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蔷薇号(1/1)
“白蔷薇号只会在冰冻之月的末尾经过贝塔大陆。”
这一天下午，费比安将四名资格者召集到他的房间，进行简短的说明。据他所说，巫师界的所有巫师组织都会在同一年的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的敞开大门，招收有资质的学徒，最近的一次就定在明年的含苞之月。在那之前的大半年里，各个巫师组织的学徒们都有机会接到“引导”任务，前往法恩位面的任意大陆寻找好苗子。而白蔷薇号将会按照顺序停靠在所有大陆，接引引导者和新生们。
“白蔷薇号是帝国巫师学院和空想乡合作建造的超凡炼金物品，它十分坚固，能和风暴抗衡，又十分轻盈，不会沉没于静谧。更难得的是，它的航行速度快到恐怖，根据贝塔大陆和德尔塔大陆之间的距离来看，我们只用在海上度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萝拉对巫师世界的种种奥秘充满了好奇，她高高举起手，迫不及待的发问：“费比安大人，请问白蔷薇号长什么样子？它是一艘帆船吗？”
萝拉想起海滨的家乡，海面上总是停靠着数以万计的渔船，总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气。
费比安呵呵的笑道：“不不不，帆船怎么能和伟大的白蔷薇号相提并论呢？它们之间的不同可是天差地别啊。”
伟大？阿德莱德的眼珠不易察觉的晃了晃，形容一艘船？
萝拉有点惊讶，同时也有点不服气，她撅着嘴道：“费比安大人，我承认您的学识和远见，可是爸爸曾经告诉我，帆船是世界上最先进、最好的船，那个白蔷薇号就算再庞大、再厉害，也一定是帆船吧！”
她的话说完，费比安就捋着胡子笑了起来，但他可不想浪费口舌和一个没见识的小姑娘讨论这种问题，只是神秘的道：“等你真的见到白蔷薇号，你就会知道现在的你是有多么无知了，小萝拉。”
之后，他不再理会萝拉不满的嘟囔，而是向其他人宣布日程安排：“白蔷薇号只会在布兰朵洛斯城的海港停靠一个日夜，时间是冰冻之月的27号，伦纳德·古斯塔夫先生，你能负责安排这一段行程吗？”
伦纳德思考了片刻，点头道：“没有问题。布兰朵洛斯城是荆棘帝国的心脏，一直以来都是商人的天堂，每个月都有无数人从各个地方涌向布兰朵洛斯，也会有无数人从那里离开，我会负责雇佣马车，到时候和值得信任的商队一起行动，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不对。”
巫师的秘密只在姓古斯塔夫的人之间流传，至于其他人，无论是庄园里的奴仆还是城里的贵族，男爵和费比安都不希望他们知道。
“布兰朵洛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尼尔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伦纳德贴心的解释道：“这个名字有些拗口，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使用它，人们更多的称呼那个城市为“荆棘中的玫瑰”，或者“玫瑰城”。”
“啊，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尼尔憨憨的笑起来，“我来自大陆北边的寒风之领，每年的盛放之月都能听到玫瑰城的名字，城里的商铺里也会多出许多玫瑰城的特产。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因为盛放之月是我们那里封闭城门的时候，理应不会有商队过来。”
“这可能与布兰朵洛斯特殊的贸易方式有关。”伦纳德想了想，笑道，“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很麻烦，我们荆棘帝国以前也和其他国家一样，都依靠马车和商队。但那样需要经过层层关口，每到一个国家都要缴纳不菲的税费，算来算去也赚不到多少金币。后来，布兰朵洛斯利用它天然的地理位置，在海岸建立了港口码头，建造了专用于贸易的商船，在每年的冰融之月启程，绕着大陆航行一周，在每个国家的港口停靠，和当地人交易，然后在每年的丰收之月回到布兰朵洛斯。”
“寒风之领在盛放之月关闭城门是为了防御自森林而来的兽潮，并非拒绝所有外来者。从海上来的商船想来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原来如此，你懂得真多。”尼尔听得连连点头，对伦纳德心悦诚服。
伦纳德微微一笑，倒没有谦虚，他向来不介意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能力。
不过经过刚才的讨论，他也想起之前和费比安的讨论。荆棘帝国建立了港口，商船每年出航，却只在近海绕海岸线航行，是否也是因为知道远海的恐怖，曾经吃过亏呢？但是图书馆和报纸都没有相关的记录，是被人隐藏了吗？
这些好奇的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转，就毫不在意的挥之脑后。无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跟他都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费比安又向他们说明了几个巫师界众所周知的忌讳，譬如“不可直视正式巫师”，和“在船上要夹起尾巴做人”，都是经过无数学徒们血泪实践过的金玉良言。他可不希望废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的资格者因为犯了忌讳，而成为白蔷薇号甲板上的又一抹蚊子血。
