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6/8)
陈霁云虽然解决了这个剑手,但后背却露给了那几个青衣刀客,他们一齐挥刀劈向了他。陈霁云不敢怠慢,但手中又没有能招架的兵器,于是再一次祭出了气芒剑,奋力向后一斩,随即向后转身。
只听到惨叫连连,待他回过身时,已有三人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三个人见了,却没有退却,再次挥刀劈了过来。陈霁云则继续用气芒剑迎敌。
这气芒剑时而有形、时而无形,比真剑变化更为莫测,而且轻若无物,速度便更快。但这气芒剑却也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非常耗费真气,而且还难以驾驭。
陈霁云的气芒剑虽然早在武陵山时便已初成,可他的师父却说这种功夫虽然厉害,但是太惹眼了,如果使出来,会有很多麻烦,而且此招难以驾驭,很可能会伤及无辜,因此没有让他再继续精进。所以直到现在,他仍是无法很好的驾驭气芒剑。
但即便如此,对付这三个青衣人还是绰绰有余,陈霁云知道自己这一招不能长时间使用,所以便以快招制敌。那三个青衣人之所以有勇气上前来,是知道逃也逃不了,索性拼个鱼死网破,但是他们的信心却已在陈霁云使出气芒剑时便已荡然无存了,虽然奋力杀来,但是刀法已乱,陈霁云仅用了几招便轻松将他们击倒在地。
在摆脱了这几个人后,那绿衣美妇已是踪迹不见,陈霁云虽然能凭着她残留下的香气找到她,但冷静下来一想,却怕再有埋伏,何况武清风此时还留在屋里,万一敌人是调虎离山,二哥岂不是很危险,所以还是先看看二哥的情况再说吧!
于是他立马回到了屋中,却发现武清风居然已不在屋中了。陈霁云不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心也如同坠入深渊一般,一下子便慌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武清风一定是被人掳走了,那么会是什么人要掳走武清风呢?刚才袭击自己的又是什么人呢?
想到这些,陈霁云不禁一头雾水,但却又想到刚才那碗鸡汤是吴四的老婆端来的,就算她不知道下毒得是什么人,也一定清楚一些情况,问问她或许会有所发现。
于是,他便赶忙来到了吴四家门前,只见屋子里还亮着灯,依稀可以见到几个人影。陈霁云方才已经想到吴四的老婆之所以会送那碗鸡汤一定是因为受到了那绿衣美妇的胁迫,可看现在的情形,这几个人似乎还没有走。
陈霁云虽然武艺高强,但却还是不愿意与那些人打交道,可现在为了救二师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便敲了敲吴四家的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正是吴四的二儿子,他见了陈霁云,不禁微笑着道:“陈大哥,你来了。”
陈霁云见来开门的是他,不禁稍稍放下了心,虽然他没什么江湖经验,但他却知道江湖上很多人做事一贯是喜欢杀人灭口的,吴四老婆将毒鸡汤送入他们屋中时,她的命其实已等于没了。可现在陈霁云见他们的儿子还安好,这说明凶手尚未来得及杀人灭口。
但陈霁云仍不敢大意,因为敌人似乎还留在屋中。不过,陈霁云还是走了进去,虽然他的胆子不大,可现在为了救人,他也必须得冒险了。
他随那孩子走进了屋里,发现四个青衣人立在那里,见了陈霁云不但是一言不发,而且表情很难看。而在他们面前的桌子边,则坐着一个人狼吞虎咽地嚼着东西,吴四则和他的老婆侍立在一旁。
陈霁云见状,不禁又惊又喜,因为那在吃东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想要救的武清风。武清风居然没有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帮他解了毒?
他满腹疑惑,刚想开口问武清风是怎么一回事,武清风却道:“你可真慢,对付那么几个喽罗居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陈霁云闻听此言,勉强笑了一下,道:“二哥,你刚才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你现在没事,是谁帮你解得毒?”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你认为那个毒妇的毒会对我有用处吗?”
陈霁云道:“可是我明明看到你脸色发青,口吐白沫。”
武清风笑道:“人连死都可以装出来,装作中毒的样子又有什么难的。”
陈霁云这才展颜笑了,然后道:“你知道那鸡汤里下了药,所以才不让我喝。”
武清风一笑,道:“不是不让你喝,我也没有喝。”
陈霁云闻言,又是一惊,道:“你也没喝?可我明明看你喝了呀!”
武清风笑道:“那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障眼法,没想到居然能瞒得住你陈大侠。”
陈霁云闻言,不禁道:“二哥,你别取笑我了。哎,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那鸡汤有毒的。”
武清风道:“那鸡汤里没有毒,只不是下了点特制的药物,那药物与那毒妇身上的香气结合,便会产生剧毒。既然那鸡汤里没有毒,我当然不会看出来里面有毒了,不过,他们这件事做得漏洞实在太多,所以才会被我瞧出破绽来。”
陈霁云道:“漏洞?我怎么没看出来?”
武清风道:“因为你从没想到别人会来害你,所以你看不出来。”
他说着话,手一摆,竟不知从什么地方把那碗鸡汤拿了出来,重新放到了陈霁云面前。陈霁云见状,不禁一怔,因为刚才连他都没的看清武清风是什么地方拿出鸡汤的。
武清风却看了他一眼,道:“喝吧!现在没事了,刚才你一个人打累了,正好用这碗鸡汤补充一下体力。”
陈霁云却哪里喝得下,他看了看吴四和他老婆一眼,只见他们的表情十分尴尬,陈霁云也不好多说他们什么,于是他又看了看那四个青衣人,然后道:“二哥!这几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武清风道:“这几个人才是真正的藏龙帮众,他们都是受薛荣之托来杀你的。”
陈霁云闻言,心下不禁一寒,道:“薛荣?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武清风道:“他当然是查出来的,以薛荣的势力,想知道我们的落脚处并不困难。”
陈霁云听了之后,却仍是十分震惊,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办事效率竟会如此之快。他想了想,对武清风道:“你早就想到了,所以你一直在防备着有人来杀我们?”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不错!人在江湖,不但要有高超的武艺,还得有冷静的头脑,你一定要牢记今天的事。”
陈霁云闻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那几个青衣人。此时他的心里十分的矛盾,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们,他不想杀他们,可是不杀他们,他们一定还会找上来的,说不定还会将吴四一家人杀了,所以他心里很是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武清风看了陈霁云一眼,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不禁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个懒人,像杀人这样的事,我更是懒得去做。”
陈霁云道:“这样最好,只是不杀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麻烦?”
武清风道:“不会!”
说完话后,他手轻轻一挥,陈霁云只听“啪、啪”几声,那几个一直木立在那的青衣人便发出了声音。他们刚才自然是被点了穴道,而无论是谁被点了穴道,都不会太舒服,武清风刚才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他们几个人的穴道都解开了。这手功夫让这几个青衣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陈霁云都是暗暗吃惊。所以那几个青衣人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了,但却还是立在那里不敢乱动,只是呻吟了几声。
武清风也不看他们,只是边吃东西,边懒懒地道:“我不杀你们,你们可以走了,但你们回去之后,要告诉薛荣,千万别再找人过来送死。也别找这家人的麻烦,如果他们家人少了一根汗毛,我会让薛府上下鸡犬不留。”
那几个青衣人听了这句话,不禁汗如雨下,拼命地点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想立刻离开这里,腿却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武清风见了,不禁冷笑道:“我久闻你们帮主威震天山,却没想到他的手下竟是这般没用。”
那几个青衣人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却不敢多说什么。
武清风则又道:“青蛇姬是你们藏龙帮中的人吗?”
青衣人们闻听此言,不禁互相看了看,半天才有一个瘦子壮着胆子道:“回两位大侠,青蛇姬并不是敝帮中的人,他是薛荣薛老爷请来帮助我们舵主对付两位大侠的。”
武清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帮主叫什么名字?”
青衣人用衣袖擦了擦脸上了汗,然后声音颤抖地说:“回大侠的话,小人只是藏龙帮开封分舵的帮众,在帮中地位最低,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帮主,小人甚至连我们堂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帮主了。”
武清风道:“那你们藏龙帮有几个分坛你总该清楚吧!”
青衣人道:“这个小人也不清楚,小人只知道藏龙帮分成三个堂,分别是应龙堂、虬龙堂和螭龙堂,我们分舵是隶属螭龙堂的。”
武清风道:“那螭龙堂里有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分舵?”
青衣人道:“回大侠,一共有六个。”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舵主参加这次行动了没有?”
