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吃醋(1/1)
或许是方才的性事让他极为疲惫,我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竟看见他随意地靠在了池边,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乌黑青丝散乱在雪白的肩头,被泉水打湿成一缕缕的,紧紧贴着肌肤。这种处于柔弱姿态中的叶寒,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方才说的话的确就是事实。
小丫头论姿色,还真比不过他。
但我又不喜欢他。比不过又怎样,老子乐意。
我转身回屋沏了杯茶,坐着等他自己醒过来寻我。
修仙到他那种地步,左右是冻不着的。我也就懒得去装什么热忱关切的态度,索性就这么冷着放着。
叶寒估计以为我这是少年脾性,毛毛躁躁,没前没后的,根本想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便从不在意,只是一味纵容。
也是挺天真的。都这么多年了,身居高位,竟然还是没能洗掉他骨子里的单纯和执着。
“太华门下弟子,叶寒。”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就心说要遭。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碰到了个倔驴子。
怕不是我出门没看黄历,一脑袋撞南墙上了。
小丫头一听“太华”这俩字,就已经快要炸了。她对太华一贯差得很,又出了我这么档子事儿,就更糟了。素日里撞不见太华弟子倒还好,顶多嘴上数落两句。今日竟然还碰到个刺儿头,主动撞上来,扰她心情,怎么可能咽的下气?
我又不能为了个外人伤了她心,便只好摇头叹气,趁着她彻底发作之前,站了出来。
抓了搁在桌上的剑,我朝声音处望去,轻笑一声:“阁下倒是有闲情逸致,来管旁人的闲事。”
叶寒穿着一身太华弟子的服饰,望向我的目光饱含激动神色,连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露出了几分动容。听到这话后,顿时变了变,死死咬住下唇,惨白之色蔓延开来。
“师兄”他失神地低声喃喃道,“随我回去,好不好。我定会向各位长老与师尊求情,免了你的叛门之罪的”
我便又笑了:“错错错。阁下怕不是认错了人,在下可并非阁下师兄。阁下没头没脑地说这些话,当真是要笑掉人大牙。”
“”
“况且,就算在下是阁下师兄,又与阁下有和干系?既然叛了门,便断然不会再有回去的心思。若是阁下真能懂他的心,还是放下执念,安心求道吧。为了这种人,乱了自己的道心可不值啊。”
“”
说完这些,我扭头,扬唇道:“阿瑾,走了。”
小丫头听到我喊她名字,捧着脸,冲我开心笑了笑,“嗳”了一声。
她似乎对我与过去一刀两断、撇清干系的态度很满意,像只高兴的小蝴蝶,转着圈儿凑到了叶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狼狈模样。
叶寒拧着眉,和她对视,一句话也不说,就像匹受了伤的幼狼。
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小丫头说:“你别来烦他了,也别想着把他给带回去。你们太华又不珍惜他,为什么还非要缠着他,想把他拖回去受苦?我给你说,我们魔教可稀罕他了,你别想从我这儿把人给夺走。”
我听了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脸蛋儿,又捏了两下。
软软滑滑的,手感还挺好。
她被捏得“嗷嗷呜呜”叫了几声,伸出手来,像猫咪扑食似的,一脸凶恶地道:“你给我等着,我今天跟你没完了!竟然敢在外面拆我台!”
我笑着把她给搂紧了怀里,转而抬头望向叶寒,朝他冷淡地点点头:“告辞。”
他伸出手来,张了张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挽留我。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攥成拳头,垂在了腿边。
兴许是他那模样实在太可怜,勾起了我些许的同情之心。我便找了个借口将小丫头给赶下了楼,慢悠悠独自走在了后面。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脚步顿住,轻声道:“别念着我了,好好走你的光明坦途吧。不好么?”
他似乎瞬间便被这句话给勾起了情绪,喘息声重了许多,像是在压抑感情。过了好久,才木愣愣地回了一句:“当年师兄于我之恩,师弟永生难忘。”
我摇头,左右不过一个举手之劳,竟也要记到今日。他总这般为了这点小事儿苛责自己,将来怕是要凭白遭上许多劫难。
到底还是他以前的师兄,养了他那么多年,我便好心劝道:“做人,还是自私一点才好。”
他便笑了,眼中有点点水光:“师兄这是在说自己么?”
