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故人之归(2/3)
“脱！”
司舟锦舒适地倚在女人柔软的胸脯上，闻着鼻尖淌着的脂粉清香，挺秀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那些塞在脑里，挤涨得满满的女人尖刻的辱骂被美酒与美食驱散开去，他终于可以享受着一日中最美好的时光。
实在是太相似了那楚楚可怜的神态、无助不安的畏惧、蒙着湿润泪意的黑眸
“他们马上就到”门口张望打听的女子回过身来赔笑伺候，却见阁里那身份不凡的客人握着酒杯站在窗口，盯着一楼不知在看什么。
砰的一声，重物撞地的声音打破他所享的宁静。司舟锦不悦地睁眼，刚要训斥，旁边的女子笑吟吟地凑上，略微带些惶恐：“王爷恕罪，今个是青霜的出阁日，她太紧张，不小心摔倒，扰了王爷清净，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喝醉的男人们粗俗地议论着，白衣少女捂着双臂退到舞台一角，慢慢跪坐下来，从司舟锦这里，只能看见她隐在阴影里的侧脸和克制着、但依然在颤抖的双肩。
然而半张黑色的面具遮挡了那本应享受众人赞叹钦慕的完美容颜，只露出一张血色极淡的唇，噙着万里冰寒与深重的冷漠。
同样的二楼包厢内，没有点灯。站在黑暗里的人将刚才的一幕安静地收在眼底。他笔直挺拔的身姿将素色的青衫穿得俊逸非凡，轻轻抚摸着白玉酒杯的手型臻于完美，碧绿的扳指衬得他皮肤白嫩润泽、吹弹可破，不过一只手，却美丽得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头去寻找它的主人的样貌。
“都给本王闭嘴！”
他声音不大，却气通丹田，短短几个字，就震住了一楼意识不清的汉子们。
她在舞台上像只轻灵的小鸟翻腾盈跃，淡淡的香味随着她优美的身姿与每一次动作洒落在混合了酒味汗味的空气中。然而在沉香阁里那些看惯了绝色与魅惑的客人眼里，她太过平淡，毫无特色。几乎没人去关注舞台上的身影，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提前离场，拥着选好的女人，蹒跚着步伐去一度春宵。
五月初十夜，司舟锦走入沉香阁时，只剩下最后一名舞姬的初夜还未拍卖。
奢华精致的马车在端王府前停了下来，赶车人跳下马车，毕恭毕敬地走到一侧掀开缀满流苏的金色织锦车帘。
他看着那白衣少女走入对面的包厢，看着锦衣的年轻王爷温柔地牵过她的手，看着他朝她微笑，自己拿着筷子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
最后一名舞姬出场了，她身量不高，一身白色轻纱，大半个脊背与胳膊裸露在外，纤细的手腕脚腕上戴着晶亮的珠片与铃铛，在高燃的烛火下反射出阵阵耀眼的光亮。
一楼的白衣少女此刻已经退到舞台一角，她瑟缩得更厉害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一张小脸无助地四处张望，恰好对上了二楼的司舟锦目光。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下一刻立即惶恐不安地低下头去，而司舟锦的内心却被那一眼弄出了巨大的波澜。
“就是，就她那平板的身段，沉香阁是想赚钱赚疯了吧！”
他从窗口抛出几张银票，轻飘飘的纸仿佛灌了铅，笔直地落下，掉在老鸨脚边。
他转身迈步，走出阴影，推开包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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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舟锦混迹沉香阁五六年，那些文雅的公子哥们此刻早就在红被中搂着美人翻滚，而那些不肯离的混混痞子们可没少闹出类似的事情。
他被老鸨们迎入二楼最好的包厢，龟公们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谄媚与夸赞今夜出阁的艺妓，从窗户看出去，一楼内满满当当的年轻公子哥，依旧沉浸在上一场落败的叹息之中，挥舞着笔墨写出一张又一张缭乱的诗词。
他轻轻一笑，极轻极浅，然而却似春风拂化了冬日坚冰，如暖阳下鲜花洒落，美得惊人。
“脱！”
年轻的王爷被起哄声弄得心中烦躁：“林护院他们人呢？”
火光从外面泻入，落在他的背影上，那本该完美的身体上，左臂处却只有空落落的长袖。
“是、是的”老鸨捡起银票塞入袖中，涂着厚厚白粉的脸上刹那间就绽开了花，她一把拉过白衣少女，拽着她走下舞台，向着二楼包厢而去。
有人起哄就有人跟着凑热闹。大厅里多是没钱却贪图着免费酒水不肯离去的色鬼，酒过三巡，一个个灌着酒水兴高采烈地朝着台上喊着。一边的老鸨上台，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醉酒的汉子拉了下来。
司舟锦半闭着眼帘，两旁年轻的女子在轻轻地打扇，龟公已经退下，房间只有他与前来陪酒的女子。她们安静驯服地坐着、贴在他的身子上，为他剥去水果用朱唇呈上，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没有一人打破这喧嚣之下意外的陈静。
“屁？！西域的妞？老子可没少上，骗鬼呢！”
司舟锦从窗户望出去，只见一楼的舞台上，白衣少女正从地上爬起来，舞台下所剩无几的观众因她的失误哄然大笑：
“不跳舞就滚下去！”
“白贴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对！滚下去！”
“这什么货色？沉香阁是终于没人了吗？”
“谁要看你那破舞！还是干脆点脱衣服吧！脱了我们才能出钱！”
“王兄你有所不知，这女子可没看着那么普通据说有西域血统呢”
白衣少女也向他看过来，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安心与放松，让司舟锦心中狠狠一撞。
深夜，人声寂静，马车咕噜噜地碾过青石板路，驶进盛京北侧靠近宫城的巷道之中。这里多是高门大户，住着盛京中最有权势的人物，端王司舟锦便是其中一员。他的宅子建在巷子最里处，宅院四周皆是一丈多高的围墙，每隔几步，还有全身盔甲手执利器的卫兵巡视。
“她的初夜，本王要了。把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