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母亲(2/2)

    聂小唯想想：“我能说实话么？”

    “是的，莎莎的爸爸虽是个成功的商人，但耳根软，脾气暴躁，又极爱面子。撒尔东的妈妈眼里只有钱，所以指望撒尔东悔改，百分百不可能，这个人从根上，已经烂透了。让人揍他一顿，或者把他送进警察局，都是治标不治本，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真正感到痛，当然，这个痛也只是暂时的。”

    对于莎莎的家事，不好多说什么，闻显和她道了别，带聂小唯离开。

    撒莎苦笑：“我看她是真的快神经了，天天疑神疑鬼，怕我爸抛弃她。”

    “妈怎么了？”聂小唯心里打起鼓，赶紧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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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就算你今天把他打死了，也弥补不了他对小唯造成的伤害。”闻显字字有力。

    他想，他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来获得答案。

    “不是气话。”撒父反倒平静了些，“你的儿子我不该管，你和他走吧，今天就走，爱去哪去哪，别再回来。对了，把小辉给我留下，你不配养他！”

    “小唯妈明天和你去学校，给你办转学手续。”冯丹说。

    然而，他和闻显都不会预料到，几年后他们读完大学回到家乡，再一次听到关于撒尔东的消息，竟是他在成年之前，就已死在网戒所中，死因不明。

    同是失去父亲的人，一个对另一个实行霸凌，究竟能得到什么呢？

    “闻显，小显——”她踉跄着走到闻显面前，“阿姨求你，给叔叔求求情，小辉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要不，要不，我给你同学钱，算我们给他道歉，他要多少，十万够不够？”

    聂小唯默默听完，问出他想了一路的问题：“撒尔东的亲生父亲呢？”

    撒莎面对聂小唯，眼中满是对这个家的厌恶和忧愁，轻叹口气，忽然对聂小唯深鞠一躬：“对不起，小唯，你看我家就是这样，我只能以我这个名义上姐姐的身份，对撒尔东对你所做的一切，深表歉意。”

    “他亲生父亲是个跑长途的，在他小时候发生事故去世了。”闻显刚说完，想起聂小唯也没有父亲，自知失言，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有没有想吃的？上次伏逍带我去过一个新开的粤菜馆不错”

    “和少管所差不多，以前治网瘾的，据说什么问题少年进去都能给矫正过来，撒尔东他妈给找的，你别看她打他下死手，别人碰一下他儿子，她可心疼了。”

    撒尔东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浑身剧烈颤抖。

    聂小唯吓呆了，下意识往闻显身边靠，他看撒尔东眼睛翻白，口眼歪斜，流出涎水，不像装出来的样子，怕他真的死了，低低地叫：“闻显”

    吃完晚饭回到家，客厅一片黑暗，聂小唯记得冯丹今天休息，疑惑地打开灯，却见母亲坐在最远的沙发角上，正对着他，眼睛红红，像是刚哭过。

    聂小唯看到撒母嘴唇翻动，似乎在念叨什么，下一刻，她倏地扑到撒尔东身上，聂小唯以为她要替他到求情，没想到的是，她对他又打又咬，发了疯似的吼道：“你怎么不去死！你和你的死鬼爹一样，就会拖累我，就会害我——！”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一直没说话的撒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拉开她，对闻显和聂小唯说：“咱们出去说。”

    说着，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哐哐哐”往撒尔东背上砸，也不顾这么多人看着，尖锐地诅咒道：“去死！你给我去死——！”

    “别打了！”闻显暴呵一声。

    冯丹抹了把眼泪，哀伤地望着他，聂小唯看到她额上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

    聂小唯早想离开这里，拽着闻显的衣袖，三人来到院子中。

    撒莎摇摇头：“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撒尔东简直不配当个人，接下来我们会把他送到网戒所，不会让他再出来作恶。”

    撒父火冒三丈，指着站在旁边，他的新夫人，撒尔东的母亲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带过来的好儿子，我是瞎了眼和莎莎的妈妈分开娶了你，这个野种整天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先是欺负同学被学校处分，我听你的，给学校捐钱赞助，结果呢？他敢去绑架同学，给同学下药！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的脸往哪搁！”

    “不关你的事”聂小唯去扶她。

    聂小唯隐隐认为撒尔东这么坏，和他妈妈也有很大关系，但他没说，问：“网戒所是什么？”

    他中气十足，撒母被震住，停了手，披头散发地望着他。

    “有病。”闻显评价。

    “说。”

    “砰”一下，烟灰缸打在他额头上，他栽在地上，手脚抽搐着哭嚎起来：“妈——妈——别打我——！爸——我要去找你——！”

    闻显开车，看聂小唯望着前方愣神，问他：“小唯，你觉得刚才莎莎的爸爸，阿姨，还有她对你的道歉，哪一个是发自真心的？”

    女人面孔扭曲，从牙缝里挤出战战兢兢的一句话：“老撒，你别说气话”

    聂小唯看到闻显眼中的慌张，明白他的意思，配合着讨论起晚餐，可他心里却并没有看到恶人被惩治后的快意，也没有对撒尔东一丝一毫的同情和谅解。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

    “只有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