我想了想:“你怎么想,便是什么吧。”
话已至此,多说无用。我也不指望他会一定听我的话,放弃这些于他无益的身外之事,更是懒得管他。便轻叹一声,又挂起笑容,下楼追小丫头去了。
我搁下茶盏,轻舒了口气。
日月变幻,斗转星移。未曾想,一眨眼,几百年都这么过去了。
“师兄!江雪师兄,你果然在这里!”
忽地,一声娇俏的呼唤打破了我的思绪。
闻声望去,只见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一身太华女弟子的打扮,站在门边儿偷偷摸摸地朝里面瞧。
见我投了视线过去,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连连招手:“这边啦,这边!师兄快来!”
我挑挑眉:“怎么了?又偷偷摸摸跑来这处,也不怕被师叔发现了,又要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抽你?”
她便“哎嘿嘿”地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是跟我一辈儿的太华弟子,叫明宛。只是与我这种被仙尊捡回来的“废物”不同,她爹与叶寒同辈略小一些,如今在太华中掌管戒律一职,几乎就是个戒尺精变得,看谁都觉得不对,要拿门中戒律规治一番。
是以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逃不过亲爹的“棍棒教育”,时不时便因为犯事儿被追着到处逃窜。
大约同辈中只有我与她十分投缘,便常常来此处,寻我与她一同出去找乐子。
只是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爹不怕,偏偏对叶寒这个外硬内瓤的家伙怕的要死,就像耗子见了猫。
每次跑来寻我,定要先问问叶寒在不在。若是不在,才敢放心大胆地进来。
“师兄仙尊他,在不在呀”
她期期艾艾地四处打量着问我。
我就知道她又会问这话,便道:“在后室的温泉中沐浴,方才睡着了。怎么,寻师尊有事?”
“这自然是没事啦!”她笑嘻嘻道,“哎,师兄,前阵子有人给我爹带了一样法宝,他转手送给了我。听说那水镜极为神奇,瞄一眼,便能从镜中得知自己心上人的模样。师兄要不要到我那处去瞧瞧?”
心上人?
我脑内一空,思绪转念间,正想拒绝,不料却听见了鞋子在地面上的摩擦声。
显然那人是故意了放重的,借此来提醒我。
我望过去,果不其然,只见叶寒披了件外衣,缓缓地走了进来,神情中有几分冷意。乌黑长发仍是散落着,看着像是匆匆赶来,连头发都未曾来得及扎。
他的面色有些惨白,嘴唇泛青,看着气色十分之差。我与他对视了一眼,但见他身体僵了一瞬,掩饰性地轻咳了一下,用力地抿了抿唇。
连着好几下,那漂亮秀致的唇上,才终于染上了些血色。
他将目光慢慢扫过明宛,淡淡道:“明师弟可知你来此处寻他?”
明宛顿时如同只霜打了的茄子:“回、回禀仙尊,我、我错了我不该翘课出来找师兄玩儿”
“真知道错了?”
“真知道了”
“那要是下回再犯呢?”
明宛傻眼,显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招,当即便可怜兮兮地扭头望向了我,像只被大雨淋湿了毛的落难麻雀。
惨得很。
我摸了摸鼻子,目光转向了叶寒。
明宛性子单纯开朗,没什么缺点,就是年纪小,贪玩儿。她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总是能让我想起来以前的小丫头,便总是很纵容她。
这般求情我是没法的。
“师尊便饶了师妹吧,她也只是个孩子。”我笑道,“孩子得了东西,总是记得要和朋友分享的。这可不是件好事么?”
叶寒将目光放到我身上,停滞了一阵子,最后才缓缓道:“屡教不改,便是孩子也无法纵容。况且她都这么大了,也该懂哪些能犯,哪些不能犯了。”
我讪讪道:“这徒儿也挺无法无天的,实在是不知。”
他被我这话给噎住,眉头微蹙,在我和明宛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最后冷下脸来。
“明宛,回去和明师弟自行请罪。若是再犯,便不是只这点处罚了。”他道,“江雪,今日你在这里给我待着,哪里也不能去。”
我“哦”了一声,朝明宛露出了个歉意笑容。
我大约也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现在虽然是处于“失忆”状态,可保不齐见了明宛那水镜,就会想起些什么,那可就真完了。
不过说实话,明宛说的这东西,其实我也不乐意去看。
若是镜中看到的是叶寒也就罢了,叫旁人看见也无妨。可若是镜中出现了小丫头
我这失忆不就白装了?
有他这话打底,我也干脆借坡下驴,公然推拒了明宛的邀请。
她露出个“好吧”的表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准备告辞离去。
忽地,她指着我,蹦出来一句:“师兄,你脖子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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