知他在胡说八道,却不便制止,只好由他说去。傅老大和牛老二见武清风有如此功夫,自然不敢不信他的话,只有点头称是。
武清风又道:“现在你们知罪了吧!”
傅老大闻听此言,不禁吓得面如土色,道:“大侠,小人知错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人吧!”
他话虽然是对着武清风说的,但眼光却时不时地看着陈霁云,希望陈霁云能帮他说句好话,以他这么多年的识人经验来看,陈霁云虽然本事大,但却是个老实人,而老实人必定好说话。
但是他却想错了,陈霁云虽然不喜欢难为别人,但他在师兄面前,却凡事以师兄为尊,所以他不会阻止武清风的。
武清风自然清楚陈霁云的脾性,他看着傅老大,笑了笑,道:“我师弟是大侠,自然不会和你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但我可是无赖,你既然敢用我师弟做伙计,那么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样吧!你给大爷我拿二十两银子来,大爷我就不与你一般计较了。”
傅老大闻听此言,不禁大吃一惊,二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太多,但却是几头猪的价钱,他傅老大一向是占别人的便宜,如何肯让别人占到他的便宜,若是让他白送几头猪给别人,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干的。
可是他已见识到了武清风的厉害,若是不答应,那岂不是连命都得搭上。想到这些,他的腿一软,便要给武清风跪下。
陈霁云虽然涉世不深,但在他流浪江湖之时,却看见过有的人甚至为了一文钱给别人下跪,所以他已猜到傅老大会怎么样了。他绝对受不了有人为了二十两银子而把尊严沦丧,他也不愿看到任何人践蹋别人的尊严。
于是他连忙将傅老大扶住,并开口道:“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我二哥一向喜欢开玩笑,他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而已。”
武清风闻听此言,却道:“我可不喜欢开玩笑,你一个堂堂的大老板,不会连区区二十两都拿不出来吧!”
傅老大见武清风表情严肃,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但听陈霁云的话也不像是假的,所以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武清风却又逼道:“如果你连二十两都不肯出的话,那我也只有要你五十两了。”
傅老大一听这话,脸色不禁变得十分难看,但却又得罪不起武清风,只好乖乖地回到了后屋取银子去了。
陈霁云见状,不禁一脸哀求地对武清风说:“二哥,傅老板让我到这儿当伙计,还是看在我房东吴四的份上,你这玩笑若是开大了,对吴四面上也不好过。”
武清风却道:“对于狗眼看人低的人若是不给点儿惩罚,恐怕他们不会长记性。”
陈霁云闻言,不禁低声嗫嚅道:“你这哪是惩罚人,分别是趁机勒索吗。”
武清风自然听清他说什么了,但却没有在意,一会儿傅老大从后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锭银子,递给了武清风,武清风接过之后,掂量掂量份量,见果然有二十两,于是便笑了笑,道:“看你还是个老实人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了,这二十两银子,大爷还不稀罕。不过这条猪腿吗,大爷就留着今晚下酒了。”
说着话便把银子扔到了地上,然后拉着陈霁云出了肉铺。而在他的竹竿之上,还挂着那条猪腿。
陈霁云知道自己随师兄这一出肉铺,便不可能再回来了,而自己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天的活,还没管老板要工钱呢。于是他不禁道:“他还没给我工钱呢?你怎么就把我拽出来了呢?”
武清风道:“你既然愿意做好人,那么我就让你好人做到底!”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中有些不悦,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武清风身后。
走了一段路,武清风道:“天已过午了,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你打算请我到哪里吃呀!”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不禁一变,本来他与武清风走在路上,就有很多人在看着他,而此时武清风的竹竿上还挂着条猪腿,看他们的人就更多了。这让陈霁云感到很窘,而现在武清风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陈霁云便更窘了,因为他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带,惟一值钱的物什就是小青送给他的荷包,虽然荷包里有十几两散碎银子,但陈霁云却从未打算用这些银子;他甚至没有把这些银子当做钱,因为这银子是小青对他的情意。
陈霁云想了想,道:“二哥!我身上没有带钱,我们还是回家里吃吧!”
武清风却不禁笑了笑,道:“霁云,看来你江湖经验没学到多少,倒学会骗人了。”
陈霁云闻言,面色不禁一变,急着辩白道:“骗人?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武清风笑道:“你若真是骗了别人,我也许还会很高兴,可你却骗我,这就让我很伤心了。”
他说着话,一挥手,那纸扇再次出现在他的手里,而待他打开纸扇之后,平放在陈霁云面前时,扇面上竟赫然放着小青送给陈霁云的那个荷包。
陈霁云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武清风是何时将他的荷包摸去的,却听武清风道:“虽然我没有打开看,但用鼻子嗅,我也嗅得出这里的银子不少于十两,可你居然说没有带钱,这难道不是骗我吗?”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急道:“二哥!你误会了,这里的确有十几两碎银,可是它不是我的。”
武清风道:“不是你的是谁的?”
陈霁云不禁红着脸道:“是小青的。”
武清风闻言后,却没有问他小青是谁,而是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这银子是女人送给你的。”
陈霁云的脸不禁更红了,道:“小青是镖局中的丫鬟,与我是朋友,我在镖局中也没攒下钱,所以临走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钱给了我。但是我怎么能要她的钱呢,等有机会我还得还给她呢。”
武清风把荷包递还给了陈霁云,然后道:“你是得还她,但她可能并不希望你还给她钱。”
陈霁云把荷包重新揣入了怀中,却没有听明白武清风话中的意思,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把荷包从我身上取走的?”
武清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道:“既然你不能请我,那么今天我们只好吃这个猪腿了。”
陈霁云闻言,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道:“这条猪腿可是我这么多天的工钱换来的。”
他们俩又回到了陈霁云的住处,陈霁云拿出了点钱,上街买了点酒,回来与武清风一起把那猪腿炖了,然后大吃了一顿。待酒足饭饱之后,武清风不禁话多了起来。
陈霁云的话本来不多,但与武清风毕竟有两年没有见面了,而且是在他乡遇到武清风,自然也有很多话要说。
他们谈着谈着,武清风竟将陈霁云藏于床下的剑翻了出来,这让陈霁云颇为吃惊,因为他不明白武清风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找到自己的剑。
于是他不禁问道:“二哥!这两年不见,你真是让小弟刮目相看呀!不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的荷包取去,而现在又一下子把我的剑翻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武清风看着陈霁云,笑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你二哥我这两年是不是在做梁上君子呀!”
