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5)

    花神历劫回天,必须抛下凡尘中的爱恨情绪,却不想那缕恨意如此顽强,竟自行生出了元神。

    沈携面容平静,语气却慌得发颤:“花君,这花中的元神,可是一个叫方兰亭的凡人所化?”

    花神心中又痛又冷,面无表情地说:“是,此人含恨而死,怨气不散,所以生出了这株天地不见的奇花。可你把花带出荒梦山,他的怨气,也烟消云散到此为止了。”

    沈携如遭重击,脸色惨白,竟一口鲜血喷在了花神衣摆上。

    花神一脸嫌弃地躲开:“你到底懂不懂花?花生幽谷之中,自由烂漫,才开得好。你把它连根拔起背井离乡,它能活下去才怪。”

    沈携颤抖着捧起那株花:“花君”

    他在凡间寻了七百年,走遍六合八荒十万山水,去过北海蛇巫鬼国,见过南荒从渊栾树。他走啊走,踏遍所有山峦,走过所有城池。

    他想找到他的小徒弟,他想把那个怯生生又委屈的小东西捧在手心里,认真地道歉。

    师父错了,你是一个好孩子,一直都是。

    他找了七百年,可当命运终于怜惜,肯给他一个机会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失手断送了一切。

    小小的花,花瓣细长娇弱,乖乖地窝在他手心里。

    沈携心中剧痛,心魂不稳道心震荡,千年修为几乎要毁于一旦。

    花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些许快意,他说:“无主妖花若留在世间,容易被邪魔夺舍酿成祸害,拿来,让本君毁了它。”

    沈携不肯。

    花神心里百般滋味,面色却依旧冷淡嘲讽:“花里的魂都没了,你捧着个空壳干什么呢?”

    沈携是修道之人,到底顾忌在意着妖花受侵的祸害。

    那朵花留在了天宫,沈携魂不守舍地回到凡间,痛得几乎想要一剑刺穿自己的胸膛。

    修道之人,清心静神,不和慌乱。

    可沈携今夜却一场大梦。

    他梦见那朵艳红的花,细细弱弱的花瓣舒展开,就像七百年前不悔台上那个万箭穿心的少年,流出的鲜血。

    他的小徒儿,最乖,最胆小的小徒儿,被千万支箭簇钉在不悔台上,看着他,轻轻地笑,轻轻地唤他。

    “师父”

    沈携知道自己入了心魔,可他挣扎不开,他醒不过来。

    他在大雪中冲向血流如注的少年,他想紧紧抱着那个柔弱不堪的少年。

    师父错了师父真的错了

    树妖静静地伫立在山谷中,偷看树下的道士。

    那道士明明睡得像座石像一样,却已经泪流满面。

    转眼又过百余年。

    天下妖魔渐渐安稳了些,天宫管束越发严厉,各路草木成精的妖神纷纷躲在深山老林里各自修炼,再也不来叨扰人间。

    沈携得了空闲,开始潜心修炼。

    虽然方兰亭七魂已散,再无来生。

    可他可他若是得到成仙,至少能在三生池旁,看一眼徒儿生前的模样。

    那孩子活着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话都不敢说。

    他也很少会问,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想要什么玩意儿。

    小孩子都喜欢玩具,他的小徒儿应该也会喜欢才是。

    沈携想到此处,停下修行,打算入城去买两件小玩意儿。

    再过十日,就是方兰亭的忌日。

    沈携想,他的小徒儿一定不喜欢苍松派,于是他把小徒儿的骨灰带到青月山安葬。

    青月山地势险峻,妖魔混杂而居,倒是个少有人来的清闲地界。

    山外小镇也不算热闹,只有一家酒馆,一家杂货铺。

    可今日,镇上却人头攒动,十分喧闹。

    沈携问了一番,才知道缘由。

    原来,前几日天生掉下忽然掉下一只玉杯,那玉温润生香,夜间还有五彩流光。

    凡是经过这杯子的酒,都变得花香隐隐,醇美醉人。

    于是天下爱酒之人纷纷赶到青月山旁的小镇上,想要一品仙杯琼浆。

    沈携看着万众瞩目的那个杯子,心中一悸动。

    他被关在花神仙府的那几日,花园小亭的桌上就摆着九只这样的杯子。

    那花神天天喝得不省人事,难不成是喝多了,不小心把杯子坠入了凡间?

    沈携有些责备地轻轻皱眉,却也不得不替花君收拾这场烂摊子。

    夜间,他承认不备施展道法,拿走了那只玉杯,连夜赶往九重天,把那只注定要惹来麻烦的玉杯物归原主。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

    自从上次把臭道士赶回凡间之后,花神痛痛快快地睡了两宿好觉。

    他在梦中想起沈携绝望崩溃的样子,都能乐得笑出声来。

    那株花到底是他心血所化,思来想去也舍不得真的毁了,就让小童种在了长夜山。

    哪里魔气最重,很适合那怨气所生的小花妖修行。

    花神睡了两日,醒来打了个哈欠:“那臭道士,这几天干嘛呢?”

    小童一本正经地说:“臭道士一直在青月山里打坐念经,认真修行,其他的什么也没干?”

    花神心里又不爽了。

    他冷笑一声:“那臭道士倒真是想得开!”

    他向来脾气执拗睚眦必报,看着臭道士平静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于是,花神醉醺醺地站在南天门外,手一歪,手中玉杯就掉下九重天,不偏不倚地掉在了青月山外的小镇上。

    臭道士,看你还不来找本君求饶。

    小童很生气,义正言辞地说:“仙君,那道士是修仙之人,离位列仙班就差临门一脚了。您三番五次招惹他,会坏了人家的修行!”

    花神冷笑:“我就要让他成仙不得做人不能,给我吊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