青衣人道:“参加了!刚才在巷子里伏击那位少侠的人当中就有我们舵主一个。”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微微一变,不禁想起了刚才那位快剑手,那快剑手的武功已是相当了得,但却仅是藏龙帮的一个舵主,由此可见他们堂主和帮主更是十分了得。看来这藏龙帮还真是藏龙卧虎,非同凡响。
武清风放走了这几个青衣人,便离开了吴四的屋子里,武清风出言安慰了吴四他们几句,叫他们放下心来,并说不会怪他们。陈霁云却什么也没说,他虽然练的是“无量心经”,但他的心量却并不是很广博,所以他很难接受吴四夫妇的所为,虽然明知他们是被逼的,但他还是不愿意原谅他们。
二人离开吴家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收拾了些东西,便离开了这里。他们清楚,杀了藏龙帮的人,藏龙帮众即便是不来寻仇,也一定会报告官府,利用官府来给他们制造麻烦。
陈霁云与武清风离开后不久,官府的人果然来到了这里,但没有找到陈霁云和武清风,于是便勒索了吴四家几两银子,才回了衙门。
而报案的人正是薛荣,他在藏龙帮的人惨败回去之后,便知道仅凭他们还对付不了陈霁云和武清风二人,于是便动起了官府的主意,但官府却未在吴四家见到陈、武二人。虽然薛荣也想到了陈、武二人可能会逃走,可当听说官差扑了个空之后,心里却还是十分害怕。
他一面差人到藏龙帮请高手,一面又加强戒备,身边总是有六七个高手陪伴,到了晚上,则干脆住在密室里,而与此同时又暗自命人打探陈、武二人的消息。
一连几日,都未见陈、武二人前来骚扰,但他却还是恶梦连连,难以安睡,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来访,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来的这个人正是藏龙帮帮主的结义兄弟,也是藏龙帮的副帮主——秦孤鸿。
薛荣虽然与藏龙帮交往过很多次,但却从未见过藏龙帮帮主,也未曾见过秦孤鸿,他只见过螭龙堂的堂主。不过,他却与藏龙帮的帮主有过书信往来,也从螭龙堂堂主的口中听说过秦孤鸿。虽然秦孤鸿有多大的本事他不清楚,但却知道秦孤鸿是藏龙帮帮主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闻听秦孤鸿来了,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出门迎接。才一见秦孤鸿,薛荣就不禁吃了一惊,因为这秦孤鸿与他想像中有很大的差别。在他想像当中这位秦孤鸿既然是藏龙帮帮主的义弟,那自然是帮助藏龙帮帮主成就大业的人,那么他自然是武功高超,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他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均称,腰圆体阔,面貌也生得十分端正俊美。他身着华丽的金色锦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尊贵之气;虽然腰挂一柄形式古雅的乌鞘长剑,但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江湖中人,倒像是王孙贵胄、世家公子。
薛荣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连忙施礼,秦孤鸿还了礼,然后薛荣便将秦孤鸿请入大厅之中,分宾主坐好。与秦孤鸿同来的还有七个衣着不同、相貌各异的人,他们分别手持不同的兵刃,薛荣知道这些人一定是秦孤鸿带来的藏龙帮高手,所以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下人看座上茶。
秦孤鸿看了薛荣一眼,道:“以薛大侠的威名,在这开封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薛荣闻言,不禁陪笑道:“秦少侠见笑了,薛某不过是浪得虚名,多年来凭此虚名唬人,过着安乐日子,但这虚名终究是糊弄不了那些初生牛犊。这不,前些日子有一个号称‘武陵奇侠’的年轻人找上门来,不但让薛某颜面扫地,还让全府上下鸡犬不宁,日夜提心吊胆,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助于贵帮。却未曾想贵帮竟如此给薛某面子,竟让秦少侠亲自大驾光临,这真是让薛某倍感荣耀呀!”
秦孤鸿微微一笑,道:“薛大侠客气了!敝帮在开封的事务一直仰仗薛大侠照顾,今番薛大侠有事,敝帮自然是义不容辞。帮主接到螭龙堂主的信后,料想以薛大侠的武功势力尚无法解决的敌人,螭龙堂主也难以对付,所以才派晚辈带着这几名应龙堂的高手前来相助。无奈应龙堂设在天山,离开封万里之遥,晚辈等虽然骑快马日夜兼程,却还是来得慢了些,还望薛大侠见谅。”
薛荣道:“秦少侠太客气了!薛某与贵帮主神交已久,贵帮主又是少侠的义兄,如若不嫌,少侠可称薛某为兄。”
秦孤鸿闻言,微笑道:“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荣笑了笑,道:“这样最好,薛某一向喜欢像秦兄弟这般爽快的人。”
秦孤鸿也笑了笑,道:“薛大哥,小弟虽然涉足江湖不久,但江湖中事,还是略有所闻,可是小弟从未听说有‘武陵奇侠’这么号人,不知他师承何派、姓甚名谁呀?”
薛荣道:“我虽与他交过手,但惭愧的是没有看出他的师承来历,只是听与他同来的一个叫做武二的小子说,他叫陈霁云。”
一听陈霁云的名字,秦孤鸿的面色不禁微微一变,虽然变化不大,但还是被薛荣看了出来。
他看了秦孤鸿一眼,不禁试探着问道:“秦兄弟可听说过这个人?”
秦孤鸿闻听此言,不禁淡然一笑道:“薛大哥尚不知他的师承来历,小弟如何会听说过?不过小弟倒是听说过武二这个人,只是不知道小弟所知的武二与兄长所说的武二是不是同一个人。”
薛荣道:“噢!不知秦兄弟所知的武二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孤鸿道:“这武二的师承武功,小弟倒不清楚,只是曾听说他与飞鹰帮的黑目堂主有些交情,魔爪鹰王也曾把他待为上宾,看样子他必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为那个什么陈霁云的跟班呢?所以小弟所知这个武二可能与兄长所见的不是同一个人。”
薛荣却摇了摇头,道:“我倒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因为那武二虽然说自己是陈霁云的随从,但从陈霁云对他的态度来看,这武二倒像是老大,而且从他们那里跑回来的贵帮兄弟也说陈霁云称武二为兄。”
秦孤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薛大哥言之有理,如果这个武二真与小弟所知的那个武二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此事便有些麻烦了。”
薛荣道:“秦兄弟何出此言?”
秦孤鸿道:“这自然是与阴山魔众有关,虽然敝帮并不惧阴山群魔,但敝帮却一向不愿意得罪他们,因为敝帮建帮时间太短,根基未稳,还不能与这些亡命之徒起磨擦。”
薛荣道:“秦兄弟的意思在下明白。其实在下也不敢奢望贵帮能帮在下收拾掉陈霁云与武二,只是希望贵帮能保护在下身家性命不伤于他人之手便可。”
秦孤鸿道:“这一点请薛大哥放心,藏龙帮一定会为薛大哥的安全负责的。”
薛荣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飞鹰帮和阴山魔众的势力虽强,但也不敢轻易得罪藏龙帮,所以只要藏龙帮肯保护他,就算武二真的是飞鹰帮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晚上,薛荣在后院的花厅设宴招待秦孤鸿等人。席间,薛荣向他们一一敬酒,而后,又命人将薛玉情叫来给秦孤鸿敬酒。
这薛玉情一向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此番听说父亲叫他过来给人敬酒,心中极为不悦。一脸忿色的来到了花厅,才一进来,便道:“爹!来了什么客人还得让我来给敬酒。”
秦孤鸿所带来的都江湖中人,哪一个不是贪杯好色之徒,一见来了这么个美人,眼睛不禁同时放亮了许多,直盯盯地看着薛玉情。
薛玉情此时正是一脸忿色,但在这灯光之下,却显得别有一番风情,这些喝了酒的好汉见了,均是心如鹿撞、蠢蠢欲动。
而薛玉情自然看得见他们那贪婪的目光,可她却毫不在乎,而是看了看坐在薛荣旁边的秦孤鸿。秦孤鸿此时已换了身便服,但却仍是掩盖不住他的华贵之气。
可薛玉情见了,却面无表情的径直走了过去,拿起酒杯,然后道:“我爹就是让我给你敬酒吧!来,咱们干杯。”
秦孤鸿才刚站起身来,还没等说什么,薛玉情便一饮而尽,然后说了声:“请慢用!我告辞了!”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薛荣见状,不禁满面通红,连忙站起身来,对秦孤鸿陪笑道:“小女就这个脾气,都是我把她惯坏了,希望秦兄弟别太在意。我自罚一杯,权当赔礼。”
他说完话,果然自饮一杯。秦孤鸿见状,却是微微一笑道:“哪里的话,薛大哥既然视小弟为兄弟,那令嫒便是小弟的侄女了,哪有叔父会与侄女一般见识的呢?薛大哥你说是不是呀?”
薛荣闻听此言,不禁一怔,随即面上不禁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然后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秦孤鸿也笑了起来,在座的人见状,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待酒宴完毕之后,秦孤鸿等便在客房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秦孤鸿便向薛荣辞行,这让薛荣颇感意外,他道:“秦兄弟要往哪里去?莫非在下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
秦孤鸿道:“薛大哥多心了!小弟来府上不过是想一睹兄长的风采而已,今夙愿已得偿,小弟身上又还有任务,所以必须得离开。”
薛荣道:“可是秦兄弟你走了,万一武二和陈霁云再来捣乱,那可怎么办?”
