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毛病(1/1)
我神色自若地将衣领整了整,将暴露出来的颈间皮肤给掩了,哂道:“那你可看错了,这可不是被虫子咬得。只是被只猫儿给抓了而已。”
明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在说:你骗谁呢?
叶寒清了清嗓子,用明显赶人的语气喊她道:“明宛。”
明宛一抖,缩了缩脖子,悄悄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摆摆手,嫌道:“还没听到,快走。”
她气呼呼地跑了。
我就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叶寒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嗓音微涩:“喜欢明宛?”
我故作惊讶,挑眉看他:“莫非师尊不喜欢?”
“性子太跳脱。”他沉默半晌,道,“于修仙一途上,难成大器。”
我便笑吟吟看他,拿手指勾了他下巴过来,轻飘飘地道:“那师尊呢?被自个儿徒弟乱了心智,还搞到了床上。师尊这红尘纷扰杂念太多,于修仙一途上,可非益事啊”
他冷着脸,推开我手:“此事与你无关。”
“呵,师尊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亲了亲他冰凉的唇,贴着他的脸道,“万一哪日师尊勘破了红尘世事,丢了我一人得道飞升了,那徒儿我可怎么办。”
“师尊可别看徒儿我是个废物,若丢了自己的心上人,我也是会发疯的。”
他面色一变。
拢了拢身上衣裳,他转过身去,道:“过几日的论剑大会,你准备好了么?”
“这”我不由很是尴尬,“师尊,你可没和我说过,我也要上去亲自比试”
“胡闹!”他斥了一声,“不好好管着你,你便只学会无法无天了!但凡太华弟子,便都要参加这论剑大会。你不参加,是想做什么!”
“徒儿想看热闹啊。”
叶寒被噎住,沉默了半天,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道:“太华规矩如此。”
“师尊也改不了么?”
“不可。”
“好好好。”我果断认输,“我去就是,师尊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徒儿要心疼的。”
他不答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腆着脸凑过去,刚想卖两句乖,便被他偏开身子,拉开了好些距离。
我面上笑容也淡了下来:“师尊这是怎么了?
他将我的脸细细瞧了一遍,淡淡道:“今日先回去吧。近日莫要再来了,好好磨练下修为,免得到时候上台丢了人。”
我死死盯着他,捏紧了指节。他倒是浑然不惧,只坦然回望:“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我轻哂一声,将茶盏中未净的茶泼了,重重地搁回桌上,冷道:“师尊这出下了床便不认人的毛病,每回都这般熟练得很。既然如此,那便恕徒儿先行告辞。”
他又咳了几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抓了剑,转头便走了。
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他这破毛病,当年他还是个小哭包的时候,可没这么多搞七搞八的习惯。
我心里烦,便干脆沿着清静峰通往仙宫的台阶来来回回地走,权作散心。
走到第三趟来回的时候,刚巧碰到之前来喊我去找叶寒的那名师姐。她捧着什么东西,神色恭谨,拾阶而上。老远看到我,便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雪,你怎么呆在这里?”她好奇道,“仙尊呢,你见过了吗?”
“见过了。”我回答道,很无辜地扯扯唇角,“大约方才又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了仙尊生气,就被赶出来了。”
她听了,便“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便问她:“师姐这是做什么?给仙尊送东西么。”
她点点头:“是呀,仙尊特意嘱咐了丹房炼的药,青莲师叔让我给仙尊送过来呢。本来老远看见你,还想偷个懒,让你帮我捎上去算了。现在啊,看来还是指望我自己吧。”
我摊了摊手:“师姐,你好自为之吧。”
她就叹了口气,望着遥遥石阶道:“这清静峰,不让御剑的规矩也太麻烦了”
我便笑笑不答。
说来这清静峰不给御剑的规矩,还真就是这几百年间才加上的。至于原因?估计则是因为几百年前,我带了一群魔教的人,打上清静峰将清虚仙尊给捅了。
好歹是我待了许多年的地方,就算是叛门了,那也将全派上下弱点记得一清二楚。便是镇山大阵,我也知道该从哪儿入手,将整个太华彻底毁掉。
那场大战,清虚仙尊当场便被我给捅废了,太华一众长老也死伤折损了大半。后来硕果仅存的几个,也纷纷在之后几十年接连往生,换了新的上来替任。
若非如此,叶寒一个青涩如斯的家伙,这仙尊之位如何坐的稳?早被那群面热心黑的老家伙给拆的七零八碎,变成了个只会说话的傀儡。
说来他还得感谢我呢。
自然,在那以后,损失惨重的太华,为了再防止如我这般内鬼带路,便干脆在主峰加了禁止御剑飞行的大阵。无论何人,想再现百年前魔教攻山时的那场面,想都别想。
我道:“既然是规矩,自然有存在的意义。师姐也别叹气了,还是快些给仙尊送东西过去吧。”
“咦,怎的你今日也满口规矩条令了起来?你素日里不是最厌恶这些东西么。”她奇道,“莫不是今日改了性子?”