陈霁云闻言,连忙道:“小弟可不敢这么想。”
武清风笑道:“其实你就算这么想,我也不会在乎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当小偷的料。不过吗,这天下值得我偷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陈霁云道:“二哥你一身本事,当然有的是办法赚钱了。”
武清风点了点头,笑道:“你可知我怎么能一下子就找到你的剑吗?”
陈霁云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武清风笑道:“这是因为我做了几个月的铁匠,对金属有着非同一般的嗅觉,对兵器的嗅觉那就更为灵敏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惊,道:“什么?你还能嗅到兵器?”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我不但能嗅到兵器,而且还可以嗅出这柄剑有些胭脂气。”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道:“什么?你说这柄剑有胭脂气?剑怎么可能会有胭脂气?
武清风道:“你对兵器没什么研究,我就不同了,我不但做过铁匠,而且还打造过兵器,所以对兵器的个性十分了解。你这柄剑虽然从外表看来,刚劲非凡,但这刚气却是女子之刚,而不是真正的阳刚之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兵器在你未用之前,曾被女子所用。”
陈霁云听了武清风这番话,不禁对他更是钦佩万分,道:“二哥!你真是神了。不错,这柄剑以前的确是一个女子所用。”
他便把宋嫣霞赠剑的原因与经过都说了一遍。武清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女子果然不同凡响,但再不同凡响,也终究是一女子。”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道:“二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武清风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女英雄则难过情关。”
陈霁云听了,只是似懂非懂,但他却没有再问,而是道:“对了,二哥!说起剑,我倒想起了,在年前我曾见到过两个绝世剑手在比剑。”
武清风闻听此言,本来迷离的醉眼立刻圆睁,他清楚陈霁云的武功修为,所以相信能被他称为绝世剑手的人一定是不简单,于是便问道:“他们是谁?”
陈霁云道:“他们两个人一个叫樊钟麟,一个叫杨无忌。”
武清风闻听此言,不禁立刻坐起身来,道:“你说你见过他们比剑?”
陈霁云点了点头,于是便把自己如何看到樊钟麟与杨无忌决斗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精妙的剑法!”
他所说的自然是樊钟麟最后使出的那一剑,武清风也听得明白,他道:“那你能不能把那一剑使一遍给我看。”
陈霁云不禁笑道:“以我的资质,就算再看几百遍也学不会。”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你不知道樊钟麟是谁吗?”
陈霁云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呀?不过,我好像记得你在下山之前,师父曾嘱咐过你不要去惹樊钟麟。”
武清风又点了点头,道:“不错!师父的确这么嘱咐过我,他告诉我下山之后少惹事,而且切记有两个门派得罪不得,一个是天机门,还有一个就是无情山庄;樊钟麟就是无情山庄的少庄主。”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却不禁一变,很是失落的说:“你和大师兄下山,师父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而我下山时,师父却从没告诉我什么人不能得罪,甚至根本没告诉我有关江湖上的任何事。”
武清风闻言,却不禁一笑,道:“师父之所以不告诉你江湖上的事,是因为他对你很放心,他知道你人老实,根本不会闯什么祸;而我和大师兄就不同了,大师兄目空一切,我则桀敖不驯,像我们这样的人自然容易惹事,所以师父才会对我们不放心,在我们下山时再三嘱咐。”
陈霁云听了武清风这一番话后,心里不由得舒服了许多,此前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难以解开的疙瘩,以为师父不喜欢自己,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武清风道:“就算师父没告诉你樊钟麟是谁,你在天盛镖局也该听说过樊钟麟的大名呀!”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不禁一红,道:“我在天盛镖局地位低下,根本没机会知道江湖中的事。”
武清风笑道:“你毕竟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不知道江湖中事也不足为怪。不过,樊钟麟的名气实在太响,即便是市井中人也该知道,因为樊钟麟是小剑神……”
陈霁云当日看到樊钟麟的气度和他的剑法之后,便知道樊钟麟决非常人,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剑神。不过在得知樊钟麟是剑神后,陈霁云却又觉得奇怪:既然樊钟麟是当世剑神,武清风又如何敢去招惹,师父怎么还会特地嘱咐他呢?
陈霁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当初武清风下山时,师父对他嘱咐时,陈霁云并没有听到太多,因为师父的话只是对武清风一个人说的,而陈霁云则是在为师父送开水时偶然听到的。
武清风见陈霁云表情很奇怪,便知道他心里有事,但武清风却没有多问,而是说:“既然师父没告诉你樊钟麟以及杨无忌等人的事,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陈霁云听了这句话,更是觉得奇怪,他道:“听你话中的意思,师父似乎与他们二人很熟?”
武清风道:“也许是吧!毕竟他们都是同一年代的人。”
陈霁云闻听此言,便没有再问,虽然他感觉武清风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武清风似乎也怕陈霁云再问,于是便又转移了话题。待到夜深了之后,两人便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翌日,天晴气爽,但武清风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陈霁云却不同,虽然没有什么活干,但他却还是早早地起来了,梳洗完毕之后,又把昨日的饭菜热了一遍,便唤武清风起床。
武清风却嫌陈霁云起的太早了,勉强起来吃了一点,便又躺下了。陈霁云直至此时才明白二师兄为保会如何落魄,像他这般懒惰,如何能会不落魄?
武清风一直躺到了中午,才真正的起了床,在陈霁云的再三恳求之下,他才粗略地梳洗了一下,但仅是这样,却也比昨日精神多了。
陈霁云本打算把昨天没有吃完的猪腿再炖了吃,但武清风却不同意,他说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吃了两遍便不想吃了,所以今天中午非到饭店吃不可。
陈霁云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可是他的身上除了小青赠给的那十几两银子外,仅有不到一两银子的钱,万一武清风一时兴起,要了几样好菜,这岂不是让他难堪吗?
可是武清风却说不用陈霁云掏钱,他有办法,而且还让陈霁云带上剑出门。若是出远门,带上剑的确没有什么,但现在只是要去饭店,带剑又有何用呢?莫非武清风打算用这剑换酒喝?陈霁云心里这么想的,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拿着剑与武清风出了门。
武清风的手里却依旧拿着那根竹竿,这竹竿实在是太普通不过的东西,但武清风拿在手里,偏偏像是拿着一件宝贝一般,甚至都不让它碰到地面。
两人就这样走在街上,自然会引得无数人的目光。陈霁云很不习惯这样被人看着,所以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这么跟着武清风走。
但是他们一连走过好几个小饭店,武清风却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却径直走向了闹市之中,到了城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醉仙楼”前停了下来。陈霁云见状,不禁一惊,心道:难道二哥要到这家店里吃饭吗?
正寻思着,武清风已走了进去,他没有办法也只好跟了进去。店小二一见他俩,一脸愠色的迎了上来,才刚要开口,武清风便喝道:“滚一边去!”