秦孤鸿道:“我带来的那七个高手可助薛兄一臂之力,我想就算武二他们武功再高,也抵不住他们七个和府上的人联手。而小弟却是武功低微,在这里只会徒增累赘,帮不上任何的忙。”
薛荣见秦孤鸿去意已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只是秦兄弟一人独行,恐怕路上有事无人照料,不如我让情儿带上几名家丁护送你如何?”
秦孤鸿却微微一笑,道:“兄长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小弟此次只是前往金陵办事,只要到螭龙堂分舵带几名帮众即可,如令嫒与小弟同行,一路上舟车劳顿,实在是不便。”
薛荣闻听秦孤鸿要去金陵,不禁道:“秦兄弟要到金陵所为何事呀?”
秦孤鸿道:“大哥难道没有听说三月二日,是无情山庄的老庄主樊休的六十大寿,小弟此去便是代表我义兄贺寿的。”
薛荣闻听此言,不禁吃了一惊,他自然清楚无情山庄老庄主的寿辰,只是他没有想到藏龙帮居然还和无情山庄有交往,而且前些日子武清风曾说薛玉情抢了樊钟麟的马,这让他的心里一直有阴影。
但秦孤鸿的话却让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道:“秦兄弟见笑了,其实愚兄也一直想与无情山庄结交,只是听说无情山庄的人心高气傲,像愚兄这样的人樊家未必能看得起。今日听秦兄弟这么一说,想来无情山庄定然与贵帮颇有交情,不知秦兄弟可否为愚兄做个引见,让愚兄一了夙愿。”
秦孤鸿却淡然笑道:“大哥,你太客气了,此等小事,小弟焉有不帮忙之理?只是敝帮与无情山庄不但无深交,甚至是从未交往过,虽然我义兄曾几次派人送礼,但无情山庄均未接受,因此我义兄此番才派小弟前去,以祝寿为名来结交无情山庄。”
薛荣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但却还是笑道:“既然如此,那愚兄也备些薄礼,派些人前去与贺寿,或许这次能托秦兄弟的福,与无情山庄结交。这样既了却了愚兄的一个心愿,同时秦兄弟也不怕路上无伴,不知秦兄弟意下如何?”
秦孤鸿微笑道:“如此甚好!”
薛荣见秦孤鸿答应了,自然很是高兴,立刻命人备了厚礼,然后命家丁十数人与秦孤鸿一同前往螭龙堂分舵。
螭龙堂分舵设在开封城东一处很隐蔽的医馆内,从外部看去,这医馆并不算大,想住十几个人都不太容易,但这医馆却与隔壁的一家当铺是相通的,而当铺的后院却有几间大房子,住上百十号人都没有问题。
藏龙帮虽然在天山一带势力很大,但这开封城却不是他们的天下,所以他们行事很隐密。秦孤鸿虽然知道这分舵设在这里,但却从未来过,所以舵中的弟兄们并不认识他。不过那医馆的掌柜却是认得薛府上的人,见他们拥着秦孤鸿前来,立刻上前笑脸相迎。
他与薛府中人客气了几句,便问他们秦孤鸿是谁,薛府中人报了秦孤鸿的名号,那掌柜的却是一脸狐疑之色,但还是将秦孤鸿请了进去。
秦孤鸿坐定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雕龙玉配,那掌柜见了,立刻起身下拜,秦孤鸿受了他一拜之后,却道:“帮主命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吧?”
那掌柜点头道:“都备好了!”
秦孤鸿道:“那你立刻叫你们舵主挑十几名弟兄,带上东西跟本座走。”
那掌柜的却道:“回副帮主,我们舵主已经在前几日被人杀了,”
秦孤鸿道:“这事本座已知道了,你们不是还有副舵主吗?赶快叫他备些人手来。”
那掌柜的应了声,便去了隔壁,片刻工夫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壮汉随掌柜的走了出来。他看了秦孤鸿一眼,连忙躬身一拜,道:“属下冯真,见过副帮主。”
秦孤鸿上下打量了一下冯真,道:“你就是这儿的副舵主?”
冯真点了点头,道:“正是属下。”
秦孤鸿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暂代舵主一职,赶快将帮主吩咐让你们置办的东西备上,再选上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弟兄,随本座一同前往金陵。”
冯真道:“东西早已备好,人手也已选毕,只待副帮主您一声令下,便可立即起程。”
秦孤鸿闻言,不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说了声:“做得好!”
冯真则又道:“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回禀。”
秦孤鸿道:“什么事?”
冯真道:“三日前,有一少年来到这里,交给黄掌柜一个纸条,说要我们转交于您。”
秦孤鸿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什么样的少年,他怎么知道本座会来?”
冯真道:“等属下出来时,他已走了,属下立刻派人去追,却没有任何发现。只听黄掌柜说他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头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柄极为华丽的宝剑。”
秦孤鸿闻听此言,道:“快把那纸条拿来给本座看看。”
冯真闻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纸条,递给了秦孤鸿,秦孤鸿接过一看,面色不禁大变……
在距金陵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废弃的官道上,有一家青龙客栈。本来在官道未被废弃之前,这里自然是客似云来,而现在已几乎很少会有人走这一条路了,但奇怪的是这家客栈居然还继续经营着。
平时,这家客栈几乎一天也看不到一个客人,但今天他们的生意却特别好,不但所有客房都已住满,在一楼的饭厅里,已几乎没有空位子了。
此时,日已偏西,不久便会天黑,所以赶路的行人都不打算再走了。客栈的跑堂伙计像是过了年一般,满面笑容的跑上跑下,招呼着客人。
在这饭厅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高的身着粗布短衣,虽然相貌英武,但却是怯生生的,显得颇不自在。而那个矮的则身穿黑色破布长袍,头发胡乱梳着,很随便的坐在那里,正对着满桌的酒菜大吃大喝;虽然他身材矮小,相貌平平,但一双眸子却闪着精明透骨的光芒,让任何人见了,都不敢小觑。
那高个子少年看着那矮个子半天,才试探着小声道:“二哥!你叫这么多菜,我们口袋里可没有多少钱呀!”
那矮个子看了他一眼道:“你怕什么?尽管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那高个子却面露难色,嗫嚅道:“你该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那矮个子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霁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这是一个黑店吗?”
这两个少年正是陈霁云和武清风,他二人离开开封后,本打算回武陵山去见师父的,但却在途中听说了一件大事,便到了这里。
陈霁云听了武清风的话,不禁大吃一惊,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才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这是一家黑店?”
武清风点了点头,道:“不错!”
陈霁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武清风道:“你想,有谁笨到会在这样已经被废弃的官道上开客栈?这条路一天也不会有几个人走,在这里开客栈不是等得赔死吗?”
陈霁云道:“可是我看这客人也不少哇。”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今天来的这些都是些江湖人?”
陈霁云当然看出来了,他道:“江湖人怎么了?”
武清风道:“江湖人行事都比较隐秘,一般不爱在官道上行走,这个客栈也是专门劫杀来此投宿的江湖人的。”
陈霁云道:“可是仅凭这些并不能证明这家店是黑店呀!”
武清风道:“除此之外,你难道没感觉到这个客栈很阴森吗?这就是因为此地杀人太多,阴气很重的缘故。你没注意到每一匹到这来的马都躁动不安吗?还有就是那跑堂的伙计一看就是一个身藏不露的高手。”
陈霁云不禁看了那伙计一眼,道:“他虽然与寻常的伙计有些不同,但我看不出他是一个高手。”
武清风道:“首先,他的太阳穴是鼓着的,从这一点这可以看出他是练过纯阳内功的。其二,他的双手粗大有力,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客栈伙计的手,客栈的伙计虽然常干粗活,但都不是重活,手上不会那么有力,而一个有力的人也不会跑这儿来做伙计。还有他端的餐盘到我们这儿来时,那盛满热汤的碗他一下子就端到我们面前,汤却不洒一滴,你看这地面并不平整,他却有如此好的平衡能力,可见他下盘极稳,绝对是一个一身硬功的高手。”
陈霁云直到此时方相信了武清风的话,不禁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二哥观察的竟是如此仔细!”
武清风道:“人在江湖,凡事都得多一个心眼儿,因为江湖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要你的命。所以行走江湖,光有一身好武功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
陈霁云点了点头,却又道:“我听说黑店里的饭菜都是放蒙汗药的,那我们的饭菜会不会有问题呀?”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这里的老板还没有那么蠢。”
陈霁云道:“什么意思?”