伦纳德等人全神贯注的倾听并记忆，生怕漏下一个单词。
“想不到你也是资格者，执事先生。”结束了为时二十分钟的课程，费比安戴上漆黑的兜帽，像一缕烟雾飘出了窗户。萝拉走到阿德莱德身前，轻笑着说道。
“来到古斯塔夫庄园的那个清晨，我在宴会中见过你，你站在从左往右数第七个，挨着一个脸上有痣的男仆，对不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得意的炫耀她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想借此在这一场谈话中掌握主动权。
“是的。”阿德莱德镇定的点头，没有露出惊讶、慌乱等情绪。
哼，真像块石头，又臭又硬。萝拉撇了撇嘴，声音却放的愈加柔和，好像真的为对方感到高兴：“我真高兴看到你摆脱了仆人的低贱身份，想必你也付出了许多代价吧，为了恳求费比安大人为你测试资格说起来，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说到这里，她美目流转，露出一丝克制而狡诈的笑意：“那个时候明明屏退了所有仆人，难道你躲在门外偷听吗？还是说，男爵大人的力量如此软弱，连最基本的保密都做不到，却让家里的老鼠钻了空子？”
她最后将矛头掉转向古斯塔夫，即是伦纳德方向，笑得愈发甜美。
阿德莱德垂下眼睫，八风不动的稳坐泰山，不仅没有说一个字，同时也暗中握住伦纳德的手腕，在他发言前率先在他的手心里写下“静观其变”这个单词。
“”伦纳德眼神一动，接着露出含蓄的微笑，“这其中的缘由不方便向外人透露，不过萝拉小姐请放心，这件事不会再有更多的知情者了。”
“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可惜，没有什么意义。”萝拉抿嘴娇笑起来，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于是高傲的仰起尖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道，“还请古斯塔夫先生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做令费比安大人为难的事。”
说完，一扭头，提着裙摆优雅的离开。
尼尔茫然的在一边看到结尾，似乎根本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萝拉离开，他也挠了挠头，匆匆的跟了上去。
等到脚步声消失，室内恢复寂静。伦纳德皱起眉，冷哼一声：“那个商女，好大的架子。”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拿到了情报，萝拉·帕尔森不过是荆棘帝国沿海地区的一位商户的女儿，她的家族连一个骑士都没有出过，甚至往上数五代还是卑贱的罪奴！竟敢质疑贵族的力量绕是伦纳德这样典型的怀柔派，都忍不住想要磨牙了。
阿德莱德毫不在意的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安慰道：“不过是小女孩拙劣的机锋，有什么可在乎的。况且商人、贵族、奴隶、骑士的身份已经不再重要，我们都将成为巫师，凌驾入其他所有之上。”
“那倒也是。”伦纳德叹了口气，他一向善于倾听、思考，尤其是阿德莱德的话，因此只是微微别扭了一下就放下这些成见，转而思考起萝拉在那番话下隐藏的真实含义。
“她不是单纯的讽刺贵族，也不是真的瞧不起仆人。”阿德莱德提点了一句。
“不是？”伦纳德皱了皱眉，试图将那番话中涉及“贵族”和“仆人”的语句删除，然后分析剩下的句子。
“......还请古斯塔夫先生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做令费比安大人为难的事。”
“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做令费比安大人为难的事费比安？”
伦纳德眨了眨眼。
“也许就是这样。”阿德莱德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从容不迫的交叠起双腿，姿态比伦纳德更为优雅，表情似笑非笑，“古斯塔夫和费比安的关系可有点太好了，让其他人很担心啊。”
如果代入一个十五六岁小女孩的想法就不难推断刚才的一场为难是从何而来了。
费比安因和古斯塔夫祖先的约定而千里迢迢的来到贝塔大陆，其真正的看重的恐怕也是姓古斯塔夫伦纳德，这让只是费比安从路上顺手捡来的萝拉怎么想？她一路上可没少讨好这位高深莫测的巫师，怎能忍受功亏一篑？
“说不定她打着想成为费比安学徒的主意呢，自然要警告你离她的未来导师远一点。”阿德莱德轻笑。
伦纳德愣了一下，也摇头失笑：“眼界太浅，想的太多。”
巫师界中伟大的存在不胜枚举，正式巫师也数以百万计，他是脑子有病才会挑费比安。既然决定了要走这一条路，选择一位好导师自然是重中之重。
费比安？那也不过是一个巫师学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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