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1/3)

    中秋时至,桂香馥郁,空山新雨,打落了无数花蕾,黄澄澄铺了满地。

    西容真不过打了个盹,唯伊便没了影。西容真心慌意乱沿着痕迹找过去,布满青痕的石砌小径后,隐约传来“咯咯”的笑声,待他掀开一枝桂,率先撞上的是万伊的笑眼,两双眼睛齐齐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唯伊抬起双手从万伊怀里探向西容真,奶声奶气唤道,“奶奶。”

    “几月不见,阿真什么时候做了奶奶。”万伊打趣道。

    “你怎么来了?”西容真漫不经心问,又抱过孩子佯怒道,“什么人抱你都不哭不闹,迟早被坏人偷去卖掉。”

    唯伊听出西容真在指责他,在西容真怀里蹭了蹭,撒娇卖萌,咿呀唤着,“奶奶”

    西容真脸色这才柔和了些。

    西容真意有所指,万伊只是苦笑,装作耳聋,回应道,“我不能来吗,还是阿真不愿见我。”

    西容真转身就走,万伊攥着他的肩膀,“这里有我们的回忆”

    唯伊抓起眼前的指节就往嘴里塞,孩子刚刚开始长牙,一口咬下去倒是自己哭了。万伊虽然不痛,指节也沾了一嘴的口水,哭笑不得。西容真噗嗤一笑,拍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的背原路返回。

    回屋后,唯伊抽噎着投入了侍女的怀抱,立马换了笑颜。万伊看着被一圈侍女包围的孩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在腹诽。

    西容真直把万伊的心语说了出来,“这孩子,不知道像谁。”

    万伊刚想否认,又觉不妥,还是无奈笑。西容真站在斜阳中,“走吧,我们出去说话。”

    残阳西沉,悠然躺入黛色群山中,彩云为锦,层层渐变的冷蓝与橘暖交织的穹窿为被,催促着辛劳了一日的人休息。

    佳节之际,远山包围下的城镇慢慢亮起星星点点汇聚成河的灯火。踏过一地桂花的小径,西容真伫立在开阔地界眺望,渐渐站到暮色四合,月洒清辉。

    西容真指向跳动的光点,“那边是灯火,今晚一定很热闹。”

    从皇宫到朝露行宫,不过是换了一个没有饲主的囚笼。西容真向往什么,他一直知道,万伊拉起西容真的手,“走,我带你去。”

    “可是”

    万伊吻了吻掌间的指节,于一轮满月下许诺,“今晚你是自由的。”

    阖家团圆的日子,街巷里倒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西容真与万伊坐在路边的小摊上,西容真要了碗素汤面,上面躺着一个镶着“金边”的荷包蛋,泛起油花的面汤上点缀了几粒葱花。

    万伊坐在对面,一口吃掉了最后一个红油抄手,西容真又把碗里的荷包蛋添给了万伊。

    万伊抹了抹嘴角的红油,“阿真怎么不吃?”

    “我早先喝了花生猪手汤”

    万伊看着西容真耳朵瞬间爆红,忍住了笑意。结账的时候,老板唤来嬉闹的孙儿亲手送了两个月饼给两人,西容真推辞,老板道,“两位身沐桂香,倜傥不凡,想来是那山里来的贵客,收下月饼也叫老夫一家沾沾喜气。”

    沿街小桥流水,河畔廊下波光粼粼,跑过的孩童留下一串欢声笑语。西容真捧着月饼细细咀嚼,似是尝着人间珍馐。

    “就这么美味?”

