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无忌(三)(1/1)

    小学一年级上学期转眼就到了尽头,迎来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寒假的同时,我国最传统的节日——春节也临近了。

    这天,闫林涵一早醒来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走出自己的小房间,才发现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客厅,正对着大门的墙角是一张四角饭桌,上面摆着还在冒热气的稀饭和包子。

    闫林涵一手抽出压在碗底的纸条,是林曲英的留言,简单告诉他他们出去办年货了,中午才回来,还嘱咐他吃完早饭要记得写作业。

    闫林涵外表虽然才六岁,是个粉嫩嫩的小正太,其实内在早已是个成年人,自然知道要完成作业。

    虽然放假才一个星期,但是其实他的作业已经做完了。只是林曲英知道儿子乖巧,学习也不让人操心,所以没检查不知道。

    现在见家里没人,闫林涵也不想关着门装样子,去厕所洗漱一番又到桌边填饱了肚子,他大模大样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老式的电视还没有遥控器,按键全在电视上,闫林涵随便调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节目,坐在沙发上就看起来。

    刚没看一会儿,他家那扇木头大门就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涵涵,林阿姨,闫叔叔!我是原满,找涵涵一起做作业来了!”

    “原满,你又踢涵涵家的门。妈妈说过这样是不礼貌的!”

    “臭原源,你真是个啰嗦鬼!”

    闫林涵认真听了听电视,确定声音不大不会传到门外之后,继续心安理得地躺着不动看电视。他家大人出门办年货不在家,他一个小孩在家不开门是应该的。

    门外的兄妹俩不死心的又敲门又叫唤,折腾了上十分钟,才偃旗息鼓地打道回府。

    闫林涵心想这下总算耳根子清净了。放假一个星期来,原家俩宝贝是每天定时九点钟到他家来敲门,美其名曰做作业,上班都没人这么勤快的!今天算是让他摆脱了。

    谁知道闫林涵刚安心没一会儿,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闫林涵立刻提起了高度警惕。不会是隔壁那两个活宝吧?

    如果说是原源到不可能,但是如果说是原满倒是完全可能!

    闫林涵想着不能接,但转念一想这电话也可能是他爸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打来问问的,不接电话让他们担心也不好。

    踌躇了一会儿,闫林涵还是坐起来爬到旁边的沙发上,一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喂,我是闫林涵,你是谁?”

    听着稚嫩的童音说话却超乎年龄的严肃,让电话那头心情郁结的老人瞬间笑开了花。

    “哎,是涵涵啊!我是外婆,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外婆?”闫林涵上辈子虽然被外婆养到了一岁半岁但是毕竟年纪小没记忆,这辈子更是与外婆连面都照过,听见这个称呼完全有种对不上号的感觉。

    “哎哟,我的小乖乖啊。”老人耳朵听不大清楚还以为闫林涵在叫他,连忙喜滋滋地应了一声,“涵涵啊,你妈妈在家里吗?要你妈妈来接电话啊,外婆有话跟你妈妈说。”

    闫林涵回道:“妈妈和爸爸出门办年货去了,中午才回来。”然后就听着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哎,那好吧。电话费贵,外婆也不多说。涵涵,等你妈妈回来告诉她外婆打了电话的,让她记得回个电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外婆。”

    接了电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闫林涵突然没有了看电视的心情,关上电视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本字帖,端正地坐在书桌边练起字来。

    他慢慢一笔一划地写,写了一页又一页,直到桌上小钟最短的一根指到“11”的位置,闫胜波和林曲英才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闫林涵放下钢笔,走出房间叫了一声妈,然后告诉她外婆打了电话来。见着林曲英明显愣了一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在自己铺的整整齐齐的床边坐下,“啪”一下倒在床上,闫林海两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听敞开的门外闫家两口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你妈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我也不知道。这都好久没联系了,我怎么知道她有什么事!不过一般没事她都不会找我。”

    “唉那还是你回个电话吧。我为了办年货今天请了半天的假,现在还要赶回厂里去上班。”

    “好,那你路上当心啊。前几天的雪还没化干净,骑车留意别摔着了。”

    闫林涵记忆中的外婆也是一个不爱求人的老太婆,即使自己勒着裤腰带艰难度日,也没想过到大城市里来投靠自己有钱的女儿。

    林家不在本市,而是在市紧邻的市里。

    也许是隔着点距离,闫林涵记得上辈子他妈几乎就没怎么带他和傲傲去见外婆,有了电话之后也只是逢年过节想起来就给个问候。

    关系就是这样顺理成章的断了。

    直到他上大学那年,他舅舅的儿子林琅因为一砖头把一个人拍进了抢救室,他外婆才大老远拖着年迈的身体来找他妈借钱。那时他们家因为闫胜波发展的越来越好也不在乎那点钱,于是很爽快地给了钱还说不用还。至于之后?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想到这里,闫林涵不禁也觉得有点心寒。他们家亲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这么冷淡。

    闫林涵躺在床上,掉在床边的小腿随意地晃荡,心不在焉地想着他的前世今生。

    说来,原来他还有一个舅舅啊。外婆和外公结婚的晚,老来得子,然后又生了一个女儿,所以把一双儿女宠的厉害。他妈心高气傲的不说,他舅舅也

    他舅舅!