那店小二闻言,不禁一惊,愣愣地退闪一般,武清风则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雅座,陈霁云也跟着上了去。楼上的伙计看到了他们二人,便上前来,问陈霁云道:“客官你们要什么菜?”
武清风坐定之后,道:“知道这位大爷是谁吗?”
那伙计闻言一怔,摇了摇头,道:“恕小的眼拙,不知道这位客官是谁。”
武清风道:“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陵奇侠陈霁云,是薛大爷的客人,有什么好东西赶快拿上来孝敬陈大侠。”
陈霁云听了他的话,脸都臊红了,但那伙计听了却不敢怠慢,唯唯诺诺退了下去。待他走后,陈霁云才很是窘迫地看了武清风一眼。
武清风却是微微一笑,道:“薛荣那个匹夫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更别说敢冒名了,所以伙计们不会怀疑的。像他这样的恶霸,我们吃他一点东西都算是便宜他了。”
陈霁云却仍是一脸窘色道:“既然薛荣如此霸道,那店伙计们如何敢向他要钱呀!我们这不等于白吃了饭店的吗?”
武清风又是一笑,道:“薛荣一年也不知道会在这里请多少客,他一般都是先记在账上,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结账。他这个人虽然霸道,但这点儿钱他还是不会赖账的,你就放心的吃吧!”
陈霁云哪里会放下心,待酒菜上来之后,他却仍是不敢动口,而武清风却不管他,一个人大吃大喝起来,他甚至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着松鸡腿吃。
陈霁云见状,不禁道:“二哥!不能斯文一点吗?”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道:“这薛荣乃是恶霸,他的‘朋友’如何懂得斯文呀!”
他说着话又拿起一个肘子啃了起来。
听了他的话,陈霁云却更是吃不下了,面对满桌了菜肴,竟一点胃口都没有。他看了武清风一眼,道:“二哥,这薛荣是什么来历?我曾到过他的府上,他似乎很豪阔呀!”
武清风狼吞虎咽地将那肘子吃了下去,又挟了块鲈鱼肉放入口中,才道:“这薛荣的父亲乃是响马出身,在山东一带很有势力,但有一年在河南做案,败在了嵩山派掌门宋云宗的手里;宋云宗乃是一代大侠,不但为人刚正,而且有一颗菩萨心肠,所以他没有杀薛荣的父亲;薛荣的父亲感其德,于是便把薛荣送到他身边,把他当爹侍候。宋大侠由于没有子嗣,对薛荣也像对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看待,并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但薛荣毕竟是草莽家庭出身,满身贼性,经常结交匪类,甚至想谋夺掌门之位,但无奈他无论武功威望皆比不上嵩山剑客郑松年,在争夺掌门失败之后,他便流落江湖,闯出了些名气之后,便安居于此。”
陈霁云听了这一番话,很是惊讶师兄对薛荣竟是了解这么多,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武清风则打开了话匣子,他道:“别看这薛荣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但背地里却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连他们家的家奴都是到处欺行霸市,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了,但是这薛荣家里却藏着许多黑道上的高手,而且他又是嵩山派的弟子;嵩山派向来与少林交厚,很少有人敢惹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人敢收拾这薛荣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道:“我曾见过郑松年,此人乃是谦谦君子,嵩山派也是名门正派,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把薛荣逐出师门呢?”
武清风又夹了块松鸡肉放入口中,然后才道:“现在嵩山派的掌门早已不是郑松年了,而是郑松年的师弟王正谦。郑松年生性好静,不喜欢过问江湖之事,所以当了掌门没有几年,就让位给了王正谦。这王正谦武功虽然不错,但人却太老实了,又碍于先掌门的情面,所以才没有将薛荣逐出师门。”
陈霁云听罢,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想涉足江湖,但对江湖上的事他还是很关心的,所以他听得很是仔细。
两人正说着话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陈霁云和武清风两人的耳力都十分敏锐,稍一用心,便听出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一辆马车将人撞了,可是马车上的人撞了人后,不但不道歉,而且还用鞭子抽打被撞的人。
从被打之人的呻吟声中,陈霁云听出是一个老者,而那打人的人则是一个年轻女子。不知道为什么陈霁云总觉得这女子的声音很是熟悉,于是他便下意识地往窗外望了望。发现那打人的竟是年前抢了樊钟麟的马的那个女子,此时她一身淡绿色的长袄,立在这初春的大街上甚是醒目,而在她的身旁则侍立着两名黑衣大汉和一个红衣小鬟。
陈霁云见状,不禁怒从心起,但他一向不愿多管闲事,更不愿意和女孩子打交道,所以只能瞪眼看着。
而那女子边骂边打那位老者,虽然周围有很多人围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的。直到那姑娘消了气,那两个黑衣人才把那老者丢在了路旁,那女子上了马车,他们一行人便扬长而去。
陈霁云十分气愤,但却无处发泄,只好倒了一杯酒,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武清风却像什么也没看到那样,依旧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
陈霁云见状,不禁道:“二哥,看到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管呢?”
武清风嚼了嚼口中的饭菜道:“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管闲事。再说你又不是不会武功,你怎么不管?”
陈霁云闻听此言,脸不禁一红,道:“二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愿和女孩子打交道。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女子的来历,万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武清风便道:“那女子便是薛荣那匹夫的女儿,名叫薛玉情,是这开封城中有名的女霸王。”
陈霁云闻言,心下一惊,道:“原来是薛家的大小姐,难怪会如此霸道。不过,二哥,你刚才也没有往外看,怎么知道就是她呀!”
武清风道:“在这一带就这么一个女魔头,我还用看吗?”
陈霁云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又道:“我年前时曾在城东外的一个小镇上见过她,她还抢了樊钟麟的马。”
武清风听到这一句话,立刻来了精神,两眼直盯盯地看着陈霁云道:“你说什么?她抢了剑神的马?”
陈霁云道:“是呀!她嫌樊钟麟的马挡了她的路,本来是要杀的,但看马不错,便给牵走了。”
武清风闻言,不禁道:“看来是樊钟麟没与她一般见识。剑神不愧是剑神,到底不同于常人呀!”
他说话之时,面上已无了先前的懒散之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神往与钦佩。陈霁云见状,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便又把当日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甚至把樊钟麟说过的话也大略说了一点儿。
武清风听得很是入神,竟忘记了吃饭,直到饭菜都凉了,他才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布袋来,将能带走的肉都装入了口袋之中,然后才与陈霁云离开了酒楼。
回到住处之后,武清风对陈霁云道:“从今天这件事上来看,你还是有点侠肝,但是却没有义胆。不过你总算还不是一个不可雕琢之人,你如果想做大侠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陈霁云却摇了摇头,道:“我哪能做大侠呀?武功不好,又没有胆识,还是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吧!”
