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一半的真相(2/2)

    布鲁尔少爷强颜欢笑。

    “我只要自由。

    “你从来不听！即使是现在，你也一个字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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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伤害我。你伤害我的时候从来意识不到。”

    莫洛眼神闪烁。他快支撑不住了。

    “过来抱？”

    “有！”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的世界还在。需要救援吗？”

    “你会在我一不注意的时候消失，掉进冰湖的钓洞里，被狼群盯上，一声不吭地搬着画箱去山顶上画日出。我找不到你。我找到你，陪着你，你还是会不见。我爱你，你知道，只是不愿去面对，而我永远排在你的绘画之后。你愿意为它死，但不愿活着待在我身边，让我能牵住你的手。你总是要我听你说，你听过我说吗？你的世界里有我吗？”

    莫洛被他激起情绪，每个词都像是从齿缝间被撕扯着生生拉出。

    “你剥夺它，还在问我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会伤害你的。”

    莫洛眩晕地望着笼外铺天盖地的画像，每一幅他都记得，每一笔他都记得。他嘴唇颤抖，泪水不停掉进嘴里，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又好像再没什么能说、能指责的了。他肚子里预备的那些有关宽恕与正义的台词在此刻显得单薄无比，像场孩子的游戏，挥舞报纸做的剑，砍另一张报纸做的盾，不及真实的战斗的千分之一，却以为这就是厮杀的全部。

    他压抑住自己声线的颤抖，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痛苦，抑或是自责。,

    莫洛失态地大吼，泪水决堤。他半转过身体靠在栏杆上，不愿面对亲手赐他所有伤痕的人。

    “看看这一切。”

    他想往前走，刚动一下脚，锁链被拉扯的感觉就提醒他他走不过去。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想给你。”

    “我拿火钳打你，是我疯了，我不耻于承认这一点。但我希望你记得，在你用餐刀往自己大腿上扎了一刀，还没痊愈，又抢过我手里的叉子准备往自己身上刮的时候，究竟是谁更疯狂。”

    “第四个问题。一切都是你自欺欺人的幻觉吗？”

    “我的世界里有你。不是只有你。可你已将它们全部摧毁了。”

    他的脚踝被一圈柔软的坚铁合齿咬上。

    布鲁尔少爷轻声说。

    “我知道。”

    那种颤抖又来了。雷克斯盯着他。他启口：?

    “我不在乎。”

    “我不能给你。”

    雷克斯看着他崩溃，沉静得过分。

    莫洛无法使自己的发音更清楚了。鼻腔的酸胀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的是哪里的口音，不知道是否有圆润的美式发音从上颚间滑出，又或是长音的节拍是否拖到了位置，语调是否够抑扬顿挫，是否像个尊贵的公爵。

    莫洛打断他，拿开自己握住栏杆的手，面朝他，靠着笼门滑坐在地，垂下头，双手捂在脸上。

    “你眼中的一切都是幻象。你能看到多美好的世界，你就能看到多悲惨的世界，而无论哪个，你都确认不了什么才是现实，因为你只知道你心里的现实，而你热爱绘画，才华横溢，多讽刺。我囚禁你，殴打你，你指控我的一切我都承认，但我希望你记得我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做的。”

    “我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将别人的善意当做施舍，大叫着把那个金币扔回去，说自己不配。”

    “钥匙我已经扔到外面了，你不用费心在我身上找。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莫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不知是这句话还是他一直以来充耳不闻的态度更让他愤怒。

    “我把你关进鸟笼的前一天晚上，你跑进树林里，就为了一块河滩上色彩奇特的石头，不惜蒙骗所有人，我，莱特管家，贝利，所有关心你的人，说你上床睡觉了，忘了他们告诉过你林子里最近发现了一群狼，没有必要就不要进去。你还是去了。我半夜突然惊醒，偷溜去仆人宿舍找你，发现你不在，喊醒所有人去找你。结果，我希望你还记得，你身后就是五双发光的绿眼睛。我立刻开枪打死一匹，惊动其他四匹，它们看见火把来了，逃走了。你还记得那匹狼尸从你身后的山坡上掉下来的样子吗？那股臭味？”

    “我不知道原来作恶只要有理由就可以被赦免。”

    莫洛推开他，抓着栏杆站起来，贴着根根铁杆走到他背后的笼门处，看他神色阴鸷地同样站起，与他面对面。

    “.”

    “你囚禁我！”

    咔锵。

    他后退到笼杆处，一屁股坐下来，拍拍自己的腿，引起他注意，向他张开双臂。

    囚犯打断他。他那目空一切的自信与高傲不知怎的又回到他身上，使他面前的一切都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愚蠢。

    “都是我逼你画的。”

    “这里全部都是你，为什么还要问我的世界里有没有你？”

    ]

    莫洛忽然转过脸，怒不可遏地瞪视他，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你怎么度过了你的八年，你怎么感觉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你说你看到了一个惧怕改变的孩子，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

    他走近莫洛，铁链不够长，只能使他走到鸟笼正中。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要食物，睡袍，布帘，你的陪伴，我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