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费比安(1/1)
主人下令之前，仆人不可轻举妄动。
纵使这群可怜的见习执事们已经熬了一整个通宵，但在古斯塔夫男爵注意到他们之前，他们还是只能顶着瞌睡，老老实实的站在墙边，身姿还要保证挺拔，假装自己是一杆杆标枪。
但他们可不敢抱怨什么，毕竟庄园的主人们也没有地方可坐，都站在宽敞的会客厅里，不约而同的注视着钟表的指针。
阿德莱德却一直在看那只猫头鹰。
此时此刻，有古斯塔夫男爵的警告在先，其他人人人自危，早已经不再关注这只会说人话的鸟了。毕竟这虽然稀奇，却也不是不可能，或许真的有哪位穷极无聊的贵族指使驯兽师，修剪猫头鹰的舌头好让它能学会说话这样一想，也就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了。
而这只猫头鹰在那句话说完之后，确实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与众不同。它就和普通的鸟一样，在屋子里飞来飞去，随处便溺，逼的管家派了一个仆人跟在它后面，一路擦它拉的屎。
“咕咕。”猫头鹰低鸣着在屋子上空盘旋，得意的昂着头。
阿德莱德的眼神越发深沉，显得若有所思。
他仍然觉得这只猫头鹰没有那么简单，而除了直觉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那张被他贴身携带，藏在衬衫内侧的卡牌，从猫头鹰飞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好像里面的某种东西，被猫头鹰触动了。
或者说，被猫头鹰所蕴含的某种能量触动了。
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阿德莱德轻轻勾了勾唇角，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到表盘上。
正在这时，细长的分针恰好走到“12”，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猫头鹰双翅一珍，“咕咕”的飞向门外，落在一个人肩膀上。
“啊，他们来了。”古斯塔夫男爵小声喘了口气，激动的有点腿软，拉着两个儿子迎上前。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门口，早上的太阳明亮却不晃眼，只见三人逆着光线，从门外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猫头鹰就是停在了他的肩头，“咕咕”叫着，亲昵的磨蹭他的脸。老者浑身都罩在一件拖地的黑袍子里，一把花白的长胡子垂到腰，还十分童趣的编成了麻花辫。他拿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手杖，健步如飞。
紧跟在老者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浓眉大眼，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看着很精神，穿了一身平民的短衣，踩着稻草编织的鞋。
少年进来后，扭头招手：“萝拉，快来，他们都等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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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我没有你们走的那么快嘛。”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回答了他，然后紧接着，一位年轻的小姐小跑着出现了，像把天上的太阳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这位小姐有着温柔的亚麻色长发和湛蓝色的双眼，穿着一条造价不菲的蓬蓬裙，美丽动人，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哎呀，终于赶上了，”萝拉轻轻拍了拍胸脯，饱满的胸部像果冻一样弹了弹，看直了好几个男人的眼，“为什么你们都走得这样快？费比安大人就罢了，尼尔，我看你连呼吸都没乱呢，难道男孩子天生就比女孩子步子大吗？”
尼尔抓了抓脑袋，笑嘻嘻地说：“谁让你要穿裙子。如果你像我一样穿裤子，一定能走的比现在快。”
萝拉哼了一声，俏皮的皱了皱鼻子：“我可不干，这条裙子可是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谁也别想让我脱下来。”
“那你就只能落到最后咯！”
“你！”
“咳咳。”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咳嗽了两声，尼尔和萝拉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开口。
终于找到空隙说话的古斯塔夫男爵立刻抓住机会，向老者深深弯腰：“卡里曼·古斯塔夫向您问好。费比安大人，一路辛苦了，还请快快入席。”
在场的这些人哪里见过男爵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好歹他们还记得男爵之前的警告，无论心里怎么想，此时都乖乖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脚尖做表情。
“唔，卡里曼”老者沙哑的开口，“你是贝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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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古斯塔夫是我的祖父。”男爵恭谨的低着头回答。
“哦，是你的祖父。”老者慢吞吞的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在我心里，贝利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一眨眼，连他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说完，他顿了顿手杖，不管其他人因他这一番话心中惊起怎样的滔天巨浪，自顾自的走向长桌：“那么就先坐下吧。”