他说完这句话,不禁叹了一口气。武清风却淡然一笑,道:“谁说你的武功差了?你现在还不了解自己的实力,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今天晚上就与我出去走走。”
陈霁云不禁问道:“走走?上什么地方?”
武清风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说你敢不敢去吧!”
陈霁云虽然不知道武清风要去什么地方,但知道他一定不只是出去走走,于是便咬了咬牙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上哪我都跟着。”
武清风说:“好!一言为定。”
夜晚,风清月明!
武清风手里依旧拿着那根竹竿,领着陈霁云,踏着月色,跃上了还覆有积雪的屋脊。
武清风的轻功在众师兄弟之中是最为出色的,而陈霁云的轻功亦是相当了得,几个起落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薛府。
虽然陈霁云早就想到武清风可能会夜探薛府,但来了之后,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而更让他吃惊的是,武清风一进薛府,便直奔后堂花厅掠去。
此时的后堂花厅很可能是薛荣宴客的地方,到这里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可是武清风既然已掠了过去,陈霁云也只得跟过去了。
但陈霁云显然是过于担心了,薛府今天似乎并没有客人,而在花厅周围也没见有几个护庄之人。而就在这时,让陈霁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武清风竟掠入了院中。陈霁云在吃惊之余不及不多想,也跟着落入了院中。
他刚想开口问武清风为什么这么大胆,武清风却对着花厅大声叫道:“薛荣!快出来,武陵奇侠在此,还不出门见客!”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周围已闪出二十多个劲装大汉,拿着各种不同的兵器冲了过来,看样子是想将他们二人剁成肉泥。
陈霁云见状,心下大骇,正准备拔剑与他们拼死一战之时,武清风却握住了他的手腕。而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竹竿这么轻轻一挥,就这下如甩钓竿一般简单的动作,却是劲风四起,那二十多个劲装大汉竟被吹得无法逼身,手里的兵器也拿捏不住,纷纷掉至地上。
二十多件兵器落在了地上,那声音自然是非同一般,再加上那些大汉的惊呼之声,整个庭顿时一片嘈杂,但随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无疑那二十多名大汉都慑于武清风那一挥一威,而变得鸦雀无声,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而就在这片刻工夫,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家丁围了过来,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随后,花厅的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身着酱紫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旁则有四个青衣大汉紧跟着。
那中年人生得枭目鹰鼻,满脸疙瘩,唇上挂着两撇浓须;他的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却腰圆体阔;一看他的样子上便知他一定是江湖上的一个狠角。
他睥睨的看了看陈霁云和武清风,冷声道:“哪来的两个小杂种,竟然敢到这儿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仅被他这双眼睛一看,陈霁云便打了一个寒战,再听了他的话,陈霁云几乎要打哆嗦了。但武清风却冷笑了几声,道:“你就是薛荣那匹夫吧,死到临头居然还在我们陈大侠面前装蒜。”
那中年人身边的大汉闻听此言,早已是怒不可遏,挥手便要打武清风,但却被那中年人喝止。那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清风和陈霁云,然后道:“你说薛某死到临头,难道是你们两个想取薛某的性命吗?”
武清风又是一阵冷笑,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武陵奇侠陈霁云,在下是他的随从武二;我们陈大侠可没有兴趣取你的性命,此次前来,完全是看在嵩山剑客郑松年的面子上,给你提个醒。”
薛荣闻听此言,不禁疑惑地看了陈霁云一眼,随后道:“薛某虽然孤陋寡闻,但还没有听说江湖上有什么武陵奇侠,你们编这样的谎言来蒙我,是不是也太小看薛某了?”
武清风却道:“我们可没闲工夫来与你开玩笑,不过是来告诉你小心些,有人要取你的性命。”
薛荣闻言,不禁道:“是谁要取薛某性命?”
武清风道:“樊钟麟!”
一听樊钟麟的名字,薛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险些倒了下去,但他还是站住了。随后他竟仰天大笑了起来,好半天,才停了下来,轻哼了一声道:“可笑你们两个乳嗅的未干的小儿,连撒谎都不会。薛某与无情山庄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樊钟麟如何会来杀我?”
武清风冷笑了几声,道:“可怜你死到临头,还被蒙在鼓里,居然什么也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我们陈大侠好心来告诉你,恐怕你会死不瞑目。——你当然不敢得罪无情山庄,但你女儿那蠢才却敢。前些日子,我们陈大侠亲眼看到你女儿在城东抢了樊钟麟的马,你说如果樊钟麟知道马是你女儿所抢,他会放过你吗?”
陈霁云实在不明白武清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更想不到武清风居然会在此造谣生事,而自己又不好揭穿他,只好由他说去。
薛荣在听了武清风这番话后,却大笑了起来,道:“你真是信口雌黄,樊钟麟是堂堂剑神,他的马小女如何抢得?”
武清风道:“亏你还是老江湖,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樊钟麟是堂堂剑神,自然不会出手教训你女儿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所以才会让你女儿把马抢了去。但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剑神的颜面何在?无情山庄的颜面何在?”
这一番话说得薛荣不禁冷汗连连,虽然武清风的话目前只是空穴来风,但他知道江湖上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禁道:“你说小女抢了樊钟麟的马可是当真?”
武清风道:“这是我们陈大侠亲眼所见,岂会有假?不信你可以找你那女儿来与我们对质。”
薛荣闻听此言,立刻叫人去请小姐,由于薛玉情的住处与花厅只有两屋相隔,所以她早就听到这儿出了事,因此,请她的人刚出门便碰到了她,于是便回身禀报说小姐已到。
薛玉情依旧穿着今日白天时的那身绿袄,只是刚刚已睡下了,所以已卸了妆,此番只是粗略地将头发梳了梳,但在这月色之下,却更显得妩媚迷人。
她来到了薛荣身边,问道:“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薛荣没有回答她,而是指了指陈霁云,问她道:“情儿!你可认得他?”
薛玉情看了陈霁云一眼,不禁努着嘴道:“爹!女儿如何会认识这下三烂的人呀!”
