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卡利斯顿(1/1)
繁忙的早晨过去后，古斯塔夫庄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阿德莱德等通宵工作的执事被允许回去补觉到下午两点，让他们纷纷感谢男爵大人的慈悲。
和阿德莱德同屋的见习执事亚历克一回来就倒在床上，很快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
阿德莱德背对着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从怀里拿出那张卡牌，“好像没什么不同。”
皱着眉，阿德莱德细致的观察卡牌上的一切细节，却没有半点发现。而且现在这张牌也不再发热了。
“总不会是错觉？”他嘀咕了一声，却没能思考太久，柔软的被褥和蓬松的枕头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睡意席卷，他也很快陷入了沉睡。
“费比安大人！”
走廊，伦纳德匆匆追上前方的身影，语气谦卑而急促，“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下午4点
五个见习执事被命令到储藏室打扫。
“咳咳！”老管家干瘦的身影出现在储藏室门口，他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出来，冲里面的人勾了勾，“你，出来。”
正抱着一个大咸菜罐子擦拭的亚历克茫然的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
“没你的事！”管家严厉地皱着眉，眼神直直的投向亚历克身后背对着他打扫架子的年轻男人：“阿德莱德，出来。”
“是，沃尔夫管家。”阿德莱德顺从的放下抹布，掸了掸衣摆的灰尘，走到管家面前。
管家挑剔的扫视一遍他的衣着，没有发现不妥，便冷着脸说道：“伦纳德少爷在他的房间等你。”
这个时间？阿德莱德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我马上去。”
接着，他向管家欠身一礼，快速的离开。
“走了狗屎运的小子。”老管家低低的嘟哝一句，神色有些不满。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有什么魅力，让古斯塔夫未来的主人都对他青眼有加。赌上他沃尔夫五十年的职业生涯，他敢断定这个叫阿德莱德的小子背景不干净。否则有哪个从城里来的青年小伙会愿意到乡下谋差事，水才往低处走呢。他来古斯塔夫庄园做事，肯定不安好心。
不过他可不会莽撞的向主人们进言，沃尔夫的职业生涯在提醒他，得等抓到了阿德莱德的小辫子，那时候再行动才算万无一失。
阿德莱德爬上楼时，正好看到伦纳德在房门口激动的踱步，他的领口有些凌乱，额发掉下来一缕，垂在他的眼前晃晃荡荡，好几次差点飘进他的眼睛里。
阿德莱德上前几步，眼睛盯着那缕不听话的金发，却十分恭敬的行了一个弯腰礼。
“伦纳德少爷，您叫我。”礼仪周全，姿态强势。
“阿德莱德！”伦纳德罕见的喜形于色，一看到男人，嘴角就忍不住翘起，嘴唇张开，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
“您看上去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竟然连在房间等待都做不到了？“请容我失礼。”阿德莱德微微躬身，不等主人表态就擅自伸出手，洁白的手套抚了抚伦纳德的头发，将那缕不听话的漏网之鱼捋顺到它本该在的位置。
伦纳德没有动，微仰着头，眼神善良的看着他，脸蛋因为激动而发红，看上去竟有几分稚气。
“真的是一件好事，”他轻快的说，语气梦幻不已，“阿德莱德，你绝对想不到我得到了怎样的机会！那是、那是远远胜过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未来可拥有的一切的伟大机会！”
“恭喜您，伦纳德少爷。”阿德莱德从善如流的道喜，表情自然，没有显露半点好奇心，似乎并不在乎。
伦纳德却没工夫观察阿德莱德的表情，他已经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在别人面前还能忍耐，勉强端住贵族的体面，可面对阿德莱德，他根本无法控制，心里的快乐、兴奋、期待、忐忑种种情绪汇聚在他的身体里，几乎要破体而出！
“阿德莱德！”伦纳德抓住男人的一只袖子，手指颤抖，声音压的小而低，却遮不住他激动的颤抖，“我要成为一名巫师了！你能相信吗？巫师！就是你曾经问过我的，问我是否相信的女神啊，我要成为巫师了！”
闻言，阿德莱德眼神微微一动，却没露出更多表情：“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是否来的有些晚呢？”晚了好几个月。
“我不是在骗你。”伦纳德深深的呼吸，双手捧住阿德莱德一只手，用脸颊磨蹭他的手指，露出真诚而可爱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动了动手指，粗糙的指腹划过青年白皙的脸颊，无奈的叹气：“好吧，那我希望能得到更详细的说明，能恳求您施舍给我吗，伦纳德少爷？”
“嗯。”伦纳德露出笑容。