“师姐可别瞎想了。”我道,“我还有事,先一步告辞。”
她“哦”了一声,挥挥手,摇头走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在视野中渐渐变小,这才扭回了头,抱着剑踱回了住处。
一连数日,懒得出门。
至于修行?更懒得去练。
这身体早就在几百年前被我给折腾得败了个干净,能再在这人间界走一遭我都觉得是奇迹,更休说别的什么东西了。
犯下那么多杀孽,我本以为再怎么着,也得是进地狱滚上个十来回的油锅的下场。结果眼一闭一睁,倒可好,还得再在这人世间多苟活上好些年。
眼见着时辰渐近,我从床上翻起来,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我还挺讨厌论剑大会这玩意儿。虽说它十来年才举办一次,我统共也才就参加过三次,可每次留给我的印象都极差,惹得我实在不想再去。
思考再三,我还是取了自己的剑,乖乖滚了过去。
负责论剑会的清虹峰正是人声鼎沸的拥挤时辰。
我和派内弟子大都关系不好,他们瞧不上我这个关系户,我也嫌他们是群没长大的小鬼,来往俱是很少。便自分发赛牌的地方领了牌,找了个地儿坐下来,叼着根草神在在地躲在树荫下乘凉看戏。
过了一会儿,明宛神色紧张地拿着赛牌走了过来。
我便冲她招了招手。
她面上紧张之色稍缓,露出个笑容来:“江雪师兄,听别人说你在此处,可总算叫我找到你了!”
我把草给吐掉,问:“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没,就是想找你说几句话。”她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给吓得,“刚刚抽赛牌,运气不大好,抽了个谢师兄感觉这次论剑会要完了!首轮便被给送回去,等回了家定要被爹给追着打”
我看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赶紧安慰她道:“没事儿没事儿,谢师兄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肯定不会让你输的那么难看的。况且对手是他,也没得办法嘛”
明宛听了,更绝望了,蹲在我身边,拼命地揪野草。
边揪还边说:“谢铭、谢铭、谢铭”
喊得正是她对手的名字,如今太华的大弟子谢铭,玉虚仙尊的另一个徒弟,算是我现在的师兄。
这位谢师兄入门得早,在这一辈里算是辈分较大的那个了。和我这种自暴自弃的关系户明显不同,努力又有天分,在同辈中相当出挑,平日里便很得门派列位师叔的喜欢,典型的叶寒第二。
和叶寒的相似程度,简直如同一个爹生出来的。
我正想着怎么安慰明宛这小麻雀,便瞧见谢妙一脸严肃地朝这边儿走了过来。
显然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对手,提前过来给人个台阶下,免得得罪人。
这点儿自知之明,可真是比叶寒好了千儿八百倍。也不知道他那么个蠢师父,是怎么教出这种徒弟来的。
果不其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明师妹,一会儿的门派比试,还请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明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谢师兄才是。一会儿还请给我留点面子,别让我输的那么难看。”她尴尬地笑笑,“哎,不然我爹,又要追着我漫山遍野地挥舞鸡毛掸子了”
我听了,便不给面子地捧腹笑出声。
她气得锤了我胃一拳。
谢铭也笑了一瞬,只是片刻后又冷下脸来,目光转向我:“江雪,师尊叫你去见他。”
我笑容停滞,自草地上坐起来,讥讽地扬了扬眉毛:“哦?师尊不生我气啦?”
谢铭拧眉:“怎可如此轻浮?便是理不在师尊,你身为徒弟也不可如此。何况你本就没理。”
我毫无平仄地“哦”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裳上的泥土:“行吧,那我就去见见他。谢师兄,恕我先一步告辞。”
从他身边路过时,他声音沉沉道:“江雪,不要再给师尊多添麻烦。”
我扭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那张与叶寒颇有几分相似的脸,笑了。
“谢师兄,管好自己的事情。”我慢悠悠地道,“莫管旁人的闲事。”
他周身空气一冷。
我才懒得管他是如何反应,朝明宛挥了挥手,便抱着剑去寻叶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