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2/3)

    闫林涵一直静静坐在一边，听他哭泣，听他忏悔。

    对权力，对力量的极度渴望，让他几乎有点迷失地看不见身边的其他，只看得见前方那唯一的方向，让他甚至连爷爷生命垂危了都不知道

    让他停下脚步？他几乎花了三年的心血才走到这一步。

    闫林涵目光一滞，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风中，衣摆被吹得犹如旌旗一般猎猎作响。

    晚上，祖孙三人一起坐在桌边吃饭。

    这半年来，他实在是有点失控。,

    林琅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就不会放弃。

    他一直知道他哥很聪明，却没想到他精心计划的一切在闫林涵眼中却如同透明。

    “也许，他是不会知道。”对于这点，闫林涵并不否认，他会猜到原来住的那块地是被林琅买下了，更多是因为他记忆中，上辈子那里是被周志天的华帝地产竞标拿下的。但是。“市就像高家两兄弟亲手搭建的金字塔，一层层叠加起来，他们踩在最顶端，脚下少了一块砖头，他们不会不去调查，也不会不去提防。林琅，你已经打草惊蛇了。”

    闫林涵面上倏然淡去。“这些事情，我能想到，自然别人也能想到。比如，高云谦。”说到最后一个名字，他平静如水的目光顷刻间冻结，冷酷似冰！

    “哥，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爷爷的病情，他就不会死了。”

    “”林琅沉默地注视着他。

    更何况，自从去年起，高云谦就没在市露面过，他也许根本不会发现这些。

    只要手头有点资料，再加上上辈子的经验，闫林涵并不难推敲出林琅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林琅没有回答。

    “哥，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林琅扭头注视闫林涵，“你怎么确定我就不能站到比高云谦还高的位置？”

    闫林涵却注视着墓碑两眼平静。“人一出生，就代表着会死。也许，这很令人悲伤，但是，你却不能不认识到这点。”

    “琅琅，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墓地里干什么啊？那么邪气的地方，呆在那里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还让奶奶担心了你一下午，你这孩子！”老人训斥完孙子，又转头朝闫林涵勉强地笑道，“涵涵，幸亏是你来了！今天也晚了，你和琅琅今天就住在这里吧，等明天早上再一道回去上学，啊。”

    林琅目光微怔，渐渐同样移到前方的墓碑上。

    林琅蓦然一僵。他知道，闫林涵说的是对的。

    林琅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着身边的他。

    “林琅，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吗？”

    饭桌上，气氛很沉闷，外婆端着碗扒了几口饭后，就放下碗筷回屋了，留下闫林涵和林琅坐在桌前。

    “至于那块地。”说到这里，闫林涵竟然笑了，“这么好的地段，周志天竟然没拿下，大概是被市的事情牵扯住了，资金掉转不过来。不过，也有可能是政府上面施压，让他的竞标没有通过。你和周迪都不方便露面，这几年港商来大陆投资的也不少，有些地方针对他们还会有些优惠政策，顶出这么个人来给你们当傀儡，倒是不错的想法。这个想法，是你想到的吗，林琅？”

    “嗯。”

    也许，出了这件事也好。他想，林琅需要一个打击来放缓他的脚步，走的太快总容易跌倒，让林琅在这里跌倒一次，总比以后跌倒再也爬不起来好。

    “林琅，我最近突然对我的未来有点忧虑了。”某一天，周迪对他说，“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被自己教大的狼崽给咬死？”

    “那还有什么？”林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困惑。

    怎么停？怎么甘心？他要得到的还没到手！怎么会罢手！

    这两天，他一直一边冷静地和闫家夫妇处理着老人的后事，安慰着伤心欲绝的奶奶，一边隐忍着心底如火烧般的煎熬。

    “林琅，你应该停下脚步。”

    “不，不仅仅因为这个。”

    他知道，周迪在敲打他，做事不要太赶尽杀绝。

    想到如今市，那个如大山一样压在他上面，让他仿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名字。林琅抿紧嘴唇，面上露出几分倔强。“他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淡然的声音像锤子一样袭上林琅的心脏。

    闫林涵的话，在林琅耳边听起来几乎是残酷的。

    “因为还有遗憾。”

    大风扫过，远处，一阵松涛飒飒，过后，安静的墓区里只剩少年压低的啜泣声。

    “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黑暗中，林琅突然出声道。

    一看见门外，站在闫林涵身边的林琅，外婆连忙揩了揩眼角，一把把他拽进了屋。

    他知道，他说服不了林琅了。

    “我有很多钱爷爷奶奶却不知道他们还想着我明年要读大学，要给我存钱爷爷明明已经肾衰竭，却还跑到工地上去做工如果，如果，我能早点知道，爷爷就不会死了”

    也许，他哥并没有说错什么。只是

    林琅蓦然扭过头，满面震惊地对上闫林涵镇定的目光。

    闫林涵缓缓道：“你忙着和周迪一起策划怎样整垮周家，忙着整顿刘桥西留下的烂摊子，忙着囤积土地，当然没时间回来探望他们。”,

    “林琅，人都会死。也许过几年，外婆也会死。”他突然开口道。

    “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闫林涵看了眼外婆身边垂着脑袋的林琅。

    他不敢相信，这时候闫林涵竟然会冷漠地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回到外婆家时，是颤颤巍巍的老外婆来给两人开的门。

    烟雾之后，周迪望着他笑的十分意味深长。

    “林琅，你的脚步太快了。”

    “林琅，你的脚步为什么这么快？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知道。

    直到，身边人的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冷淡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林琅埋下脑袋，才突然发现，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刘桥西从九十年代末起，就扶植周志天，用地方房价来拉动钢材价格暴涨从中牟利，然后又把手下管理的国有控股集团变成他个人财产。这些年，周志天跟着他水涨船高，周迪要扳倒周志天，当然要先拉下他背后的刘桥西。只是，不知道你和周迪找上了什么人，竟然真的把他拉下来了。像他这种人，朋友不少，敌人更不少，不过，最眼馋他的应该是当地政府，那个钢铁厂丢给他时，基本是个废品，最后却被他办的这么好，想要抢回去，也是很正常。但是，他们一直缺少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你和周迪，就是给他们提供了那个理由吧。

    “因为爷爷死了。”

    “回去吧。”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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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两人一番洗漱后，还是一起睡在了中间那间房的双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