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人行(开个小车)(1/3)
入夜时分,天墉城的剑阁在夕阳余晖与黑夜交替之时,愈发显得巍峨而肃杀,凡是能入此剑阁珍藏的无一不是极具灵性甚至妖性的剑。无论蓝基宝再如何小心,自他进入剑阁的那一刻起,属于生物的气息便暴露了他。
黑色的尾巴堪堪略过窗缝,便有一道剑气划来,在窗边留下一道极深的印痕,劲风甚至刮破了蓝基宝的蛇鳞,他不得不变回了原形。几滴血珠自他身上落下,脚踝上已多了浅浅的血痕。
“何人擅闯剑阁?”随着一道成熟悦耳的女音响起,蓝基宝只觉眼前红光乍现,半空中竟由虚化实地显现出了一红衣女子的身形,女子长发披散脑后却不见凌乱,额头有绮丽妖异的红纹绽放,使得她的面容艳丽而诡谲。
蓝基宝顾不得脚踝上的疼痛,女子身上几乎没有人的气息,说她是鬼却少了鬼魂的森气,更多的是一种灵气,蓝基宝心中虽觉不妙,却不由脱口道:“你是剑灵?”
“你这小妖精,竟能看出我是剑灵?”红衣女子有些意外,血红长衣紧裹着她窈窕丰腴的身体,那是一种沉稳艳熟的风情,却不见丝毫庸俗娇媚之态。
“我,是陵越与百里屠苏的剑侍。”蓝基宝忽地想起芙蕖说过的话,道:“阁下可是执剑长老的剑灵红玉?”
“没错,虽然你认出了我,可这并不是你擅闯剑阁的理由。”红玉话音方落,四面八方的剑气横扫而来,蓝基宝脸色一变,知道此处是她主场,她若能操控这剑阁中的所有剑灵,不出意外他必死无疑。
于是,蓝基宝毫无犹豫地跪了下去,道:“小主人伤重,烦请阁下看在紫胤真人面上,赐药救人。”
“你进来的目的,竟与外头那人是一样的?”红玉的素手微微一晃,半空中若隐若现的剑气似乎凝滞了下来,蓝基宝磕头道:“大主人如今在外除妖,小主人为奸人所害。我身为剑灵,无法坐视小主人痛苦。”
“你可知外头那人跪了一整天,水米未进,我也未理会他?”红玉似不为所动,蓝基宝又是一拜,道:“他为医者,有赤诚之心。我为小主人则是私心,红玉前辈心若铁石,却不知是为哪般?”
“呵,你这孩子倒有几分意思。”红玉听他所言也不怒,反倒掩面娇笑起来,道:“也罢,看在外头那人的赤诚之心,你我又同有侍剑之责的份上,我便破例一次。只是你也莫叫我前辈,好像我已经很老很老了一样。”
蓝基宝抬眼正装进红玉那双深若水潭的眸子里,红玉的眼睛有着千年沉寂的冷漠和多情,不知为何蓝基宝心底升起一股熟悉之感,正欲说话便听外间欧阳少恭的声音传来:“晚辈欧阳少恭,恳求前辈赐药救人。”
“又是叫我前辈。”红玉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这药我是该给他好,还是给你?”
“他是大夫,又苦跪了许久,自该给他。”蓝基宝方才说罢,剑阁的门便打开了,欧阳少恭看见剑阁内现身的红玉和蓝基宝稍作惊讶之色,随即道:“前辈肯赐药?”