武清风道:“蒙汗药都是对付普通人的,来这里住店的绝大部分都是老江湖,谁会轻易被人蒙倒?再说同时往这么多江湖人的饭菜里下药,也太危险了,所以这家店一定是靠别的手段谋财害命。这饭菜你就放心的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陈霁云点了点头,却道:“可我害怕这菜里放了人肉。”
武清风闻言,不禁笑道:“那你就不吃肉,只吃菜吧。”
陈霁云闻言,一怔,却还是不敢动筷。而就在此时,屋外的马匹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躁动,整个店也似乎在一刹那间静了下来。虽然那些江湖人仍在行着酒令,高谈畅饮,但陈霁云却似乎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剑气逼近了客栈。
才过了片刻工夫,陈霁云却觉得犹如过了半年一般,终于听到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仅是这脚步声便令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只有武清风还行若无事的喝着酒,吃着菜。
门终于开了,而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时间也似乎停顿了下来。一个如剑一般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着如雪的白衣,手提着一柄乌鞘长剑,这剑尚在鞘中,就已令在场所有的人感到了一股夺魂摄魄的剑气,而他的人似乎比这剑更为锋锐。
他那双如剑锋般锐利的眼睛四下望了望,发现饭厅里已没有空位置了。但他却径直走向了厅西角的一个桌前,坐在这张桌前用餐的是一个面目凶恶,一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而在桌上除了一坛酒和几样菜以外,还摆放着一个长条包袱,不用猜便知道这里面装着是一件兵器。正是由于这大汉面相凶恶,才没人与他一桌,但来人却不在乎这些,他将剑放在了桌上,人也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去。
看那大汉的样子,一定也是江湖上的狠角,但此番见了来人,竟头也不敢抬,脸上的肌肉也似乎抽搐了,一只手已下意识地抓住了包袱。
而就在这时,小二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道:“这位客官,您用饭吗?”
那人冷冷地道:“我不用饭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二闻听此言,不禁干笑两声,道:“对不起!客官,小的嘴笨,不大会说话,那您要点儿什么?”
那人说了几样饭菜,却未要酒。小二刚要离开,那恶面大汉便叫住了他,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上,什么话也没说,便提着包袱向门外走去。
小二看了看手中的银子,立马叫道:“客官,慢走!还没找您钱呢!”
但那大汉却似没听见一般,疾步走了出去。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走就会死在这里一般。那小二见状,不禁摇了摇头。而屋子里的人见状,不禁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陈霁云小声问武清风道:“二哥,那大汉认得这个人吗?”
武清风轻啜了一口酒,然后低声道:“那大汉并不认得此人,不过是受不了他的剑气而已。”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此人的剑气的确令人不寒而栗,比起樊钟麟来甚至犹有过之。”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此人的剑气的确算得上天下无双,只不过这股剑气过于激奋,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此人剑力虽深,但却很少与人交手,所以他的剑已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似乎有夺鞘而出之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此人一定就是绝剑山庄的庄主夏子龙。”
陈霁云听罢,不禁大吃一惊,心里竟不由得暗自替樊钟麟担心起来。他并不认得夏子龙,但这些日子以来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夏子龙的传闻,知道他是绝剑山庄的庄主,也是老剑神之子;还有就是他要于近日挑战小剑神樊钟麟。他们正是因为得知了这一消息,才改道到金陵来的。
陈霁云与两人都没什么交情,所以谁胜谁负本与他无关,但是自从那日亲眼目睹樊钟麟与杨无忌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之后,他便被小剑神的风采所深深折服,因此在他的心里便希望樊钟麟能够在这一战中获胜。而今他感受到了夏子龙那盖世无双的剑气后,觉得即便是剑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禁暗自替他担心起来。
武清风似乎看出了陈霁云的心思,不禁笑道:“你不必瞎操心了,决斗总是要分出输赢的,无论谁胜谁负对你我都没什么坏处,你担心个什么劲?”
陈霁云道:“我只是觉得像他们这样的绝顶高手比斗,搞不好会两败俱伤,这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必非要比个高低不可呢?”
武清风轻叹了一口气,道:“男人总是争强好胜的,像夏子龙这样的男人如何甘于一辈子只活在父亲的影子下?打败樊钟麟是他证明自己的惟一途径,他非这么做不可呀!”
陈霁云闻言,不禁点了点头,然后道:“二哥,那你认为他们二人谁的胜算更大呢?”
武清风道:“这个可就难说了,因为两人的武功我都没见过,不过从你所使出的那一剑来看,樊钟麟的剑术已是登峰造极了,任何人想要胜他都是难如登天。但是从夏子龙的剑气上来看,他的剑术应不在任何人之下,而且他的剑气有一股很强的求战欲,因此在气势上他应该更胜樊钟麟一筹。只是他剑术虽高,与人交手的经验却未必及得上樊钟麟;所以我个人估计,樊钟麟的胜算应该更大一些。”
陈霁云听了武清风这一番话,心下稍微放宽,虽然他觉得眼前的夏子龙似乎是不可战胜的,但以樊钟麟的神奇,又似乎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就在陈霁云这么想着的同时,夏子龙却把目光投向了他。夏子龙双目如剑,这一眼令陈霁云很是不舒服,不由得回避着他的目光,同时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剑从桌子上收起来。他觉得夏子龙的剑气太过霸道,而且有强烈的求战欲望,所以他便把剑收起来,免得激起夏子龙的战意。而武清风却是毫不在乎,仍在那大吃大喝。
陈霁云见夏子龙在看他们,以为是夏子龙听见了他们刚才的谈话,觉得麻烦可能会上身来,但见武清风却仍然若无其事,心不但没有放下,反倒更加担心起来。他认为武清风这是毫无防备,万一夏子龙要寻他们晦气恐怕会措手不及。
于是他便用手在桌下轻扯了一下武清风的衣襟,武清风见状,看了陈霁云一眼,竟站起身来,拿起他那条竹竿便往外走。陈霁云不明所以,却不敢多言,便也跟了过去。
那小二见状,连忙叫住了他:“客官,你往哪里去?”
武清风道:“当然是要到我想去的地方。”
小二道:“那客官想要去哪儿呢?”
武清风道:“这你管得着吗?”
小二道:“小的哪里敢管客官的事,只是客官如果想走的话,至少应该先付了饭钱。”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笑道:“刚才那位客人给你那么多钱,你也没找人家钱,你已经赚了,为什么还朝我要钱?难不成占便宜的事都是你的,吃亏的事都是别人的?”
那小二闻听此言,不禁气得满面通红,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人既然敢吃霸王餐,那必然会有这本事。他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陪笑道:“客官您说笑了,刚才那位客官是自愿把钱给我们的,而且他也没说要请您呀,再说这店里这么多人,如果每个人都效仿客官您,那小店的买卖还做不做得下去?”
武清风道:“天下做不下去的买卖多得是,难道都让大爷我来管吗?”
小二闻听此言,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回头看了看陈霁云桌前的那些饭菜,那全是店中最好的饭菜,虽然也不过几两银子,但这口气却实在是难以咽下。若是在平时,他早一拳将武清风打倒在地,但此时店中尽是江湖中人,尤其是那剑客来历不明,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挥了挥手道:“好了!算我倒霉,用这月的工钱请你吃这顿饭吧!”
武清风微微一笑,然后向陈霁云使了个眼色,陈霁云会意,便要跟着他离开此地,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道:“慢着!”
一听这声音,陈霁云和武清风便停下了脚步。
陈霁云的心疾跳个不停,虽然他早就料到没这么容易脱身,但突然被人叫住,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些不敢回头了。而武清风却很是轻松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怒容满面地看着他们。
这年轻人衣着光鲜,英俊豪伟,看样子竟像是个世家的公子,果然在他身后还站着四个身着劲装的彪形大汉,正对着武清风怒目而视。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公子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那公子道:“在金陵地界居然敢吃霸王餐,你也太不把金陵的英雄好汉们放在眼里了吧?”
武清风闻言,却淡淡地一笑,道:“我吃霸王餐了吗?刚才那位小二说他用这个月的工钱请我吃这顿饭,你难道没听见?”
那公子显然未料道武清风竟然会当着这么人的面耍无赖,不禁气得面红耳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给我打!”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四个大汉便冲上前去,准备痛揍武清风。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叫道:“住手!”
这声音并不大,但却有一种夺魂慑魄的震慑力,那四个本已怒不可遏的大汉竟被这两个字硬生生地给定在那儿,等他们转过头来,才发现屋子里人的目光都对准了那白衣剑客。
白衣剑客的眼睛却已盯住了那位锦衣公子,锦衣公子被他这么一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想说话,却说不出。只听那白衣剑客道:“他们的饭钱,算在我的帐上,让他们走吧!”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本来那些江湖客早就看武清风不顺眼了,只是慑于白衣剑客的剑气,因此才不敢多说什么,此时这位锦衣公子出来打抱不平,正合他们的心意,却未想这盖世无双的剑客竟会为吃霸王餐的小混混出面说情。
武清风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他面上便恢复了那满不在乎的神情,他朝白衣剑客抱了一抱拳,说了声:“多谢!”然后便拉着陈霁云扬长而去。
他们走出客栈之后,武清风不禁道:“想不到这夏子龙居然会为我们出面。”
陈霁云道:“看来他还有些侠义之心。”
武清风闻言,不禁笑道:“你真的认为他有侠义之心?”
