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 再见(2/2)
“你偷我的画!”
“还是我十五岁时拿着油画刀瞎比划的画!拿到温莎画廊展览,还涂改上你自己的名字!你真是不知廉耻!雷克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克斯吻上他的眼瞳。
“我是从那边的落地长窗进来的。我记得你喜欢安静,进来之后我刻意关好了窗子。”
莫洛红了眼,恐惧与愤怒让他浑身颤抖,大吼:
“你能不能把刀放下来?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伤害不了我,举着只能让你手臂发酸。”
“莫洛,你还要玩这种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的小游戏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你再也不画画了,我怎么可能拿着你‘十五岁时拿着油画刀瞎比划的画’到处招摇撞骗。莫,你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从我家的种植园离开,一封信也不给我,让我为了找你翻遍每一个垃圾桶,就怕我的‘小男仆’死在了哪个阴水沟里,成为了老鼠的食粮。”
“你看你还是这么苍白。我希望你健康点,那种健康的象牙白,而不是这种泛着死亡的青黑色的白,这总让我想起尸体。”
此刻的客厅黑得彻底,窗帘紧闭,玄关的点点幽光在走廊一半的位置就已苟延残喘不了,佣人也守规矩地不制造出一丝声响扰他神经。
“不请自来可不是一个好客人应有的礼貌。”
“我找了你八年,差点翻遍世界的每个角落,结果怎么着,猜猜看?我可怜的莫里斯·佩吉小男仆竟然是大西洋彼岸声名显赫的兰登家族的私生子,离开美洲之后归宗加爵,锦衣玉食,彻底忘了他在那个种植园还有一个好伙伴,一觉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哭哭啼啼地跟管家大发脾气,以为他真的被丢去喂了鲨鱼。”
八点与埃恩利夫人约在大剧院,舞台上是仲夏夜之梦。他索然无味,埃恩利夫人如醉如痴,频频发表些毫无价值的感慨,并讨要他的认同。他一一应付了,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一点,玄关处昏暗的壁灯影影绰绰。
“我请你离开,布鲁尔先生。”
“莫,我想清楚了。我以前不是真的要囚禁你,我是爱你。我从来没爱过谁,你让我不知所措,只能把你圈在身边来让我弄清楚你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东西。跟我回纽约吧,离开伦敦这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你应该多晒晒太阳。”
他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寒毛直竖,躲到一边打开茶几上的台灯,抽出抽屉里的小刀,戒备地指向身前的东西——人。
“英国的上流阶级比狼凶恶,却又比羊单纯。当你一文不值时,谁都不肯纡尊降贵开开金口,告诉我怎么找到你。可你看,当你以一种非同凡响的方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又全扑上来把你想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打包送给你。”
“我可不记得有邀请你过来。”
“这倒是个进步。你肯喊我名字了。”
他狡辩:
“你当然没有,兰登勋爵。”
莫洛毫不示弱,听他的话犹如耳旁风,刀口也威胁地更上一步,碰上了他领口之上的皮肤。
雷克斯从容地笑着,指指身后,
“我大老远从纽约跑到伦敦,可不是为了听你一句‘我请你离开,布鲁尔先生’。”
性格讨人厌的兰登勋爵不止言语刻薄这一点引人不快,他还不喜欢光亮。家中的白天总是拉上厚重的深湖绿色的天鹅绒窗帘,只留一道窄窄的蕾丝纱帘用以采光;夜晚则偶尔可以拉开窗帘,让夜色流动进来,而灯光至多只有寥寥几盏壁灯或台灯。在外,他却意外的可以忍受烈日,虽说阴雨日才是他的最爱,但并不妨碍他为了身体健康而晒晒太阳。
他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枕着弧形的边缘,微醺的睡意让他薄而优美的肌肉舒软下来,下一刻膝盖上却爬上了什么东西。
兰登勋爵哑口无言。即将被眼前这个疯狂的种植园少爷以抓住不听话的牛的方式抓在手心里的恐惧让他无暇他顾,反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雷克斯垂眼看他。这种角度使他的目光显得深邃,也透着危险。他凝视了莫洛好一会儿,开口道:
莫洛失声指责:
莫洛僵着脖子,下意识地不敢动,瞳仁紧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那张颇具迷惑性的脸越凑越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眼球上。
“还有你灰褐色的头发。别人觉得不干净,我不会。这就是你的颜色。”
“布鲁尔先生,”
“你就是个疯子!”
雷克斯耸肩,不反驳他的指责。
“我还是很喜欢你灰色的眼睛,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咬着牙竭力保持礼貌,
雷克斯倾身而下,却立马被往上抵来的刀子止住了动作。
最恼人的是玄关的那个男仆竟然没告诉他有客来访。
他把外套递给下人,在一片愈走愈深的黑暗走廊中扯松领结,走到客厅时袖扣也卸了下来,被他放在茶几的陶瓷小碟上。他深深坐进柔软的绒布沙发里,闭眼长歇一口气,似要把一日的劳累都塞进这一口气里呼出去。
那只手也插进他脑后的发间,指间夹着他柔顺的及肩卷发。
莫洛恼怒地瞪着他,一点都没有为他的坦率而宽心,举着的小刀也没有放下来。
他把另一只手的指背放上莫洛脸颊,怜惜地蹭了蹭。
他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握住了莫洛持刀的手,掐住他的手腕让那柄刀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雷克斯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