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鸟笼(1/2)

    14.

    哐当!

    “滚!”

    闪亮的银制餐具被摔出去,烤得外酥里嫩且被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牛排洒了一地,鲜绿的西蓝花掉在旁边。

    灰兔皮脚铐无助地来回走动,牵扯着铁链拖拉在地上滋拉摩响。

    十六岁的莫洛崩溃地双手捂脸,呼吸火烧一样穿行肺部,绝望感充填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下一刻他却猛然扑至笼杆前,死命地够那把掉得不远的餐刀,指腹摩擦尾端,把它往自己这里拖,一能握在手里就抓住把手倏然回撤,退进笼子后侧,恐惧又倔强地瞪视那发现他行径却赶之不及,只能双手紧紧抓住铁杆望来的布鲁尔少爷。

    “莫,乖,把餐刀给我。”

    雷克斯讨好地温柔笑着,笑得甚至充满宠溺。

    “我叫他们换一份餐上来。你想吃什么?我早上猎到一只野兔,爸爸说我枪法很准。我把它关在厨房的笼子里,现在还在呼吸,烤出来肯定新鲜。”

    莫洛满面泪痕,以仇恨的眼神无言拒绝,攥紧餐刀,抬高手臂,狠狠扎进自己大腿里。

    “啊——”

    他嘶声大叫,疼痛让他肌肉绷紧,浑身如火烤,脑子发起海啸。叫喊过后只剩栩栩如生的呼吸,伤口内的阵痛,血流如注——他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己身体里原来有这么多血,温暖地浸湿裤子,流下大腿,汇聚在地面上。

    从没见过这么多血从一个活人身体里出来的布鲁尔少爷也惊呆了,楞了好一会儿才焦急地大喊:

    “莫!莫!你在干什么!把刀拔出来!”

    他刚说完就想起似乎不能这么做,连忙纠正:

    “不!不要拔!我去叫管家把汤普森医生请过来!”

    他跑出玻璃房,闯进大宅后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管家说了事情经过,催他在最短时间内把医生带到,又跑回玻璃房,抖着手打开笼门,心惊胆战地走近那已瘫坐在地上的小仆人。血淌出鸟笼底座。

    “你为什么那么傻。”

    布鲁尔少爷声音发颤,却还是强颜欢笑,蹲在他面前,手穿过他颈窝,摩挲他垂下的后脑,感受他柔软的灰褐色长发。

    “不喜欢牛排就告诉我,我叫他们换一份。不要烤兔肉也行。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带着好奇与恐惧地轻轻碰了下那把银制餐刀,听见伤患抽气,立刻拿开手不碰了。

    “莫,不要不理我。说说话。”

    细如蚊呐的声音从杂乱的长发下传出来。

    “你根本不听。”

    “我听。”

    雷克斯爱怜地吻他发顶。?

    “你想吃什么?”

    他的小仆人又不说话了。

    好在医生很快赶到,匆乱地捂着自己帽子快步进来。雷克斯为他让开位置,在鸟笼外紧张地盯着他为自己的宝贝剪开大腿处的裤管,处理伤口,缝针,包扎,希望他不要把他弄坏,可最后汤普森医生满头大汗地出来,告诉他:

    “伤口应该会留疤。近日不要让伤口沾水,我可以每天过来为他换绷带,或是您请其他下人来帮忙,以及日常清洁建议以擦身的方式进行。”

    “我来。”

    布鲁尔少爷压抑着自己的不满与怒火,纵使他不知道这些情绪是哪来的,他也愤怒无比。

    “请把药与绷带留下来,我会处理。”

    汤普森医生惊讶地看着他,发觉他不高兴,不明所以也只能妥协。

    管家建议他找两个仆人来收拾这堆血迹,雷克斯答应了,目送他送走医生。他走进笼子里,在莫洛面前单膝蹲下,轻轻地抚摸那片雪白中隐隐透着红的绷带,向他保证:

    “我会照顾好你的。”

    莫洛动着腿躲开他的手,可立刻就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腿根。

    “不要动。你会把伤口崩开的。”?

    雷克斯以从未想过自己能有的温柔口吻提醒他,指腹感受到了棉布料下的热度,陌生与熟悉混杂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加大了手劲,指尖刚往上爬了不到一个指节,女仆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少爷,需要我进来打扫吗?”

    他心脏砰咚直跳,仿佛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手臂闪电一般抽回来,故作镇定地看向诱惑他神志昏聩的罪魁祸首,却发现他毫无所觉一样仍旧撇着脸不看他。他松口气,却更加恼怒,转身看见女仆紧张地站在笼门边,提着拖把与水桶,歪着头往里探视。

    他忍受不了。

    即使是看着别人站在这个鸟笼的门口,他就已经忍受不了,更何况想到她要进来打扫,鞋底踩上这里的底座,感染这里的空气,留下自己的痕迹。他恨不得翻天覆地洪水决堤,方舟只有这一座鸟笼,里面什么雌雄成对的动物都没有,只有他与莫洛。

    只有他与莫洛。

    “你和茉莉打扫外面,抹布给我。”

    他走到门口,伸手讨要。

    “可是您是少爷,我们不能让您——”

    “给我。”

    女仆害怕地递给他抹布,屈腿告退,走到另一个女仆茉莉那边,擦笼子外的血。

    ?

    雷克斯挽起袖子,再度蹲去莫洛身边,用抹布把他腿边的血赶到外面的地板,再抬起他的腿,清理残留在下面的。

    “罗莎,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来,还有温水,浴巾。”

    莫洛警惕地瞪向他。

    雷克斯的膝盖点上他胯边的地面,身体靠近,把他整个罩在自己微微拱起的身前,嘴唇贴上他耳蜗,悄声说:

    “你需要换衣服,都是血。这样擦不干净的。”

    莫洛拿远自己的耳朵,下一秒脖子就被人强硬地圈回去。

    “你再躲开我试试。”

    布鲁尔少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仿佛恨他入骨,过后又柔软下来,似抿似含地用嘴唇触碰他耳朵尖。

    “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阵酸意冲上莫洛的鼻腔。他看不见明天了。

    雷克斯抱着他,心满意足。他用手指梳他留长的头发,闻他皮肤的暖意,感受他单薄的肩膀。他窥见他领口露出的锁骨凹陷,不堪一握的喉咙上有青色的血管,精巧的喉结,肉嘟嘟的耳垂像颗珍珠。他观察到他平直的眉弓,长长的眉尾,哀伤的银灰眼珠,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汗毛,浅粉色的嘴唇干燥起皮,微微张开的双唇间有贝壳一样的牙齿。

    这个美丽的造物是他的东西。

    他创造美,他自己也是美的化身,如此的里外合一,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美创造了他,还是他创造了美,仿佛世界将它的缩影投射在他身上,又从他身体里迸射出日与月的光辉。

    雷克斯痴迷地注视着他,感觉到胃部的心脏蠢蠢欲动。

    “少爷,我把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他如梦初醒,放下这个暖和的生物,走到笼门把衣物与温水桶接过来,注意到房间里的血迹已经消失了。他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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