陈霁云道:“怎么?你在怀疑他?”
武清风笑道:“我的傻兄弟,你别忘了吃霸王餐的是我们,他若有侠义之心,应该出手教训我们才对。”
陈霁云闻言,不禁怔住,半晌才道:“我想他可能以为我们没钱吃饭,所以……”
武清风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道:“没钱吃饭,便可吃霸王餐吗?”
陈霁云再次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哥,我们何必要吃这顿霸王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呢?”
武清风道:“你别忘了,这可是黑店,不吃他们的吃谁的?呆会儿,我还要从他们手中弄些银子呢!”
陈霁云却道:“可是这里今晚住了这么多武林高手……”
武清风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道:“武林高手?——这里除了夏子龙外,其余都是些酒囊饭袋。”
陈霁云不说话了,他知道武清风一向狂傲,很多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天色已黑,他们俩也没有走太远,只是在客栈不远处的一面杨树林里坐着,好长时间,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又过了一会儿,武清风才道喃喃自语道:“夏子龙为什么要为我们出面呢?”
这个陈霁云当然也想不通,他还初出江湖,而且涉世未深,根本猜不透江湖人的想法。起先他只认为夏子龙是看他们可怜,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夏子龙又为什么要为他们出面呢?
这个问题不但他们俩想不通,连那位锦衣公子也想不明白,而他却恰恰又是一个什么事不弄明白连觉都睡不好的人,所以他此时便来到了白衣剑客的房间前。
他既然敢出面替人打抱不平,当然也非泛泛之辈,所以他根本不用问店小二,便已知道那白衣剑客下榻在这个房间,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无比伦比的剑气。
这剑气竟让他不敢再往前迈进一步了,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已是满头大汗,却还是不敢往前迈进一步。终于,他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怯惧,准备离开这儿。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屋子里那剑客厉声道:“什么人站在那儿?”
锦衣公子不禁大吃一惊,他自觉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白衣剑客不应该知道他在这里才对呀。他在吃惊之余,却连忙回话道:“晚辈赵承宗,有事想请教前辈。”
他本以为那白衣剑客必定不会答应,他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的声音却放轻了些,道:“进来说话!”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股凌厉的剑气也似乎缓和许多,赵承宗也终于迈出了那想了很久也没敢迈的那一步。
他进了屋里,却见白衣剑客正端坐在床上,那柄乌鞘长剑却放在了桌子上。这剑虽然与白衣剑客有一定的距离,但赵承宗却感觉到这剑与主人之间却似乎连着一根无形的线,只要白衣剑客想要用它,它随时都可以飞到主人的手中。
那白衣剑客看了赵承宗一眼,然后说了声:“坐!”
赵承宗道了谢,便在桌前搬了椅子坐了下去,但却始终不敢说什么。
还是白衣剑客开了口道:“你是赵洪天的儿子?”
赵承宗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然后点头施礼道:“前辈莫非认得家父?”
白衣剑客却没有回答,而是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承宗道:“晚辈不明白前辈为何要放走那两个无赖,所以特来请教!”
白衣剑客冷声道:“你认为凭你留得住那两个人吗?”
赵承宗闻听此言,不禁完全怔住,他实在想不到白衣剑客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凭他手下的四个大汉难道会连两个吃霸王餐的小混混都奈何不了吗?
却听白衣剑客冷笑道:“想不到堂堂兰陵剑客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赵承宗闻言,面色不禁一变,道:“前辈此话怎讲?”
白衣剑客道:“你难道看不出那两个人的武功远高于你吗?”
赵承宗这才真真正正的大吃一惊,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其貌不扬小混混和一个看上去老实得近乎无用的少年武功会高过他。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纵然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但这话出自眼前这位剑客之口,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好半天,他才红着脸道:“那两个人真的武功很高?”
白衣剑客道:“不然的话我怎会不让你与他们动手?我这么做,不是替他们出头,而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救你一命而已。”
赵承宗闻言,心下却是不服,但却不敢出言反驳,不禁羞得满面通红。而就在这时,窗户却突然被一阵风吹开,接着一个包袱从窗外平平缓缓地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了桌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赵承宗见了,不禁大吃一惊,白衣剑客却早已飞掠出去,等赵承宗醒过神时,才发现桌上的剑也随之不见。他知道那白衣剑客在飞掠而出的同时,把剑也一并带了出去。可是他却未发现那白衣剑客是用什么手法把剑拿走的。
赵承宗出自名门,其父兰陵剑客乃当世一流高手,他的武功修为虽然不如其父,但也非庸手,而今却连别人怎么把剑带走都没看清,不禁惭愧的无地自容,竟忘了看看那包袱里装着的是什么。
而就在他也准备跃出窗外去看个究竟时,白衣剑客却已回到了屋里。赵承宗见他面色铁青,知道他一定是没有追上那个扔包袱的人,以他的身手竟然未追上来人,那么来人的轻功究竟高到何等境界。赵承宗简直都不敢想了。
白衣剑客的眼睛已盯住了那包袱,那包袱是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装了不少东西,赵承宗心里第一个反应便是,这里莫非装着一颗人头?
就在他心念闪动之时,白衣剑客已用剑挑开了包袱,两人定眼一看,里面竟是数十锭白花花的银子。白衣剑客和赵承宗见了,不禁同时一怔,因为他们都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会送一包银子。正诧异着,却猛然发现里面竟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字体潇洒雄浑,看样子写字之人竟是书法高手。白衣剑客与赵承宗定眼看了看那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一餐之恩,没齿难忘,略赠薄资,以报君恩,望君笑纳。——武陵武二敬赠。
看罢,白衣剑客与赵承宗同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谁送的了。但他们却未想到那貌不惊人的小混混居然如此了得,把一包银子从窗外掷到屋子里的桌上,竟然不发出一点声响,这是何等高妙的手法?
赵承宗直到此时才相信那白衣剑客的话,于是他不禁对白衣剑客道:“前辈所言果然无错,那小子武功远非我所能及。”
白衣剑客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就连我也低估了他呀!真是后生畏呀!”
第二日清晨,赵承宗才刚起床,便听到随从的大汉嚷道:“公子,不好了!客栈的老板和伙计都被人杀了。”
赵承宗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连忙穿好衣服,也顾不上梳洗,便跑到了白衣剑客房里,却见白衣剑客已梳洗完毕,正坐在桌前,怔怔地看着那包银子。
赵承宗见状,心下很是奇怪,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像白衣剑客这样的高人怎么会对一包银子感兴趣。那白衣剑客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慌张,随口道:“是不是客栈的老板和伙计被杀了?”
赵承宗闻听此言,又是吃了一惊,不禁道:“前辈料事如神,晚辈实在佩服。”
白衣剑客轻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而是拿起了那包银子,提起剑,走出屋去。赵承宗也跟着走了出去,却发现屋外已是乱做一团。
只见在一楼大厅的地上摆放着几具尸体,客栈的掌柜的和几个伙计都在其中,还有一个众人都未曾见过的黑衣老者。这老者皮面干枯,一双手也如鸟爪一般,但只要是在江湖上走动过的人都可以看出这老者身怀鹰爪功的绝技。
在这客栈住宿的都是老江湖,他们早就看出了这客栈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仗着人多,加上有白衣剑客这等高手,因此才有恃无恐。但他们都清楚,这客栈里的人想杀他们不容易,他们想铲除这客栈,也非易事,所以彼此之间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会生事。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客栈的人都杀了,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而在住宿的人当中有这等能耐的无疑只有白衣剑客一人,所以白衣剑客才一露面,他们都把目光对准了他。
白衣剑客当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但他却没有说什么,他根本不屑与这些江湖人说话。他看了看那几具尸体,然后随手一抛,将那包银子掷到了尸体之上。他只是随随便便的一抛,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手法,所以那包中的银子便散落了出来。
众江湖客见了,无不惊异,只有赵承宗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而那白衣剑客却已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却突然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人身着金色锦衣,头戴束发紫金冠,腰佩乌鞘宝剑。此人不但装扮华贵,生得亦是俊美非凡,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无论谁见了,都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敬意。
赵承宗已算得上英武不凡了,但一见了这锦衣少年,竟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而那少年身后的六个青衣大汉也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众江湖客一见这几个人,都不禁怔住,因为这锦衣少年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王公贵族的公子,但是王公贵族的公子又如何会在大清早便到这荒僻的客栈中来呢?
