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偷狗了(3/3)

    “没、没证。”

    “没身份证?”

    “没驾驶证。”

    她愣了一下:“那你开这一段是鬼上身了吗。”

    “我有十年驾驶经验来着。”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嘹亮,警车那黑白相间的车漆在后视镜中已经能看得相当清楚,警察用车顶的喇叭朝我喊话,但我的听觉已经完全被风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占据,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她的手搭在中控台的一个旋钮上,“油门踩到底,”声音穿过杂乱的噪声清晰地传递进我的耳朵,“他们的车没我们快。”

    “你这么相信我的驾驶技术?”一边被警察追一边不忘沾沾自喜一番。

    “只是觉得今天自杀也不错。”

    右脚脚掌下沉,引擎吼叫起来,推背感仿佛一记重拳将我砸进驾驶座,压得我喘不上气;这感觉令我想起在游乐园坐的过山车,不同的是过山车可以闭眼,过山车永远安全;而现在我必须全神贯注地看准面前的路,抓紧方向盘不要转错哪怕一个角度。

    前方平坦的大路突然被覆盖植被的山坡截断,要进入弯道了。拨动方向盘后的挡把转至手动模式,双眼紧盯前方路段长度,现在车辆时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在什么时候踩下刹车是一场豪赌,我赌就是现在。

    入弯一刻重踩刹车,车身重心前移,后轮出现短暂的腾空,抓地力降至最低,这一瞬间朝转弯方向猛打方向盘,车尾顺势甩出,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被勒住缰绳的战马,车头即将对准弯后道路朝向前一刻反打方向盘修正车轮指向,控车不力,算不上一次非常完美的漂移,勉强没撞死在山坡上而已,警车抓住这个机会追了上来,红蓝灯光染上我的发尾,警笛近在耳畔,警察又从那车顶的大喇叭对我俩喊话,呜啦呜啦什么也听不清。

    “我说了油门踩到底!”噪音太多,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我将油门再次踩到底。随着她的手拧动中控台的那枚宝蓝色旋钮,驾驶感发生微妙变化,车辆沉了一截,我面前的电子仪表盘变换了两次样式,排气管急促地噗噗喷气,引擎像巨兽苏醒,吼叫陡然洪亮高亢,惯性将我摁进驾驶座动弹不得,周围的景色在高速移动中完全失真,这几秒快得像穿梭时光,身后的警车在十几秒内就被我们甩得了无影踪。

    “是不是把他们甩掉了?”

    “暂时是,他们会给指挥中心通报你的,不出意外前面待会儿也会来车。”

    那岂不是包抄我的意思,前狼后虎,我立马放缓速度,“那怎么办?”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没有目的地,”我这叫激情犯罪,“想开哪儿就开哪儿了。”

    “那就往林子里开。”她随手往路边一指,被点到的那个方向重迭的树林与其它方向几乎别无二致,非常努力才能依稀看出一条小径。

    我牙一咬心一横一打方向盘,俩肩膀扛着脑袋就往树林里开,借着炽亮的远光灯才没一头撞树上车毁人亡。一进林地玛莎拉蒂的底盘立马发出许多不妙的声响,如果每一颗撞上车底的硬物都算作一百块钱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开掉了三十年的工资。

    车辆艰难地开进林间一小块空地,从地上残余的一些生活垃圾能看出这里可能是本地人露天烧烤的一处露营地点。

    我停下车,关掉车灯,瘫软在驾驶座上。

    “你会给车辆定损吗,你觉得我要赔傅悠然多少钱?”

    “你不用赔她钱,这是我的车。”

    我听得痴呆了。

    “那…”我吞了口唾沫,“我欠你多少钱?”这回贝贝应该也救不了我了。

    “你不欠我,我本来就不喜欢这辆车。而且,哈哈…”她竟然大笑起来,我头一回听见她不带讥讽的笑声,“我今晚玩得很开心。”

    玩得开心要花一百多万,还要押上两条人命,祖宗,以后谁还敢让你开心。

    “你不喜欢这车为什么要买它呢。”

    “这车是悠然去年买给我的礼物,但我没地方停它,”她抬手揉了揉自己有道红杠的肩膀,眉头蹙起,“上周开出去保养,今天开回车库,还被车库门砸了一下。”

    原来周老师今晚的s是车库门,妈妈咪呀,白愤怒一场。

    去年,给她买豪车,我连点成线:“傅悠然就是你前任?”

    “算是吧,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但她还给你买车,你是她小蜜?”

    被这个称呼膈应一下,她缩起肩膀皱皱鼻子,“她要给我花钱,又不是我追着她要钱。”

    要我说这钱花得好,要是留给傅悠然自己花,不知道要建多少豪华马桶。可能看外形和名称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马桶,但切身体验之后立刻能领会到豪华马桶之精髓、之神韵就在其中,比如她那栋别墅。

    而这也就可以解释周筱维的消费习惯为什么比一般的大学老师铺张不少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

    她像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准备好答案,这阵沉默间,从树林里偶尔传来夜行性动物闹出的小动静。

    “如果你跟这个人在一起很多年,她就不会只是一个恋爱对象,而是过去生活的一个象征,一个锚点。”

    她对她还有感情。

    这其实是好事,周老师只有一个长期s。不对,首先傅悠然是她的s吗。

    “那之前把你抽成华夫饼的是她吗?”

    手肘支在窗台上撑着脸,眼睑垂了下来,睫毛遮住眼睛,她有些犯困了,“你的问题太多了,小妹妹。”

    “又不准我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了。”

    “我要是真不准你干涉,就不会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所以我们现在算……朋友?”

    细密的睫毛重新抬起,她好像又不困了。

    “施瑶,你对朋友的定义很奇怪。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没有边界感吗?”黑眼睛转向我,盯得我脸发烫,见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的视线又厌倦地挪开,“朋友就朋友吧。”

    “据我所知,朋友好像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从驾驶座上起身,翻过中控台,扶着副驾驶的座椅,亲吻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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