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双妖琴说妖音(1/1)
大剩刚想从棺材上跳下来,那副沉重的棺木就已经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大剩抱紧了膀子从上面下来,那个棺材又回到了棺材男的背上。意外的灵活啊......
山顶的空气稀薄,也格外的冷,之前流的汗现在全在这刺骨的寒风中蒸发。大剩跟棺材男道了声谢,抱紧双臂朝前方走去。
“停下!”
棺材男突然喊了一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剩的脖子中了一剑。
他根本不会任何法术,把自己的破绽全露在外面,对方的杀意他也根本感觉不出来。以至于灵渡这一剑刺中大剩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住了,根本没想到来到山顶上的人会如此弱鸡,一招丧命。可随即,剑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更加诧异。
这哪是人肉啊!大剩的喉咙仿佛塞进了钢条,刀枪不入,灵渡的剑尖抵在大剩的皮肉上,半分也进不去了。堂堂女剑神,杀人只需眨眼间,这一式一剑封喉多年来未尝败绩,就这样被他给轻易破解了。
大剩只觉得有东西抵在自己的喉咙上,他一手握住,朝对面望去。只见呆滞的灵渡后面,忽的略过了林行潮跟人对战的身影。
大剩飘飞的思绪突然拉紧,他的目光立刻牢牢锁定在林行潮身上,看到他没事,大大松了口气。
“你是谁?”灵渡收了剑问他。
“我叫大剩。”
灵渡有些急了,“我是问你从哪来的,师承哪位道长?”
大剩的眸子仍然一动不动,只答道,“我不是来比赛的。”便越过她走了过去。灵渡这时才看到大剩身后还站着一人,那人面色苍白,除了他背上的那口棺材之外毫无特点,但明显是个比大剩厉害得多的角色。对方好奇地偏过头看她,她却暗自握紧了长剑,绝美的面庞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边,一个巨大的光幕一样的半球体罩在地上,大剩走到跟前,半球体里面林行潮跟一人正打的难解难分,不时一道闪着白色的剑光打在球体内壁,像扔出的小石头,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跟林行潮对战那人络腮胡,孔武有力的胳膊比林的大腿还粗,正是白虎教的新任教主常开心。此人无门无派,本是一把双刀走天下的江湖人士,后来自行领悟了道法精妙,竟也摸爬滚打到了金丹盛期,属于半路出家。这就像我们现在常说的暴发户一样,一点也不受正统修士的待见。
常开心用刀看似凶猛,但他修炼过快,对灵力周转掌握得并不纯熟,到了后期渐渐没有之前的势气。但他只能越打越猛,拼命想找出对方的破绽,快速结束战斗。可惜他遇上了林行潮,一个从小苦修,步步稳进,对周天运转如呼吸一般了解的天才。林行潮当然看出了他的力竭,所以他不再进攻,只是严守,一招一式稳稳当当,丝毫不露破绽。就这样拖到大剩到来的时候,常开心已经明显力不从心了。
林行潮看准时机使了一个剑花朝常开心刺去,身子一侧,下盘的空门微微露了出来。常开心大喜,调转全身的法力朝下砍去,却被林行潮一剑刺中了右肩。
常开心败了。
彩云之争规定不得危及性命,重要部位受伤就必须立刻离开战场,他只好无奈地选择了离开。这时半球体的光壁上有金色的字亮起,是山顶上几位参赛者的名次。
排在第一的除了林行潮,还有一个叫做琴不语的人,胜数都是两场。龚令,女剑神灵渡和常开心止于一场,还有几个第一场就败了的,名字都暗了下去,大剩则是最后一个亮起来的,显示胜数零场。
林行潮看到排名,意外的看向外面,才发现大剩已经来到了山顶,还就站在自己身边。他皱着眉从光幕中走了出来,“你怎么来的?”
大剩还沉浸在欣赏男神舞剑的英姿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就被男神一脸愠怒地弹了个脑门。
他摸了摸脑门,哎?不疼?
林行潮面无表情地收回指背略微发红的手,背在身后。又更加愠怒地斥责他:“不是让你待在下面吗?怎么上来了?”
大剩指了指身后那个棺材男——琴不语。“他用棺材驮着我上来的。”林行潮看到了他还在渗血的手指,没有再问。
此时的山顶上只站了他们三个人。]
在林行潮打败常开心的时间里,琴不语已经战败了灵渡,并且又结束了第二场战斗。林行潮紧紧盯着琴不语,接下来只有他跟这个人要一决高下了。可是这个人竟然这么快就打败了灵渡?要知道龚师兄就是在第二场的时候败在这位柔弱的女子手里,才下山的,虽然也有可能酒和女人是师兄的弱点,但是灵渡,林行潮看过她的剑法,这个女剑神绝不是浪得虚名!