那公子似乎看出了众江湖客眼里的疑色,于是便向众人拱手笑道:“在下受朋友之托,到这客栈中看望几位朋友,惊扰了各位,还望恕罪。”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他身后的一个青衣大汉便看到了那几具尸体,那大汉的眼里不禁立刻喷出了火。他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抱住那小二的尸体道:“老四,你怎么了?是谁下的毒手?”
另外几个青衣大汉见状,也都跑了过去,那锦衣公子面色却只是微微一变,随即把目光对准了白衣剑客。那白衣剑客见状,不禁冷哼一声,道:“我还不屑杀他们。”
这时众江湖客已明白了,这锦衣公子竟似乎与客栈中人是一伙的,但他们心里却暗自狐疑:这样的一个贵公子怎么会和黑店扯上关系?他是不是想杀我们,而假装与客栈众人认识,从而找借口杀我们?或许客栈的人本就是他杀的,可是他既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们,那想杀我们也不费事,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呢?
众人正胡乱猜测着,却听那锦衣公子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一个青衣大汉道:“回公子,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也不是中毒死的,小的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
那锦衣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朗声道:“诸位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却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愿意多事。但那锦衣少年却从众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于是他再次把目光对准了那白衣剑客。
那白衣剑客本来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少年,这少年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贵公子,但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这少年,他的内心与手中的剑竟然同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无论怎么看,这少年都不像是一个绝世剑手,而普通的剑手也根本不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那这是为什么呢?
他正诧异着,却听那少年道:“请恕晚辈冒昧,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白衣剑客看了锦衣少年一眼,傲然道:“夏子龙!”
这白衣剑客居然真的是夏子龙,除了赵承宗外,所有的人一听夏子龙的名字,都不禁面色大变,因为这几天江湖上不知夏子龙大名的人还真不多,谁都知道他要去挑战小剑神樊钟麟。
那锦衣少年却只是面色微变,道:“原来是夏前辈,久仰!晚辈自然可信得过夏前辈,只是晚辈还有些事想请教,不知前辈可否告知?”
夏子龙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看了这纸条之后,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说着话,便把昨日放在那包袱里的纸条拿了出来,轻轻地抬手,那纸条竟似有人托着一般缓缓地飞向了那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双手接过后,定眼一看,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随即轻叹了口气,然后道:“如此说来是这个叫武二的人为了这些银子杀了他们的?”
夏子龙道:“不错!这些银子就是武二送的,但武二杀他们恐怕不光了为了这些银子,还因为这个伙计得罪了他。”
锦衣少年闻言,不禁道:“哦,愿闻其详。”
夏子龙便把昨日在客栈的事说了一遍,他本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见了这锦衣少年却不由自主的多起话来。他只觉得这锦衣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变得温顺起来。
但夏子龙终究非常人,他在说完话后,便立刻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屋内的那些江湖人自然也想立刻夺门而出,但不知为什么,看到那锦衣少年站在那里,却怎么也不敢迈开半步。
这锦衣少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凶恶之人,也不像一个身负绝技的高手,但不知为什么,众江湖客见了他后,都不由自主的规矩了许多。
此时,那锦衣少年已走到了那几具尸体前,他走路的姿势并无与众不同之处,但每一个人见了,却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他俯下身仔细验看了那几具尸体,然后直起身来,轻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众人都神情肃穆地立在那儿,不禁淡然一笑,道:“既然夏前辈已证明诸位与客栈的命案无关,诸位就请便吧!”
众江湖人听了这几句话,均是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向那少年拱手称谢,然后便疾步离开客栈。
只有赵承宗心中尚有几分疑团,所以他有些不想走,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此处非久留之地,于是便也要与那些江湖客一同离开。但他心中稍有犹疑,便已落在了后面,而就在他快要出门的那一刹那,却听一个声音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赵承宗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就发现那锦衣少年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而与赵承宗同来的那四个大汉也停下了脚步,但却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刀柄。
赵承宗看了那锦衣少年一眼,然后道:“公子是叫在下吗?”
那锦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可否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赵承宗拱手道:“在下赵承宗,请多关照。”
锦衣少年闻言,不禁抱拳道:“原来是兰陵剑客的公子,失敬!失敬!”
赵承宗闻言后却颇感意外,他实在没想到这锦衣少年居然也知道他的身份,同时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悲哀,自己已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行走江湖却还是得靠父亲的威名。
他轻叹了一声,然后道:“不敢!却不知公子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锦衣少年道:“在下叫住赵兄别无他意,只是见到赵兄气度不凡,与寻常客人不同,一时心生仰慕,是以想与赵兄交个朋友,却未曾想赵兄居然是兰陵剑客的公子,想来在下是高攀不上了。”
赵承宗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公子说笑了,能与公子结交,在下自是求之不得,只怕公子嫌赵某粗俗。”
锦衣少年道:“赵兄乃世家公子,能与赵兄结交,实乃三生有幸,如何敢生慢心?”
赵承宗道:“如此甚好!——说了半天,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锦衣少年道:“在下天山秦孤鸿。”
赵承宗闻言,微微一怔,因为他从未听说江湖上有秦孤鸿这么一个人,但他还是抱拳道:“久仰!久仰!”
秦孤鸿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把赵承宗请到了西角的桌旁坐下,又命一随从烧水冲荼,然后继续与赵承宗交谈。而赵承宗手下的那四个大汉则侍立在赵承宗身旁。
赵承宗刚才不说久仰还好,一说久仰,却无法再问秦孤鸿的来历了,只好试探着问道:“秦兄从天山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地界,不知所为何事?”
秦孤鸿道:“不瞒赵兄说,在下有一义兄,爱武成痴,因而对中原武林的众位豪侠甚为仰慕。他生平夙愿便是交尽中原各路英豪,但他却怕高攀不上中原众豪杰,总是羞于亲自前来拜会,便委托在下前来探个门路。这不,他听闻无情山庄的老庄主六十大寿,于是便让我备上薄礼,以他的名义前去祝寿,乞望有朝一日,能一睹剑神风采。”
赵承宗闻罢,不禁笑了笑,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令义兄如此执著,定会达成所愿的。”
秦孤鸿道:“多承赵兄吉言。只是在下与无情山庄未有半点交情,而且江湖传闻无情山庄一向不轻易与人结交,在下深怕此行会无功而返。赵兄既是兰陵剑客的公子,想必与无情山庄交情甚厚,却不知赵兄可否为在下做个引见。”
赵承宗听了这一番话,却心中不悦,原来这秦孤鸿结交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给无情山庄做个引见,如此看来,这秦孤鸿似乎并未把老父兰陵剑客当回事,更别说是自己了。
但赵承宗毕竟是有修养的人,虽然心中不快,但却不动声色,只是淡然一笑,道:“此事好说。”
秦孤鸿道:“赵兄如此爽快,小弟先行谢过,事成之后,另有薄礼相赠。”
赵承宗道:“秦兄客气了!却不知秦兄打算何时动身?”
秦孤鸿道:“赵兄何时走,小弟便何时走,只是不知赵兄是否愿与小弟同行?”
赵承宗刚要做答,却听客栈外一个声音说道:“他不愿意与你同行,因为你们不是同路人。”
一听这声音,屋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惊。秦孤鸿的脸色竟也是一变,刚才面对满屋的死尸,他也没皱一下眉头,此时只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居然会变,赵承宗如果见了,一定会十分奇怪。但赵承宗却已被这声音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孤鸿的表情。
那几个与秦孤鸿同来的青衣人不禁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目光同时对准了门口,而赵承宗身后的四个大汉更是又一次握住了刀柄。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却已到了他们的面前,赵承宗只觉得这个人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又仿佛他刚才就已经站在这里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走进来的,而且没有听到丝毫的声音,所以他不禁万分惊惧,疑心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
就算一个人轻功高绝,但以这么快的速度走到自己面前,自己纵然无法看清,也可以感觉到一阵风,可此时赵承宗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不过,赵承宗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定了定神,看看面前的人,只见他头戴斗笠,身着蓝色粗布长衫,手上提着一柄剑——一柄华丽至极的宝剑。
赵承宗一看这剑,双目立刻直了,甚至忘了面前这个人的存在,一句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圣煌剑?!”
