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产(2/2)
两个人的身影远远投在窗纸上,许是被灯光晃的,杨蘅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了头,捏紧双拳。?
杨蘅觉得无奈,又有些好笑,便试探性道:“妈,我也有女人的那个,你说我能不能怀孕?”
“为什么不回,我妈可以一个人照顾敦洛,大不了再请个奶娘。”
飞机落地金陵,杨蘅带敦洛回了家。
本来面带微笑的杨蘅一下僵了神情,这个他没编,也不想编。
他知道,他这样会让本就心存顾虑的薛临歧误会,以为他是真的想离开,真的毫无留恋。但数经波折,他已经很累了,就这样吧,他难受,薛临歧也别想好过,本就不该有的开始,结束也没什么好怕的,
“好的,路上小心,对了,暑假结束后你还回学校吗?”
杨蘅不再多言,薛临歧便只能敦洛都忘了看的落寞离去,门扉砰然合拢的那一刻,杨蘅只觉得眼眶沉沉的,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窗纸上的身影只剩下青年男子一个了,伴随凄凄虫鸣,那影子手捂着脸,佝偻着腰,许久,许久。
“我会让信得过的心腹秘密把敦洛带到不会开战的地方抚养,你放心。”
“我会收拾好东西,三天后就走,你给我订好去金陵的票,问问奶娘愿不愿意去外地,不愿意就算了。”杨蘅道得有条不紊。
“现在还是暑假,没开学呢。”杨蘅望向窗,挪揄道。
这话题便如此被带过去了,母子二人商量起来怎么养育这孩子。家里本已有个帮工,母亲也有抚养的经验,杨蘅便未再请奶娘,直接给敦洛喂的奶粉。崔丰玉正是想抱孙子的年纪,对这孩子喜欢得紧,而且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第二天晚上,她又爱不释手地坐在摇篮边逗孩子,边问一旁的杨蘅:“对了,都没听你细说孩子她娘呢,怎么从前没听说过薛督军还有个红颜知己?”
机舱的一角,青年抱着“亲戚”的孩子,深深垂头,仿佛是困了。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着的声线问:“那孩子怎么办?”
已然是尘埃落定的临别寄语了呵。
杨蘅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状似认输地摇了摇头,又小心翼翼问:“那我要真不小心生了个,妈你认吗?”
又是这样,又是到了他动心的时刻,薛临歧却主动放弃了。而且这次他比上次沦陷得更深,深到他差点相信梦会成真,抽离时便更痛、显得他更蠢。他想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骂薛临歧负心,骂薛临歧没用,骗他生下了孩子,却又要抛弃他;他还想低声下气地求薛临歧,说他不怕,他已离不开他,让他留在他身边。
薛临歧定定看着杨蘅,像要把他嵌进眼里,嘴尚能开合发声,却麻木得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好,那祝你学业顺利,离开我后过得开心。”
“我知道了,”杨蘅却一下打断他,“反正孩子是你的,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
崔丰玉奇怪地看了杨蘅一眼,她记得小蘅从前很讨厌把自己和女性的特质放到一起谈论,这次回来后是怎么了?察觉到母亲将要生疑,杨蘅忙转了口风道:“嗨,哪来的不小心啊,我一个男人怎么会生孩子”
真没用啊,抬手擦了擦脸,他想,又哭了。
杨蘅点点头,崔丰玉正要道“我说怪不得呢”,却见杨蘅又摇了摇头,而后,她的儿子,杨蘅,凝重地,颤抖着,开了口:
“傻小子,眼红别人家孩子眼红得疯了?你绝对受不了生孩子的,太痛了,怀孕太苦了。”崔丰玉抱着孩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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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到明确答复,薛临歧继续道:“再说,离开我回北平上学,继续做你的好学生,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终究不是亲的,你又不能常照拂,怎么放心。”心冷了,杨蘅的语气与神情便也冷下来,整个人仿佛比薛临歧还要镇定、理智,“这样吧,我把敦洛带到金陵去,给我妈养,就说是你和其他女人生的,我妈一直感念你的恩情,会好生对待的,也方便我时常问询近况。”
看得出杨蘅的尴尬与犹豫,崔丰玉道:“怎么了?不方便说难道是不在了?”别说跟来了,连叮嘱都没让杨蘅给她捎一句,这娘可怎么当的。
似乎是与第二个七天结束时相像的托辞。
“哎,可惜我这辈子多半是看不到小蘅讨到媳妇,给妈生个孙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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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薛临歧能取胜,至少要能全身而退。薛临歧会不会伤残,会不会被囚乃至死亡?为什么列强环伺,中国人却要自燃战火,同胞相残?为什么他还是无法敞开心扉,当着薛临歧的面说出这些话?
“等停战了我就把敦洛接回去,到时候你”心中尚存着点希冀,薛临歧恳切道。
三天后,杨蘅按时启程了,飞机还是来时的那一班,人么虽还是两个,却换了一个,大的换成小的,令杨蘅没了看云海的心情,只在椅背上靠着,还好敦洛睡着了,不吵。仔细看,这孩子比较像薛临歧,哎,女孩像薛临歧可不好,为什么他辛辛苦苦生的,却不像他呢,难过,真叫人难过,太难过了,难过得他鼻子都发酸了。
“可以。”薛临歧道,心里既欣慰杨蘅终究还是疼这孩子的,又更愧疚自己的无法尽职,也不知这战争何时结束,也不知他是胜是负,往后难以预测,他又怎敢让本就心向远方的杨蘅空待乃至涉险。
“妈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崔丰玉初见杨蘅抱着个孩子时颇有些惊讶,杨蘅道是薛临歧与红颜知己意外所生,战火将燃,恐孩子受牵连,听闻他放暑假,请他带到无战事的江南暂为抚养。崔丰玉听罢未多作怀疑,稍加关心后,乐呵呵地将杨蘅与孩子迎进屋,直夸敦洛长得精致,夸罢了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