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鸟笼(2/2)
雷克斯近距离地凝视他灰色的虹膜,他黑色的瞳孔,毫不掩饰自己的疯狂。
他心爱的生物还是不予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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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温暖的记忆仿佛被捆着一块重石扔进了深海。
“我要娶你,然后才做一切要做的。”
“不要穿着脏衣服。让我帮你脱下来。”
“躺在浴缸里,还不是很清醒,被一个仆人摆弄身体。他擦你皮肤那么用力,擦得都红了。我怕他把你弄坏,呵斥了他好几次‘轻点!’,才终于又得到你。”
“当时好多人喊‘奇迹!’,感谢上帝保佑,感谢万福玛利亚。我也从来没那么虔诚过,感谢他又将你送回我身边。他们要抱你去洗热水澡,我不让他们把你带走,他们拗不过我,只好在给你洗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着。你那时候好脆弱。”
他将衣物放在未受污染的熊皮毯上,水桶放在另一边,跪坐在莫洛面前,伸手碰他领口下的第一颗扣子。
“我不在乎法律,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我要你,我也要你要我。”,
“我不要!”
雷克斯狠狠地瞪着他,攥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腕。
他重回死寂。
“我吓得要死,想下去把你拉上来,管家抓着我不让我下去。我看着冰下面一团影子越来越小,害怕得发疯。管家叫来一帮仆人帮忙砸冰,谁也没吃晚饭,折腾到天黑才终于找到你。他们拿张毯子裹着你,我摸到你跟冰一样冷,以为你死了,哭得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后来汤普森医生赶来,看你一眼就把我推开,按压你胸口。你吐了几大口水,竟然张开了眼睛。”
“别告诉我你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感觉,你有!”
莫洛似乎想起了什么,冷漠的嘴角翘起一点。
他吻上了自己的少爷。
他解下第二颗,第三颗,解开全部的纽扣,忽然想听他笑。
“那年冬天真冷,湖面结了好厚一层冰。我们借园丁的锤子砸开一小块湖面,往下放饵,等了好久也没钓上来一条,倒是冷得要命。”
他惊慌地伸手一推,拉好自己衣服,又被少爷彻底扯下,无瑕纤弱的上身在午后慵懒的光线中暴露无遗。
“然后我们接吻。和彼此接吻。你蜷缩在我怀里,我抱着你,你靠着我,搂着我的肩膀和脖子,赖在我身上。我热得要出汗,你才终于暖和一点。我要拉铃让仆人把餐具收走,你抱着我不让我走,跟我说你好冷,不要走。你那时那么柔软,那么脆弱,我感觉你都要哭了。我舍不得。”
“最后太阳要落山了,管家喊我们回去吃饭,这时鱼饵猛地动了下,我们高兴得要大叫又不敢叫,生怕把它吓跑。我要收线把它弄上来,结果踩到溅在洞旁边的水,滑了一大跤,你赶忙抱住我,我摔在冰上,你直接掉进洞里去了。”
雷克斯轻声哄他,享受于这种亲密的捉迷藏一样的气氛,使得他比平时更加耐心。
他那时在想什么他已经忘了,说不定什么也没想,只是纯粹的行将死亡的恐惧,溺水的痛苦。或许想到了他那幅还没画完的画,他还没有为皑皑白雪覆上月亮的银光,也没有为小屋四角的窗框点上屋内的烛光。
雷克斯见状,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你的裤子脱不下来,也穿不上。我叫他们给你拿睡袍。这几天你别想再碰刀叉,我会喂给你。”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们去湖里捉鱼?”
莫洛猛然回神,发觉不知何时他们已抱在了一起,布鲁尔少爷的手摩挲着他后背的皮肤,吻他的脖颈与锁骨,鼻息灼热,而他揽在他腰后,衬衫滑到了手肘。
“你疯了!”
后来的记忆很模糊,他的脑子也很混沌,唯一清楚的是布鲁尔少爷是如何抱着他的。他的双臂交叉在自己身前,盘起的双腿将他的脚裹在自己小腿交叠处的凹陷里,脸贴着自己的侧脸,不停问他有没有好点,还冷不冷。前方的炉火照在他身上,只能照暖他身前的毯子,他还是很冷。
莫洛大叫,又用力把他推开。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记得。”
“我舍不得。”
雷克斯痴吻着他的面庞,还未从刚才的旖旎中解脱,
“我不在乎。”
他凑上莫洛已见动容的面庞,声音愈发小了。
“莫。”
“我们在房间里吃晚饭。我用毯子裹着你,把你抱在怀里,坐在壁炉前面烤火,可你还是好冷。我害怕你会患上汤普森医生说的‘失温症’,叫仆人把食物换成了热汤,一勺勺喂你喝。”
“你要!”
他侧过身体,将自己蜷缩起来,枕在他肩膀上,抓着他胸口的衣服,被他的手臂拦腰围拢,感到无比安心。他哄自己吃食物,又哄自己喝热汤——这是一个仆人能得到的无上殊荣了,可他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扭头拒绝,只为了不从他身上离开。
他珍爱地含住他的下唇,舔弄唇肉,叩问齿关,邀请他依旧没有反应的舌头回忆起过往,与他缠绵。莫洛不知所措,感觉自己沉浸在他为自己织就的迷雾之中,可他说的一切又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他比谁都清楚。
他记得他那天在冰封的湖下,被寒冷刺骨的湖水包裹,周围的光亮渐渐消失,那个钓洞也逐渐远去。他看见那条鱼挣扎着脱钩,脑子渐渐麻痹,四肢使不上力,冰渣从内往外刺着皮肤。
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脚。
像个不忠的女仆勾引主子那样,勾着布鲁尔少爷的脖子,抬起下巴,碰上他的唇,讨要他的宠爱与吻。
雷克斯灼热的目光打在他脸上,
他解开第一颗扣子,看见了他锁骨之下牛奶一般的肌肤,似乎散发着某种甜蜜的气味,引诱他探索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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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走了。以后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你会被警察抓起来,被判死刑!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莫洛没有反应。他接着说:
后面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再次尝试,指尖碰上他的纽扣,感受到一股战栗传遍全身。
接近上莫洛怔愣的唇。
他的声音变轻,害怕惊扰什么一般,身体更向他靠近。
莫洛甩掉他的手,却又被他愈发紧地抓回去。
勺子将略微烫口的浓汤递到嘴边。他感到甜蜜,却受之有愧,眼眶酸热,脑子也被炉火烤得发焦——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小心地喝下汤,眼泪掉了下来。
他又重复一遍,
“我不记得了。”
囚犯顽固地后缩身体躲避。午后的阳光让他无所遁形。
雷克斯仿佛受到鼓舞,愈发卖力地讨他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