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14(2/2)
当他终究得知后，他激动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扯住来人的衣领问道：“是真的吗？全部毁了吗？一个都不剩了吗？”
“”
“这也是一个我不清楚的问题，或许他忘记了。我看到的证据是在后来的区，因为后来的区完完全全仿造了原本的实验区的结构。也就是说，取书的资料室是在三楼的最西侧，而他当时被发现的地方则是一楼最东侧的逃生出口，而他打开最后一扇东侧的门是在1:08，这中间有两层楼梯与曲折的八百米左右。假使他对火灾与爆炸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是听到爆炸声以后才开始逃生，也就是说他跑到逃生门外仅仅花了两分钟时间，对于他的身体素质而言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哪怕他碰巧在爆炸发生之前就离开了，也只可能理解为早已规划了逃生路线。而后我曾经亲自问过他是怎么样从资料室跑到逃生门的，他只告诉我他已经不记得了。”
“你是怎么想的？”君予讲完后问道。
“我是这么觉得的。”
孟平舟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的确是这样，去过一次之后再也不去，就好像是看过一次就放心了一样”孟平舟托住自己的下巴极力思考着，“可是动机呢？人做事总是需要理由的吧？”
“所以你觉得是人为的？”孟平舟眼珠转了转，而君予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嫌疑最大的不就是周渺了吗？这不可能吧？”
“哦，这么一听这家伙还挺可怜的，”孟平舟抽了抽鼻子，“虽然我实在不想同情他。”
“所以呢？”
“这不是只能说明他不知道会发生火灾吗？”
“如果换一个思路去想，他这几个问题是在确认他是否的的确确成功毁掉了其他的实验体呢？”
“根据中枢安保系统最后的记录，他打开资料室的大门是在凌晨1:03。而培育室着火的时间是在12:57，第一次爆炸在1:06，也就是说他取书的时候已经着火了，还没有发生爆炸。”
事故的原因被判定为在培育新一批实验胚胎的培育箱的电路故障。首先在实验体所在的区域引起燃烧，再引起了连环爆炸，从而把整个区夷为平地。一次惨重的意外就是这次事件最终的收尾。随后，区在西南角的位置重建，而原实验区就此成为禁入之地。
“我已说过，我不能解释这一点。我所说的这些也不过都是我自己的臆测而已。”
“在那之后，因为所有的后备实验体都被焚毁，连开发资料都已经不存，所以军方不得不将我的状态变更为实战武器，即使这样，也很难让我觉得安全，毕竟人类还有另一个办法做出备份，那就是克隆。虽然我的数据未必是最好的，但是为了有效利用也并不是行不通。”
“是的。”
在那之后，他不顾众人的劝阻，坚持要亲自回到现场去查看一次。他所能看到的，自然，是几乎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的实验区，以及被消防部队翻出来的几具焦黑残骸。他在那里站了许久许久，才转身而去。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也不曾提起关于这场事故的任何事，而众人理解他的心情，也不会主动去询问。
“关于父亲声称他要回去取书这件事，他并没有撒谎，而且应该也不是特意创造出的借口，那本书虽然写得很好，纸质版却只印了五十本左右，其中的一本就收在资料室，他要回去取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君予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那他又是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下去？”
“正是这样。我虽然不知道人类的执念是什么样的，但是假使他真的很在意这回事的话，应该不会在去过一次之后就不再去吧？”
“这里确实不一样，因为胚胎的培育对生长要求极为严苛，所以这里优先保障的是供电而不是切断电源，但是你说的并没有错，就算是这样，很难想象这么大规模的事故是由设计得最谨慎的胚胎保育区引起的。”
“或者是他有从中逃脱的自信。”
“然而他们不知何故并没有这样做。这种种结果叠加起来，就使得我成了这个开发项目遗留下来的唯一成品。他们为了有效利用我的念华回路，甚至要寻找普通人类男性替我承担消耗。宁肯让普通人类替我去死，也不愿意让我消失，这其中必定有特殊的理由，而我觉得那特殊的理由一定是父亲想出来的。”
“那正是我也不明白的地方。我之所以格外在意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只有我是唯一的受益者。”
孟平舟如遭雷击：“——按你说的这样，他后续坚持要自己去看现场，也是要亲眼看自己是不是把所有的实验体都毁了？”
“那我们也换一个角度想，你曾经说过在这件事里你是唯一的受益者对吧？从结果上看，你不仅保住了生命还成为了这个项目的唯一，是这么回事吧？”孟平舟突然恍然大悟般向君予晃了晃手指。
“另外，你还记得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问的那几个问题吗？‘是真的吗？全部毁了吗？一个都不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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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伤十分严重，但经过人工植皮后痊愈得也很好。只是人们始终不敢告诉他，他的毕生心血都已付诸东流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孟平舟颇为困惑，“他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作品？而且事后他反应也很激烈不是吗？”
“嗯”孟平舟仔细想了想，“因为只听了一个大略，所以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供电系统是怎么样的，但是培育箱这么重要的地方会这么轻易地发生故障吗？一般来说哪怕是普通家庭的电线，发生了故障保险丝也会马上熔断的吧？还是说这里反而不一样了？”
“呃比如他怜悯你，不想让你死，大家都喜欢美人嘛，”瞥见君予不顾一屑的目光，孟平舟连忙正经起来，“或者，他对你有什么执念，比如他喜欢上你——”
“啊，是的，但是这不是因为他不能接受”
“那是不可能的，”君予突然以极度冷漠乃至厌恶的语气打断了他，“只有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太扯淡了吧？这可是他的命诶？那本书就算很重要，也没有到需要他去赌命的程度吧？而且如果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火灾，为什么不干脆提前把书拿出来呢？”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呢？只想让你一个活下去，作为唯一的一个活下去？如果这就是对他而言的好处呢？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