    躺在床上的闫林涵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

    对了,以前闫家过年一大家子婆媳间唠嗑时,他无意间听他妈妈撇着嘴说过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也就是闫林涵的舅舅,林曲东。

    林曲东从小就被林家二老安排得很好,读了一个师专,然后就留在他们那个小城的一个高中里当个安安稳稳的老师。由于性格内向木讷,所以直到三十岁才经人介绍找了一个在他学校食堂做事的外乡女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林琅。

    只是那女孩生了一颗不安分的心,嫁给林曲东其实只是为了一个“非农”户口。生了儿子在林家站稳脚跟以后,她贤良淑德的假面具就抛到了一边,三天两日地和林曲东吵架,骂他是个离了爹妈就活不了的窝囊废。到林琅五岁那年更是变本加厉勾搭上了一个小老板,明摆着给林曲东戴了绿帽子落人笑柄,最后还丢下丈夫儿子跟人跑了。林曲东虽然性子懦弱,但是也丢不起这人,连工作都不要也誓要抓到这个抛夫弃子不知廉耻的女人,于是他人也跟着跑的没了影。

    那个叫林琅的孩子就这样落到两个老人照顾。

    林家二老想着自己儿子媳妇不争气,让孩子小小年纪没爹没妈,所以对林琅从小是宠着骄纵着,家里没钱就一点养老金挤着钱也要让孙子吃好穿好,直到最后林琅用一块砖杀了人。

    闫林涵记得外婆在他家哭她苦命的孙子才刚满十八岁就可能要坐牢时,他是大一读完了快大二的暑假,十九岁。但是他是年尾的,所以大概要大林琅一岁半。这时的林琅也差不多快五岁了吧?

    难道外婆找他妈,就是为了他舅舅林曲东的事情?闫林涵想来想去除了这大概也没别的了,但是这也不干他什么事。这事他爹妈本来也帮不上多大忙,按照他爹妈独善其身的思维模式,别人家夫妻吵架他们凑什么热闹!更别说关他这刚比桌子高一点的小屁孩什么事了。

    只是

    回想起脑海里那张已经模糊了的老脸,记忆里那纵横的皱纹好似在述说着人世的艰难和沧桑。闫林涵不禁学着原家兄妹的妈张阿姨,在心中哀叹一声罪过。

    什么因结什么果。如果不是林家二老的溺爱不会造成林曲东的软弱,不会造成林曲英的势利冷漠,也不会造成林琅的骄纵跋扈。

    真不知道是他们这两个老人扭曲了这几个小辈的人生,还是这几个小辈毁灭了两个老人本该平静安详的晚年。

    晚饭桌上,闫林涵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听着林曲英和闫胜波聊天。

    “你妈要我们回去过年?”闫胜波声音里满是诧异。

    “是啊。”

    “你怎么回的?”闫胜波赶紧又问了一句。

    林曲英扒一口饭,瞪他一眼。“当然说没时间了!这大老远的转几趟车,累死累活的我才不去!而且本来就没时间,过年你才放几天假?年三十在你家住几天,再在家里休息几天,你肯定也不愿意到处跑。”

    “也是。”闫胜波点了下头,又皱眉道:“不过自从涵涵出生你妈赶来看了一眼,一说六年没见了,你不回家看看也不合情理吧?”

    林曲英从鼻腔挤出一声哼哼。“算了吧,我才不想回去惹气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哥和那嫂子!我哥就是个闷葫芦一天都放不出个屁来,他那老婆倒是话多,可没一句话中听!我老早就说了,我爸妈他们宠老大,早晚要宠出事情来。现在又养儿子又养媳妇还要养孙子,这日子过的,哼!”

    闫胜波知道林曲英一直嫉恨她结婚时家里嫁妆给的少,偏心要留钱给林曲东结婚。近十年来这怨恨一直没消。

    他没心思帮岳家说话,也不想听妻子尖酸的抱怨,于是一心低头吃饭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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