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苦寻仙山仿仙客(1/1)
大剩跑得飞快。
阵眼在先前无修他们待过的高地上，离得越近，法力波动越大，他似乎能感受到周围能量的剧烈起伏，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用力拽他。这是因为随着法力的逐渐消失，阵眼在不断缩小，像是一个越来越密集的黑洞，对附近的空间产生了巨大的吸附力。
最后一阵剧烈的光芒闪过，阵眼完全闭合，大剩在那一瞬间跳了进去，消失在耀眼的亮斑中。他隐约看见有人也跟他一起跳了进来，可是当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崖下，海浪在不远处呼啸而过，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大剩仰起脖子看了看，那山的一部分被云层遮挡，不知道有多高。而在山崖底下，刻着两个字：“临仙”。
临仙崖本是生长在大海中央的一座仙山，传说山顶上建有神仙洞府，玉宇栋梁，但它生在海底，又高入云霄，很少有人能找到它，更没有人能爬上去一看究竟。彩云之追既然设置在临仙脚下，那御剑之术想必是第一道试炼，能一口气飞到山顶，也是考验修士们的内力接济如何。
大剩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绕着崖底兜了个圈子，没走几步又回到了原点。因为法阵只限于此地，别的地方肯定是走不过去的。
这山还挺小，大剩心想。想了一会儿，他便撸起了袖子开始往上爬。临仙之陡峭是出了名的，山壁光滑一路上都没有落脚之处，一般的修士御剑都不一定能坚持到山顶，更别说他徒手攀爬了。大剩却只凭着一股蛮劲，先是双手用力嵌到崖壁里面扣住石块，再用脚蹬在山壁上用力拱上去，再掏洞，再拱。也幸亏那百兽丹已化为他体内的精血，身上的皮肉也变得无坚不摧，否则爬了这半天就算不累，那双手也该废了。大剩本是想着这山看横截面这么小，肯定也不会很高，可他爬了许久之后再抬头看，头顶云雾缭绕，依然望不到头。
就这样爬到日头西斜，他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只用两只手指挤碎石头再探进去，身子就能上升一截，另一只手再勾住上面的石壁，又能上升一截。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娴熟，坚硬的石块在他的双指间竟纷纷化作齑粉。
渐渐的他听到头顶上有些声音。是几个已经战过的修士，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了他，都大吃一惊，“你...你...你怎么徒手爬上来的？”
大剩让双脚小心地嵌到石头里才回头看他们。“就是这么爬上来的啊？”他瞧见对方脚下都踩着剑，由衷的羡慕道，“你们真厉害啊，我也有那玩意就好了。”
几个修士探不出大剩的实力深浅，还以为是哪位高人的徒弟，说话也不觉恭敬起来，“这位大哥别爬了，上头都快打完了，剩下的都是顶顶厉害的，你爬上去估计早分出了胜负，还是快随我们一起下山吧。”
大剩没回，只问他们：“你们见到仙人...林公子了吗？”
一人回答：“仙人自然没见到，林公子？哪个林公子？”
另一人叫起来：“莫不是冠云峰上的林公子？上边太乱了一时好像还真没注意，哎，你看见没有？”他又指了指第三人。
那人挠了挠头，“我也没看见，话说他和那位龚兄弟一开始就不见踪影，怕是早就比完了吧。”
大剩应了一声，又开始往上爬。
几人见劝他不住，也不敢多做停留，小心地运着剑下去了。
又爬了一段，大剩终于来到了一处空地，他疲惫不堪地翻身上来，目光在山顶上搜寻，这里已经没几个修士了，有几人仍在缠斗，打得附近的石块奚数坠落，好不精彩。大剩看了好几遍，没发现林行潮和龚令，也没看见女剑神灵渡，白虎教教主，和那个背了棺材的奇人。大剩提了一口气让自己站起来，大声冲他们喊，“你们有谁见过冠云峰的人吗？”
打斗的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他一身褴褛，两只手也在往下滴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不知道是不是下一个来挑战的，望着他的目光都是惊疑不定。安静了片刻，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他们修为高深，不在这里，应该在另一个斗场。”
“另一个斗场在哪？”
那人指了指天上。“在山顶上。”
“什么？”大剩大吃一惊。“这里不就是山顶吗？”
几人听完都笑了。那个人以一种可怜的目光打量着大剩，“临仙巍峨，哪止这点高度，这位壮士，你才爬了一半啊！”
这也就是今年彩云之争的不同之处：将参赛者按照修为高低分成了两个战场，就算有一方出现了不测，也可最大化地避免伤及无辜。强者向来只爱跟强者对峙，但大部分都还是修为一般的年轻修士，所以这半山腰的一处斗场就已经聚集了八成以上的参赛者。
而林行潮和龚令，自然是到山顶上去了。
大剩愣了愣，穿过他们的打斗场地走过来。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紧张的注视着他。大剩却径自走到他们背后的石壁旁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登。
