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枕边之人(2/2)
为了给多日未见的叶知秋一个惊喜，我决定不告诉他回程的时间。而是选择在圣诞节那天，直接坐飞机回国。
为什么？他的肚子呢？他那早已无处遮掩的圆润突起的肚子呢？！
“你说我是谁？”
尚存的那丝理智提醒着我不要做出可能会伤害到他腹中胎儿的事情，我艰难的嘶哑着声音扶住他的腰部，说：“不要再点火了你肚子大了不方便，慢点来。”
我所环抱着的这个身体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前兆。
手臂忍不住从身后环住这个熟悉的纤细单薄的身影，轻声呢喃：“阿秋，我回来了。”
「我在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圣诞节前夕，性情古怪的威尔基曼突然对我来了一句：“你可以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些大同小异、怪异畸形的身躯，只觉反胃。
直到平安夜这晚，他突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闻言，一身干练风衣的黎昕神色复杂的望了我半晌，说：“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我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下的，为了叶知秋，为了他肚子里那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生命。
我俯下身轻轻的吻了一下他柔嫩的耳垂，手朝他那被子下方的腹部探去，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是威尔基曼那怪老头。
你简直难以想象电影中那种奇奇怪怪的医学案例实际上是真实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威尔基曼那老头对于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案例的热忱犹如我面对香肩半露、眼眸含情的美人。
吃软不吃硬。
他还不止一次颇为自豪的向我展示过那些曾经被他动过手术的双性人为了研究所留下的影像资料。
我得寸进尺的在那人耳边发出低低的笑声，不退反进道：“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嗯？”
打开熟悉的大门，屋内一片漆黑，静谧得仿佛可以听见窗外月光落进客厅的声音。
也难怪，这个点了，应该早就睡了吧。
“哦，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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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的双手，俯身将柔嫩的脸颊贴上我的脸庞。
我小心翼翼的脱鞋上床，没有丝毫睡意。
突兀的类似于炒鱿鱼的说辞，让我茫然又愤怒的将手中那一大摞刚分门别类好的资料一下子摔到了他那好不容易变得整洁一些的办公桌上。
黎昕被我这阴阳怪气的说法搞得瞬间就爆发了，丢下一句“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享受吧！”便洒脱的上了去机场的专车。
这是之前姚烬提供给我的有关威尔基曼医生诸多信息中的关键词，还是标黄高亮的那一个。
回国的路途异常顺利，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在被支使差遣以及视觉折磨的双重打击下，我曾无数次打起退堂鼓，但是每当接通叶知秋的电话之时，听到电话那端对此一无所知却含情脉脉的嗓音之后，我又重振旗鼓、斗志满满的回到了威尔基曼的私人诊所中。
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连环夺命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宛如一根银针落下地面，轻到我可以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却宛如一声惊雷炸在我耳边，轰得我耳朵发鸣、头晕目眩。
我认命似的匆匆招了一辆计程车，便朝闹市区附近那家不起眼的诊所赶去。
“我的意思是，你这一个多月以来，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回去，把你那个爱人，给接过来待产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固执的抓住我的手，然后转过身来，渴求的吻上我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有些发懵。
这其间的过程，漫长又难熬。
所谓的诚意的表现——我开始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医生助手生涯。
原本一直有联系的叶知秋在最近一个星期突然却与我失去了联系。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想打电话问一下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缱绻缠绵间，与我唇齿相依的这个人跨坐在了我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我嘴唇的形状。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
身上的人身形一僵，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似笑非笑的嗓音之下，暗藏着的是卷满恨意的惊涛骇浪。而我，终将会被这滔天巨浪所倾覆颠倒，直至死亡。
最难消受美人恩。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出了一身白毛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难道是我的幻听？还是多日以来的劳累产生的幻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嘿，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你你是”我呼吸困难的瞪大双眼，想要看清身上这个人的脸庞。
面对热情似火的爱人，我不由自主的硬了。
窗外不知何时起风了，堆积起层层羽絮似的薄云，稍稍遮挡住了那弯残月，原本清冷的月光也随之消逝不见，宽敞的卧室里再一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索性卸下了“好好先生”的面具，冷笑着胁迫道：“我怎么误会了？！”
我摊了摊手：“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告诉了别人那还叫秘密吗？”
犹如最为迷幻却又让人向往的奢华梦境一般，我再一次闻见了那股若有似无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浅淡冷香。
我回过神来，喜不自禁道：“一言为定。”
我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整理好了并不怎么多的行李，简单冲了个澡，便朝卧室走去。
我急切的将手探向他的腹部，触及的却是一片平坦。
他说，做这个接生手术可以。前提是，得看我的诚意。
借着朦胧如纱的月光，我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那团轻柔却温暖的羽绒被，心也不禁变得柔软起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心情却是相当激动。一想到即将告诉他的那个好消息，我就忍不住笑意盎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吧？他是那么的期待这个孩子的平安到来。
于是，两个星期前，我就实施了对这个怪老头软磨硬泡的战略。谁知，原以为会横眉冷对的威尔基曼医生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