他们处在二楼的楼梯口，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又因为某种原因暂时不能回到房间里去，伦纳德只好拉着阿德莱德，藏到拐角的一个置物间里，小声的向他讲述了早宴发生的事情。
当他讲到费比安神奇的把酒杯变成帽子的戏法时，阿德莱德的神色波动了下，瞳孔收缩。在听到全场的古斯塔夫中只有伦纳德一人拥有资格时，便露出好像与有荣焉的表情，微笑着抚摸他的脸颊：“我以您为荣，伦纳德少爷。”
若伦纳德跟随费比安去巫师的地盘的话，三五年之内恐怕是回不来的。阿德莱德在心中默默思忖。三五年足够了。这样也好，那他就可以在这座庄园里开始那个计划——
“可是，阿德莱德，”伦纳德突然出声，拉下了男人的脖子，“我舍不得你。”
“这也没有办法，伦纳德少爷，您有天赋”阿德莱德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伦纳德抿着嘴唇，好像邀功一样轻声道：“所以我请求了费比安大人，拜托他给你一次机会。”
阿德莱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为你测试资质的机会。”伦纳德笑着道，“本来仆人是没有办法的，但阿德莱德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我都知道，你是——”
“好了，请不要再说了，伦纳德少爷。”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阿德莱德垂眸，不容置疑的制止他，“有些话，不应该从您的口中说出来。”
“我知道了。”伦纳德抿了抿嘴，将男人的指尖抿进唇齿间，小小的咬了一口，“别扭。”
“我可没有。”阿德莱德摇摇头，抽回自己的手指，“我感激您赐予我的机会，但是没有必要”
“不，这很有必要。”伦纳德坚持，“阿德莱德，如果你一定要叫我少爷，对我使用敬称，还不允许我谈论你的过去的话，那就像真正的仆人一样，遵从我的命令！”
阿德莱德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的道：“遵命，我的主人。”]
“费比安大人就等在我的房间里，”两人从置物间出来，伦纳德拍着衣服上蹭到的灰，“他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才会等在外面，向你把一切解释清楚。免得到时候浪费太多时间，惹得费比安大人不快。”
“我知道了，伦纳德少爷。”阿德莱德顺从的答应着，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面对巫师大人，你一定要保持恭敬。”伦纳德低声嘱咐，然后敲开了房门。
“费比安大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阿德莱德。”
“唔。”费比安坐在沙发中央，兜帽没有摘下，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编成三股辫的胡子。
“向您问好，费比安大人。”阿德莱德上前一步，欠身致礼。两人都注意到他行的并不是仆从的礼节。
“你的姓氏是什么？”费比安问道，“巫师都有姓氏，因为我们生而高贵。”
这句话并不意味着只有贵族才能当巫师，事实上，成为巫师的资质是世界意志的选择，人是否有资质与凡人世界的地位无关。只是基于某种理由，现在巫师们普遍认为拥有完整姓名的人更容易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可，也更独一无二。因此，哪怕之前是卑贱的罪奴，无名无姓，在成为巫师后，也会给自己诹一个好听的姓名。
费比安说这句话也并不是在讽刺阿德莱德的仆从身份，而是一种隐晦的提示：“无论真假，你不能只说名字。”]
“费比安大人，他”伦纳德张了张口。
“阿德莱德·卡利斯顿。”阿德莱德轻轻点头，面无表情，“卡利斯顿，这是我的姓氏。”
“啊，卡利斯顿。不错。”费比安呵呵的笑，手捋着胡须，“这个姓氏让我想到一桩久远的往事在我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呵呵。”
阿德莱德没有说话。
“相信伦纳德已经把步骤都告诉你了。”费比安清了清嗓子，拿出水晶球，“直接开始吧。”
“是。”
阿德莱德走上前，轻轻将手放置在水晶球表面。
伦纳德在一旁提醒道：“你应该闭上眼睛”
“不用。”阿德莱德低沉的否定，双眼注视着深邃的水晶球，“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念出那张卡牌上的词语的时候一样，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自然而然的被水晶球里的物质吸引了，缓慢的移动。但阿德莱德并不满足于此，他开始有意识的操控这种能量，驱使它们，命令它们，向着水晶球，快速地冲进去！]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男人身上扩散开来，费比安的兜帽被吹的掉下，露出他惊讶而苍老的面容。
伦纳德控制不住的后退了几步，才卸掉那股诡异的力量。
发生了什么？他仓惶的抬起头。
只见能量的中心，阿德莱德笔直的站立着，他低着头，眼睛藏在垂落的额发里，迎着深红的光，在一瞬间的惊异过后，露出有些癫狂的笑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