此时陈霁云的心正是怦怦直跳,但听了薛玉情这句话后却不禁怒从心起,厉声喝道:“你这刁妇!今日白天欺压老人,我念你是女流之辈,不曾与你计较,现在又对我出言不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声音犹如一声炸雷,惊得满院所有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先前薛荣见陈霁云一直不语,又看出他一脸惊惶的样子,早已猜出他并不是什么大侠;而他既然不是什么大侠,那武功自然不会好到哪去,却未曾想,这一声暴喝竟是内力充盈,着实让薛荣吃惊不小。
而武清风却不禁笑道:“我们陈大侠好心好意来给你们报信,你们却敢蔑视我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
薛玉情刚才也被陈霁云那一声暴喝所骇,一时手足无措,但听了武清风这句话后,却不禁大怒,纵身挥手扑向了武清风,她所使的招式似掌非掌、似爪非爪,正是嵩山派的绝技——紫煞双形手!
武清风见状,竟大叫一声,躲到了陈霁云身后,陈霁云见状,不禁一怔,他实在想不到二师兄为何如此畏惧薛玉情这一招。在他印象当中,二师兄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况薛玉情这一招看上去也并不十分厉害呀!
就在他闪念之间,薛玉情的手已几乎拂中了他的面门,陈霁云虽然反应不快,但速度却非常惊人,待他发现薛玉情的手已迫在眉睫之时,脖子稍一扭动,便躲开了薛玉情的手,随即他的剑带鞘向上一挑,便点中了薛玉情的肩胛穴,薛玉情只觉得手臂一麻,整只胳膊便垂了下去。
薛荣见状,不禁立刻喊了一声:“陈大侠,手下留情。”
他毕竟是一个老狐狸,刚才陈霁云躲过薛玉情那一招之时,他就已知道女儿绝对不是陈霁云的对手,此番见了他点中了女儿的穴道,便以为他会伤害自己的女儿,而自己却没有机会去救女儿,所以便先喊这一声,来替女儿解围。
陈霁云武功虽高,但与人交手的经验还是差得太多,刚才之所以能一招制住薛玉情,是因为他的武功比薛玉情高出太多,再加上有武清风在旁边给他壮胆,他才会得手。此时听薛荣这么一喊,他便立刻没了主意。
薛荣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冲上前去,将女儿拉了回来,然后对陈霁云一拱手道:“小女年幼无知,冒犯之处,还请陈大侠海涵。”
陈霁云闻言,却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话,幸好武清风又从陈霁云身后钻了出来,道:“我们陈大侠岂会和你女儿这般小儿一般见识。”
薛玉情闻听此言,不禁怒从心起,才要破口大骂,却被薛荣阻住,并对她道:“情儿,这位陈大侠说你前些日子在城东抢了樊钟麟的马,可有此事?”
薛玉情闻言,不禁一怔,随即便道:“爹!他胡说八道,诬赖女儿,女儿何时曾抢过别人的东西?再说樊钟麟是堂堂剑神,他的东西谁敢动得?”
薛荣听罢,不禁对陈霁云道:“怎么样?陈大侠,你听到了吧!”
陈霁云道:“她在说谎,那日我亲眼看见她和她的随从在城东的饭店门口把樊钟麟他拴在门口的三匹马牵走,还说那三匹马可以和你们府上马厩中的好马相比。”
薛玉情听了陈霁云的话,不禁大吃一惊,方想起了年前在城东的所作所为,但她却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倒楣,竟然抢到了樊钟麟的头上,所以她随即便矢口否认。但薛荣毕竟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他已看出陈霁云所言非虚。
他看了看陈霁云和武清风,又看了看薛玉情,然后对陈霁云道:“陈大侠!小女不承认她曾做过此事,看来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怔,他当日只看到了薛玉情一眼,虽然看得很清楚,但毕竟只有一眼,所以他现在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武清风见状,却厉声道:“我们陈大侠武功盖世,目力通天,怎么可能会认错人?你现在在我们面前可以尽管抵赖,但是我想无情山庄的人却不会听你们狡辩,我们好心来帮你们,你们却不肯认错,真是不知死活!你若是肯听我良言相劝,把你女儿送入无情山庄做婢仆,无情山庄见你诚心悔过,或许会饶你不死,如果依旧执迷不悟的话,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可别怪我们没来提醒你。”
薛玉情闻听此言,不禁破口大骂。薛荣更是怒火中烧,但是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喝止住薛玉情,然后道:“薛某并不是怀疑陈大侠会认错人,只是怕有人栽害于我,如果真是小女抢了樊钟麟的马,薛某自会到无情山庄请罪,但若是有人嫁祸于我,那就另当别论了。不知当日除了陈大侠以外,还有何人看到了此事,可否请他来与小女当面对质?”
陈霁云道:“当日除我之外,还有饭店的伙计老板在场,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薛荣听罢,却似乎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这事就好办了!”
陈霁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说事情好办了,正诧异之间,却听武清风冷笑道:“薛荣!你想杀人灭口吗?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都接不了我们陈大侠三十招。”
陈霁云听了武清风的话,竟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就在这时,却听薛荣喊了一声:“给我杀!”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庭院四周立刻窜出了十多个身着夜行衣的杀手,他们手持各种奇形兵刃,从四面扑向了陈霁云和武清风。
陈霁云还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下不禁一阵惶惧,而武清风却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霁云的剑已出鞘,可面对四周的敌人,他却不知该怎么办,却听武清风道:“对付薛荣!”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及多想,便纵身挥剑扑向了薛荣,而那些杀手们便将武清风团团围住。薛荣刚才看了陈霁云制住薛玉情那一下,便知道陈霁云武功不凡,但他却相信,他手下这十几名杀手足以将陈霁云和武清风杀掉,却未曾想陈霁云居然会向自己扑了过来。
陈霁云只想脱身,并不想杀人,所以一剑刺出,并未使出全力,但这一剑却仍是迅捷非凡。薛荣见状,不禁大吃一惊,但他却临危不乱,向后疾闪的同时一把拉住身旁的青衣大汉,并把他推向前去挡陈霁云这一剑。
陈霁云并未料到薛荣竟会使出这样的招术,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收剑,薛荣却趁机拔出佩剑刺向了他。
薛荣是嵩山派的嫡传弟子,剑法自然非同一般,这一剑刺出,不仅奇快无比,而且变化无穷。陈霁云接连换了好几次身法,却仍未逃出他剑网的封锁。
看来,薛荣这“开封神剑”绝非是浪得虚名!
陈霁云疾闪几次,都无法摆脱薛荣的剑影,而在他的身后,却有一杀手,一刀劈向了他。在这两面夹击之下,任何高手都难以闪避。陈霁云心下不禁一凛,心道:难道我今天就葬身于此?
但是他却不甘心就这么被杀,所以在这千钧一发之机,再没有向后躲闪,而是迎着薛荣的剑锋冲了上去。薛荣见状,心下不禁一喜,以为陈霁云这下子死定了。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陈霁云的剑一挥,居然使出了一式不可思议的剑法!