圣煌剑重现江湖的事早已传遍江湖,赵承宗做为世家子弟自然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圣煌剑。而他身后的那四个大汉,本来见到来人后,双腿就直打哆嗦,待听到赵承宗这句话后,更是吓得面色发青。
而与秦孤鸿同来的青衣人却已悄悄地围在了秦孤鸿身旁,看样子他们是想保护秦孤鸿。而秦孤鸿却只是面色微变,对来人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
听他的意思,他似乎认得来人,但赵承宗却一门心思都在来人的那柄剑上,根本没有听到秦孤鸿的话。他只感觉到极恐怖的凶煞之气从的剑上传来,这剑虽然看上去华美异常,但却有着一种来自地狱的气息。
而就在他的心魂被这柄剑所慑之时,却听一个声音道:“我只找你一个人,不相干的人请离开。”
赵承宗一听这声音,方醒过神来,又仔细看了看来人,只见来人身材并不算高,甚至有些瘦弱,虽然斗笠压得很低,却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很年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相貌也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不过,赵承宗却觉得他是自己生平所见最为可怕的一个人,因为刚才客栈里并不安静,而他与秦孤鸿的谈话声音也不算大,一个人就算耳力再敏锐,也不可能在屋外听清他们的谈话;但从他未进客栈时所说的那句话可以听出,他刚才显然是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走进屋子里所展示的轻功更是骇人听闻,如果不是他手中拿着的那柄剑的话,赵承宗甚至会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此时赵承宗已可以确定来人手中的必定是圣煌剑,因为这柄剑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而这人也与传说中圣煌剑的传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赵承宗却不知他是为什么而来,刚才虽然听到了他那句话,但却没有听清,而就算是听清,他也不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谁。不过,他心里却希望来人找的是自己,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此时他对圣煌剑的好奇已盖住了对这柄剑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却听秦孤鸿道:“赵兄,你们都离开吧!”
赵承宗闻言,看了秦孤鸿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那个少年,道:“你让我走?”
那少年也看了秦孤鸿一眼,然后对赵承宗道:“我有些话要跟他说,请你们走开。”
赵承宗又看了看那少年,又看了看秦孤鸿,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站起身缓缓地向门口走去,那四个大汉见状,也颤栗地跟了上去。
而秦孤鸿的随从却没有走,虽然每个人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但却更靠近秦孤鸿了。秦孤鸿却道:“你们也跟着赵公子走吧!”
众青衣人闻言,不禁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分别看了看秦孤鸿和那个少年,却仍是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个青衣人道:“我们走了,公子您怎么办?”
秦孤鸿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金陵城等着,我会去找你们的。”
众青衣人闻听此言,只好也向客栈外走去。待众人都出了客栈,那少年便在赵承宗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去,看着秦孤鸿道:“想不到的你的‘仙君诀’已练到了这等境界,我倒险些未认出你来。”
秦孤鸿道:“可是你还是认出我来了,而且还看出我练了‘仙君诀’。”
那少年冷笑了两声,道:“你练什么武功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练这等邪术?”
秦孤鸿道:“武功没有正邪之分,邪恶的人即便练了名门正派的武功,一样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而正人君子就算练了所谓的邪门武功,也不会作恶的。”
那少年闻言,不禁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正人君子了?”
秦孤鸿道:“我虽然不敢妄称正人君子,但我也绝不是卑鄙小人。”
那少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宋剑豪是不是你伤的?”
秦孤鸿道:“我们藏龙帮与天盛镖局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与宋剑豪又无私人恩怨,我又何必要伤他?更何况兔子尚不吃窝边草,我又如何会在天山伤人,损害我们藏龙帮的名声?”
那少年冷笑道:“名声?你们藏龙帮有什么好名声?在如今的江湖,你们藏龙帮的恶名已可以与阴山魔众并架齐驱了。”
秦孤鸿道:“我们藏龙帮虽然名声不好,但我们一向只与官府做对,从来不得罪江湖朋友的。我想那个伤宋剑豪的人一定是想嫁祸给我们藏龙帮。”
那少年道:“伤宋剑豪的人不是想嫁祸给藏龙帮,而是想嫁祸给我。”
秦孤鸿闻言,不禁一惊,道:“什么?嫁祸给你?”
那少年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人本来根本就没打算伤宋剑豪,只是宋剑豪运气不好,遇上了我;那人就将他重创,却故意不杀他,其目的就是让他将看到我的事转告宋天青,这样宋天青必然会以为此事是我所为。以宋天青在江湖上的威望,如果他说是我伤的宋剑豪,恐怕没人会不信,到时候我就会成为武林正道的公敌。”
秦孤鸿听罢,不禁点了点头,却随即变色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那少年道:“我才初出江湖,从未与人结怨,除了你之外,谁会嫁祸给我?”
秦孤鸿不禁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少年道:“一个不敢以真面目视人的人,当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秦孤鸿闻听此言,却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的难处!”
那少年道:“你纵然再有难处,也不能干不利国家的事。”
秦孤鸿闻言,不禁大声道:“天下本无主,能者居之,如今朝政腐败,民贫兵弱,内寇外虏层出不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需要一个圣王来保护他们,我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那少年闻听此言,却不禁冷笑了两声,道:“你认为你是圣王?”
秦孤鸿道:“我没有这么认为,只是我觉得我会为天下百姓找到一个真正的英主。”
那少年道:“英主乃是天生,上天自会为天下百姓安排一个英主,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下山的目的就是请你解散藏龙帮,别再干这祸国殃民的事了。”
秦孤鸿看了他一眼,道:“原来你出江湖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我成大事?”
那少年道:“当然了,要不然我到天山去干什么?但我却没想到你居然会躲着我。”
秦孤鸿道:“既然你出江湖仅是为了阻止我,为什么不把圣煌剑包起来?为什么要让江湖人看到圣煌剑?”
那少年不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道:“我下山时,师父并没有告诉我这圣煌剑的秘密,我只是把它当做师祖的佩剑而已;何况做人本就应该光明正大,圣煌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柄剑居然会为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秦孤鸿道:“所以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要改头换面。”
那少年冷哼一声,道:“你不过是想躲着我而已,这说明你很清楚自己的所为到底是对是错。”
秦孤鸿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这么做,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我不这么做只有死。”
那少年道:“你这么做也只有死。”
秦孤鸿道:“我这么做死而无憾!”
那少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枉费唇舌了。”
秦孤鸿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那少年道:“这很简单,因为我算定你会到无情山庄贺寿。藏龙帮要在金陵一带发展,必然要结交无情山庄;而你在中原最大的据点是在开封,你自然会先到开封做准备,所以我就在那儿给你留了信,但我料到你定然不会去赴约,而且也不会从官道上走,所以就到这里来等你。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这是藏龙帮的分舵,我想你应该会明白。”
秦孤鸿当然明白,对方既然连开封分舵都找得到,自然也会找到这里来,他不禁点了点头,随即叹道:“想不到你对藏龙帮如此了解。”
那少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孤鸿道:“如此说来,你我必须一战了?”
那少年道:“不错!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用江湖规矩来解决问题,倘若你胜得了我手中的剑,那么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反之,你就得按我的意思办。”
秦孤鸿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道:“看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于是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了客栈。客栈外一个人也没有,这里本来就很少有人来,秦孤鸿的随从们都与赵承宗一起走了。但两人却没有选择在这里动手,而是继续走,一直走到客栈西边的树林里,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初春时分,金陵一带的气候又比北方要温暖得多,所以这树林里已有了些许的绿色。但是他们俩的到来,却刹那间让这里的生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尽的寒意。
两人已站定,彼此之间约有三丈的距离,两人互相对望着,谁都没有拔剑。高手对决,剑绝不会轻易刺出,一定要等对方露出破绽才会出剑,但两人就这么随便站着,似乎浑身上下全都是破绽,又似乎没有一丁点的破绽。
两人彼此之间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所以谁也不肯先拔剑,但彼此似乎都知道要等对方露出破绽是不可能的,可两人还是在等。他们在等什么呢?
是不是他们一旦拔出剑来,其中一个人就要倒下?是不是他们不知道倒下的那个人会是对方还是自己,所以他们都想再等等?是不是他们都不希望对方这么早死,所以还在继续等,以希望对方能够回头?
他们都还太年轻了,一个才二十出头,一个还不满二十,这么小的年纪正是享受人生的时候,他们却非决斗不可?他们两个无论谁死,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都前程似锦。可他们为什么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非要决斗不可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吗?可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谁是正?谁是邪?他们两人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特殊的关系呢?
这些似乎都已不再重要了,因为两人的剑都已出了鞘,虽然两人剑拔得都很慢,但剑还是出了鞘。
圣煌剑一出鞘,那股无与伦比的煞气便扑天盖地地传遍了整个树林,任何生命在这煞气之下,似乎都失去了生存的权利。秦孤鸿一感觉到这股煞气,他的信心立刻荡然无存,虽然他手中的剑也是柄好剑,但面对圣煌剑,他只觉得手中的剑如一根枯枝般僵硬脆弱。
圣煌剑已有很久没有饮到新鲜的血液了,难道我会成为几十年来第一个死在圣煌剑下的人吗?秦孤鸿心里这么想着,手中的剑却已刺了出去,但这一剑虽然凌厉无比,却已没有了半分的生机。而对方的剑也与此同时刺了过来……
金陵城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开封和洛阳,而且金陵城似乎更具尊贵之气,所以这里一向得到帝王们的垂青。
而在如今的江湖,金陵城也是众江湖豪客心中的圣地。这不仅是因为金陵城内高手如云、卧虎藏龙,还因为这里有当今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世家——公孙世家。
当然,这里还有名满天下的无情山庄及剑神樊钟麟!