    西容真把另一块月饼塞给万伊,万伊握住他的手,推到了暗处的檐下。久违的绵吻,西容真闭着眼,睫毛急促地颤动着,万伊一手扣着他的手掌,一手摩挲着他的后颈,扫过留下月饼咸香的齿颊。

    “嗯嗯”西容真喉间发出愉悦的呻吟,翕动的朱唇有意无意含着侵入的舌吮吸,交缠溢流的涎液垂在唇角,又被缠绵的双唇吮去。

    万伊放开他的时候,西容真喘息着,一只手紧紧嵌在对方指间,另一只手自觉环在了他背部。

    两人几乎贴着面,万伊摩挲流连着唇下的香软,一手从脖颈游移至相贴的唇面,隔着拇指又吻了一记,“多谢款待,好甜。”

    西容真握着他的小臂推开了万伊,低语了一个字,“辣。”

    万伊愣了须臾才反应过来,回味着方才香甜的滋味,俯身又想吻他。西容真没挡,却是一队孩童吵嚷着奔过,整条街迅速亮了起来,忽如白昼,人声鼎沸,一条长龙队伍和挤挤攘攘的人群紧随而至。

    西容真绕过万伊凑近人群,就被涌动的人流不知挤向何处,湮没其中。万伊顺流拨开涌动的人群,遍寻不得,心底的不安与烦躁无限扩大,阴影笼罩了剑眉深锁的脸。

    万伊悄然攥起拳头,手背青筋毕现,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万伊回头顺着手臂的方向巡视而上,西容真对上他的视线,粲然舒心一笑,露出一排皓齿,道:“终于找到你了,差点挤散。”

    患失的阴霾一扫而空,万伊反手拉着西容真逆流穿过人群,直到所有的喧嚣热闹都与两人无关。

    两人找了一处无人的高塔,坐在中间的房檐上喝酒,夜风吹拂,铜铃叮当。实际上只有万伊在喝,西容真枕在空坛上,看他喝得醺醺欲醉,身形摇摇晃晃,仿佛稍不留神就要坠下塔去。

    明月澄彻,月下的城镇灯火通明,塔周的湖泊复刻出颠倒的世界。西容真偏头赏月,再回头便碰着万伊贴近的脸,温热的鼻息夹带着酒气在鼻翼流动。

    西容真伸手挡住扑面的醉人吐息,万伊一把搂上他的腰,在他颊边乱蹭,活像只大猫,跟黏人的唯伊如出一辙。

    西容真左手贴着他的颈项,温度有些灼人,刚要缩手,便被叼住了拇指。口腔里的温度更是灼烫,四面皆是柔软,西容真只是动了动手指,便像是要被吸进去,舌苔搔刮着抖动的指腹,指节被牙齿咬合固定,间歇被舌尖擦过,直叫心底一阵颤栗,口干舌燥起来。

    手指没抽出来,最后人倒是被按在房檐上吻了个彻底,手指在两条舌的交缠中滑了出来,落在唇边。

    指上的涎液全蹭在了两人脸上,西容真以袖拭干,“你怎么随时都能发情。”

    无意踢到了脚边的酒坛,一口空坛从房檐滚落,隐隐传来碎裂的声音。

    “整整九十天我好想好想你相思成疾,病入膏肓恨也好怨也好,这么久了,阿真可不可以再给我个机会”这话说得并不痛彻心扉,而如刚坠下去的酒坛一般,却能隐隐听见碎裂之声,深情而无辜,倒像是在数落西容真自己薄情。

    他眼底似乎有水光流转,再看却没有水痕,只是眼眶发着红,西容真只道:“你醉了。”

    万伊道,“我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言间,又作势吻他,西容真垂下双臂,闭起眼,一副予取予求、任君采撷的模样。

    亲吻迟迟没有落下,就连腰上的手都松开了,西容真睁开了眼睛。万伊坐在檐边,“我说了,今晚阿真是自由的,我不强求。”

    “你没醉。”西容真也并肩坐了起来。

    “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我怎么舍得醉。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我的眼时时刻刻放在你身上。”万伊侧头凝视着西容真,执起心上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都是些做不得数的情话,西容真拗道:“空口白话,又无法践行。”

    “只要你想,这个为你跳动的东西,以及这双只看得见你的眼睛,剜出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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