“走了一路，我也饿了。”老者说道，“萝拉，尼尔，你们饿不饿？”
尼尔嘿嘿的笑道：“我早就饿了。”
萝拉拉着裙摆福了福身，笑眯眯的道：“费比安大人，我都要饿死啦。”
都这样明示了，男爵听不出来就怪了，他赶紧召来管家，大声命令他准备开席，然后对老者谄媚一笑：“请费比安大人稍稍等待一会儿，饭菜马上就来了。”
干站了好久的仆人们终于动了起来，精致的菜肴流水一般送到长桌上。即使现在才是早上，厨房里也按照最高规格的晚宴准备了许多菜肴，鸡鸭鱼肉不一而足，甚至还有昂贵的鹿肉。
三位客人也没客气，敞开肚皮将桌上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尤其是尼尔，他的胃就像个无底洞，一整只烤鸡两口就吞了，连根骨头都没吐，非常可怕。
等到酒足饭饱，仆人们撤下空盘，古斯塔夫男爵立刻命令所有仆人立刻离开会客厅，包括管家也不能留下。
“搞得这么神秘”站在阿德莱德前面的执事小声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
阿德莱德也想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可惜这不是一意孤行的时候，他隐蔽的向长桌上首看了一眼，伦纳德正带着一副公式化的笑脸和尼尔说话，看他像狐狸一样眯起的眼角，就知道他已经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凯尔则是被萝拉缠住了，脸色僵硬。
算了，晚上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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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莱德收回视线，汇入离开的仆从中间。
直到所有仆人全部离开，室内恢复寂静，古斯塔夫男爵突然变脸，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老者身前，出乎意料的深深行礼，颤抖着说道：“费比安巫师大人”
巫师？伦纳德和凯尔对视一眼，明智的没有说话。
费比安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低沉的开口：“你不用这样，卡里曼。我这次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履行和贝利的承诺。”
“那就好，那就好。”古斯塔夫男爵擦了擦额上的汗，干笑着直起身。
承诺？和曾祖父的？伦纳德终于忍不住开口：“父亲，请问这究竟是？”
古斯塔夫男爵没有接话，反而是费比安看向伦纳德：“你就是卡里曼的第一个儿子？”
他又看向凯尔：“你是第四个？”
两人愣了愣，一起点头。
“果然如卡里曼在信中说的，都是不错的苗子。”费比安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和蔼地道，“你们也不用再逼问你们的父亲了，是我不让他告诉你们的。毕竟有些事，只有我亲自来说才能保险。”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会儿，抛出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巫师？”
凯尔试探性的回答：“您是指童话故事里的反派角色？”
“童话故事？不不，不是那个。”费比安摆了摆手，突然拿起手杖，朝桌上的红酒杯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飘渺的雾气笼罩了酒杯，好像只是一个呼吸，这只酒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顶帽子。
有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可比会说话的猫头鹰惊人多了！
费比安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这只是一个变形术的简单应用，不值一提。不过用来举例倒是够用了。”
“我也不吊你们的胃口了，在场的人都是古斯塔夫，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是一名巫师学徒，你们的曾祖父贝利·古斯塔夫曾经是我的同僚，他也是一名巫师学徒。我们关系不错，经常一起探讨问题。只是随着年岁上长，我们两个都迟迟没有找到晋级正式巫师的契机，贝利渐渐失去了信心，最终决定回到家乡，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费比安缓缓地讲述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贝利曾经把他的妹妹介绍给我，我也算是古斯塔夫的半个亲戚，承了他的情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我承诺：如果以后有机会，就会来到他的家乡，在他的后人中寻找有资质的好苗子，给他们成为巫师学徒的机会。”
“正好，我今年接了一个寻找新生的小任务，就来履行诺言了。”
看着渐渐激动起来的古斯塔夫们，费比安微笑着道：“可不要以为成为巫师学徒是一件简单的事，老头我来这儿之前，已经走遍了这座大陆上三十多个国家，找到的有希望成为巫师学徒的苗子，喏，只有这么两个。”
随着他的指示，尼尔和萝拉站起来，向其他人得意的笑了一下。
费比安感叹地说：“巫师是世界意志的宠儿有资格的人万里挑一，别看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古斯塔夫后人不少，可有资质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那老头我过几十年还要再来一趟，唉，麻烦，真麻烦。”
泼完了冷水，费比安又说：“为了给我省点事儿，还是祈祷你们有资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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