那就是说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棺材男,比之前他跟师兄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琴不语笑嘻嘻地走过来,看着他们并肩站立的二人,蓦地出声问道:“你们谁比较厉害?”
大剩抬头看了看林行潮,又看了看琴不语,没有说话。
琴不语继续道,“我只想跟厉害的打,就你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大剩。
林行潮再也忍耐不住,走上前一步,将泛着寒光跃跃欲试的惊潮剑立在身后,朝琴不语摊出手掌,“请赐教。”
对面的少年没说话,摆出而战斗的姿态。他弓着身子,跟之前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目光也冷了起来。
巨大的半球体再一次出现,把两人裹了起来,顺便将一切声音、灵力都隔绝在外。大剩被挡在外面,怎么也走不进去,林行潮向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站远点别影响自己,大剩以为他是让自己放心,于是很开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蹲下身观起战来。
临仙山顶上,飒飒风中,一人黑衣如墨,一人白衣胜雪,一人背剑,另一人...另一人扛了顶棺材......这是两位足以名垂史册的强者之间的对决,接下来的这场激战在修仙年轻一辈的较量中绝对算是精彩绝伦。可惜就只有大剩一个观众。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几乎同时飞蹬出去,动作都快如惊雷,眨眼之间就已经过了七八招。看似平分秋色,可一人用剑,另一人...另一人赤手空拳外加背上还背了一顶棺材。
林行潮道:“这位小兄弟,要不把你背上的解下来再与我打。”
琴不语说:“不必,这样足够了。”
林行潮在心里骂了一句,两人继续以更快的速度打了起来。
这一打便从月升一直打到了夜半。
二人在光圈里快速移动,伴随着璀璨剑光和法术相击的绚丽效果,在巨大的光幕上一团团炸开,简直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大剩捧着下巴看得如痴如醉。
琴不语停下来,把棺材放到地上,笑着说:“谢谢你。”
林行潮也停下来,疑惑不解,“谢我什么?”
琴不语的目光很真诚,“你是第一个让我用上它的对手,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林行潮的眉角跳了跳,强忍着一剑把他劈死的冲动。但很快,随着琴不语慢慢把那顶棺材的裹布一层一层揭开,他的表情变了。
在外面观战的大剩表情也变了,“这...这原来不是棺材啊!”
那是一把古琴,严格的来说是两把紧紧接在一起的古琴。一把琴七弦,那他的这把就有十四弦,一黑一金左右并立,两把琴头雕饰精美绝伦,华丽璀璨,仿佛月光都为之失色。
林行潮的目光集中在那把黑色琴上,半天震惊地问了句:“你认识琴妖?”
琴不语点了点头,“他是我师傅。”
百年前琴妖降世,一把黑色入梦琴打入修真界,多少修士沉迷于他的琴声中战意全无,任人摆布,甚至有人失了道心,从此遁入自己的妄念再也无法清醒。有人将他的琴视作妖物,世人便称他琴妖,整个修真界对他恨之入骨却也束手无策。某一天他突然消失,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很多年后传言说他是被无修等人联合除去,人心大快。很快堂堂琴妖的威名就像是平地中惊起的一粒微尘,被前进的浪潮压了下去。
“我师父并不是被修真人士所害,只是他后来爱上了一个琴师,求而不得,自己入了琴声的妄念罢了。所以我在他死后,拿了那位琴师的琴跟入梦一起合做了这把琴,来提醒自己永远清醒。”琴不语抚着黑色琴头,声音在夜色中有着摄人心魄的冷,他缓缓道,“名唤...不语。”
林行潮没说什么,暗自握紧了拳。
琴不语的不语琴比普通的琴体型大出不少,再加上厚厚的粗布缠绕,也难怪大剩会联想到棺材。大剩听不到他们都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他们停了下来,还以为要打完了,于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这时他却看到林行潮动了,如一道光朝琴不语刺去,林行潮眼中的战意连大剩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是要在琴不语奏响妖琴之前击落它,他深知若自己无法阻止琴不语,接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可是林行潮没有做到。
这一整天的持续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纵使是再深厚的灵力也有些难以为继,更别说对面是琴妖的徒弟,在战斗进行到一半才刚刚爬到山顶的琴不语。
终于,束缚了一百年的妖琴被重新奏响,有不详的红色弥漫在光阵内,琴不语一指按下去,琴弦仍在猛地疯狂震动,似被蒙尘太久,不甘心有片刻停歇。
琴妖的入梦只是似妖,而琴不语的不语却已经成了妖。
一击不成,噩梦开始。
对面,林行潮的嘴角出现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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