所以任何江湖客到了金陵城都会变得规矩起来,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此时他正在金陵城最为豪华的酒楼里大吃大喝。
所有到玉华楼吃饭的客人哪一个不都是彬彬有礼、规规矩矩的?这不仅是因为他们自重身份,还因为这玉华楼的老板乃是公孙景——公孙世家的子弟!
虽然公孙景并不是公孙世家的嫡系子孙,但他本人的武功却也非同小可,加上为人豪爽仗义,在江湖上朋友很多,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而这公孙景不但武艺高强,做生意也颇具本事,他的产业很多,除了这玉华楼外,他还有几个绸缎庄,棺材店、药铺、当铺,在城外还有上千亩的良田。因此在金陵城内认得他的人都称他为公孙大官人。
若说有人敢在玉华楼里闹事,那绝对不会有人相信,至少金陵城内没人敢相信,但是现在玉华楼的伙计们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几个青衣大汉已围上了那个不规矩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却犹自在那大吃大喝,丝毫不理会这几个青衣人。伙计见状,却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们也实在讨厌那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不但穿的又脏又破,而且吃相也不雅,还大吵大嚷,更可恨的是他还往临桌上扔鱼刺、骨头。若不是玉华楼的宗旨是来者是客,像他这样的根本就不可能进得了门来。
但是玉华楼的伙计虽然让他进得门来,却对他招待的并不热情,可他偏偏点了许多的好菜,这些菜得花上几十两银子,伙计们也不知道这人是否付得起账。不过,伙计们却不怕他没钱,因为没有人敢在这里吃霸王餐。
但是,正是由于有他在这里,使得好多原本想来吃饭的客人都转身离开了,连已叫好了菜的客人和那些吃了一半的客人也有大部分都走了。整个二楼就剩下四桌,其中一桌自然是他这一桌,而他这一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劲装少年;这少年带着剑,似乎是江湖中人,但却一脸怯生生的。
而除他这一桌外,在西角的一桌只坐着一个身着绿色锦袍的白发老者,此时他正自斟自饮,对眼前发生的事,全然没放在心上。而在他旁边的那桌则坐着一对夫妻,丈夫身高九尺、威风凛凛,妻子却是娇巧玲珑,面含娇羞。他们虽然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事,但却没有要管闲事的意思,因为他们也觉得那年轻人太招人烦。
剩下的一桌自然是那几个青衣人一伙,与这伙青衣人同来的还有一个锦衣公子和四个劲装大汉。这锦衣公子正是赵承宗,而那几个青衣人则是与秦孤鸿同来的藏龙帮众。
赵承宗虽然不清楚这几个青衣人是藏龙帮众,但也知道他们大有来头,所以一进了这金陵城,就请他们到这玉华楼来喝酒。却没有想到才一到这里就遇见了两个曾经见过的人,他们正是那日在青龙客栈里吃霸王餐的小混混——武清风和陈霁云。
赵承宗曾从夏子龙口中得知这两人不好惹,哪知当夜青龙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所以赵承宗深信自己不是这二人的对手。他见到二人,本想立刻离开,但强烈的自尊却把他拉了回来,更是硬着头皮到了二人临桌坐下。
而武清风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仍在那里大吃大喝着,只有陈霁云一脸不自然,甚至不敢和赵承宗对眼。而赵承宗自然也没有告诉那几个青衣人是这两个人杀了客栈中的伙计,所以谁也没有先动手。但等到赵承宗叫的菜上来之后,情况就变了,武清风一会儿扔块骨头过来,一会儿又扔个鱼刺过来。藏龙帮众个个是好手,如何受过这等窝囊气,但他们一来受帮规所限,二来深知金陵卧虎藏龙,所以不敢生事,只有忍着。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武清风居然得寸进尺,更是将一口酒吐到了他们的桌上。藏龙帮众实在是忍无可忍,便立刻围了上来。
陈霁云见状,不禁慌了手脚,向几个青衣人抱拳道:“几位大哥,我二哥不是故意的,他不过是喝多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如果陈霁云不说这话,几个青衣人也许还会心存忌惮,一听陈霁云这话,胆子反倒大了起来。其中一个大汉揪住武清风,把他提了起来,一拳砸向他的面门。武清风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竟不知躲闪,被这一拳打得飞了出去。
好在那大汉只是想教训教训武清风而已,根本没有用真力,但即便如此,武清风却还是倒在那里爬不起来。这一下不禁让赵承宗瞠目结舌,他哪里想得到连夏子龙都说功夫好的人会这么轻易被人揍扒下。
难道是夏子龙猜错了?他心下狐疑着,但还是没有动。
而陈霁云却不禁呆立当场,他不明白武清风为什么会不还手,那大汉那一拳无论怎么看都没什么可怕的,怎么可能把武清风打倒呢?他正诧异着,那大汉却又将武清风提起,又是一拳。这拳似乎打得更重,武清风直接从二楼的窗子飞了出去。
玉华楼本就很高,而外面的街面上又铺着青砖,谁从楼上摔下来,都难免会头破血流。陈霁云虽知武清风轻功极高,却还是怕他摔到,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楼上一跃而下,在武清风尚未落地之前,便将武清风抓住。
赵承宗一见,更是目瞪口呆,刚才他见武清风被打,只道是夏子龙看错了,却未想到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陈霁云居然如此了得。他窜出去的速度简直快若鬼魅,轻功身法更是优美绝伦,虽然赵承宗没有看到他抓住武清风,但却料到以他的身法一定可以抓得住。
那几个青衣大汉也是呆若木鸡、惊魂失措,连坐在另一桌的那对夫妻也不禁皱了皱眉,只有那绿袍老者只是冷哼了两声。
而在街上,陈霁云已将武清风放了下来,却见他虽然中了两拳,却是若无其事,这才放下心来,不禁道:“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这么做,我们不就不用付饭钱了吗?那个小子在青龙客栈想要教训咱们,今天咱们就让他破费破费!”
陈霁云闻听此言,哭笑不得,才刚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道:“陈霁云!想不到你这个混蛋居然躲到这儿来了。”
一听这声音,陈霁云不禁心魂一颤,因为这正是多少天来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的声音。他不禁激动万分地顺着声音望去,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她依旧是一身红色的衣裳,还是如往昔一般美丽动人,只是消瘦了许多。
看来天盛镖局所发生的事,令她操了好多心,这其中是不是还包括自己的不辞而别呢?他正想着,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叫道:“霁云少爷!”
这声音很轻,但他却还是听得到,这并不是因为他耳力敏锐,而是因为这是他最为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虽轻,但却是在心底里的呼唤,他甚至觉得自己即便是在遥远的天边也可以听到这个声音。
“小青!”他在心底里叫着。目光也投向了她,她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却似乎憔悴了许多。
他正看着小青,宋嫣霞已走上前来,厉声问道:“陈霁云,我问你,我二叔到底是不是你害的?”
武清风本来不认得她,但一看陈霁云的眼神,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听他这句话,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他不禁道:“哎呀!弟妹,你二叔就是他二叔,他怎么会害自己的叔丈人呢?”
这句话不禁让宋嫣霞一时怔住,因为她没听明白武清风话中的意思。但她毕竟聪明过人,才片刻工夫,便明白了武清风的意思,不禁又羞又怒,随手抽出宝剑,娇斥道:“谁是你弟妹?”
话音尚未落下,剑已刺向了武清风,武清风大叫一声,便躲到了陈霁云的身后,道:“师弟,你老婆要杀大伯子了,快管管她。”
陈霁云早已被武清风的话羞得满面通红,一听这句,更是脸如炭烧一般,连话都难说半句,更何况是出手制止宋嫣霞了。但武清风躲到了陈霁云身后,宋嫣霞这一剑却无法再送出去了,虽然宋天青怀疑陈霁云害死了杨秋白,但她在心底里却不肯相信,毕竟陈霁云曾救过她的命。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宋小姐,杀这种无赖会脏了你的剑,还是让我来收拾他吧!”
陈霁云定眼一看,只见说话的人身着黄衫,腰佩长剑,虽然面容瘦削,但却英武不凡,神情也甚是倨傲,正是李真龙。
见到李真龙,陈霁云这才注意到与宋嫣霞同来的不但有小青,还有三位公子,除了李真龙外,还有位衣着华丽,相貌俊美,神态也是十分潇洒的公子,正是宋嫣霞的心上人杜玉堂。而另一位则面白似玉,口若涂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衫,头带儒巾,手拿折扇,神态非常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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