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人皮面具(1/2)
章七
君行晏胸有成竹在萧敬面前许下“绝不需做以命换命的买卖”之后，便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张放在精美香盒里的人皮面具。
萧敬挑起眉来，目光在人皮面具上扫转了一下，望向青年的目光顿时了然：“他是谁？”
“我的得意之作，哈哈。”君行晏开了个玩笑，见男人并无任何反应后，只是静静盯着他后，便自然而然地转回话题：“萧敬，关于南宁王，你知道多少？”
“没什么特别的。”萧敬答道，“他是先帝同母所出的兄长，少年时即领兵一方，立下无数战功。应帝去世后，失去父亲庇护他即被先帝遣往南疆封地，没有圣旨，不得入京。”
“还有呢？”对这些稀松平常的信息，君行晏却听的颇有兴趣，略有几分兴致盎然地追问。
萧敬有些奇怪地瞥他一眼，继续道：“南宁王虽然远居边疆，但在朝中亦颇有势力。云帝很是忌惮，为此特地培养滕王，以分他手中兵权。现今业霆五大将军，南宁王只是其中之一，风光不再。”
“只是看起来风光不再而已。”君行晏补充了一句，“先帝忌惮自己功高震主，南宁王为了自己妻儿，只能低调行事，可这不代表他真的老了好欺负了。他在南疆三十多年，减税修路，消禁通商，很得百姓爱戴尊崇。而这代世子司皓晖，子承父业，不仅脾气像南宁王，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胸有谋略，很得南宁王器重。”
“更重要的是，世子和金河公主年龄相近，小时候两人也玩得很好。你说”他故意停了停，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人皮面具，反问萧敬，“作为世子身边的侍卫长，他有没有机会盗得金河公主手中的血滴冰玉？”
绕了这么一大圈，君行晏回答了萧敬的问题，却也在他心中引起新的波澜与疑问：制作人皮面具在行家手里不难，然而，要做一个能以假乱真，冒充真人的人皮面具，需要的可不止技艺，更多的是对冒充对象的熟悉与了解。而南宁世子的侍卫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的
然而萧敬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接过君行晏递到他手上的面具，垂眸端详。
“他是异族人？”
人造出来的面容高鼻深目，五官皆很深邃，让人印象深刻，绝不是一张可以轻易忘记的脸。
“嗯。他幼时家园被毁，逃命之时被南宁王所救，自此入了王府，对南宁王一家忠心耿耿，所以，就算血滴冰玉下落不明，也绝不会有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靠近萧敬，近在咫尺的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萧敬，此事凶险，你可愿相信我，将性命交托予我？”
高大的男人沉默无语，平静地回看着他，烛火倒映在他的长眸之中，像是不毛之地中亮起的火光，带了几丝暖意：
“自然。”
君行晏满意地大笑出声，回身坐回圆桌，灌下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那一晚上，萧敬和君行晏各自休息。第二日一大早天刚亮，萧敬便去了谷主家中，接回萧雨霁。
“爹爹！”
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小女孩甩开拉着林夫人的手，奔向站在大厅内挺拔又熟悉的身影，紧紧抱住男人的双腿。
萧敬弯身把萧雨霁抱起来，小女孩一整晚上都没睡好，见到萧敬到来，伸出双手紧紧搂住父亲的胳膊，窝在男人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她眼睛红红的，白嫩的小脸蛋上还挂着几丝泪痕，一反常态地带着哭腔不停追问：“爹爹爹爹你不要我了吗？我会乖乖的，再也不出去玩了，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林蓉儿和谷主夫人站在一旁，两人明显也没休息好。谷主夫人轻叹了口气，爱怜地用手绢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珠，对萧敬说道：“昨天你走了没多久，雨霁就发现你不见了，一直在哭，蓉儿怎么哄都没用这孩子娘亲去的早，你是她最亲的人，下次可不要突然离去”说罢，略有些埋怨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林蓉儿哪想得到萧雨霁反应会那么大。她之前在自己家住过好几次，每次都很乖，谁料萧敬一不在身前，会不停的哭闹，一直以为自己被爹爹丢了不要了，若非最后哭累了睡了一会，那可真是整晚都不眠不休了
她本就喜欢小孩子，更别说是萧敬的女儿，看到萧雨霁哭个不停，急性子的她急的跟火上蚂蚁一般，若非萧敬来得早，怕是她现在已经带着小女孩到了萧敬的住的院子了。
“是我的疏忽。”萧敬沉声道，他摸摸女儿的头发，轻声哄道：“爹爹不会丢下雨霁的，永远不会”
“真的吗”萧雨霁含泪看着他，“爹爹真的永远都不会丢下雨霁？”
“爹爹是男子汉，男子汉从不骗人。”
“拉钩！”小女孩伸出小指，抿着唇，紧盯着他就怕他反悔。
“拉钩。”男人温柔笑道，勾住女儿的小指，晃了晃。
萧雨霁这才破涕而笑，抓着萧敬胸前的衣服，慢慢闭眼睡了过去。
“真是抱歉，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萧敬抱着女儿，诚心实意地朝谷主夫人鞠了躬，随即站直身体，看向林蓉儿身后：“谷主。”
一个中年男子从侧门走进，他身材结实，面容平凡，却颇有气势，正是当年救了萧雨霁一命，又让他们在谷里住下，毫无芥蒂地接纳了他们父女二人，林蓉儿的父亲，药神谷的谷主——林轶群。
“萧敬，详情我听行晏说了。你放心，雨霁就交给我们家了，我一定会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待她，你就安心的去办你的事。”
林蓉儿吃了一惊：“爹爹，你为什么这样说？”
林夫人则略有疑惑地看向萧敬，等待他的解释。
林轶群在大厅椅子上坐下，又拉着萧敬也在自己旁边就座，用茶盖拨了拨茶水。
萧敬看向怀里的女儿，她温热的躯体正紧挨着自己，呼吸拂在他的胸口，她是那么的脆弱，却又那么的可爱如果可能，他真的不愿再看见萧雨霁的泪水，那泪水让他心如刀割，更让他无言以对。
她让他的生命重新有了意义，可他却带给她太多的不公与痛苦。
“我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处理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我不能带雨霁去，一是她身体太虚弱，二是跟着我太危险。所以我只能拜托谷主，求他收留雨霁一段时日。”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和不妥，可是时间紧迫，我只能拜托你们了”
“萧大哥你太见外了！”林蓉儿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他。她从父亲身后跳过椅子，眉目间微有怨怒，“我一直把雨霁当做亲妹妹看待，别说照顾几个月，就是照顾她一辈子，又有何妨？”
“蓉儿！”林轶群冷声喝道，“别胡言乱语。”
“蓉儿她也是情急。”林夫人柔声细语对丈夫道，又转向萧敬，“有些事情我们不好追问太深，只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若有什么需求，也请尽管告诉我们。出去碰到什么问题，也不要一个人硬抗，虽然远离江湖多年，但轶群有些好朋友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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