这一招使出,就连天上的星月都顿时变得暗淡无光,几乎所有见到这一剑的人都被这一剑的光华惊得呆立当场,薛荣只觉得这一剑如云开日现般绚烂夺目,如百花齐放般美丽缤纷,自己的剑招在这一招之下,不但显得呆板笨拙,更如污雪遭遇烈日一般迅速融化……
面对如此神奇的剑招,薛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听使唤了,虽然有心闪躲,但全身却都僵住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而更让他惊奇的是面对这足以致自己死命的一剑,他的心里竟全无半分恐惧,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看到这绚丽的一剑,而痴迷的忘了恐怖吗?!
陈霁云似乎也被自己的神奇一剑惊呆了,本来他是无心杀薛荣的,但现在却完全忘了控制这一剑。眼看着薛荣就要死在这一剑之下,陈霁云身后那个杀手的刀却劈向了他。
陈霁云听到了风声,心念一动,他的剑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变化刺向了身后,那杀手的刀已沾上了陈霁云的衣服,但浑身的力气却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胸腔一凉,冰冷的剑锋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陈霁云见自己又杀人了,心里不禁一阵刺痛,头脑也是一片混沌。而薛荣却呆立当场,愣愣地看着陈霁云,不敢再上前半步。
而陈霁云也呆立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武清风却闪到了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了声:“走!”
陈霁云这才醒过神来,连忙与武清风跃上了屋脊,几个起落之后,便跃出薛府。只留下薛府的人呆立在了庭院之中。
回到了住处,陈霁云的心却仍停在刚才的那一刻,而武清风却已躺在了他的床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道:“师弟,今天玩得可开心?”
陈霁云却没有听清楚,很是迷茫地看了武清风一眼,武清风又问了一遍,他才铁青着脸摇头道:“开什么心?我又杀人了。”
武清风闻言,却不禁一笑,道:“杀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你刚才杀的那个人本就是黑道中的恶棍,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才投靠薛荣的,他这回出来给薛荣做帮凶,也是死有余辜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好受,而是道:“我们在武陵山时,师父连鸟兽都不让我们杀,可我今天却杀了人,若是让师父得知,如何会饶过我?何况那人就算该死,也与我们没有仇怨。”
武清风闻听此言,却不禁正色道:“天下人管天下事,那人虽然与我们没有仇怨,但是他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我们杀他是为天下除害。何况是他想杀你,你的剑才会杀死他的,如果他不是对你怀有恶意,也不会遭此恶报,我看这是天借你之手除掉他而已。”
陈霁云本不善言辞,虽然他并不认同武清风的说法,但却无话可说,只好缄口不言。
武清风则又道:“从你刚才使出的那一剑上来看,那人便是死在天威之下,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你那一剑好像并不是师父教你的吧!”
陈霁云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一剑就是樊钟麟当日击败杨无忌时所使出来的最后一式。”
武清风闻言,不禁坐了起来,道:“什么?那就是樊钟麟的剑招。你不是说你不会使吗?”
陈霁云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想那一剑,刚才我本来是想使‘舍心卫道’的,却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那一剑。不过我那一剑只具其形,并不具其神。比起樊钟麟当日所使的那一剑,还有很远的距离。”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了,因为这一招是樊钟麟的剑法,而且他是剑神,无论是剑境还是剑力都比你高出许多。”
陈霁云点了点头,却道:“我也不懂圆融大法,怎么能使出他这一招呢?难道是因为我学了师父的‘中庸剑道’?!”
武清风道:“中庸剑道虽然相当高妙,但并不具备融通天下剑法的功能。你之所以能学得会这一招,说明你的习剑天资很高。”
陈霁云却摇了摇头,道:“我的天资我自己当然清楚,普通剑招我都得数月才能学会,这样高妙的剑招我如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
武清风道:“资质这东西无所谓高低,只不过开窍有早晚罢了,也许你现在已开窍了。又或者是无量心经赋予了你这种能力。”
陈霁云觉得武清风的话有些道理,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哥,你今天为什么要夜闯薛府?”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笑道:“我闯薛府有三个目的,第一,自然是想教训一下薛家的人;第二,我听说,薛荣与藏龙帮有染,所以想去探一下虚实;至于第三吗,则是为了你。”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道:“为了我?”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江湖阅力太浅,所以需要煅练,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要让你知道你的武功有多高。”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怔住,半天才灰着脸道:“可惜我今天差一点命丧薛荣之手。”
武清风道:“明明是薛荣差点死在你手上。”
陈霁云道:“如果我不使出那一剑的话,结果真不知该怎么样。”
武清风道:“你的剑术比薛荣强出许多,你用无量心剑中的任何一招都足以败他。你所欠缺的是临敌的经验和信心。如果你不找人比试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有经验,而你若不胜几个武林高手的话,就永远不会有自信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再次沉默,虽然他明知武清风这么做是对他好,但他却实在不愿意与人结怨;虽然薛荣已败在他的手上,但他清楚,薛荣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又有麻烦了。
武清风见状,不禁道:“三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想过没有,你如果空有这一身武艺,却既不想扬名立万,也不想除暴安良,那你对得起师父对你的栽培吗?对得起你这十多年来下得苦功吗?我知道你想安安定定的过日子,但你砍掉了慕容群的手,飞鹰帮会放过你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如果你在江湖上立威扬名,到时候他们真的想对付你,也得掂量掂量了。”
陈霁云听了这一番话,觉得武清风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却又觉得自己的前程充满了凶险,所以心里满是惆怅,沉默了半天,也没有再应声。
武清风见状,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道:“三弟,对于强者来说,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可以淡定自若,无所畏惧,而对于弱者来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畏首畏尾、举步维艰。而你堂堂七尺男儿,当顶天立地,志在四方,岂能如此窝窝囊囊的过活?!”
陈霁云闻言,看了看武清风,道:“可是我还是担心力有所不及,何况江湖上那无谓的争斗不但让人心冷,更让人觉得可悲,我真不想像那些江湖人一样活得那样凄惨。”
武清风道:“这你说错了!在江湖上并不是只有无谓的争斗,还有以武会友、肝胆相照、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以你的武功,江湖上已很少有人是你的对手,那个薛荣已算是一流高手了,但在你面前不还是不堪一击吗?你想,像他那种人都可以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你为什么不能?”
陈霁云听了这一番话,心里便有了点变化,虽然他觉得自己击败薛荣有点侥幸,但是他毕竟是将薛荣击败了。而且他也看到了薛荣的势力,薛荣既然有那样的势力,在江湖上又岂是等闲之辈,而自己既然能将他击败,不就说明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吗?