“我虽为剑灵,但并非铁石所铸,又怎会铁石心肠?”红玉袖袍挥动,欧阳少恭面前已多了几包药材,竟是她早已备好。
“晚辈欧阳少恭谢过前辈。”欧阳少恭作势欲拜,红玉侧身闪过,福身回礼,道:“莫要如此,既是救人,便快快去吧。”
“少恭,我来扶你。”蓝基宝担心欧阳少恭跪久了,血脉堵塞,却忘了他的气力并不足以搀扶精壮的成年男子,果然欧阳少恭顺势往他身上一倒,便感觉整个人都要栽倒了。但碍于红玉在场,蓝基宝不愿丢了颜面,要这样硬撑着把欧阳少恭背在身后,道:“我背你回去。”
欧阳少恭扬了扬眉,他感觉到了蓝基宝的吃力,但并不打算阻止,在他耳边轻声笑道:“莫要逞强。”
“咳。”蓝基宝咳了一声,转头向红玉道了谢,便艰难地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回了后山。不得不说,欧阳少恭看着体格修长清瘦,实则很有分量,蓝基宝把他半背半扛的送到后山时,感觉骨头都快散了架,欧阳少恭站稳后,不由笑道:“多谢秉心,不然我的脚麻了可要在红玉前辈跟前出丑了。”
“你进去为他熬药吧,我有些累了,想去灵潭里打坐修炼。”蓝基宝觉得今晚月色不错,适合妖类修行,便将诊治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欧阳少恭,欧阳少恭也不推辞,见蓝基宝化作蛇身游入水潭,眸光中飞过地闪过几丝阴戾之色,走进了木屋中。
“你回来了?”在门开的那一瞬间,百里屠苏从床上坐起,见到是欧阳少恭神情微微一僵,随即捂嘴咳了起来,欧阳少恭忙上前,道:“屠苏师兄快些躺着,药已求到,今日服下,明日便会好上许多。”
“你在剑阁外为我跪了一天求药?”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肤色似比先前又黑了些,心中不免愧疚,道:“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我看师兄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屑于伪装罢了。”欧阳少恭淡淡一笑,如昨日那般上前为百里屠苏施针,道:“不知师兄可知下山的路?”
“你要离开天墉?”百里屠苏有些意外,欧阳少恭此时解开他的衣衫,在那雪白肩头扎入银针,道:“七夕将近,在下有些思忆亡妻,故想下山为她放河灯祈福。不过,说起来这七夕祈福也不仅仅是对亡魂,师兄若有心仪者也可同在下一起,将心中所想寄于河灯中,心愿纵然不能达成却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百里屠苏看了看欧阳少恭,并未答话,待他施针完毕前去煎药时,百里屠苏才道:“私自下山有违天墉门规,但你于我有恩,我当带你下山。”
“那么,便多谢师兄了。”欧阳少恭淡淡一笑,百里屠苏道:“你有看见秉心吗?”
“当然。”欧阳少恭脸上的笑意变得温柔起来,他不经意地摸了摸袖间的铃铛,发出了清灵的响声。百里屠苏脸色微变,欧阳少恭看在眼里笑意更甚,道:“他现在应去修炼了,不过师兄不用担心,今夜在下会照顾你。”
百里屠苏缓缓闭上眼,道:“好,我们下山,不告诉他。”
天边明月升腾,又至日月交替,蓝基宝在灵潭中待了一夜,本打算修炼完后半夜便去看百里屠苏,不想灵潭中修行太过舒适,蓝基宝沉迷于灵气游走全身与周遭潭水相融的感觉,他置身水中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处水波的纹路荡漾,不知不觉便忘了时间。等他第二日浮上岸时,天色早已大亮。
蓝基宝并不觉丝毫疲惫,走进木屋只见灶上还有煎剩下的药渣,桌上摆着一盘吃了大半的糕点,屋内并不见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踪迹。
蓝基宝有些担心,便放出神识似先前那般招来虫鸟询问二人去向,得知二人从小道下了山后蓝基宝本想前去寻找,不料有山鸦说湘西那边的尸乱已定,知晓陵越不日就要归来,蓝基宝忙在书桌上翻了一下百里屠苏这几日的功课,看着那稀疏寥寥几笔的鬼画符不由跺脚道:“让他看见了,不罚你才怪。”
蓝基宝将晒干的花果分喂了些给那些告知他情报的小动物,便坐在书桌上试着为百里屠苏抄写符咒,饿了便就着剩下的糕点吃了,陵越的那份则由盒子装着放在凉水中。等到蓝基宝抄写完百里屠苏这几日落下的功课,便到了日暮西坠之时,见他二人还未归来,蓝基宝也按捺不住,立刻下山去寻找。有虫语之技,蓝基宝找到二人并不困难,只是上下山的路到底长远,等他看见河岸边上的两人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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