这次的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了，快到单凭肉眼都很难辨别他的每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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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修士本以为大剩将是自己接下来最大的对手，见他这样走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先前那个人喊他，“壮士，你不用法器是爬不上去的，快御剑啊！”可大剩已经爬了好远，这点声音已经听不到了，自然也无法回应他。
几个人站在下面观望了好久，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这个人，刚才不会也是这样爬上来的吧......
不知又爬了多久，大剩的双手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就算是铜肩铁臂，也被他这自虐式的动作折腾得皮开肉绽，两根手指更是被石壁磨得血肉模糊非。可他不敢停下来，那样只会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他只能机械地重复自己的动作，只能逼自己越爬越快，越爬越快。
向上看去，山顶依旧被云层遮盖住看不见踪影，大自然仿佛是在以这种岿然不动的姿态来嘲笑他的努力。万籁俱寂中，大剩听到了耳边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要帮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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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剩用面目全非的手掌遮住头顶的日光，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背着棺材的奇怪的年轻人。
他悬浮在大剩的身侧，正微微倾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知道已经这样观察大剩多久了。
大剩看了看他的脚下。
“为什么你不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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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男歪了歪脑袋，“我没有剑。”
“修士为什么没有剑？”
棺材男笑起来，“你不也没有吗？”
大剩不吭声了，又往上爬。停顿的这片刻时间，指尖的痛感像是无数虫蚁咬噬般传来，生理上无法忍受的酸痛感令他眼前模糊，泪水猛地溢出眼眶。
棺材男仍跟在他的身后，“你怎么哭了？”
大剩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没法张开嘴巴回答他，只能一个劲的继续爬。
只有让下一秒更强烈的疼痛来抵消暂时的疼痛，才会让他得到这一秒钟的喘息。血越流越多，他感觉自己快要意识模糊了。
突然胳膊一松，他感觉自己踩到了地面。大剩奇怪地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又宽又大的东西上面，这好像是那个棺材男的法器——那口棺材。棺材男依旧悬浮在大剩身旁，笑眯眯地看着他。“请你上来坐坐吧，我带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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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剩终于强迫自己停下来。心里一松，顿时泪如泉涌，胳膊却酸到抬不起来擦眼泪。他只好僵着上半身蹲下去，再趴在棺材上面，让自己的脸埋在裹住棺材的厚棉布里。耳朵里听到棺材男仿佛在笑他，但他也没力气翻过身去看了。
这个姿势让大剩更真切地看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周围是厚重又轻飘飘的云层，身下的世界小得看不分明，他刚上山的时候总以为再爬一会就到了，可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啊。
棺材男说了一句，“躺好了。”两侧的风便突然刮了起来，空气在急速地向下俯冲，然后他们飞快地穿过云层，逆着日光和地心力上升，仿佛冲破了大自然常规的束缚，去到了属于神的世界。
仅仅是片刻功夫，二人一棺便稳稳地停了下来。大剩在棺材板上翻了个身。
他就这样一路躺着被带到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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