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肖忍冬扯住他的袖子,开口就问:“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肖忍冬摇头:“他只是闲来无事,约我出来探讨几句文章经典而已。是我回时自己不小心,才落了水,还是他把我拉上来的。”
肖忍冬听他这样说,又委婉劝道:“殿下还是不要为我太过费心,我前几日还听下人们说,秦王平时饮食起居都很朴素,若是今上将你们兄弟作比较,恐怕会以为你性好逸乐呢。”
冯翼被他问呆了,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对他左瞧右瞧,紧张道:“小忍,听说那汇明园不大干净,你是不是——”他“中邪”两字还未出口,就被肖忍冬打断:
肖忍冬只觉自己昏昏沉沉,仍然还在无尽水底。四周晦暗无光,寒意逼人,从头到脚都有压迫感。伸手挥动,周遭不知是湖水还是是海水。水里响起变了腔调的黄能的质问声:“你是何人?”
肖忍冬喝了姜汤睡下。参儿和商儿见他情绪不高,又胡乱猜测一番,等冯翼观赛归来,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殿下告状。
冯翼听了这番话,心情才好了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是否饿了,又说御膳房最近来了什么什么新奇食材,自己让他们如何如何做给他吃。
他怒道:“你要这心,我就给你!”说罢左胸一痛,张口吐出一颗晶莹剔透之物来。那物一离体,顿时有无数水流灌进口、鼻、肺里,溺水的窒息感使他惊恐万状,失声叫道:“翼哥哥!”
冯翼听闻肖忍冬落水,心下一惊,急忙跑到前院,连门都顾不得敲就闯了进去,见他正在床上睡着,眉头微蹙,双颊潮红,连忙伸手摸他额头,果真滚烫。冯翼印象中肖忍冬从未生过病,就连几年前那次溺水事故时也不曾像这样发烧,登时慌了,大呼小叫命人去传太医,自己衣服都顾不上换,坐在他身边干着急。
冯翼只听眼前人在昏迷中唤他哥哥,现在人醒了,他又是欢喜又是自责,一把揽住肖忍冬道:“哥哥又让你受委屈了!”
肖忍冬听他掏心掏肺,心中亦是不忍,本来这事就与冯翼无关,他没必要自责。然而若是实情相告,以冯翼的性子必会去昭明殿理论,而自己与黄能见面时并无其他人在场,黄能必不会承认对他动了手,这事若闹起来,反会让人觉得是冯翼无理取闹——说不定这正是秦王与黄能想要的结果。他们甫入宫不久,肖忍冬断不想为了一点小事陷冯翼于劣境。
肖忍冬从浑噩中惊醒,一屁股坐了起来,只见冯翼红着眼眶坐在床沿,正帮他擦汗的手由于他的突然动作而停了下来。罗帐外拿着干净衣物的胡公公没注意到他醒来,犹自在冯翼身边唠叨道:“哎唷唷,我的小祖宗,瞧您这又是给人擦身又是帮人换衣的,真不知道究竟您是殿下还是他是殿下了!这要是让今上看到了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当不起啊!”
他睁开眼,想转移话题,便随口问了一句:“殿下,龙舟赛好看吗?”
“好,都依你。”冯翼只管答应,肖忍冬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
冯翼还在生闷气,生硬地答:“不好看。”
冯翼又去探他脑门,松了口气道:“不似先前那般热了。你还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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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是我是肖——”眼前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片段,他一个也记不得,抱头大叫起来:“不,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只要你在这里活得安稳,其他事都不重要。”肖忍冬服软道。
肖忍冬继续道:“我记得,你以前常说我是——”
“你不肯告诉参儿商儿,对我你总能说了吧!你在园里究竟发生何事?那姓黄的怎么你了?”冯翼关切地问。
外室候着的参儿和商儿听见主人醒来,连忙上来帮忙喂药更衣,肖忍冬只觉自己像个陀螺一般被他们推着团团转,直到冯翼屏退众人,室内惟余他二人独处,才渐渐回过神来。
重压之下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尔心何在?”
“我没见鬼。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肖忍冬的神识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对他似乎胡言乱语,面上一赧,扭过头去。
冯翼见他对自己仍不肯吐露实情,不禁有了怒气:“你还骗我!若只是失足落水,那你胸口那片青紫痕迹怎么解释?!”
“这”冯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小时候,他一定会对小忍说,你是章鱼精,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两人都大了,他自己也隐约觉得幼时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可靠,这人可能真的就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只是他见到他时刚好自己捡回来的章鱼也逃脱了,因此让还是稚童的他误以为这个人就是那只章鱼。
肖忍冬心知没法瞒过他,只好闭眼不语。只听得冯翼在他耳边哀声道:“小忍你自从进宫后就变了,你以前从不曾瞒我什么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在这里的生活让你不开心?”
太医来为肖忍冬把了脉,问明前情后说无大碍,应是落水受凉,染了风寒,服药后卧床休息便可恢复。
冯翼连忙打断他道:“你是小忍,是我最亲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