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最后的晚餐(TheLastSupper)(1/3)
半山庄园已经有快二百年的历史。生活在巴勒莫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仰头时看见那座盘踞在山上的古老庄园,也熟知维斯康蒂家族的那些发家史。
今晚,庄园灯火通明。
巨大的双开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去,两排穿着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道两侧。
迦勒的车队没有在门口减速接受例行检查——他对那些所谓的“规矩”仿佛视若无睹一般。
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迈巴赫,如同一把锋利的黑刃,直接撕开了那种压抑的氛围,长驱直入,稳稳地停在了主楼的台阶前。
马泰奥率先从第二辆车上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迦勒迈出长腿,皮鞋踩在石板上。他站在夜色中环视四周,那些保镖在接触到他目光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将枪口压低了半寸。
随后,迦勒转过身,向车厢内伸出手。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紧接着,一抹耀眼的勃艮第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江棉无疑是美的。
而成为母亲之后,那种脆弱的美丽之中又增添里一丝温婉的柔韧。
她盈盈看着迦勒,在男人的搀扶下立直了身子。
夜风吹动裙摆,江棉颈间的珍珠在射灯下散发着温润的柔光。她一手挽着迦勒的手臂,一手轻轻护着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恬静而从容的微笑。
她太温婉纯净了。
就像是误入修罗场的神明,多少与这样肃杀的场景有一些格格不入。
面对那些投射来的目光,江棉微微颤了一下,而迦勒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女伴的细微动作,大掌轻轻拍了拍江棉的手。
“别怕。”手臂有力地支撑着她,低声安抚。
“我不怕。”江棉抬起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双狮图腾的大门。“这就是你要拿回来的东西,对吗?”
“对。”迦勒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
江棉侧首看着自己的丈夫,唇瓣轻碰。
“那就进去拿。”
宴会大厅内响着悠扬的音乐。
弦乐队坐在角落里,演奏者轻松愉快的音乐。
然而却无人交谈,以至于音乐的声音有些喧宾夺主了。
红木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维斯康蒂家族的十位实权元老,以及他们的亲信,悉数到场。
萨尔瓦托、卡罗和里奇这叁位被迦勒掐住资金命脉的元老,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瓷餐盘,昂贵的红酒一口未动,额角甚至隐隐渗出了细汗。
而在长桌的尽头。那个最高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唐·多纳托·维斯康蒂(dondonatovisnti),维斯康蒂家族的主人,西西里最负盛名的教父。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旧式黑色西装,头发微白。从骨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美的容貌,他和迦勒长得很像。只是岁月并没有善待他,在他脸上刻满了阴鸷与多疑的深沟。
他就那样端坐在阴影里,双手拄着一根镶嵌着象牙狮头的拐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平静而冷漠的观望着。
“砰。”
沉重的大门被侍者从两侧推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门口。
迦勒挽着江棉,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步走来。他们走得很慢,迦勒完全是在配合着孕妇的步调。但这缓慢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闷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迦勒无视那些探究与惊惧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长桌的另一端——那个正对着老教父、原本属于继承人马可的位置。
一名年长的侍者本能地想要上前拉开椅子,却被迦勒伸手拒绝了。
他亲自拉开那把高背椅,扶着江棉坐下,随后从马泰奥手里接过一个天鹅绒软垫,垫在她的腰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旁边的椅子,欣然落座。
全场死寂。
这不仅是无礼,这是将维斯康蒂家族的百年规矩踩在脚下摩擦的僭越——他没有去吻教父的戒指,他甚至没有向老教父问上一声父亲您好。
教父的手指用力攥着拐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个大着肚子的东方女人,又看向那个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私生子。
“caleb。”
教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颤音:
“我让你来半山庄园,是为了马可的事接受家族的审判。”
他顿了顿,将眼神投向江棉。
“我没有允许你,带一个东方婊子和血统不明的野种来我的地盘里炫耀。”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碴。
在场的几位元老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谁都知道,“婊子”和“野种”是迦勒的绝对逆鳞。坐在中段的萨尔瓦托更是手一抖,差点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然而,迦勒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他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纯白亚麻餐巾,轻轻抖开,铺在江棉的腿上,动作细致温柔。
随后,迦勒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看待愚者的悲悯。
他突然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右手边的萨尔瓦托。
“萨尔瓦托叔叔。”
迦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我夫人的意大利语还在学习阶段。刚才父亲的话,她没太听懂。您资历最深,麻烦您受累,替我向她翻译一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萨尔瓦托的脸上。
萨尔瓦托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眼睛怨毒的盯着迦勒。
这是一个杀人诛心的死局。如果他原话翻译,就等于当面侮辱了迦勒的女人,迦勒随时会切断他的资金,甚至在今晚要了他的命;如果他篡改原话,就等于在所有元老面前,公然违抗、甚至打脸老教父。
老教父眯起眼睛,阴冷地盯着自己曾经最忠诚的老伙计:“萨尔瓦托,告诉她。”
乐队停下了演奏,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在长达十秒的漫长对峙中,萨尔瓦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真丝手帕,动作缓慢地擦了擦额角。这位在西西里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狐狸,在起身的瞬间,已经做出了最狡猾的决断。
他站直了身躯,先是避开了唐·多纳托那如刀般的视线,随后转向迦勒和江棉,脸上堆起了一个长辈特有的、和蔼却挑不出错处的笑容。
“多纳托……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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