想到这些,他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儿,但刚才自己杀人的景像还是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所以他不想早些睡下,只希望用说话来摆脱这种恐惧与不安。
他问武清风道:“二哥,你说薛荣与藏龙帮有染是怎么回事?这藏龙帮到底是何来历?”
武清风道:“藏龙帮是一个十分秘密的帮会,总坛设在天山,据说他们专门与朝廷做对,这便与一般的江湖帮派不同,说明其帮中必然藏有逆党;江湖人普遍认为他们以‘藏龙’命名是帮中藏龙卧虎,但我却认为他们帮中定有谋逆之人,才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陈霁云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听武清风这么一说,顿觉新鲜,他道:“我去年到长安时,在路上曾遇到了几个山贼,他们自称是藏龙帮中人,但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料不能成什么事。”
武清风却摇了摇头,道:“你遇到的那几个毛贼不过是假冒藏龙帮之名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藏龙帮弟子,试想一个有心一统江湖,甚至推翻朝廷的帮派,如何会以在路上劫掠为生?”
陈霁云道:“可是据我所知,藏龙帮就是以劫掠为生的呀!”
武清风道:“藏龙帮所劫的都是官府的物资,从来没有劫过百姓,你听到的那些传闻多半不实。”
陈霁云闻言,道:“原来如此!那薛荣与藏龙帮有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薛荣也想谋逆不成?”
武清风道:“薛荣不过一匹夫,根本没有谋逆的胆量,但他却是一个贪利之人,与其说他与藏龙帮合作,不如说是他们互相利用,藏龙帮利用薛荣在中原一带的势力,谋求发展;而薛荣则从藏龙帮那里既可以得到金银财宝,又可以得到一个强大的靠山,他又何乐而不为呢?藏龙帮想要谋反,自然得招兵买马,前些日子,我偶然撞见薛家的人将一百多匹好马送到了藏龙帮的开封分坛,所以我断定他们之间必有勾结。而薛玉情之所以会抢樊钟麟的马正是因为薛荣在到处为藏龙帮弄马。”
陈霁云听罢,不禁道:“原来是这样。那么你认为藏龙帮会威胁到朝廷的统治吗?”
武清风道:“这个就难说了,也许现在的藏龙帮与朝廷做对,不过是蚍蜉撼树,但几年之后,谁又知道会怎么样?何况江湖之中已渗入了胡人的帮派,这些胡人向来视我们汉人为仇敌,如果他们与藏龙帮勾结,乘机作乱的话,那朝廷就很难控制得住了;这几年朝政腐败,国力虚弱,又连年与外寇争战,已是民弱兵疲,如果再出了内乱的话,那时候,小则国破家亡,大则民族覆灭!”
陈霁云听了这一番话,不禁脊背发凉,沉思了片刻,才道:“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不过你我只是一介草民,就算有心管,也没有这个能力呀!”
武清风却道:“你我当然管不了这件事,而且我也没想管。不过,如果藏龙帮谋反为实的话,而薛荣又真的与藏龙帮的染,那我们倒可以借官府之手除掉这个恶霸。”
陈霁云道:“既然薛荣在江湖上的势力那么强,官府敢管这事吗?那些官差们难道没有家人吗?他们不怕薛荣报复吗?”
武清风道:“官府自然有官府的手段,只要官府张贴告示,说薛荣私通反贼,那么自然有自命不凡的江湖义士来对付薛荣了。”
陈霁云闻言,却不禁愕然,虽然他知道薛荣是恶霸,但是用这种手段对付他,还是太卑鄙了。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武清风的性格,武清风一向喜欢搞恶作剧,如此对付薛荣可能也是他的恶作剧吧!
第二天,两人一天没有出门,陈霁云没有问武清风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薛荣的势力,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打听他们二人的消息,所以出门的话就可能会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由于一天没有出门,两人无事可做,武清风躺在床上一边给陈霁云讲述江湖上的事,一边用一把小刀削木头玩。武清风虽然很懒散,但同时却又好动,而且十分的灵巧,在武陵山时,他就经常刻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手上戴着的那个木戒子就是当年刻的。
陈霁云在吃惊武清风对江湖事了解的同时,发现武清风的小刀非常纤薄精致,显然不是一般的铁匠所能打造得出来的。而武清风刻木头所用的刀法,看似胡削乱刻,但其中却像藏着一套极为精妙的刀法。
陈霁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没有问武清风用的是什么手法,只是道:“二哥!你的小刀不错呀!”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了,打造这小刀费了我很多心思。”
陈霁云道:“哦,原来这刀是你自己打造的。”
武清风道:“除了我,还有谁能打造得出这么精致的刀来。”
陈霁云道:“二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打铁的呀?”
武清风道:“打铁这种活还用学吗?我看一眼就会,我刚出江湖时,没有什么来钱的手段,就在铁匠铺里当铁匠,钱也不少挣呀!”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看来当铁匠也不错呀!”
武清风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你又来了!总是怀着这小人之志,什么时候能出人头地呀?”
陈霁云脸不由得一红,憨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武清风则道:“其实我就是懒得带钱而已,要不然我现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因为我来钱的道儿太多了,看到有江湖人厮杀的地方,我就会去,等他们都死了,去看他们身上都带着什么,不过江湖人身上的钱一般都不算太多,但我会把他们身上的刀剑捡来,卖给铁匠铺,这也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陈霁云听罢,不禁一阵愕然,道:“死人的东西你也要呀?”
武清风道:“这有什么?反正我又没杀他们,而且为了不让那些刀剑再杀人,我干脆把刀剑变成了废铁,让铁匠们给打成工具。怎么样,我这么做够善良的了吧!”
陈霁云苦笑了两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武清风则继续道:“就为了做这件好事,我还亲自上了两回边关战场,帮着收拾死去的士兵们的刀剑。”
陈霁云闻听此言,更是不知该对武清风说什么了。
晚上,武清风与陈霁云正在吃饭,吴四的老婆却走了进来,而且端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吴四早就知道陈霁云领了个朋友在家,但一直没有过来看看,今天吴四的老婆居然端了碗鸡汤来,这实在让陈霁云很是感动。
但他却不好意思立刻接过鸡汤,客气了几句,才接了过来,然后向吴四老婆介绍了一下武清风。他当然没有说武清风是他师兄,只说是他二哥。
吴四老婆浑身战栗地向武清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武清风见状,不禁笑道:“吴大嫂,你冷吗?”
吴四老婆一怔,随即道:“不冷呀!”
