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除魔大会(2/5)
风儿轻柔吹过，隐隐送来一阵打斗声。
谢君恺不屑地哼了句，刚想出手，突觉衣衿轻轻扯动，回首望时，李悦那双黑漆黑漆的眸子，闪耀着幽然的光芒——她紧抿着唇，缓缓地摇了下螓首，发髻上斜插的玉步摇也跟着左右晃动。
红衣少女往后疾退，撤回架在方丈头颈上的戒刀自保，有团灰影闪过，抱起光悟方丈，跳到一边。
李悦歉然地瞟了瞟他，低下了头——她实在很讨厌这些武林恩仇，打打杀杀，所以抱定了一个宗旨，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会再多管闲事。同样，谢君恺是妹妹李彤看中的男人，他如要给彤儿带来幸福安逸的生活，便不能再插手这些江湖恩怨。
“唷，干嘛那么凶？是你自己说的，我是妖女，妖女哪有好心肠？”
“晚辈水霄，拜会少林！”
“小妖女！你何来如此残忍恶毒心肠？”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
少林寺淡泊名利惯了，不愿与朝廷树敌，历来这种庶民百姓大规模私自聚会，就极犯朝廷忌讳，何况少林寺本就是武曌心头隐患。
“你知道我在少林？”
红衣少女出手快如风，点了他周身穴道：“才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原来武林大会才进行了一半，匆匆上山的“蜀中四杰”就带来了一则惊人的消息——武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卫，大内第一高手水霄及昭华郡主昨日出现在少室山下的小镇。
她一柄戒刀舞得呼呼生风，得心应手，将围攻她的四五名中年僧人逼得节节后退。
光悟方丈就躺在李悦的脚边，他的呻吟声愈来愈微弱，她用怜悯的目光瞅着老人。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脑袋好象被千万匹马踩过一样，耳边轰隆隆地响彻着一个凄厉、绝望的声音：“你、你们怎么这么绝情？为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佛门不是讲慈悲为怀的吗？你们见死不救算是念的什么经，拜的什么佛？你们不配做佛门弟子！”
光悟方丈身子些微颤动，额头沁出斗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唇角溢出一点血丝，滴落在灰色的缁衣上。
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瞳孔毫无焦距，只是一味的叹息：“是老衲错了！老衲错了错了”
光悟方丈强忍痛苦，起初他还能运功使自己保持清醒，可苦撑到现在，他的忍耐力已达到极限。他表情扭曲，抽搐着伸出手来，扯住李悦的裙裾，哑声：“是老衲错了！还还请施主施主你”“你这是做什么？”李悦震动得不知该怎么办，眼前这个素来傲骨的老和尚竟然会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可想而知那红衣少女加注在他身上的痛楚非同一般。
李悦的心抽紧了，他又再见到他了！可是他已经忘记她了吗？为什么瞧都不瞧她一眼呢？
谢君恺与李悦飞快地相互对望了眼。谢君恺拱手：“方丈大师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谢君恺，这位是李姑娘，并非郡主娘娘！”
这时，那五名僧人已逐渐处于下风，红衣少女的攻势十分凌厉，刀刀欲置人于死命。
光悟方丈看了几招，神情一片黯然，轻叹：“姑娘，刀下留人！”
“有朝一日，我必会再来。到时，我要踏平少林寺寸草不留！”
她退后三步，冷笑：“我干嘛要过去？”
光悟微微露出一丝安详的笑容，平和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逐一扫过。
“原来是你！”她咬牙，眼里要喷出火来。
“在东边！”他毫不迟疑地往东边发声处奔去。打斗声愈来愈清晰，拐过一条长廊，水霄已然看见那一抹随风舞动的火焰。
“英珞”他直起身，从李悦身旁走了过去。
“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死秃驴，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
“嗬——嗬——”方丈的呼吸越来越混重，红衣少女面无表情地目视着这一切。
没人应答。
“方丈大师！方丈大师大师现在感觉如何？”谢君恺低声问道。
他“嗯”了声，半天眼皮才掀开一条缝：“多谢施主赠药！咳，如若老衲猜的不错，施主可就是御前带刀侍卫长，人称‘无影剑’的水霄水大人？这位咳咳，这位女施主，想必定是昭华郡主了老衲重创在身，无法向郡主娘娘、水大人行礼，万望恕罪！”
“蓬”！“蓬”五名僧人被她突下重手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蓦地，场外响起一声厉喝：“妖女！接招——”一把铁藜子兜头罩下。
