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最后的晚餐(TheLastSupper)(2/3)
迦勒手腕微抖,刀刃顺着盘中的肉块猛地滑脱,带着狠厉的惯性,直接划过了他左手的食指与虎口。
迦勒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元老,最后重新落在老教父阴沉的脸上:
“不过,既然迦勒今天带着妻子赴宴,作为维斯康蒂家族的长辈,我想我们理应欢迎这位美丽的夫人。”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对着江棉微微举了举,“更何况,她腹中还孕育着我们维斯康蒂家族未来的血脉。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您说对吗,唐·多纳托?”
侍者开始上菜。
他将酒杯送至唇边,浅尝了一口,随后优雅地放下:
迦勒端起面前的红酒杯,隔着长长的红木桌,对着主位上的男人遥遥一敬,眼神冰冷刺骨。
“嗤——”
“而我的财务团队一旦心情不好,那些每个月按时流向巴勒莫各大港口、赌场和信托基金的钱,可能就会因为所谓的‘系统故障’,无限期地挂在账上。到那个时候,在座的各位,恐怕连坐在这里喝红酒的闲情逸致都没有了。”
老教父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自以为是的悲惨童年,不过是一个妓女算计落空后的可悲笑话。”
唐·多纳托缓缓松开了拐杖的握柄。
那笑声沙哑、沉闷,宛如夜枭的嘶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厚重威压。
而在这一片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见血的氛围中,江棉安静地坐在那里。
老教父浑浊的眼珠转动,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扫过迦勒的脸: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在场的元老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以为用几个臭钱,就能改变维斯康蒂家族的规矩?”唐·多纳托缓缓靠进椅背深处,双手交迭在身前,“caleb,你很聪明,也够狠。但你太着急了。真正的维斯康蒂,在牌局没有彻底结束之前,永远不会轻易掀桌子。”
随后,老教父微微抬起手。
迦勒切肉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自己像萨尔瓦托那样被卷入那父子两人的战争之中。
空气再度安静得令人窒息。
他将皮球又轻飘飘地踢了回去,用“家族长辈”和“迎接新生儿”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巧妙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死局,谁的脸面都没有直接伤到,却又在暗中向迦勒递出了橄榄枝。
他似是并不满意牛肉的口感,微微皱了皱眉头。
“上菜。”老教父的语气完全恢复了作为一家之主的从容与施舍,“吩咐厨房,给这位女士,送上一份腌柠檬。维斯康蒂家族从不苛待怀孕的客人。”
站在阴影里的管家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地垂下头。
她只是静静看着长桌尽头那个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却依然试图掌控一切的男人,轻轻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微笑。
教父拿起餐巾,优雅地印了印嘴角。他的声音平静、沉稳,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精准地寻找着迦勒的七寸。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萨尔瓦托。他当然知道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在装傻,这种不着痕迹的偏擦和圆滑,比直接的背叛更让他感到一种权力被抽干的屈辱。
皮肉被割裂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长桌上分外惊心。鲜血涌出,顺着手指滴落,在桌布上晕染开几朵触目惊心的暗红。
萨尔瓦托清了清嗓子,语气中透着叁分懊恼和七分圆滑:“我这把老骨头刚才走神了,实在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萨尔瓦托没有给多纳托发作的机会,他顺理成章地将目光落在了江棉微微隆起的腹部上,语气变得越发温和从容:
“父亲,您应该庆幸我的叔叔们‘恰好’走神了,没把那些肮脏的词汇翻译给我的夫人听。否则,一旦她因为心情不好而影响了今晚的食欲,我在伦敦的财务团队也会跟着心情不好。”
“caleb,我的孩子。”
在一片小心谨慎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中,唐·多纳托手握着银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盘中的小牛肉,放进嘴里仔细咀嚼着。
“你一直以为你母亲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对吗?一个被黑手党强行玷污的纯洁天使?”
柠檬的酸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原本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在短暂的起伏后,渐渐地沉稳了下来。
“年轻人总是这么缺乏耐心。”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微妙的凝滞。卡罗和里奇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对这只老狐狸临场反应的叹服。
迦勒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体面的伪装。
“你带着这个女人坐在这里耀武扬威,以为自己是个为了爱情和亡母复仇的骑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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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父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指关节泛起青白。
迦勒下颌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眸冷若冰霜,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他的右手缓缓松开餐刀,自然地垂下手臂,摸向了腋下的隐蔽枪套。
“她以为怀上维斯康蒂的种,就能永远留在这座庄园里。真是贪得无厌,又愚蠢透顶。”老教父看着迦勒,嘴角的嘲弄越发恶毒,“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把你带回巴勒莫,你早就和那个下贱的女人一样,死在贫民窟的臭水沟里了。”
他用这种深不见底的沉稳告诉迦勒:只要他还没死,这王座就轮不到一个私生子来坐。
“所以,父亲,您可以开始吩咐上菜了。棉棉饿了,她怀孕口味挑剔,希望您准备了新鲜的腌柠檬片。我想,在座的各位长辈,应该都不介意换一个会点菜的人,来坐您那个位置。”
他将“客人”这个词咬得极重。
“看来您的老部下,耳朵确实因为衰老而出了点问题。”
面对老教父那带着实质性压迫感的审视与暗讽,她神色平和,未发一言。
锋利的锯齿餐刀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老教父毒蛇般的隐忍中,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深渊。
“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老教父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艾琳,那个在庄园里做帮佣的女人。她清楚地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妻子当时正在楼上病重。是她自己,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脱光了衣服爬上了我的床。”
“不过,萨尔瓦托叔叔,您的听力虽然退化了,但求生的智慧依然不减当年。”
就在他即将拔枪的那一刻,一只柔软温热的手,坚定地覆在了他满是鲜血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