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1/3)

    当晚,闫林涵买了车票,坐上了从市回市的火车。

    非节非假,又是深夜的班次,一节车厢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在经过一两条公路时,黑暗里飞速闪过几道光线。

    夜越来越深,车厢里的人渐渐都睡着了。

    闫林涵坐在窗边,托腮一手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眼底毫无睡意。

    上辈子、这辈子,一件件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交织出现。

    他想:他应该早料到这件事。

    他清晰地记得,那年林琅失手杀了人,是外婆一人颤颤巍巍地找上门来。

    闫林涵外婆常年疾病缠身,如果不是外公不在,怎么会让她独自一人来遭受女儿趾高气扬的冷眼呢?

    所以可以肯定,上辈子,外公也是在林琅十八岁之前去世的。

    这两年闫家经济环境日益优渥,林曲英也不在意林家二老给的那点钱。这样说来,这辈子,林家二老的负担应该少了不少,然而外公还是

    也许,这就是“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吧。

    该来的,总会到来。

    死亡终归不会等人。

    现在,闫露死了,外公也不在了

    而他的结局,又会怎样呢?

    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窗外黑呼呼的世界陷入了沉思。

    市是附属市的一个小城市,地狭人少,周游整个城市就算用步行也不过半天。这样的城市,自然公墓也小得多。

    公墓的保安已经围着这个墓区转了好几圈了,这个墓区是这个公墓最豪华的一片。

    每一块墓碑都占地好几平方米,而且还修有精巧的石栏围在四周和临近的墓碑相隔开来。墓碑之前,还立着两座小型的石狮子,形象十分威武雄壮。整块墓地的气势规模之宏伟,比起另一片平价墓区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自然,这里的安全也优先得到治安人员的重视。

    所以,在看到那个今天早上新立的墓碑前,有个人影席地坐着一动不动,已经围在这里转了第五圈的保安,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之前看着背影还不大清楚,走到旁边,保安才惊讶地发现这个莫名其妙坐在这里的人竟然是一位少年!

    少年约莫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站起来应该身量不矮,但是现在他整个人蜷缩在这里,两臂抱膝坐在墓前,就显得格外的稚嫩。

    保安目光微楞,扫了眼他两眼静静注视着的墓碑,“显考林幼生大人之墓”黑色大理石上几个金漆的大字十分夺目,一看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就知道新干不久。

    大概是爷爷吧。

    再看向少年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惜。虽然,就他这种职业,早已见惯了死亡,但是依旧做不到麻木不仁。

    “你爸爸妈妈呢,孩子?”保安弯腰和蔼地问道,心里不禁埋怨起少年的父母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怎么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也不管。

    保安关切的一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少年平静的目光中,幽黑的目光轻轻颤动,两排浓密的睫毛合拢、打开,一道清越而茫然的声音响起。

    “爸爸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

    父母在他的记忆里随着年岁的增长早就模糊的像从来没存在过。他仿佛是一个生来没有父母,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只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不在他身边,爷爷也死了。

    环抱膝盖的手蓦然拽紧。

    而且,爷爷是他害死的!

    没有爸爸妈妈?保安看着面色痛苦的少年,心中大感疑惑。“那你家住在哪里?学校呢?你在哪里上学?告诉叔叔,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保安竭力想帮助一下面前的这个少年,却见少年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埋进手臂中。

    保安顿时有些着急,伸手搭上少年的肩膀。“孩子,你到底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让叔叔帮你想想办法也好啊”

    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眼前一暗,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抱歉,我是他哥哥,是来接他回家的。”

    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十分低沉悦耳,保安一抬头就和一张背对着阳光的面庞对了个正着,本来有些小的眼睛顿时微讶地瞪大。

    面前的人约莫是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年纪,保安自己的儿子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叛逆的令他十分头痛。但是面前的男孩,目光中的冷静自持,却是连他这种年龄的人都少有!

    男孩长相是异乎寻常的俊美,而且五官轮廓和墓前的少年十分相似,说两人是兄弟,他倒是完全相信。

    “哥你,你怎么来了?”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望着身后的人,完全的,惊呆了。

    终于送走了保安,闫林涵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也不在乎弄脏身上浅灰色的风衣,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怎么不回去?外婆一直在家等着你。”

    一直不敢相信闫林涵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林琅有种做梦似的感觉,根本不敢看身边的人一眼,盯着墓碑的目光微微垂下,说话也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我现在不想回去。”

    身边的人沉默了片刻。“那我在这里等你。”

    “不!”林琅连忙扭头道,“哥,这里太冷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已经是十二月,天气寒冷,就算有太阳,阳光也没有什么热度,更别说墓区地势较高又空旷,一阵阵的寒风袭来,浑身都冰冷透骨。

    闫林涵却没理睬他的焦急,目光缓缓划过墓碑上新刻上的字,“显考林幼生”“孙林琅”,“外孙”一栏下,则鲜明地刻着“闫林涵”几个字。

    原来外公名讳林幼生。

    闫林涵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老人的认识实在少到可怜。

    “林琅,你在自责什么?”

    林琅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微暗,埋下了头。

    他觉得他的心像被火烧一样的煎熬,自从得知爷爷死因的那刻起,就是一直是这样,但是他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奶奶已经很痛苦了,至于其他人,林琅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软弱的那一面。

    所以,昨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了闫林涵。

    “哥怎么办?爷爷不在了爷爷,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林琅才恍然惊醒自己做了什么。

    他连忙又说:“哥,没什么事。”然后,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

    从那天起,他和闫林涵之间几乎就再也没有交流。

    他实在害怕闫林涵再用那种冷漠的态度来对待他,那无视的目光对于他无异于剐在心头的尖刀。但是,他又实在太想念闫林涵。他从来没有和闫林涵分开过这么久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忍耐着不要打电话给闫林涵、不要飞去市找闫林涵,他让自己沉浸在和周迪的计划之中。

    他知道,他做的事会一件又一件令闫林涵愤怒,但是他只有这样做才有一种能把闫林涵抓在手中的感觉。他一边不希望闫林涵生气,一边又做着闫林涵会生气的事情,因为他明白只有这样他才能距离他的目的地不至于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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