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人皮面具(2/2)

    “怀念什么？”萧敬可不知道自己这张脸有什么值得别人怀念。

    大厅里只剩下林蓉儿和萧敬，红衣少女虽然已竭力克制，可还是双眼红红的。她之前回自己房间翻了大半天，搜集了一小包袱的药瓶药罐，全都给萧敬带来当做践行礼物。

    “嗯？”小女孩揉着眼睛，朦朦胧胧看了他一眼，眼皮又合上了。

    “爹爹别丢下我”

    小半个时辰过后，君行晏愉快地扔下工具。

    君行晏不动，男人沉声疑问道。

    闻到熟悉的淡淡香味，萧雨霁顺着本能，在梦里张开小嘴，吸上男人乳头。

    察觉林蓉儿一直有话未说，林轶群对她摇摇头。林夫人蕙质兰心，也有一样的打算，当下抓着不情不愿的女儿，三人出了正堂，留下萧敬父女二人独处。

    君行晏躺在萧敬院子外面的竹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突然一个黑影挡住了阳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萧敬睁开眼睛，转过身朝铜镜里看去。]

    “好的，那我们开工。”青年懒洋洋地从竹椅上起身，打着呵欠，走向院子里他暂时借助的那间屋子。

    “对着这样一张脸你也讨厌得起来？”君行晏在他身后将他的点点不满察觉的一清二楚，他搅着一罐不知名的药膏，兴高采烈地道，“你得赶快忘记你过去的想法、习惯、小动作什么的因为再过一会，萧敬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萧敬楞了楞，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摇摇头:“不，我是最差劲的那种。”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将自己面部表情控制得这么好的。”君行晏由衷感慨着，一边在桌上水盆中洗了双手，示意男人闭上双眼后，便从另一个小盆中用手指捏出那张人皮面具。

    睡梦里的小女孩含糊地叫着，宛如一箭射在男人胸口。

    萧敬低下头去，抱着自己女儿，看着那熟睡的稚嫩面孔，不由伸出手去，轻轻碰触她柔软的脸蛋。

    “好了。”

    “这次让你看看我的手艺。”君行晏翘着嘴角自得地说，他示意萧敬用角落盆架上盛着浅蓝色水液的铜盆里将脸清洁干净，待他洗完后，递给他布巾将脸擦拭干净。

    将女儿再次交给林夫人手里，萧敬脸上仍有一丝不舍。他看着那趴在林夫人怀里的小小身影，半晌都无法移开目光。

    “你告完别了？”

    初夏的阳光洒落小女孩的脸蛋，长长翘翘的睫毛不时的轻颤，像鸟儿的羽毛一般扫上心尖，那精致秀气的五官见者生怜，又为她那占据半张面孔的黑印所叹息。

    她泪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萧大哥，你是个好爹爹，雨霁做你的女儿，实在是很幸福。”

    “站在我面前的，只是南宁王府的贺臣。”

    林夫人察觉到萧敬的目光，示意他再抱一下女儿，做最后的告别，却被男人沉默着摇头拒绝了。

    “喝要喝”即使睡得迷迷糊糊，萧雨霁也知道甜甜的东西很好喝。

    “我也没什么好给萧大哥你的只有这些东西，你带在身上，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萧敬在背对着镜子的椅子上坐下，君行晏站在他身侧，认真专注地盯视良久。

    “你们也别缠着萧敬说东说西了，他和行晏太阳落山前就要出谷，给他们父女两一点时间吧。”

    “喝不喝甜甜的东西？”萧敬凑在女儿耳边，哑声低道。

    房内铜镜前，已经摆好了所需的一切工具。那张人皮面具被放在清水之中，旁边是一张摊开的深色长条形布包，上面别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小巧银制工具。

    萧雨霁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肉呼呼的小手就抓住在了萧敬的手指头上。],

    他削削减减，末了又拿着另外的东西填填补补，每一次改变，都十分细微且不易察觉，可所有的工作总计到一起，那张面具上的脸孔便变得更加真实与自然。

    映在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眉目深刻分明，容貌出众，十分英俊，哪怕配上一头白发，也完全掩盖不住他的迷人魅力。

    “没有了。我只是想仔细再看看这张脸。”君行晏一向直言不讳，他摸着下巴，目光打量着男人的脸部轮廓，“一来我得确认下，待会改动面具会更简单。二来一想到马上就看不到你这张脸，就有点怀念。”

    她低头走到萧敬面前，把包袱递出去，垂眸站在他的面前，嘴唇无声动了半天，最后鼻子一抽，还是没忍住当初哭出来。

    “嗯。”萧敬简短的回答。

    “爹爹不会扔下你的，雨霁爹爹很快就回来很快”

    萧敬身子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望着女儿的睡脸，在她耳边轻声道：

    “谢谢夫人。”萧敬肃声谢道，虽然是林夫人开口，可谷主就在一旁，可不就代表这是他的意思？他半辈子经历良多，虽已看淡很多事情，但这一番话，还是另他动容。

    君行晏目光专注而严肃，对准位置后，他轻轻地将面具覆盖上近在咫尺之间的男人的面孔。先是额头，再是眼窝，下来是鼻子、嘴唇、最后是两颊和下颚。面具十分柔软，轻触之后，异常容易地就贴合上男人原有的面部。

    萧敬不由翘起嘴角，松开衣带，拉开外衣和里衣，又抱着萧雨霁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让她的脑袋趴到他胸口正前方。

    阳光下，面具上的假皮肤细腻纤细，几乎可以看得到那上面微小的孔隙，相比之前而言，它不再显得诡异，反而透出点艺术品的精致来。

    温婉的妇人像是洞晓了什么，了然地叹了口气，抱着女孩从侧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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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敬微微皱了皱眉。作为暗卫，一张没什么特点、平凡无奇的脸，能为他们行动增添许多无形的便利。他本身面容让他失去了这种便利，可这次换个身份，甚至变本加厉，他实在是有些不喜。

    他搂起萧雨霁，在她额头上、脸蛋上落下好几个吻，大手轻拍着她瘦小的背：“雨霁，醒醒雨霁”

    萧敬稍稍有些无措，还好在衣兜里找出了平常给女儿擦脸的手绢：“蓉儿。”

    做完初步的工作之后，君行晏又拿起布包上的精细的小刀，开始削减贴合之后因为萧敬本身面部轮廓而有些微改变的面具。

    林蓉儿抬眼看他一眼，拿过手绢，眼泪反而流得更凶，她强压着鼻音，让声音平稳：“萧大哥，你这次远行，我缠着爹爹告诉我，他怎么也不说，但我猜肯定和雨霁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