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伤(二)(3/3)
如果他们永远只是小孩该有多好。
但是,下一秒,张琦的心又一次变得坚定下来。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路,那么死也要走完。他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有唯一的遗憾。
对她的遗憾
“闫林涵,拜托你了。”张琦定定看着栏杆对面的人。
闫林涵静默了片刻,还是点下了头。
他又问:“龙阿姨”
张琦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我为他们卖了命,只要我死了,就什么秘密都不会泄露。他们就算看在我这一条命的价值上,也会保我妈的后半生。”
闫林涵和林琅离开房间,往看守所外走时,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风却更猛烈了,一阵阵以气吞山河的气势呼啸而过。
刚跨出看守所大门,闫林涵的视线在扫过那个立在门前,被铁门拒之门外的女人时,停了下来。
林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龙阿姨?”
女人距离他们差不多三四米远,却对这边的声音如若未闻,只是像一尊石像,立在那里,木木的眼睛直直盯着门内,似乎想穿过层层墙壁,看到那个令她肝肠寸断的孩子。
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时而迎风而舞,时而顺风耷拉在她憔悴的脸上。
闫林涵收回目光。“走吧。”
闫林涵和林琅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市南区里的一个老小区——原满家的房子,就买在了这里。
张阿姨是个精明人,当年知道拆房子的钱,又要买房子以后给儿子当婚房,又要供原满读书,还要为两个孩子的工作结婚做准备,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就想了个法子,先是看准这片老小区过两年肯定要拆迁,于是拿了一部分钱在这里买了个小户型的二手房,等着拆迁变大房子。又在剩下为数不多的钱里,抽出了一部分在小区楼下给原伯伯弄了个小门面。
闫林涵和林琅两人到门面上时,原海正在教徒弟焊一个铁架子,是附近一个小仓库里面码货要用的,也算是他的一个固定客户,所以正好让徒弟来试手。
“原伯伯。”
电焊嘈杂的声音刚歇,原海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见两人,立即眼睛一亮,面上笑容绽开。
他一边指使徒弟继续,一边连忙站起身,高兴道:“涵涵?你怎么回了?不是听你爸说你要在市继续读书,忙得很吗?快快快,过来坐,过来坐!林琅也一道,快坐,快坐!”
原海刚想着拍拍闫林涵,想起手上脏兮兮的手套,赶忙脱了下来,又拿过几张小板凳,摆在门面前人行道上的树下比较干燥的一块地。
屁股还没坐下,又一下跳了起来,几步跑到旁边门面小副食里,拿了几瓶饮料过来。
“喝喝喝!”原海热情招呼道。这两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这几年见的少了,但是心里感觉一直跟自家两熊孩子没啥区别!
嗯,还是有区别,比他家那两货有出息!原海呵呵笑。
以前,原海因为知道林琅身世,又看他在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小,所以最是疼他。
林琅知道好歹,也打心里尊敬原海。想到几年前原源的事情就给了原海一次重击,而今天
林琅掩饰面上几分不自然,笑着接过原海递来的饮料,拉开喝了一口。“原伯伯,张阿姨呢?”
原海灌了一大口可乐,伸手扶正眼镜架,哈哈笑:“你张阿姨啊,她是个闲不住的。上两个月刚把退休办了,这两天找了个人家做钟点工,早先就出门了!”
原家现在有原海的门面,张阿姨拿着退休金又打着工,还有原满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了,眼看着本来是越来越好了
闫林涵埋下头,手中饮料瓶透过瓶壁传来丝丝透骨的冰冷。
他心中不再犹豫,抬头看向原海。“原伯伯。”
陈旧的小门面里,地上摆放着一些金属部件,还零散着一些金属屑,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电焊的“嗞嗞”响声,还伴随着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门前,走过的路人,可以看见树下的三个小板凳上坐着一老两少三个人,隐约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些什么,但是因为电焊声太吵,一个字都听不清。
能看见的,只有那个穿着布满污渍的工作服,身材较两个年轻人稍瘦弱一些的中年男人,面上的表情从高兴一点一点变成了沉默。
突然,一直闹个不停的电焊声停了。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一些窸窸窣窣的人声。
“师傅,麻烦您来看一下!”
板凳上,原海立即回头招了招手。“好!”
“原伯伯。”
原海回头看着眼带关切的闫林涵,微微笑了。他把手上已经被他握暖了的饮料搁地上。
“涵涵,没事。你原伯伯啊,经历的事情多了,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对了,原源那小子最近有消息吗?”
闫林涵点头。“有一点。他最近还好,在那边据说还当了个小副队长。”
原海喟叹一声,眼底露出几分欣慰。“那就好。那臭小子,我就知道!树挪死,人挪活。我儿子,在哪都能活得好。我闺女”
原海面色有点惘然,沉默了几秒。他回头看一眼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一脸焦急等着他过去的徒弟。
原海慢慢站起身,挪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唉涵涵,这事就按照他说的办吧。那丫头是个死心眼我担心她钻死胡同,以为是因为自己才害得他以后就当没这个人吧伯伯去忙了,时间也晚了,你们快回家吃饭吧。”
“哥,走吧。”
闫林涵最后看一眼又开始“电闪雷鸣”的小门面里,那个蹲着埋头干活的佝偻背影。
“嗯,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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