武清风闻言,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而吴四老婆却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想看着他们把汤喝掉。
陈霁云见她不离开,却不好意思吃,而武清风却全无顾忌,他拿起汤匙,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吴四老婆见状,这才离开了。
陈霁云见吴四老婆离开了,这才准备动筷,却发现那碗已见了底,武清风居然如秋风扫落叶般把汤喝光了。陈霁云见状,不禁苦笑着道:“二哥,就算这鸡汤再好喝,你也得给我留点儿呀!”
武清风看了陈霁云一眼,然后道:“看来你与吴四关系不错呀!”
陈霁云道:“还行吧!”
武清风道:“那吴四家生活挺好的?”
陈霁云道:“也一般。”
武清风闻言,点了点头,不说话了。而就在这时,门却突然开了,一个身着绿袄的美妇走了进来,她满脸堆笑,似乎是来串亲戚的,但陈霁云却并不认识她,只是嗅到了她身上那浓烈的胭脂气。
武清风是背对着门坐着的,所以并没有看到进来的是什么人,但却也嗅到了她身上的胭脂气。
陈霁云看了看那美妇,道:“你找谁?”
那美妇却嫣然一笑,道:“不找谁就不能进来吗?”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时语塞,愣在了那里。他一向不擅和女人打交道,所以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希望武清风能替他说两句,但武清风却没有动。
那美妇用那双诱人的眼睛盯着陈霁云,道:“你就是陈大侠吧?”
陈霁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那美妇也不等他回答,便又道:“怎么样?我做的鸡汤好喝吧?!”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武清风便倒了下去,而且脸色发青,口吐白沫。陈霁云见状,不禁又惊又怒,道:“鸡汤里有毒?”
那美妇却微微一笑,道:“我从不在鸡汤里下毒,只有笨蛋才会在鸡汤里下毒。”
陈霁云道:“那我二哥是怎么回事?”
那美妇又是一笑,道:“那鸡汤虽然无毒,但喝了之后,再嗅到我身上的胭脂味,便会在体内产生剧毒,除了我的独门解药之外,无人可解。”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大喝了一声:“你这毒妇!”便扑了上去,但那美妇一闪身,便避开了陈霁云这一式。——她居然是一个身藏不露的高手!
陈霁云刚才出招虽然快,但却还是犹豫了半分,所以才被那美妇躲了开。那美妇虽躲开了这一招,但却也骇得花容失色,因为她已发现陈霁云的武功远比他想像的更厉害。
所以她不等陈霁云再次出手,便一挥衣袖,一股紫烟便从袖中喷出,直扑陈霁云的面门。陈霁云挥手一卷,那紫烟竟凝成了一团,直击向了那美妇。
那美妇见状,心下一凛,她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她的毒烟卷成一团的。幸好她反应奇快,才没伤到自己的毒烟之下。而那烟团则撞上了墙壁,借着陈霁云的掌力竟将土墙撞出了一个洞,毒烟全部飞散而去。
而那美妇刚躲开这一招,陈霁云的快拳便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这间屋子太小,根本没有让她闪避的空间,她只能全力纵身向上一跃。陈霁云那刚劲的拳风便将那美妇身后的土墙击倒,整个屋子也处在了半坍塌状态。
那美妇在跃起之后,立刻从袖中挥出彩带使自己挂在了房梁之上,然后再继续向上用力一冲,冲破了茅草所覆的屋顶,逃出屋外。
从那美妇的衣着打扮来看,她无疑是极注重形象的人,如果不是刚才太过危险,她决不会以如此野蛮的办法狼狈逃窜的。
但是陈霁云哪里肯放过她,他要追回解药,来救武清风,所以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纵身,便跃出了屋顶,追了上去。
那美妇轻功虽高,但不幸的是陈霁云的轻功却更高,她才冲出屋顶,准备逃遁之时,陈霁云已追了出来。但那美妇连忙疾挥衣袖,数十颗寒星便暴射而来,陈霁云大吃一惊,身形疾闪,那些寒星便贴着他的腰没入黑暗之中。
那美妇则趁此机会窜入了小巷之中。此时,天色已黑,小巷中没有一点灯火,而天上却又乌云朵朵,所以她一窜入小巷,便踪迹不见。
但是陈霁云的眼睛却非同一般,在如此暗的情况下,他却仍能看得见,更何况那美妇身上的胭脂味如此浓烈,就算她躲到天边,陈霁云也能嗅到。
他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追了上去。他的身法非常的优美,就像是一只白鹤展翅飞翔一般,而他的速度却像风一样。
但是他才刚进小巷,四周竟立刻出现了八个青衣人,这八个青衣人手持钢刀,一齐劈向了他。陈霁云见状,不禁一凛,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这八人已将他围住,无论他逃往哪个方向,都会被砍到,而他却没有带兵器,无法将他们的刀架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内力疾吐,在指尖竟形成了一道的气芒,这气芒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格外耀眼,那几个青衣人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们还从未见过人的手指能发出气芒来。
这气芒犹如利剑一般,刺向了他右手位的那个青衣人。
青衣人见状,慌忙举刀抵抗,但这气剑却是变化莫测,他的刀竟扑了个空,随即觉得身上一热,那气剑已割破了他的身体。
就在割破他身体的同时,陈霁云手腕一转,那气剑竟化做数道小气芒射向了前面的那个青衣人。与此同时,另外几个青衣人的刀已劈了过来,陈霁云向后一仰,险险避过。
而避过之后,他没有立刻反击,竟一蹬腿,身形平着向后疾掠,窜出了青衣人的包围圈。
而就在他身形刚立起时,却感觉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气逼来,随后,一柄快剑疾刺他的后心。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敌人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看来他们很清楚陈霁云的武功有多厉害,所以才算准了那美妇和青衣人们伤不了陈霁云,因此只等陈霁云一躲向这里,这个快剑手便给他致命的一击。
这个快剑手的武功显然很厉害,所以他们相信他一定不会失手,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陈霁云的武功,陈霁云虽背部的空门已全部露出,而且他此时正是旧力未尽,新力未生之时,根本无法闪避,但是他的手却在千钧一发之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伸到了背后,用两根指头夹住了那疾刺过来的剑锋。
那个快剑手见自己的这一剑居然被陈霁云用两根指头夹住了,不禁大吃一惊,随即便用力翻腕,企图将陈霁云的指头的斩断。但陈霁云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立刻顺着他的腕力身形向后疾转,便面朝向了他,同时闪电般出拳击向了他的面门。
这一拳陈霁云使足了力气,而且两人距离实在太近,那人根本来不及闪避,便觉眼前一黑,随即听到了一阵骨头裂碎的声音,接着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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