他不住的低喃，直至无声无息。
“英珞”他唇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容“你是来找我的呢，还是来杀他的？”
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站到方丈身边，神情复杂地望着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老和尚，许久他突然伸手在老和尚腰间捏了几下。
穴道以及伤口周围慢慢变得又麻又痒，如万蚁钻心。光悟表情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身子战栗，蜷缩成团不停抽搐。
红衣少女避开水霄的攻势，嘟着红唇，抬头看向屋顶，一脸愤岔：“你说什么？”
水霄跳到一旁，冷眼旁观。
水霄隐在树丛中，偷偷打量场中情形。只见少林寺方丈光悟禅师跌坐在地上闭目打坐，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方丈身旁站立着一男一女，男的沉着稳重，女的貌美无双，竟是昨日在一品轩内遇见的那俩人，他二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打坐调息的方丈。
谢君恺紧皱眉头，有些不满地睃了她一眼，红衣少女挥刀指向他，傲然道：“这事与你们无关，识趣的就别乱插手！”
“郤炀你做什么！”英珞冷眼旁观，突然尖叫“你这算什么意思？”
“英珞，我们回去吧！”屋顶上的人影低沉地说。
英珞深吸一口气：“我是来帮你的！”
“你干吗不说话？你给我个不杀他的理由！”英珞怒冲冲地质问。
“你不过来吗？”如果她肯乖乖地主动解了方丈的穴道，水霄也不想太为难她。
“呵呵”红衣少女轻轻一个漂亮的旋身，玉手一错，轻而易举就抓过挥来的一柄戒刀，笑靥生花：“谢谢你的刀啦！小心——”
群雄哗然，有人理解，有人不明白，骂骂咧咧中一轰而散。光悟方丈命三位师弟率同寺内所有弟子妥善安排众人下山，自己只带了五名亲随弟子回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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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错了错了”这是他生平唯一一件憾事，神志大乱下，充斥大脑的全是那件往事。
“没用的，他被我独门点穴手法点中，不痛足两个时辰，是解不了的！”
谢君恺忍不住要跳起来阻止她的暴行，却不料背心一麻，李悦竟出手制住了他的穴道，教他动弹不得。
水霄轻轻放下方丈，昂然道：“我会有办法让你愿意！”
“哦？”光悟方丈先前因服用了一颗他俩赠予的“水灵雪莲丹”便先入为主的认定眼前这对男女就是“蜀山四杰”所形容的两个人。
一听官府中人出现，光悟方丈当机立断，马上草草结束了武林大会，以避嫌疑。
光悟大师闷咳了几声，喉头发甜，吐出一大口淤血。他身负重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你最后心软了，结果你什么都没做！”她气恼地挥拳揍他，哽咽“你没良心，你早把姑姑给忘了！”
“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么？傻丫头，哭什么？”他温柔地拭去她腮边滚落的泪水“我早在半个月前就到少林寺了我原本是想杀光整座寺的和尚！”
红衣少女嗤笑了声，将刀架在方丈头颈间，薄薄的戒刀明晃晃地发出冰冷的光。
如果如果，今日一死便能解脱自己过往所犯的过错，那，死又何惧？
谁知才跨进东厢禅院，就遭到那红衣少女的偷袭
他瘦多了，胡渣子也长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既憔悴又落拓，更添了份沉重的沧桑感。分手没多久，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不！”她倔道，一脸不妥协“郤炀你疯啦，这三年来我们拼命练武，到底是为了什么！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娇笑声不断，扫过方丈的眼神却冷冽如冰霜“你在向我求饶么？呵我偏——不——”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黑炭子！”水霄咧嘴笑，露出一口洁白钢牙，手指点中方丈身上几处穴道。
“知道，”她没好气地说“我以为你是上山报仇的，所以马不停蹄地兼程赶来。哼，没想到你现在却反过来阻拦我！”
“够了”一声低微怅叹，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李悦更是浑身一颤。
两个人终于动手了，水霄仅凭一双肉掌竟跟红衣少女打得难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